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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漢末 第一百四十章 有心之人

作者:王元朔

第一百四十章 有心之人

那急匆匆不斷加鞭的動作,就好是前方還有危險等著他們一般,希望以速度來躲過危險。

也是,敵我不明,眼下也只有那感覺堅固的函谷關,方才能給受驚的他們以安全。

不過比之不斷打馬的倖存者,馬背上環抱著兄長的姜麟不時回頭看著。

此刻她心中甚是擔心斷後的表弟安危,她不敢相信,在重重包圍中,表弟許祺會是如何的下場,戰場上看過生離死別,她更加珍惜親人的存在。

“哥哥!!祺弟和褚弟還未跟上!”隨著呼呼的風聲,擔心中姜麟大聲對兄長喊道。她希望無所不能的兄長能再有所作為。

不過可惜,眼下一心逃命的姜麒哪有心思管兩個倒黴的兄弟,走之前能記得叫姜成和周瑜已經不錯了。

當即姜麒不免回覆道:“小妹莫慌,到了關中,自會有人前去接應,二位賢弟武藝高強能全身而退的。”

沒想到兄長盡然說出如此之言,姜麟有些不敢相信,當即呆了片刻,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可對於兄長不斷催動戰馬的樣子,她又不得不相信。如今也只有望著叢山峻嶺,希望斷後的兄弟能安然了。

姜麒沒有回頭之意,其親兵包括受傷的典韋自然不會回去幫忙,畢竟他們存在的意義便是護衛姜麒安全。

一行不斷加速,本就不遠的函谷關很快出現在了穀道盡頭。當聳立巍峨的‘門’樓出現在眾人眼裡之時,一陣急促的金鳴聲響徹關樓。

隨即那架在護城河上的沉重吊橋也微微拉起,使人不得通過。

或許是因為以確定姜麒一行不多,吊橋沒有完全吊起的同時,城‘門’也未成關閉。很快一隊騎士匆匆由甬道使出。

來騎為首的是個‘門’官,待之駕到護城河旁之時,抬手間手下已然舉起了手中強弩。

“來騎止步!!為何在關前縱馬,可知驚擾關隘乃死罪!”‘門’官住馬,當即高聲對著前方還在策馬的姜麒一行道。

從軍多年,姜麒等自然知道規矩,哪怕形勢危急,但見後面沒有追兵,眾人紛紛停止催馬。

邊跑還聽他帶著中官特有的嗓音嚎道:“將軍救命…後面有歹人追殺我們!”

“爾等何人!!”看著一身官服的天使狼狽而來,‘門’官疑‘惑’的問道。

“將軍,我是回京覆命的天使,後面、後面的是原車騎將軍、、易陽侯姜將軍!!”見到對方一臉嚴肅,一旁又有劍拔弩張的士兵,以近護城河十數步的倒黴蛋急切道。

“什麼!”雖然什麼回京的天使著當值的‘門’官不以為然,但聽易陽侯之名,來人卻嚇了一跳,趕緊眺望道。

不過不看還好,當‘門’官眺望一箭外殘兵敗將時,其中沒穿外衣,只著白‘色’裡衣特別醒目的姜麒,竟然一下栽倒下了戰馬。

隨著姜麒栽下戰馬,倖存的護衛當即慌做一團,又是呼喊又是施救。差點就沒強行進關了。

待守關將領得到通報前來之時,姜麒已然失去了知覺。

見此守將不敢怠慢,他是識得姜麒的,那日西征之時二人還‘交’談過,只是當日意氣風發之少年將軍,已然和眼前髮髻散‘亂’、狼狽不堪之徒判若兩人。

匆匆忙忙將之抬入關中救治。當了解事情後,守將也不敢耽擱,趕緊派出百人前去搭救被圍困之人,又派遣快馬回京稟報著突發情況。

隨同回京還有那倒黴的天使,也不知道是被嚇怕了,還是趕著回去給張讓報信,反正一聽要派人回京,他便要求了一匹快馬,似乎此刻他連自己要押返姜麒的使命都忘記了。

當然此刻已到函谷關,而且姜麒也再次病倒了,著倒黴的天使也不怎麼怕‘交’不了差。

搜救與報信隊伍先後出發,很慶幸,當領命前去搜救之軍出關不過兩裡,即見到了幾名渾身血汙的斷後之人。他們中許氏兄弟安然無恙,只是破爛的衣袍和渾身鮮血說明他們活著並不容易。

但讓前去搭救的將官疑‘惑’,待隨後前去事發地時,除了還‘插’著箭羽的幾輛馬車以及滿地血汙,包括不幸遇難的倒黴小廝、車伕,所有屍體都消失不見。

面對空曠的穀道,可說沒死人吧,那空氣中飄散的血腥味,以及倖存士卒的傷痕,又是真實存在。

援軍不敢追究,撿回馬車的同時,上‘交’了疑點,但小小的函谷關守將怎會調查。開玩笑,本就在風雲之巔的姜麒在他關前被公然行刺,他撇清關係都來不及,哪敢去趟渾水,要是猜來猜去最後說不定就自己倒黴了。

