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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廚戰紀 第0299章五行靈材,火之試煉

作者:清風辰辰

巴刀魚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站在一座活火山的邊緣。

腳下是滾燙的火山岩,裂縫中透出暗紅色的光,熱浪撲麵而來,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硫磺氣味。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那雙已經快被燙穿的鞋,心裡暗暗後悔——早知道要爬火山,就不該穿這雙打折時買的帆布鞋。

“酸菜湯,你確定那什麼‘火行靈材’就在這下麵?”他扯著嗓子喊,聲音在熱風中飄得七零八落。

酸菜湯站在他身後三米處,身上那件紅色皮夾克已經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她卻渾不在意。她正閉著眼睛,雙手掌心朝下,像是在感受什麼。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赤紅色的光芒。

“就在下麵。我能感覺到,很強烈的火屬性玄力波動。”

娃娃魚蹲在一塊稍微涼快些的石頭後麵,手裡拿著一瓶冰水,小口小口地喝著。她的臉色有些發白,倒不是怕高,而是這地方的玄力波動太劇烈了,她的讀心能力在這裡幾乎成了負擔——她能感受到腳下這座火山沉睡時的心跳,那心跳聲巨大而緩慢,像一頭遠古巨獸在夢中喘息。

“這個地方……好老。”她輕聲說,“比我見過的任何東西都老。”

巴刀魚迴頭看了她一眼,從揹包裡掏出一瓶水,擰開蓋子遞過去。“再喝點。要是撐不住就說,我們不急。”

娃娃魚接過水瓶,搖了搖頭。“我沒事。就是有點……吵。這座山在說話,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

巴刀魚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火山口。那裡濃煙滾滾,偶爾有火星從煙柱中蹦出來,像是巨人在打哈欠時噴出的唾沫星子。他嚥了一口口水,把手裡的礦泉水瓶捏得咯吱作響。

“行。既然來都來了,那就下去看看。”他拍了拍揹包,裡麵裝著他們這次帶來的全部家當——三天的幹糧、五瓶水、兩卷繩子、***電筒,還有酸菜湯非要帶上的那口鑄鐵鍋。“我就不信了,一座山還能把我這未來廚神給吃了。”

酸菜湯嗤了一聲。“就你?還廚神?先把荷包蛋煎得不糊邊再說吧。”

“我那是有意為之的焦香風味!”

“別貧了。”酸菜湯從腰間抽出一把菜刀,刀刃在火山光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紅光。這把刀是她師父留給她的,名叫“焰心”,據說是用隕鐵打造,對火屬性玄力有天然的親和力。“我在前麵開路,娃娃魚居中,巴刀魚殿後。保持三米距離,不許超過,不許掉隊。”

她說完就往火山口的方向走去,步伐穩健,像是走在自家廚房裡一樣從容。巴刀魚看著她被熱風吹得獵獵作響的皮夾克,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個女人,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

他們沿著火山口的邊緣往下走。路很窄,隻有一人寬,左邊是幾乎垂直的巖壁,右邊是深不見底的火山口。腳下的岩石有些鬆動,每走一步都會有碎石滾落下去,過了很久才聽見迴音。

巴刀魚不敢往下看,但又不得不看。他需要找到酸菜湯所說的那種“玄力波動最強烈的地方”,然後用他的廚道玄力去感知——這是他的特殊能力,也是他們能找到五行靈材的唯一希望。

走了大約二十分鍾,酸菜湯忽然停下腳步。

“就是這裡。”

巴刀魚探頭往前看,隻見前方的巖壁上有一個凹陷,像是一隻巨手在山體上按出的印記。凹陷的中心處,有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通體呈暗紅色,表麵布滿了裂紋,裂紋中透出橘紅色的光,像是石頭裡麵藏著一個小太陽。

“這就是火行靈材?”巴刀魚湊近了些,隻覺得一股熱浪撲麵而來,臉上的汗毛都被烤得捲了起來。

酸菜湯搖頭。“不是。這是靈材的外殼。真正的火行靈材藏在裡麵,需要有人用火屬性玄力把它引出來。”

“那還等什麼?你不是正好是火屬性嗎?”

