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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師姐的劍 527 被驗證的預言(三)

作者:吃書蟲子

527 被驗證的預言(三)

地府探索失敗的消息, 讓楊夕意識到, 那個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的怪物, 她告訴自己的預言可能都是真的。

並且是近在眼前的即將發生。

對於那東西是個重生者的懷疑, 本來只有三分信, 這回也變作了七分。

再想起它預言的另外幾件事, 楊夕心裡就咯噔噔直往下沉。當日藥力反噬突然昏倒, 沒來得及把遭遇及時通報崑崙,實在是意外。如今遲了幾天,不知道有沒有誤事。

真沒想到那東西給出來的預言, 竟然驗證得如此之快。這另一方面也說明,或許那幾件大事,並不像自己以為的那樣, 會在三五年內慢慢露出跡象, 而是全都迫在眉睫。

若真如此……

“今年可真是多事之秋啊!”

嚴諾一疲憊地倒進椅子裡,一根指頭也不想動。

身邊是剛剛站在他身後, 一起向散修們發佈告之的其他門派代表, 都是各大門派選派出來的精英弟子們。此時全都躺的躺趴的趴, 一副只有進氣沒有出氣的德行, 沒有半點人前斯文端嚴的模樣。

“別, 嚴師兄你可別烏鴉嘴了……上次你說真魔享福, 足不出戶,安逸享福,結果兩個魔尊一起滅了……上上次你說幸好咱們在大行, 老百姓看慣了修士工作好做, **那邊出門都不敢飛,結果大行厲鬼爆發了……最可氣上上上次!”

嚴諾一頓時正身肅容:“邊師弟,我不說,你不說,一起閉嘴可好?”

不知怎麼的,自從領了這個崑崙分兒的差事,他好像就多了個烏鴉嘴的屬性。依稀記得以前是沒有的……

誅仙劍派的邊師弟咂咂嘴,免為其難地:“我可是為了在座諸位,才放棄了舒緩壓力的唯一方法。我犧牲大啦!”

此師弟是個極品話嘮。

越累話越多,等把其他人都說瘋了,他就精神了!

那廂邊,一個白長衫、扎馬尾的女修士忽然從藤椅中翻身起來,小心翼翼地問:“嚴師兄,你剛才就是隨口說說,還是冥冥中似有所感?”

“我……”嚴諾一頓了頓,他知道這位仙靈宮的尤師妹總懷疑自己有夢中占卜之能,是得了什麼天道眷顧之人。但嚴諾一是崑崙為數不多,知道自家門派裡真的鎮著個“天道眷顧”之人的,只覺得這位仙靈師妹有點神叨叨。

“……真想不起了,師妹莫為難我。”

仙靈宮的尤師妹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把纖細的身子毫不吝惜地摔回椅子裡。

“竊天論道是還有三天吧?直播技術的佈陣人員,是多寶閣那邊運過來吧?那我們……”

“是不是可以休息三天?”立刻有人接上了話,“起碼讓我洗個澡行麼?天天水清訣,連衣服帶身子一起洗,我都快忘了褲腰帶怎麼解了!”

“你忘了沒關係,讓你媳婦兒給你解,嘿嘿嘿!”

“滾邊兒去!我掐指一算,我媳婦她應該才剛出生仨月!”

“哦豁!”

“哎呦~”

“呵呵呵。”

嚴諾一挺認真地看看這位,納悶兒道:“你媳婦都沒找著,會不會解褲腰帶,有什麼關係?節約時間,修煉做事才是正經。”

因為嚴諾一說得太自然,眾人一時都沒反應過來。過了片刻,卻又是鬨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

厚土派這位媳婦兒才出生仨月的師兄當場拍著椅子悲憤道:“嚴師弟!我拜託你做個人!”

這幾個月來,修真界大事頻發,累得最慘的莫過於這些門派內重點培養,剛好在出來任事的歷練之年的弟子們。

如今窩在這裡喘氣的,都是各門派負責貢獻點相關事務的弟子——貢獻點,這是如今各種分兒、點兒、幣蓬勃盛行又到氾濫之後,散修們中間漸漸流行,對這種純數字貨幣的統稱。

貢獻點事業,難也。

門派中正當家的師長們,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但不論知不知道,這種新鮮事物,也提供不了什麼經驗上的指點。所有事情都是負責的年輕人們自己摸著石頭過河。

更有甚者,稍小一點的門派,連多一點的人力都派不出來,只有那麼三兩隻弟子左支右絀。

幹這份兒活計,並不是是個人就行的。它對算學的底子要求實在是太高了……

修士們之中博聞強記者不少,人情練達者也多,但倘若說起算學,擅長的人實在不算多。

陣法、禁制、丹器,這些修真分支**了名的精細工作,也有八成人是靠天長日久的經驗來完成的。剩下的兩成人中,還有一成靠的是天賦。真正死磕數字者少之又少,更別說去研究數據的規律。

而貢獻點這個事業,不但要研究數據規律,它還要研究民情民生。有些門派掌門人笨一點的(比如花某某),聽下面弟子彙報的時候,都只能端著個高深莫測的臉,嗯嗯啊啊,半點有用的指導說不出來。

