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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廚戰紀 第0409章 早會修羅場 這口姜味點心不對勁

作者:清風辰辰

天剛矇矇亮。

雨停了。

晨霧裹著溼冷的風,鑽進玄廚協會濱城分站的窗縫,帶著幾分深秋的涼意。

巴刀魚是被樓道里的腳步聲吵醒的。

他靠在大廳長椅上,湊合眯了半宿,身上還蓋著酸菜湯那件火紅色的玄廚外套,布料上還殘留著少女獨有的、辛辣熱烈的玄力氣息。

一睜眼。

就看見娃娃魚縮在對面的沙發角落,睡得安安靜靜。

少女把連帽衫帽子拉得嚴實,只露一截白皙小巧的下巴,呼吸輕淺,像只找到避風處的小獸,全然沒了昨晚警惕刺骨的模樣。

她本就不愛說話。

平日裡看著冷淡疏離,實則最是通透心軟。

昨晚那一句“黃片姜在利用我們,也在幫我們”,直接戳破了所有人都不願直面的真相,也把整卷暗潮洶湧的核心伏筆,擺上了檯面。

巴刀魚輕輕起身,生怕吵醒她。

剛站直身子,後腰就傳來一陣酸澀的鈍痛。

城際試煉最後一戰,他強行催動廚道玄力,硬接玄界叛徒的邪刃一擊,暗傷本就沒痊癒,又在冰冷長椅上熬了半宿,此刻渾身都透著說不出的酸脹。

“醒了就別裝死。”

一道潑辣又利落的聲音,從廚房方向飄來。

酸菜湯端著一口熱氣騰騰的小湯鍋,從後廚走出來,額角還掛著薄汗,馬尾辮利落束在腦後,眉眼依舊帶著幾分暴脾氣,動作卻格外細心。

她把湯鍋往桌上一放,掀開蓋子。

濃郁的米香混著藥膳的清潤氣息,瞬間鋪滿整個大廳。

是一鍋再家常不過的白粥。

粥裡熬碎了山藥、茯苓,還有幾味溫和養脈的低階玄材,沒有霸道藥力,卻最是暖胃養傷,最適合巴刀魚現在的狀態。

“趕緊喝。”酸菜湯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沒好氣地瞥他,“別等會兒去開早會,你直接癱在會場中央,丟的不是你自己的人,是我們整個小隊的臉。”

巴刀魚笑了笑,沒反駁。

他走過去,拿起碗筷,盛了一碗熱粥。

滾燙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瞬間驅散了整夜的疲憊,丹田內沉寂的廚道玄力,也跟著輕輕流轉,舒緩了經脈裡的滯澀。

“你一整晚沒睡?”巴刀魚抬頭問。

酸菜湯別過臉,耳尖微微泛紅,嘴硬道:“誰有空守著你,我只是在覆盤試煉廚技,順便熬點東西填肚子。”

巴刀魚低頭喝粥,眼底藏著淺淡的笑意。

相識這麼久。

他太清楚這姑娘的性子。

嘴上從來不肯服軟,心卻比誰都赤誠。

昨晚食魘教探子環伺,協會內奸不明,她哪裡是在練廚技,分明是整夜守著他們兩人,不敢閤眼。

三人小隊。

從來都不是一句空話。

巴刀魚主攻殺伐廚技,以鍋鏟為刃,以玄火為力,正面破局;

酸菜湯主修輔助玄廚,擅熬湯溫補、淨化邪穢、穩固陣型;

娃娃魚身負異種血脈,心思通透,能察人心、辨邪祟、探隱秘。

一個攻堅。

一個守陣。

一個偵查。

看似吵吵鬧鬧,磨合至今,早已是拆不散的默契。

“對了。”酸菜湯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神色瞬間凝重,“早上協會值班的人傳話,七點半,所有新晉試煉小隊,全部去主會議廳開緊急早會,一個都不能缺席。”

巴刀魚喝粥的動作一頓。

“緊急早會?”

