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廚戰紀 第0403章 倉庫裡的東西不屬於人間
城南老街在導航地圖上只是一條不起眼的虛線,標註著“待拆遷區域”。巴刀魚的電動車穿過最後一個紅綠燈路口,柏油馬路像被人一刀切斷似的,從平整寬闊的城市道路驟然變成了坑坑窪窪的石板老路。路兩邊的建築也像穿越了時間——剛才還是玻璃幕牆的寫字樓,拐個彎就成了紅磚斑駁的舊廠房,牆面上爬滿了半死不活的爬山虎,在暮色中像一張張乾癟的手掌。
十八號,印刷廠倉庫。
巴刀魚把電動車停在路邊,仰頭打量面前這棟三層高的老建築。鐵皮屋頂鏽跡斑駁,牆面上殘留著褪色的標語,大門是一扇推拉式的鐵柵欄,此刻半開著,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空氣裡隱約飄著一股味道,不是油墨味,也不是黴味,而是一種巴刀魚說不上來的氣息——有點腥,有點甜,像是把一塊生肉放在桑拿房裡悶了三天。
他把帆布包裡的鐵鍋取出來背在背上,又從兜裡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深吸一口氣,側身鑽進了鐵柵欄的縫隙。
倉庫內部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去,一排排鐵架子歪歪扭扭地矗立著,上面堆滿了積灰的紙箱和報廢的印刷裝置。地面上的灰塵厚得能踩出腳印,巴刀魚的鞋底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在空曠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他用手電筒照了照地面,灰塵上有一串新鮮的腳印,尺碼不小,鞋底紋路是那種工裝靴特有的菱形花紋——酸菜湯今天穿的就是工裝靴。
腳印一直延伸到倉庫深處,消失在一扇虛掩著的鐵門後面。
“酸菜湯?”巴刀魚壓低聲音喊了一嗓子。
回答他的是從鐵門後面傳來的一聲沉悶的撞擊,像是什麼大件東西被掀翻了,緊接著是酸菜湯變了調的吼聲:“老巴別過來!這東西——”
話音未落,鐵門從裡面被一股巨力撞開,門板直接飛出去砸在對面的鐵架子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酸菜湯從門框裡倒飛出來,一百八十斤的壯漢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結結實實地摔在巴刀魚腳邊,揚起一片灰塵。
“你他媽——”巴刀魚後面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因為他看清了從鐵門裡走出來的東西。
那東西勉強可以稱之為“人形”,但任何一個腦子正常的人都不會把它和人類劃等號。它大概有兩米高,渾身上下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東西,乍一看像是皮膚,但仔細看就會發瘋——那根本不是什麼皮膚,而是一層密密麻麻的菌絲,像發黴麵包上的白毛一樣,在它體表不斷地蠕動、生長、剝落。它的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三個不規則的孔洞,分別長在應該是眼睛和嘴巴的位置,孔洞裡透出幽幽的暗綠色熒光。
最讓巴刀魚頭皮發麻的是,這東西身上穿著一件圍裙——一件遍佈油漬的廚師圍裙,胸口還印著模糊的字樣,隱約能辨認出“××大酒店”幾個字。
“這他孃的是個廚子?”巴刀魚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以前是。”酸菜湯從地上爬起來,嘴角帶著血絲,右手的火焰印記亮得像是燒紅的烙鐵,“現在不是了。我跟蹤一個賣變質肉的黑心商販找到這兒的,結果那孫子把這玩意兒關在冷庫裡,我一開門它就活了。老巴你仔細看它身上那層菌絲,那是食魘菌,活的,會往人的皮膚裡鑽,我剛才差點被它抱住,衣服袖子碰了一下就變成這樣——”
他伸出左臂,夾克袖子上一大片布料已經變成了灰白色,質地從棉布變成了某種菌類組織,摸上去又軟又溼,還散發著一股腐敗的甜味。巴刀魚看了一眼,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那東西——暫時叫它“菌廚”吧——歪了歪腦袋,三個孔洞同時對準了巴刀魚。它似乎在“嗅”什麼,胸口的菌絲像呼吸一樣膨脹收縮了兩下,然後它發出了一種聲音,像是有人用指甲刮黑板,又像是十幾個人同時用鼻子哼氣。
“它在說話?”巴刀魚手心全是汗。
“它在說你身上有好東西。”一個清脆的女聲從他背後響起,伴隨著一陣奇異的香料氣味,“準確地說,它在說你背上那口鍋裡殘留的玄力讓它很興奮。”
巴刀魚扭頭一看,一個穿著連帽衛衣的姑娘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身後三米遠的地方。她個子不高,帽子拉得很低,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一小截蒼白的脖頸,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被窩裡爬出來遛彎的大學生。
“娃娃魚,下次你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再出現?”巴刀魚鬆了口氣,“再這麼神出鬼沒的,我沒被這東西弄死,先被你嚇出心臟病。”
“我收到你的香訊就趕過來了。”娃娃魚的視線越過巴刀魚,落在那頭菌廚身上,帽簷下露出的嘴唇微微抿緊,“巴刀魚,這東西不對勁。它身上的菌絲不是自然產生的玄異變異,有人刻意培育的。”
“你怎麼看出來的?”