酸菜湯沉默了一下。她把焰心刀插迴腰間,伸出右手,掌心對著那塊暗紅色的石頭。她的手指微微彎曲,像是在抓握什麼東西。然後,她開始催動玄力。

巴刀魚看見她的手掌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紅光,那光芒很柔和,像是冬日裡壁爐中的炭火。紅光順著她的手指蔓延出去,像是無形的藤蔓,纏繞上那塊暗紅色的石頭。

石頭上的裂紋開始擴大。那些橘紅色的光從裂紋中湧出來,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掙紮著要破殼而出。

酸菜湯的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凝重。她的手臂在微微發抖,手指上的紅光開始閃爍不定。

“酸菜湯?”巴刀魚察覺到不對。

“別過來!”她喝了一聲,聲音比平時尖銳得多,“這東西……在反抗。它不想出來。”

巴刀魚急得直搓手。“那怎麼辦?要不要我幫忙?”

“你幫不上……啊!”

酸菜湯的話還沒說完,那塊暗紅色的石頭突然炸開。一團耀眼的火光從中射出,直奔酸菜湯的麵門而來。她本能地抬手去擋,但那團火光速度快得驚人,眼看就要撞上她的臉——

“鐺!”

一口鑄鐵鍋從天而降,正好擋在酸菜湯麵前。火光撞在鍋底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像是有人用鐵錘猛敲了一口鍾。巴刀魚被震得雙手發麻,整個人往後退了好幾步,差點一腳踩空掉進火山口。

“接住了?”他低頭看鍋底,隻見鍋底已經被燒得通紅,中間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東西在滾動,通體晶瑩剔透,像是一顆燒紅了的玻璃珠。

“接住了!”巴刀魚大喜過望,伸手就要去拿。

“別碰!”酸菜湯和娃娃魚幾乎同時喊出聲。

巴刀魚的手停在半空。

娃娃魚臉色慘白地指著他手裡的鍋。“那個東西……它在笑。它在笑啊!”

巴刀魚低頭看去。鍋底那顆紅色的珠子上,確實浮現出一張臉的輪廓。那張臉很小,隻有拇指蓋大小,但五官清晰可見——彎彎的眼睛,咧開的嘴巴,笑得像個孩子。但那笑容裡沒有半分天真,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珠子在鍋裡滾動了一圈,那張臉轉向巴刀魚,張開嘴,發出一聲尖細的笑聲。

“嘻嘻……”

那聲音像是針尖劃過玻璃,刺得巴刀魚耳膜生疼。他手一抖,差點把鍋扔出去,但硬生生忍住了——這玩意兒要是掉在地上,鬼知道會發生什麼。

“這他媽是什麼東西?”他罵道。

酸菜湯的臉色很難看。她盯著鍋裡的珠子,一字一頓地說:“火魘。”

“什麼魘?”

“火魘。五行靈材在形成過程中,如果吸收了太多的負麵情緒——憤怒、怨恨、暴戾——就會產生靈智,變成這種東西。它不是普通的靈材,它是活的,而且是惡的。”

巴刀魚看著鍋裡那顆還在笑個不停的珠子,頭皮一陣發麻。“那怎麼辦?扔了?”

“不能扔。”酸菜湯搖頭,“火行靈材就在它體內。如果我們能找到辦法淨化它,就能得到真正的靈材。如果不行……”

她沒有說下去,但巴刀魚從她的眼神裡讀出了答案——如果不行,他們就得空手而歸,甚至可能被這玩意兒反噬。

三個人沉默地站在火山口邊緣,聽著鍋裡那顆珠子發出斷斷續續的詭異笑聲。

最後還是巴刀魚先開了口。

“淨化的辦法是什麼?”

酸菜湯猶豫了一下。“理論上,需要用純淨的火屬性玄力洗滌它的靈智,把它吸收的那些負麵情緒燒幹淨。但我的玄力……不夠純淨。我師父說過,我的火裡有雜質,有憤怒,有不甘。這些東西平時看不出來,但麵對火魘這種純粹的負麵產物,反而會成為它的養料。”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但巴刀魚聽出了她語氣中的那絲不甘。酸菜湯一向要強,能讓她承認自己不夠好,比殺了她還難受。

“那我的玄力呢?”巴刀魚問,“我是廚道玄力,什麼屬性都沾一點,夠不夠純淨?”