“嗯。”酸菜湯點頭,眉頭緊鎖,“訊息來得很突然。往常試煉結束,都是三天後才開總結會,這次偏偏連夜通知,清早開會,擺明了有問題。”

能有什麼問題。

巴刀魚心底瞬間清明。

昨晚食魘教探子潛伏分站,黃片姜深夜來電送訊,內奸陰影高懸。

這場早會。

哪裡是總結試煉功績。

分明是一場鴻門宴。

是協會里的人,想當面試探他們三人,想查昨晚的動靜,想摸清他們到底知道多少內情。

甚至。

那個藏在暗處的內奸,很可能就會出現在會場之上。

“有意思。”巴刀魚放下碗筷,眼底閃過一絲銳光,“躲在背後搞小動作,現在終於忍不住,要跳到檯面上了?”

“怕他不成!”酸菜湯一拍桌子,渾身火氣暴漲,“真要是敢當面刁難我們,我直接把淨化湯潑過去,管他是協會長老還是資深玄廚,先驗驗身上有沒有食魘教的邪味!”

“小聲點。”

巴刀魚連忙拉住她。

這姑娘脾氣一上來,當真是什麼都不管不顧。

真在協會會議廳鬧起來,有理也會變成無理,正好落進對方的圈套,被扣上“以下犯上、目無規矩”的罪名。

娃娃魚就在這時,輕輕睜開了眼睛。

她沒有起身,只是坐在沙發上,漆黑的眸子清亮如水,靜靜看著兩人,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異常清醒。

“會議不是重點。”

“重點是,誰主持,誰發問,誰會故意針對我們。”

“還有……今早的協會食堂,會很熱鬧。”

巴刀魚心頭一凜。

娃娃魚的意思是。

對方不會在會議廳直接發難。

而是會在更隱蔽、更日常、更適合動手腳的地方——食材、飲食、玄廚試煉遺留的靈材分配上做文章。

食魘教最擅長的,本就是借食材侵染人心。

玄廚協會的食堂,就是最完美的下手之地。

悄無聲息。

不留痕跡。

中招之人,都只會以為是自身玄力紊亂,絕不會聯想到邪祟汙染。

好陰毒的算計。

酸菜湯也瞬間

反應過來,臉色徹底沉了下去:“這群王八蛋,居然想在協會食堂裡動手?真當我們玄廚的鼻子,是擺設不成?”

“他們不怕我們察覺。”巴刀魚沉聲開口,語氣冰冷,“他們就是要讓我們察覺。”

“察覺了,當眾發難,就是破壞協會安定,汙衊同門;”

“察覺了,隱忍不說,就是預設軟弱,日後只會被步步緊逼;”

“若是沒察覺,不慎中招,玄力紊亂,心神受侵,直接就會被踢出核心隊伍,傳承碎片也會被順勢奪走。”

進退兩難。

步步死局。

這就是內奸給他們,擺下的第一道明局。

娃娃魚輕輕點頭,補充道:“不止如此。主持早會的人,會是周執事。”

周執事。

巴刀魚和酸菜湯同時臉色一變。

玄廚協會濱城分會,主管新晉弟子、試煉考評、靈材分發的實權人物,也是在城際試煉中,數次對他們多方刁難、處處偏袒老牌弟子的人。

此人平日裡道貌岸然,滿口玄廚規矩、正道大義,實則心胸狹隘,勢利至極。

昨晚他們就懷疑,內奸大機率身居實權高位。

如今看來。

這個周執事,嫌疑最大!

“居然是他。”酸菜湯咬牙,眼底滿是戾氣,“我早就看他不順眼,試煉的時候就故意卡我們的靈材份額,現在居然要親自出面針對我們!”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巴刀魚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周身淡金色的廚道玄力,悄然流轉周身,沒有絲毫張揚,卻透著沉穩如嶽的底氣。

他從昨晚放在桌上的餐盒裡,拿起一片乾薑。

是黃片姜留下的。

清冽辛香,入鼻醒神。

黃片姜昨晚留下的三樣東西,酸菜、娃娃菜、生薑,剛好對應他們三人,也剛好點破三重危機。

這生薑。

醒神。

辟邪。

破迷局。

巴刀魚指尖微微用力,乾薑碎屑被他融入周身廚道玄力之中,淡金色的玄氣,多了一絲清苦辛烈的氣息。

“既然這場戲,他們一定要演。”

“那我們就陪他們演到底。”