“它身上的菌絲排列有規律。”娃娃魚抬手指了指菌廚胸口的圍裙,“你看那個酒店標誌的位置,菌絲的密度明顯比別的地方高,而且呈放射狀向外擴散,說明最初的感染源就在那個位置。這是一次定向汙染,有人把食魘菌的母體注入了這個人的廚師制服裡,然後等菌絲完全覆蓋他的身體之後,再把他冷凍起來儲存,像是在做實驗。”
巴刀魚聽得後背發涼。他想起自己口袋裡那塊從野豬肉裡提取的玄氣結晶,下意識地摸了一下保鮮盒的輪廓。野豬肉、變質的食材、黑心商販、被汙染的廚師——這些碎片在他腦子裡飛速拼接著,隱約露出了一張他不願意面對的圖景。
菌廚顯然不打算給他們繼續分析的時間。它邁開腳步,裹著菌絲的赤
腳踩在水泥地面上,每走一步都會留下一個溼漉漉的灰白色腳印,腳印周圍的灰塵迅速被菌絲覆蓋,形成一小片毛茸茸的菌毯。
“散開!”酸菜湯大吼一聲,右手猛地在空中一揮,掌心的火焰印記爆發出一道赤紅色的火舌,準確地噴在菌廚前進的路線上。火焰接觸地面的瞬間,那些剛剛蔓延出來的菌絲髮出吱吱的慘叫——雖然菌類不應該會發出聲音,但巴刀魚確確實實聽到了,那是無數個細微聲音匯聚在一起的哀嚎,像是把幾百只螞蟻的叫聲放大了幾千倍。
菌廚停住了腳步,三個孔洞同時轉向酸菜湯,暗綠色的光芒劇烈閃動。它似乎對火焰有一種本能的畏懼,但也僅僅是畏懼了一瞬間。下一秒,它身上的菌絲驟然膨脹,原本貼服的灰白色絨毛在眨眼間變成了一根根筷子粗的觸鬚,觸鬚尖端裂開,露出密密麻麻的細小齒狀結構。
“它進化了?!”酸菜湯的火焰還在燃燒,但菌廚已經不再後退。那些觸鬚從它身上延伸出來,繞過火焰的高溫區域,從兩側包抄過來,速度之快遠超人類的反應極限。
巴刀魚來不及多想,反手抽出背上的鐵鍋擋在身前。一根菌絲觸鬚剛好抽過來,撞在鍋底發出咣的一聲悶響,力道大得他虎口發麻,整個人往後滑了半步。鐵鍋缺口的金色紋路在撞擊的瞬間亮了一下,那道金線像是活過來一樣在鍋底遊走,被觸鬚接觸過的鍋底表面冒起一縷白煙,空氣中瀰漫開一股蛋白質燒焦的氣味。
菌廚發出一聲更加尖銳的嘶鳴,那根觸鬚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去,前端裂開的口器焦黑一片。巴刀魚低頭看了一眼鍋底,金色的紋路還在微微發光,鍋底的溫度正在急劇升高,短短幾秒鐘就從常溫升到了燙手的程度。
“你這口鍋到底是什麼來頭?”酸菜湯趁機退到巴刀魚身邊,左手的袖子已經被菌絲侵蝕到了肘部,他乾脆一把撕掉整條袖子,露出肌肉虯結的手臂。手臂皮膚上已經出現了幾塊灰白色的斑點,像是黴斑一樣正在緩慢擴散。
“回頭再研究鍋的事!”巴刀魚把鐵鍋舉到胸前,“這鐵疙瘩剛才燙了它一下,它好像很怕這個。你有沒有辦法把它的行動限制住?我要近身。”
“你瘋了?近身?那玩意兒碰一下你就變成蘑菇人!”
