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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師姐的劍 519 颶風起於青萍之末(一)

作者:吃書蟲子

519 颶風起於青萍之末(一)

楊夕一踏上房頂, 就感覺不對勁兒。

輕微的, 好像從頭到腳忽然的一涼。

“你們感覺到了嗎?”

楊夕抬手攔住興致勃勃要往前竄的梁暮, 回頭問譚文靖。

梁暮咋呼著驚叫:“你不是要打退堂鼓吧?越活越倒回去了, 小時候那些壞點子可都是你出的。”

“放屁。”楊夕連眼色都沒給她一個, “看你這德行, 也知道是你闖禍我背鍋, 回頭我揍你。”

梁暮整個人都震驚了:“我說,你到底是失憶了沒有?”

楊夕不理她。甩頭問譚文靖:“你也沒感覺嗎?”

譚文靖看著姐妹倆鬥嘴,露出個微妙的傻樂, 心說誰要把這倆姐妹花兒娶回家切,日子過得肯定特有意思。

“哈?感覺什麼?”譚文靖連忙掩飾遺留在臉上的猥瑣。

楊夕憋住了一口氣在心裡,看了看不靠譜的據說是妹妹的梁暮, 又看了看更加不靠譜據說是鬼道傳人的譚欠捅。

仰頭嘆了一口氣, 夜風正勁,雲遮銀弦, 真是殺人拋屍的好時節。

要不還是就地把這兩個恁死吧……

“算了, 大概是我想多了。”楊夕搖搖頭, 跟上樑暮往屋脊走。

梁暮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楊夕開始認真考慮把她埋哪兒。

梁暮忽然笑嘻嘻道:“我說, 你要拉不下這個臉就算了, 就當這事兒我一人兒乾的。反正我名聲早就爛了, 折騰折騰那幫偽君子,就當圖個樂子……”

楊夕面無表情道:“本來就是你一個人乾的,我上來, 是盯著你不要幹得太出格。”

梁暮被噎得夠嗆, 重重翻了個白眼:“假正經,你明明是想要接著偷聽那幫朝堂大人們談話!”

楊夕穩如泰山:“盯著你不要幹得太出格,弄死了大人們,影響我偷聽談話。”

“……”梁暮,“有沒有人說過你特別無趣?”

楊夕望向譚文靖:“我無趣嗎?”

譚文靖喜上眉梢:“哪兒啊!可有趣兒了!”

楊夕回過頭來,對梁暮道:“沒有。”

梁暮:“……”憋到吐血。瞎子都看出來那個姓譚的是楊夕的舔狗。

對方勢大(兩個人),己方力寡(只有一個),梁暮明智的結束嘴仗,腳下生風地爬牆頭。

最好後面那倆狗~男女走不熟房梁,一跟頭摔下去。

楊夕眯著眼跟在後面,腳踏空步,鞋底離瓦片半分,就算再走二里地也摔不下去。

從這個妹妹身上,楊夕隱約的得到了些解釋,自己為什麼總是跟那種婊婊的禍秧子有種天然的親近。

以及,好像天生的對如何收拾她們,特別地有心得。

忽然間,一片柳葉滑過眼前。

楊夕心下又是突的一跳。

“站住!”

“又怎麼了?”梁暮叫道。

楊夕這一次百分之百確定不是自己的錯覺,剛剛就是有什麼不對勁兒。可是眼看著梁暮毫無所覺,譚文靖也是一副礙於自己淫威/美色故而不言的樣子。

要麼不對勁兒的源頭,或許強到以他們之能根本毫無察覺。

要麼這個不對勁兒的源頭是自己。

比如老年痴呆什麼的……

楊夕皺了皺眉,哪個結果都不太妙。

她抬起頭看了看天色,月光不算清朗,但到底是依稀照著大地。柳枝在不算寒冷的夜風中打著擺子,展示著自以為是的窈窕身姿。

可卡在楊夕眼裡,就覺得那月光是冷的,柳枝是癲的,遠處沒有燈火的黑暗中,似有無數幢幢鬼影正欲擇人而噬。

那個詞兒叫什麼來著……杯弓蛇影?

梁暮見楊夕半天沒有下文,已經不當回事的就地掀了一片瓦,輕車熟路的樣子一看就知道缺德事兒沒少幹。

景家待客的正廳裡燈火輝煌,無人注意得到房頂瀉下來的這一線月光。

仙凡兩撥涇渭分明的大行王朝文臣武將們,憂國憂民的交談聲隱隱的傳出來。

“我怎麼覺得,最近這一二十年,天下間格外的不太平?剛按住了海怪,又跳起來蓬萊,殺神那事兒搞得南邊三省十二郡百姓疏散。這厲鬼爆發的狀況還沒搞清楚,血海魔域又……”

“我聽聞,真魔那物兒哪兒欲/望濃烈往哪兒去,你們說那豈不是越繁華的地界兒越容易倒黴?咱們盛京到時候……”

對面的人聽語氣就知道打了個激靈:

“說什麼胡話?城外五十萬大軍,五萬修士鎮守著,殺伐之氣還鎮不住那些邪魔外道?”

“殺伐之氣能鎮住的那是鬼,魔這東西……這東西什麼樣兒誰見過?天知道它好什麼,怕什麼。沒準兒就那幫子陽氣鼎烈的二郎,恰是它們所好呢?”