“記住,今日早會,少說話,多觀察,不管別人說什麼、挑什麼事,都別衝動。”

“食堂的任何食物,一口都別碰。”

“任何人遞來的茶水、點心、靈果,全部拒收。”

“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找出證據,盯住周執事,看清他到底和食魘教,有沒有勾結。”

酸菜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重重點頭:“明白。”

娃娃魚也起身,攏了攏連帽衫,眼神清冷:“我會盯住全場所有人的心念異動,誰心懷鬼胎,誰在說謊,我都能聽見。”

三人對視一眼。

無需多言。

默契已成。

清晨七點半。

玄廚協會濱城分會,主會議廳。

燈火通明,人聲嘈雜。

數十支新晉玄廚小隊齊聚於此,衣著光鮮,意氣風發,全都是剛從城際試煉裡脫穎而出的年輕一輩。

有人互相攀談,炫耀試煉戰績;

有人巴結資深前輩,謀求更多資源;

也有人神色警惕,暗自戒備周遭對手。

巴刀魚三人一進場,就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畢竟。

他們這支小隊,出身最普通。

巴刀魚,市井廚子出身,無門無派,之前連玄界都不知曉;

酸菜湯,散修玄廚,性子火爆,得罪過不少老牌弟子;

娃娃魚,身份不明,來歷成謎,天生異種,被諸多弟子視作異類。

就是這樣一支,所有人都不看好的野路子小隊,卻在城際試煉裡一路逆襲,奪下前三名次,還拿到了上古廚神傳承碎片。

眼紅。

嫉妒。

鄙夷。

忌憚。

各色目光,齊刷刷落在三人身上,有善意,有惡意,有看熱鬧,有等著看他們出醜。

酸菜湯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壓低聲音罵道:“這群人,沒一個眼神乾淨的,真讓人不舒服。”

“無視就好。”巴刀魚聲音平靜,“越是被關注,我們越不能出錯。”

三人找了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不動聲色,觀察全場。

沒過多久。

會議廳瞬間安靜下來。

一道身著玄色執事長袍的中年男人,緩步走上**臺。

面容方正,眉眼威嚴,周身玄力沉穩厚重,看著一派正道長者風範。

正是周執事。

他站定之後,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終,不動聲色地,在巴刀魚三人身上,停留了幾秒。

那目光幽深。

冰冷。

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壓迫。

巴刀魚面色如常,心底卻冷笑。

來了。

周執事清了清嗓子,開口聲音洪亮,傳遍整個會場:

“今日召集諸位,召開緊急早會,不為別的,只為兩件事。”

“第一,表彰城際試煉優秀小隊,發放靈材獎勵,正式登記核心玄廚名冊;”

“第二,通告近期玄界異動,重申協會規矩——嚴禁私自接觸邪祟,嚴禁洩露玄界秘密,嚴禁私下猜忌同門!”

最後一句,字字加重。

分明是敲山震虎。

針對的,就是他們三人!

會場內一片寂靜。

所有弟子都聽出了這話裡的弦外之音,目光再次齊刷刷投向巴刀魚小隊,眼神愈發複雜。

巴刀魚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神色淡然,一言不發。

他倒要看看。

這位周

執事,接下來還要演多久。

周執事見三人毫無反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繼續開口,語氣愈發嚴肅:

“近日,城郊一帶,出現玄界邪祟濁氣,疑似食魘教餘孽出沒,昨夜更是有探子,潛入我協會分站外圍,窺探機密!”

“此事,性質惡劣,危及協會安危!”

“本座今日明確告知諸位,但凡發現異常動向,必須第一時間上報,若有知情不報、私藏秘密、勾結外敵者,一經查出,廢除玄力,逐出玄廚協會,永不錄用!”

字字鏗鏘。

大義凜然。

可這話落在巴刀魚三人耳中,只覺得無比諷刺。

賊喊捉賊。

莫過於此。

昨晚的食魘教探子,明明就是他引來的。

現在反倒站在臺上,扮演正義執守的長老,當眾敲打他們。

酸菜湯氣得指尖發白,恨不得立刻起身揭穿他的真面目,被巴刀魚一個眼神死死按住。

別急。

還沒到時候。

周執事說完這番話,語氣忽然一轉,變得“溫和”了幾分,目光再次看向巴刀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巴刀魚小隊。”

“你們三人,昨夜留守城郊分站,恰逢邪祟探子出沒,想必,一定察覺到了不少異樣吧?”