“它怕高溫,火焰印記能逼退它但不能殺死它。”娃娃魚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冷靜得像是在播報天氣預報,“它的弱點不在體表菌絲上,在核心。我剛才用感知掃描了它的身體結構,它胸腔正中偏左兩寸的位置有一個高密度能量源,大約拳頭大小,能量波動頻率和它體表菌絲完全不同。那是它的心臟,也是母體植入點。你們要做的不是燒它的菌絲,而是摧毀那個核心。”
酸菜湯和巴刀魚對視一眼。
“你確定?”酸菜湯問。
“不確定。”娃娃魚坦率得令人髮指,“但這東西不在我的資料庫裡,我只能給出機率最高的判斷。信不信隨你們。”
菌廚的第二次攻擊來得毫無預兆。它沒有移動身體,而是把身上的菌絲觸鬚全部收回體內,整個身體像充氣一樣急速膨脹,覆蓋全身的菌絲在一瞬間炸開,數百根細如髮絲的菌絲孢子像霰彈一樣向四面八方噴射而出。倉庫的牆壁、天花板、鐵架子,所有被孢子命中的表面都在幾秒鐘內長出了一層灰白色的絨毛,空氣中懸浮的孢子密度高得讓手電筒的光束都變成了乳白色。
“屏住呼吸!”巴刀魚一把扯起衣領捂住口鼻,同時把鐵鍋往前一頂。鍋底的金色紋路在這時候徹底亮了起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膜從鍋面擴散開來,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個直徑大約半米的半透明屏障。孢子打在光膜上就像雨點落在燒紅的鐵板上,瞬間蒸發成一縷縷灰煙。
酸菜湯沒有防禦手段,但他有更直接的辦法——他雙手猛擊地面,掌心的火焰印記同時爆發,兩道火柱從他手掌下噴射而出,以他為中心向周圍擴散成一個半徑兩米的火圈。火焰圈過處,地面的菌毯被燒成灰燼,空氣中的孢子也在高溫中失去了活性,紛紛飄落成灰色的粉末。
但這一擊消耗極大,酸菜湯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滾,掌心的火焰印記明顯暗淡了許多。
“老巴,我只能再撐一輪。”酸菜湯咬著後槽牙說,“那畜生還沒出全力,我能感覺到。”
巴刀魚沒有回答。他在思考娃娃魚的話——核心在胸腔正中偏左兩寸,拳頭大小,需要近身摧毀。他手裡唯一的武器就是這口鐵鍋,而這口鍋剛才確實傷到了菌廚。鐵鍋裡的金色玄力能淨化食材中的負面能量,能驅散野豬肉裡的黑色玄氣,那麼理論上,它也應該能對付菌廚體內的食魘菌母體。
理論歸理論,實操是另一回事。他需要在酸菜湯的掩護下衝到菌廚面前,在那些菌絲觸鬚把他紮成篩子之前,把鍋底摁在那東西的胸口上。
“酸菜湯,我需要你做一個火牆,把它兩邊的退路封死,逼它正面接我。”巴刀魚握緊鍋柄,手心全是汗,“娃娃魚,你幫我盯著它的能量核心位置,隨時報座標。”
“你認真的?”酸菜湯瞪大了眼睛。
“你看我像在開玩笑?”
酸菜湯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咧嘴笑了,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行,你個開蒼蠅館子的瘋子。老子今天就陪你瘋一把。”
他從腰間抽出一條髒兮兮的毛巾纏在右手上,掌心的火焰印記最後一次爆發出刺目的紅光。這次他沒有釋放火焰,而是把火焰全部壓縮回收,將溫度內斂到印記內部。周圍的空氣因為急劇升高的溫度產生了肉眼可見的熱浪扭曲,酸菜湯整個人像是站在一個巨大的
煤氣灶上,腳下的水泥地面開始龜裂,裂紋中透出暗紅色的微光。
“火道·炎牆!”