“熱衷陽氣的那是妖……唉,魔者,食人愛恨而生。欲也好,恨也好,都是它們的餌食。”說的人明顯是個對修行中事知之甚深的修士,嘆氣,“不過沒什麼區別,血海魔域那邊要是不能儘快決出個魔尊來,盛京……危矣……舉天下繁華之地,盡危矣。”

凡人這邊亦有博聞強識者,書讀得多了,自是知道魔域在六道之中最是安生。不好戰,只好宅。地府失蹤六道大戰之後,就沒聽說它們惹出過什麼亂子。眾人之憂心,更多還是對於未知之事物的恐懼。以及,寄以希望剷平厲鬼的崑崙那一位,竟忽然因為千里之外的魔域□□而匆匆離去。這讓人覺得心裡有點沒底……

但說到底,並不真的相信魔域之禍會牽連到自己的國家,自己的百姓和自己的身家性命。

張口就要開嘲,卻被另一個修士冷冰冰有點沙啞的打斷了。

“血海魔域寸草不生你們知道吧?那你們知道,如今的血海魔域,在被魔尊韓漸離佔據之前是什麼地方嗎?”

有人眼皮子一跳,“什麼地方?”

“天羽皇朝的罷武平安京。”京,首都也。罷武平安,是天羽太/祖雲叢折劍裁軍之後,親筆寫在城門的上的牌匾。

這塊扁至今還保存在仙靈宮的往事館裡,讓後輩弟子參悟其中止爭之心。

一時間,燈火輝煌的廳堂之內,鴉雀無聲。

半晌,“你如何得知此等秘聞?不都說仙皇朝舊都故址,已不可考麼?”

那人壓抑地冷笑一聲,“白鏡離尚未避世,哪裡就不可考了。我當年在經世門,就是因為私翻了這一份記載,才被逐出門牆。”

說罷,一杯冷酒仰頭入喉,金樽撂在紫檀木桌面上的聲音,叮咚作響。

縱使今日深陷世俗泥沼,誰還沒有過一個一往無回的少年?

房梁頂上,梁暮順著房頂漏洞,懸了一根幾不可見的絲線下去。

轉手從袖子裡掏出一枚瓷瓶,餘光瞥見楊夕皺眉看著自己,道:“放心吧,小秦給我的玉露,吃不死人,頂多是讓大人們御前失儀而已。”

楊夕皺眉卻不是為此。

她在尋思,沒聽說逍遙王府有什麼絕世重寶,值得大能星夜前來……

御前?

楊夕猛地回頭:“譚文靖,大行王朝的皇帝來逍遙王府的時候,知不知道邢銘沒來?”

譚文靖:“啊?這應該是知道的吧?不過我想他過來,主要還是給首座面子,他在首座面前一直執弟子禮的……”

“皇帝在哪?”楊夕立刻問。

譚文靖懵了:“在客廳。”

還是梁暮比較機靈,迅速的指了一塊方位,相隔不遠。

“那下頭!”

楊夕一個瞬行開過去,直接閃到梁暮所指的那片瓦上頭。

不像過去那麼虎,沒有一腳直接剁碎了房頂,而是手指翻飛的眨眼間拆了四片瓦。

——工種看起來比梁暮還熟練。

然而瓦片下面有鐵木封頂,並不能看見內中境況。楊夕眼都沒眨一下,靈絲在手中一閃而逝,把鐵木切了細細的一截,直接落進袖子裡。露出的一線,剛好夠一個人眯著眼往下瞧。

只見玄袍玉冕的傢伙,坐在最上首,座位下頭起了三層高的臺階。坐著也比旁人下面人站立高上一頭。

一個弄臣似的人正原地起立在自己的座位上,似乎在講著什麼好笑的趣聞,逗得所有人捧場大笑。

景天享避皇帝之尊,穿了一身雪白雲紋的常服,正襟跪坐於三層臺階的左手最近處。對面無人與他平齊,一望而知是寵臣待遇。

景天享身邊有一個青布衣衫,鬚髮花白的瘦弱文士,楊夕只輕輕掃了一眼,沒當回事。

她目光一眼納入屋內場景後,被一個奇特的現象吸引了。

大行皇帝景中寰身邊,跪坐著端茶遞水伺候局兒的那個,既不是漂亮溫柔的侍女,也不是皇帝從不離身的中官。有些希圖倖進的人家,在招待帝王的時候會讓自己的女兒近前伺候,看能不能入了皇帝的眼。但楊夕剛剛和那位巧夫人打過交道,知道景天享唯一的女兒恐怕是無志於此。

但……也不至於是景中秀跪坐在邊兒上倒酒吧?

楊夕看看泰然自若的皇帝,又看看一臉壓力山大的景中秀。

指尖戳了戳腦門兒,楊夕冷不丁地想,所以王府這是要拿秀秀倖進了?待會兒秀秀要是掙紮起來,我救他還是不救?

如此不靠譜的事情,逍遙王府當然是不可能幹出來的。

事實上以逍遙王一脈的地位,在大行王朝的皇帝面前也根本不需要倖進。

景中秀坐在這個位置上,自然是皇帝陛下景中寰的習慣。

是的,習慣。

自從景中秀四歲,夠得著桌子拿得起酒壺,天家聚會的時候他的固定座位,就被當時還是太子的景中寰綁定在了身邊。

這是榮寵,也是孝悌。

逍遙王府的小世子,沒有拒絕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