酸菜湯苦笑。“你的玄力比我的還雜。廚道玄力本來就是五行俱全,樣樣通樣樣鬆。”

“那怎麼辦?我們總不能就這麼迴去吧?”

沉默。

火山口的濃煙越來越重,熱浪一陣接一陣地湧上來。巴刀魚低頭看著鍋裡那顆還在笑個不停的珠子,忽然覺得它的笑聲裡多了一絲嘲弄的意味——你們不行,你們太弱了,迴去吧,迴去當你們的廚子,別再做夢了。

一股無名火從心底升起。

他想起了自己的小餐館,想起了那些吃了他做的菜後露出笑容的食客,想起了黃片薑說“你是上古廚神的傳承者”時眼中的光芒。他想起了酸菜湯陪他熬夜練習刀工的樣子,想起了娃娃魚明明害怕卻還是跟著他們爬上這座火山的倔強。

他們走了這麼遠,不是為了聽一顆珠子嘲笑他們的。

“我不信。”巴刀魚把鍋放在地上,蹲下來,平視著那顆火魘。

火魘停止了滾動,那張小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後咧得更開了。

“你不信什麼?”它用那種尖細的聲音問。

巴刀魚沒被它嚇到。他盯著火魘的眼睛——如果那兩道光點算是眼睛的話——一字一句地說:“我不信你淨不幹淨。不就是憤怒和怨恨嗎?那些東西誰沒有?你以為就你有?”

火魘的笑聲停了。

巴刀魚伸出右手,掌心對著火魘。他開始催動廚道玄力,一團淡淡的白光從他的掌心浮現,那光芒很柔和,像清晨的霧氣,像月光下的露珠。

“你要幹什麼?”酸菜湯驚唿,“你的玄力會滋養它的!”

巴刀魚沒有理她。他把玄力凝聚成一條細細的絲線,輕輕地探向火魘。

火魘發出了一聲尖叫,那聲音裡不再是嘲弄,而是……恐懼。

白絲觸碰到火魘表麵的那一刻,巴刀魚的身體猛地一震。一股龐大的資訊流順著玄力湧入他的腦海——

火焰。漫天的火焰。

一座村莊在燃燒,房屋倒塌,樹木焦黑,到處都是哭喊聲。一個孩子站在火場中央,渾身是火,卻一動不動。他的眼睛是紅色的,像兩團燃燒的煤。

“為什麼?”孩子問。

沒有人迴答他。火越燒越大,村莊越來越小,最後隻剩下一片灰燼。孩子站在灰燼中,身上的火漸漸熄滅,但他的眼睛,永遠是紅色的了。

巴刀魚猛地收迴玄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眼眶有些發酸,但他忍住了。

“你……”他看著火魘,聲音有些沙啞,“你不是什麼負麵情緒凝聚的怪物。你是那個孩子,對吧?那個在火裡被燒死的孩子。”

火魘沒有說話。那張小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你的憤怒,你的怨恨,不是因為你天生就是惡的。是因為你死的時候,沒有人來救你。是因為你的村莊被燒的時候,沒有人來滅火。你恨這個世界,所以你也想讓這個世界恨你。”

酸菜湯和娃娃魚都愣住了。她們不知道巴刀魚看見了什麼,但從他的表情和語氣中,她們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東西。

火魘沉默了很久。

“看見了又怎樣?”它的聲音不再尖細,而是變得低沉,像一個真正的孩子在說話,“你改變不了什麼。那個村莊已經沒了,那個孩子已經死了。我現在就是一顆珠子,一顆被憤怒和怨恨喂大的珠子。你淨化不了我。”

“我沒想淨化你。”巴刀魚說。

火魘愣住了。

“我要是把你體內的憤怒和怨恨都燒幹淨,你也就沒了。那些東西雖然讓你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但它們也是你的一部分。我沒資格替你做這個決定。”

“那你想要什麼?”

