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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城絕戀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負重的枷鎖 圍困的囚牢

作者:柒鑰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負重的枷鎖 圍困的囚牢

 進宮之後,白歌月首先去見了通玄道人,她心有疑慮需要解答。通玄道人被安置在一座偏殿之中,似乎知道白歌月會來,所以並不感到意外。

白歌月只問了一句話:“道長既然瞞了十多載,當初甚至不惜燒掉道觀來保守秘密,為何現在卻要說出來。”

通玄道人睜開已經渾濁的雙眼,看著她,淡淡一笑:“世間萬物皆有定律, 強求不得,有些事情到了該說的時候,你又怎知自己現在做的是錯的呢。”他說完那話閉上雙眼不再回答。白歌月若有所悟,伏下身子恭恭敬敬朝他行了一禮,再抬頭時,才發他已經閉氣歸西,駕鶴而去。

接下來的路途變得不再迷茫,白歌月整理了自己的儀容,坦坦蕩蕩的踏出了殿門去。

不管那孩子將來到了哪兒,也不管他最終會變成什麼模樣,他,永遠都是孟昶龍與白歌月引以為傲的好兒子!

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白炎放下手中書卷,慢慢回過了頭。門口兩道身影被午後稀疏的陽光斜斜拉長,映入了眼底。他的唇嚅喏了一下,站起身,沒有說話,只上前了兩步徑直跪下。

爹孃在上,不孝孩兒回來了。

額頭觸地,久久未起。

白歌月反手抓住了孟昶龍的手臂,深深吸了口氣,強壓下眼中淚水,與孟昶龍一併疾步上了前去。

依舊是那副面容,卻多了疲憊與倦容。這是她養育了近二十載的兒啊,不管旁人怎麼說,他都是自己與侯爺心頭最最難以割捨的那塊骨肉。

“爹爹,孃親。”

那一句呼喚將三人隱忍的淚水都打得落下了。白歌月死命的摟著兒子,一如當初那個高燒昏迷的孩子第一次叫出孃親時的場景。

她感到自己的心要被揪碎了!

不捨!

怎麼可能捨得!

當初為了他與無瑕的安寧,自己不得不放手讓他離去,可是現在情形完全不同了。

無瑕不見了,他的心裡該有多痛苦,在這種時刻,自己與侯爺卻要再次放手將他推出去!老天對他何其殘忍,這麼好的一個孩子,為什麼要讓他經受這些!

“炎兒哪,不是為孃的狠心……娘也是萬不得已啊……”那聲聲哭泣讓白炎有了迷惘,他不明白孃親說的是什麼,他只知道身為兒子絕不能讓爹孃傷心。所以他推開孃親,拉起袖口輕輕拭去孃親臉上的淚水,又擦了擦爹爹的眼淚,然後強扯嘴角露出了笑意。

“孩兒好好的,沒事兒。”

白歌月萬般話語盡在心頭,卻奈何不能明說,只能抓著白炎的手握在了掌心,含著熱淚一字一頓說道:“你記住,不管將來到了哪裡,遇上怎樣的挫折,受到怎樣的打擊,你都不可彎了脊背向困難低頭!你是我白歌月和孟昶龍的兒子,不管有沒有血脈關係,都一輩子是我們的好兒子!”

那話一出,白炎的手猛地便是一顫,他睜大雙眼看著眼前的兩人,還未開口又被打斷。

“你並不是我跟侯爺的親生兒子,我們的兒子,在八歲那年就已經沒了。”

白炎臉色瞬間煞白,他突然間像明白了什麼,他急切的想要說話,卻又被白歌月一把摟住了。

“我知道你心中有太多的疑惑與不解,想要問我們為什麼,可是我現在能給你的就只有一條路。欺騙皇室血脈是死罪,但緣由在我,罪不該及你,所以皇上答應我們留你一條活路,只是從今往後我們母子情分已盡,再也無法回頭。將來我與侯爺有任何變故都與你無關,你只好自珍重……”話到此刻再難繼續,白歌月哭到難以自已,她放開白炎,想要再抬頭看他一眼,可是竟做不到,只能踉蹌起身,狠狠一拉孟昶龍,咬牙道:“我們走!”

孟昶龍老淚縱橫,望著白炎煞白的面孔,看著他茫然失神的眼睛,胸口若被重錘打中,痛到無法言喻。可是他沒有說一句話,因為想說的夫人都已經說完了,他回過身去,拉住了白歌月的手,兩人就那般相互攙扶著蹣跚離去了。

白炎怔怔的跪在原地,直到爹孃的身影消失眼底,他才爬起身子,瘋了般向門口撲去。

不,這不對!

自己早就知道了他們不是自己的親生爹孃,若要論罪也應該由自己擔當!孃親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母子情分已盡?什麼叫有任何變故都與自己無關?

究竟——

究竟怎麼了!!

腳步驟然停止。

門口出現的那人揹著光,顯得十分陰暗。他擋在白炎面前,不聲不吭的看著他,站了一會兒,突然起步逼近而來。

白炎往後退了幾步,反手一撐桌面,似乎想要尋個支撐住自己的地方,可是,雙手竟顫抖得支撐不住!

李宗治的心中升起了莫名的愉悅,因為他從白炎的臉上看到了從未有過的絕望。

呵,他已經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小侯爺了,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他的名字,所有他曾經擁有引以自傲的東西,從今日開始都將徹底消失掉!

“朕,該叫你什麼呢?你所擁有的那個名字,那個本就不該屬於你的名字,從今天起,將不會再出現在大晉國的史冊裡。”

白炎感到胸口很痛,像有一把長鋸反反覆覆在心口拉扯,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終究會有大白的一天,可是,就算自己不是真正的小侯爺,也依然是爹孃的兒子不是嗎?為什麼,為什麼孃親與爹爹頭也不回的走掉?

白馬沒有了,無瑕沒有了,現在,連爹孃也要失去了嗎……

曾經挺拔的身姿終被壓得不再筆直,泛青的十指摳入掌心,淚水肆意,難擋心傷。

白炎仰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沒有看向李宗治,只輕輕問道:“無瑕是你帶走的嗎?”

“不是。”李宗治答得篤定。

白炎點了點頭,又道:“跟我一同被帶回的那人,他只是一個百姓,是皇上你的子民,草民希望,皇上能放了他。”

李宗治默然望了他片刻,雙唇一動,道:“準了。”頓了頓,又道:“押解的侍衛已經等在門外,你可還有話說。”

“佰茶還在成樂,皇上若還念及兄妹之情,請護她們一家周全。”白炎說完抬步離去,擦肩之時,身姿一挺,竟比李宗治還高出了幾分。李宗治回過頭,看著他那漸漸遠去最終消失的背影,突然間沒有了勝利的喜悅!

晉歷二十四年春,晉文帝發文昭告天下,威武侯府小侯爺,大晉二品衛將軍孟白炎平定白馬反賊之時不幸遇刺重傷身亡,文帝悲痛,追封諡號睿王公。同年四月,有章奏成樂反賊作亂,文帝派兵入駐成樂,肅清威武侯舊部,所有牽連的帶籍士兵一律刺配發往邊疆。當月,晉韓兩國邊境衝突,戰火蔓延,方大定的天下再次掀起了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