“不妨,當眾說一說,昨夜究竟發生了何事,也好讓諸位同門,一同警惕防範。”

來了!

當眾逼問!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鎖定巴刀魚。

這是一道送命題。

說自己察覺異常,卻沒有上報,就是違反協會規矩,罪責難逃;

說自己沒有察覺,就是能力不足,不配擁有傳承碎片,不配留在核心隊伍;

若是說出探子、內奸的猜測,沒有證據,就是惡意汙衊、挑撥離間。

怎麼答,都是錯。

好狠的算計。

酸菜湯瞬間繃緊身子,娃娃魚也微微蹙眉,全場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巴刀魚緩緩站起身。

他身姿挺拔,面色平靜,沒有絲毫慌亂,目光坦然迎向周執事,聲音清亮,不卑不亢。

“回周執事。”

“昨夜我與隊友,因試煉疲憊,在大廳休整,並未察覺任何異常動靜。”

“許是邪祟探子,只是路過,不敢驚擾協會重地,早已自行退去。”

輕描淡寫。

四兩撥千斤。

直接把所有問題,全部推開。

我沒看見。

我不知道。

我什麼都沒察覺。

你能奈我何?

周執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顯然沒料到,巴刀魚居然如此油鹽不進,根本不接他的話茬,不踩他設下的圈套。

他眼底閃過一絲陰鷙,隨即又快速掩飾,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哦?當真什麼都沒察覺?”

“當真。”巴刀魚點頭,神色無比坦然。

就在這時。

一名協會弟子,端著一盤點心,快步走進會場,徑直走到**臺旁,躬身對著周執事道:“執事,晨間點心,已備好。”

那是一碟蒸姜糕。

色澤金黃,香氣清甜,帶著淡淡的乾薑氣息,看著尋常無害,是協會最常見的晨間茶點。

周執事目光一閃,忽然笑道:“既然巴刀魚小友,一路試煉辛苦,又駐守城郊一夜,想必早已腹中空空。”

“這碟姜糕,味道清潤,還能溫補玄力,你過來,拿去吃吧。”

話音落下。

全場譁然。

誰都看得出來。

這碟姜糕,有問題!

巴刀魚瞳孔驟縮。

好狠的手段。

當眾賜點心。

拒絕,就是目無尊長,不敬執事;

接過,吃下就必然中招;

接過不吃,就是心存猜忌,汙衊執事心懷歹意。

又是一道死局!

酸菜湯瞬間起身,就要開口阻攔。

娃娃魚卻一把拉住她,輕輕搖頭,眼神示意她看向巴刀魚。

此刻。

所有人都在看著巴刀魚。

周執事的目光,帶著勝券在握的玩味。

巴刀魚看著那碟姜糕,鼻尖微動,廚道玄力瞬間催動。

一絲極其微弱、極其隱蔽的食魘濁氣,藏在姜糕的甜香之中,若不仔細分辨,根本無法察覺。

果然有毒。

巴刀魚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他邁步上前,在全場矚目之下,緩緩伸出手。

沒有拒絕。

沒有質問。

直接接過了那碟姜糕。

周執事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巴刀魚卻在接過姜糕的瞬間,俯身躬身,聲音清朗,字字清晰:

“多謝周執事厚愛!”

“只是弟子身負廚道玄力,晨起需淨口清腑,不宜沾染甜膩點心,這碟姜糕,弟子不敢獨享,願轉贈全場同門,一同分享執事恩典!”

話音落下。

他直接轉身,捧著那碟姜糕,走向會場中央。

周執事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整張臉,鐵青一片!

他千算萬算。

沒算到巴刀魚,居然會來這麼一手!

這碟染了食魘濁氣的姜糕,他自己當然不敢吃,也絕不能讓其他弟子吃下。

一旦事發。

他當場就會暴露!

巴刀魚捧著姜糕,目光掃過全場,笑意溫和,眼神卻冰冷如刀。

周執事。

這一局。

你輸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