他雙掌齊出,兩道凝練到極致的赤紅色火柱從他掌心噴出,沒有散開,而是像兩堵實體牆壁一樣筆直地向前延伸,從菌廚的身體兩側掠過,在它身後五米處交匯,形成了一個燃燒的三角囚籠。火牆的溫度高得可怕,倉庫天花板上的消防噴頭終於被觸發,但噴灑出來的水在半空中就被蒸發成了白霧,整個倉庫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桑拿房。
菌廚被困在火牆中間,身體兩側的菌絲在高溫炙烤下不斷蜷縮焦化,但它胸口的菌絲層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增厚,像是一件不斷加厚的鎧甲。它意識到正面的巴刀魚是最大的威脅,三個孔洞同時對準了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
巴刀魚衝了出去。
他雙手舉著鐵鍋擋在身前,鐵鍋的底部朝向菌廚,金色紋路在此刻已經不只是發光了,而是在鍋底表面形成了一個緩緩旋轉的金色漩渦。漩渦每轉一圈,周圍的溫度就下降一分,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漩渦正在瘋狂地吞噬周圍的一切異常能量,包括菌絲散發出的腐敗氣息、空氣中殘留的孢子、甚至菌廚身上溢位的暗綠色熒光。
菌廚終於慌了。它的菌絲觸鬚瘋狂地抽向巴刀魚,但每一條觸鬚在接觸到金色漩渦邊緣的瞬間就失去了活性,變成普通的灰白色菌絲軟塌塌地垂下去。巴刀魚頂著鐵鍋一路猛衝,腳下踩過的菌毯在他經過後迅速枯萎變黑,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
“座標!”他吼道。
“胸骨正中偏左兩寸,深度三寸!”娃娃魚的聲音穿透蒸汽和火焰,準確地傳進他耳朵裡。
巴刀魚在距離菌廚不到一米的地方猛地剎住腳步,鐵鍋在手中翻轉一百八十度,鍋口朝前,鍋底朝後,他用盡全身力氣把鐵鍋掄起來,像拍蒼蠅一樣狠狠地拍向菌廚的胸口。鐵鍋缺口的金色紋路在接觸到菌絲鎧甲的瞬間爆發出一道刺目的金光,整口鍋的溫度在這一刻飆升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鍋底和菌絲之間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大片大片的灰白色菌絲在金光中化為灰燼。
菌廚發出一聲巴刀魚這輩子聽過的最淒厲的慘叫,那聲音已經不能用任何人類語言來形容,更像是一百頭待宰的豬和一百臺碎骨機同時啟動。它胸口的菌絲鎧甲在金光中層層剝落,露出了裡面真正的核心——那是一顆拳頭大小的心臟,但又不是正常的心臟。心臟表面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黑色結晶,結晶內部封著一團正在緩慢蠕動的暗綠色膠狀物,膠狀物的中心有一個針尖大小的紅色光點,像是某種活物的瞳孔。
巴刀魚和那個紅色光點對視了一瞬間。
然後他把鐵鍋摁了下去。
金色漩渦和黑色結晶碰撞的瞬間,倉庫裡的所有聲音都消失了。不是安靜,是消失——火焰的燃燒聲、蒸汽的嘶嘶聲、金屬架子的嘎吱聲,全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嚨。緊接著,以鐵鍋和核心的接觸點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金色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所過之處,所有的菌絲、孢子、菌毯都在一瞬間化為了虛無。
菌廚的身體在衝擊波中解體了。不是爆炸,不是碎裂,而是像沙子被風吹散一樣,從指尖開始一層層地剝落、飄散、消失。它最後留下的畫面是那張沒有五官的臉轉向巴刀魚,三個孔洞裡的暗綠色熒光終於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巴刀魚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如果那東西的臉能表達神情的話。
他總覺得,那個神情叫解脫。
衝擊波消散後,倉庫恢復了死寂。消防噴頭還在灑水,但火牆已經熄滅了。酸菜湯癱坐在牆角,右手的火焰印記幾乎完全暗淡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榨乾了最後一滴力氣。娃娃魚從一堆倒塌的鐵架子後面走出來,帽子被水淋溼了貼在臉上,她也沒去管,徑直走到菌廚消失的位置。
地面上只剩下兩樣東西: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結晶體,表面佈滿了裂紋,裡面的暗綠色膠狀物已經乾涸成灰;還有一件破破爛爛的廚師圍裙,上面印的字樣被水浸透了,但依稀能看出“錦華大酒店”四個字。
巴刀魚把鐵鍋放到地上,鍋底的金色紋路已經完全消失,又變回了那口普普通通的破鐵鍋,鍋沿的缺口還在,鍋底的磕痕也沒少,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幻覺。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虎口震裂了,滲著血,手臂上多了好幾道被菌絲觸鬚劃出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不是幻覺。
“錦華大酒店。”娃娃魚蹲下來撿起那條圍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城南最高檔的酒樓,去年剛評上米其林一星。他們的後廚裡為什麼會有人被食魘菌感染?”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巴刀魚把那塊黑色結晶體也撿了起來,入手冰涼,比同體積的石頭重得多,晶體內部隱約還能看見一絲絲極細的暗綠色紋路在緩慢遊動。他想把它裝進保鮮盒裡,但摸到口袋裡的保鮮盒時,整個人突然僵住了。
保鮮盒裡的那塊野豬肉玄氣結晶,隔著盒壁發出了微弱的綠色熒光。熒光的頻率和黑色結晶體中殘留的暗綠色紋路完全一致,像是兩塊磁鐵隔著盒子在互相呼應。更讓巴刀魚脊背發涼的是,黑色結晶體表面的裂紋中突然滲出了一滴暗綠色的液體,液體在空氣中迅速蒸發,化作一縷極其微弱的綠煙,飄向了倉庫最深處的牆壁。
牆壁上被綠煙觸碰的位置,灰泥開始剝落,露出了後面隱藏的東西——一扇暗門。
門框上刻著一個巴刀魚從未見過的符號:一口倒扣的鍋,鍋底朝上,鍋裡伸出三根扭曲的手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