巴刀魚想了想,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小瓶子。瓶子裡裝著一些金黃色的粉末,那是他出發前特意準備的——蜂蜜花粉,採自城郊那片野山坡上的野花。

他擰開瓶蓋,倒了一點花粉在手心裡,然後催動廚道玄力,把花粉揉進那團白光中。白光和花粉混合在一起,變成了一種暖融融的金色,像秋天的陽光。

“這是我最拿手的東西。”巴刀魚對火魘說,“不是淨化,不是洗滌,是調味。我用蜂蜜花粉調和你的憤怒,用玄力化解你的怨恨。你還會是你,隻是……不會再那麼難受了。”

他把那團金色的光芒緩緩推向火魘。

火魘沒有躲。

金光包裹住它的瞬間,它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歎息。那歎息裡沒有痛苦,沒有掙紮,隻有一種卸下了千斤重擔後的疲憊和釋然。

珠子上的裂紋開始癒合。那些刺眼的橘紅色光芒漸漸收斂,變成了一種溫潤的、像琥珀一樣的暖色。火魘那張小臉上的表情也在變化——彎彎的眼睛不再是嘲弄,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意。

鍋裡的溫度降了下來。巴刀魚伸手把珠子拿起來,這一次,它隻是溫熱的,像一顆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的石子,握在手心裡很舒服。

“謝謝你。”火魘的聲音變得很輕很輕,像風吹過蒲公英,“好久好久……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了。”

它的影像在珠子上漸漸模糊,最後完全消失。珠子靜靜地躺在巴刀魚的手心裡,通體澄澈,內裡有一團溫暖的火光在緩緩流轉——那是真正的火行靈材。

巴刀魚把它舉起來,對著火山口透進來的光看了看,咧嘴笑了。

“成了。”

酸菜湯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她看了巴刀魚很久,最後輕輕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瞎貓碰上死耗子。”

巴刀魚也不惱,把靈材小心翼翼地收進揹包裡,拍了拍上麵的灰。“走吧,還差四種呢。”

娃娃魚從石頭後麵探出頭來,臉色比剛才好了很多。她看著巴刀魚,眼睛裡有種奇怪的光芒。

“巴刀魚哥哥。”

“嗯?”

“剛才那個火魘……它最後笑了。是真的笑。我感覺得到。”

巴刀魚把揹包背好,伸手揉了揉娃娃魚的腦袋。“那當然。我做的菜,就沒有不好吃的。”

“那又不是菜!”

“怎麼不是?調味過的,就是菜。”

三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往迴走。火山在他們身後繼續沉睡,那巨大而緩慢的心跳聲漸漸遠去。巴刀魚走在最後麵,時不時摸一摸揹包裡的那顆珠子,心裡暖洋洋的。

他不是什麼英雄,也不是什麼天才。他隻是一個廚子,一個會用玄力做飯的廚子。但如果做飯能讓一顆被仇恨喂大的珠子露出真正的笑容,那做飯這件事,好像也沒那麼普通。

迴到山腳下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夕陽把半邊天染成了橘紅色,和他們揹包裡那顆火行靈材的顏色一模一樣。

酸菜湯站在車旁,忽然開口:“巴刀魚。”

“嗯?”

“你那招……用蜂蜜花粉調和負麵情緒的辦法,是誰教你的?”

巴刀魚想了想。“沒人教。就是覺得,一個人要是心裡太苦了,就給他吃點甜的。這不是常識嗎?”

酸菜湯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硬生生憋迴去了。

“白痴。”她拉開車門,一屁股坐進駕駛座,“上車,迴城。下一站是水行靈材,在海裡。你不會遊泳,到時候別拖後腿。”

巴刀魚嘿嘿一笑,拉開後車門,讓娃娃魚先上去,自己跟著鑽了進去。

車子發動,沿著崎嶇的山路往下開。巴刀魚靠著車窗,看著天邊的晚霞,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其實沒那麼複雜。

再大的仇恨,也抵不過一口好吃的。

這是他的廚道。

也是他的戰紀。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