簡直令勞心勞力的弟子(尤其小嚴同志)無語淚千行。

各大門派這些撒出來的弟子,普遍是金丹修為,年歲一百到三百之間,在連續爆發了幾次信用危機之後,迫不得已聯合起來下死磕這項沒有先人足跡的偉大大業。慢慢地,嚴諾一他們這些弟子,相互間的信任和親厚,倒是更甚於先輩。

並且隱隱以嚴諾一為尊。

無他,別人都是隻負責鎮守盛京,或者總領大行王朝一國,唯有嚴諾一是提領崑崙整個修真界的書院相關事務。

瓜分天下的套路,各門派鬥了這麼些年,輕車熟路。

崑崙既然已經把書院總部設在了大行,別家也就不來找刺激。畢竟,崑崙對大行王朝是個什麼態度,修真界心裡都有數。凡人國家物產豐富的又不獨此一個,何必呢?

所以論起來嚴諾一其實是在場各位中,在自家門派中職級最高的。但因為眾人並不是一家門派的弟子,又共事配合這麼多年,所以平級論交。嚴諾一為人,遠觀正經,處久了有趣,倒是在此間混得如魚得水。

忽然門派有敲門聲響起:“嚴山長,書院外邊兒有位自稱叫王二丫的女修士找你。”

“王二丫?”嚴諾一愣了半天,似乎……不認識名字如此淳樸的女修啊?

外面的弟子只是崑崙書院弟子,並不曾真的上過崑崙山,亦不認識楊夕。只是看她說得篤定,氣場又不似普通人,才進來通秉一聲。畢竟,嚴山長為人和善,錯了也不會太責怪。

但聞聽嚴諾一果然沒聽過這名字,心裡還是有點著急,又想起來那修士的話:“她說她是跟李大柱,張二狗一起從崑崙山下到大行地方上的。結果李大柱和張二狗都有事跑了……”

嚴諾一“噌!”的一下站起來了。

邢首座和景中秀這兩個土鱉化名他可是知道的,還在一起辦事兒的時候,也被逼著起了一個“趙四騾子”。

跟著邢首座和景中秀一起來大行的,可不是楊夕麼?

其實上午收到地府探索失敗的消息,並後續安排的時候,嚴諾一就派了人上工部梁侍郎家接人去了。

看來這是沒接著,反而楊夕聽說了地府的消息,自己找上門來了。

嚴諾一往外走了兩步,忽又回頭看一眼滿地亂坐的“同事”。

“我去處理下門派私事兒,你們趕快去休息,回頭竊天論道要是有什麼意外,忙起來又要幾個月不合眼的。”

匆匆推了門而去。

門內安靜了許久,響起一聲虛弱的掙扎:“我說,他剛最後那句,不算預言吧……”

“呸呸呸!你就不能當沒聽見?快特麼忘了!!”

“不是我說你們,掩耳盜鈴不可恥嗎?”

“逃避可恥但有用啊!”

嚴諾一身姿挺拔,目光筆直地走進屬於崑崙書院的會客室。

目光在會客室裡一掃,沒看見楊夕。咦?

“嚴師兄,我在你背後……我到門口迎你來的……”

嚴諾一轉回身。

還是沒看見?

忽然想起了什麼,稍稍放低了挺得極端正的脖子,垂下目光。

在胸口的位置,發現了一臉木然的小楊老太。

“楊夕你怎麼……”好像比原先更矮了?

楊夕開門見山道:“嚴師兄,事關掌門生死之事,你做得了主嗎?”

嚴諾一先是嚇了一跳:“當然不能。”

楊夕道:“好,那我要見邢銘。”

嚴諾一這回遲疑了片刻:“竊天論道三天後就要召開,首座他們都已經提前趕去算師門地宮了……”他為難地望著楊夕,“你說的事兒有幾分譜兒?”

楊夕直接道:“嚴師兄,一開始我跟你一樣不信邪。但是剛才來找你的時候,我對著你們那位崑崙書院的知客試了一下,我說不出來。”

嚴諾一一愣,漸漸地有毛骨悚然的感覺爬上脊背。

“說不出來?”

楊夕臉色也是沉了沉:“是,本來我還有更確鑿的證明,但我一樣說不出來。”

說不出者,即為天道秘辛。

如今誰人不曉得?

嚴諾一不是廢話的性子,當即肅容道:“你在這兒等著,別亂跑。我去聯繫首座。”

轉身就走,走出兩步忽又回頭。

楊夕一愣,笑了:“師兄放心,對我沒危險,不必讓人守著我。要是真有什麼,大行現在剩下的人手也守不住。”

嚴諾一點了點頭,想起了這個師妹入山門十幾年來招惹來的東西……

臉色漆黑地走了。

楊夕坐在位置上閉目養神,琢磨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嚴師兄這人以前不太熟,今日才發現竟然……有點可愛。

忽然門外風風火火衝進來一個小個子姑娘,伴隨著一連聲崑崙書院弟子的驚呼。

“哎哎!你不能進去,山長有貴客!”

“你這人怎麼不聽勸呢?”

“商鋪、書齋、錢樓都在東邊兒,你往後堂闖什麼?”

“我可打你了啊!”

梁暮一衝進來就對楊夕道:“崑崙都來家抓你了,你還不快跑?竟還送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