回京城報信的隊伍快馬加鞭,臨近日落之時回到了約三十里處的京城洛陽。

一入洛陽,倒黴天使來不及梳洗,當即入宮彙報情況。姜麒大白天被刺,如此大事根本瞞不住,作為傳旨並押返之人,此事算是他的失職,尋罪可死。早些以嚇的屁滾‘尿’流,如今卻積極親自報信,他也有點將功折罪的意思。

可只是作為張讓心腹,入宮的第一時間倒黴天使沒有去見皇帝,也不敢見,此刻及時告知主子張讓才是他的目的。

當其尋到主子之時,張讓正陪著劉宏嬉戲園中。不過張讓今天很給面子,當一聽姜麒在路上出事了,趕緊在與趙忠‘交’換了下眼神,便迅速接見。

可原本以為姜麒是不是跑了或反了的張讓,一聽到姜麒遇刺,在短暫的喜悅後,心裡難受了。

高興自然是姜麒居然被人刺殺,可難受除了姜麒沒死之外,張讓想到了更深一層的含義。著刺客沒抓到,哪怕沒有自報姓名,可天底下人會怎麼認為,誰人不知姜麒和他們十常‘侍’不和,此案無論查不查,恐怕著件事的屎盆子就要扣在他們頭上了。

想到天子知道此事後的後果,張讓不免心中畫著圈圈詛咒了刺客一頓,原本他們已經商量好了,只要姜麒回京了,有一千種方法可以讓其死在獄中,可如今要是姜麒暴斃了,不用別人,天子都不會再寵著他們了。

自然詛咒完,張讓又疑‘惑’了,是誰後姜麒有深仇大恨,居然會半路截殺,想來想去他都懷疑是不是就是他們自己人忍不住提前出手了。

有些事情越琢磨越像,隨後蹇碩的名字出現在了張讓腦海中。這個當初被姜麒戲耍的倒黴蛋,只有掌握中黃‘門’的他,才能派出成建制的刺客,而且在眾常‘侍’中也只有他不怎麼聽招呼。

疑神疑鬼間,張讓趕緊命人招呼眾常‘侍’,尋求應對可能遇到的質疑之音,並且他也想確定是不是真的有人忍不住動了手。

可惜,已經慢一步的張讓,此事不但沒有機會隱瞞住天子劉宏,而且還因為質疑蹇碩,引起了蹇碩不滿,以至於最後以悲劇收場。

而提前透‘露’姜麒遇刺消息的無他,就在張讓從倒黴蛋口中得到消息的時候,在大將軍府中何進也得到了姜麒遇刺的消息。

畢竟當年太平道之‘亂’何進坐鎮洛陽八關,而著函谷關守將便是其一手提拔,眼下如此重要之時,他當然會第一時間知道。

如同張讓猜想,一聽姜麒遇刺,何進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十常‘侍’出手了。畢竟朝中無人不知十常‘侍’就是要置姜麒於死地。

不過何進也有些驚訝,原本按照府中謀士猜想十常‘侍’應該會用隱蔽之法,可如今明目張膽刺殺,著膽有多‘肥’才敢做。

驚訝歸驚訝,但膽敢公然刺殺大臣,哪怕是罪臣,何進也知道只要做好文章,就算參不倒張讓等閹宦,勢必天子以後對著十常‘侍’也不會再那麼倚重。如此隨後的權利分割中,他外戚黨就更上一層樓了。

隨即在命人寫好彈劾之本後,入宮面聖的何進也不忘讓人散佈姜麒遇刺的消息。原本天下同情姜麒之士不少,此刻助力事半功倍。

當然何進如此信心,不但因為眼下被刺殺的是原比三公的姜麒。更因為他家妹子是天子的枕邊人,幾日前,何皇后以從宮中給他穿了消息,天子沒有殺姜麒的意思。

聽到此消息,何進便召集了府中謀士,隨後得出個可能,天子是想打壓姜麒,可並沒有殺之意。

更大的可能是準備讓姜麒輔佐將來的太子,著便解釋了為何太子太傅銜沒有削掉。至於收兵權、減食邑便更好解釋了,無疑是姜麒爵位、官職太高,如此讓以後的君主不好提拔。

疑問解開,何進也不免感傷,原來天子是大智若愚,什麼事情都算清清楚楚。

什麼三公議罪,十常‘侍’上躥下跳,無疑都如小丑一般。姜麒的罪天子早就定好了,懲罰也就是減邑八千、削軍權。

至於三公議罪,不過是帝王手段,哪怕有罪,將來天子大筆一揮,隨便一個姜麒有功於天下便可贖罪,如此還能讓姜麒感恩戴德,鞠躬盡瘁。

也即是此,隨後姜家人來訪,何進也才收下了東西,以一種姿態讓姜家人知道,他沒有忘記姜麒,也希望姜麒記住是誰提拔他的。

將來該為誰賣命,畢竟天子不喜他的侄兒長公子辯,大臣皆知。此刻給姜麒施恩,將之拉攏再好不過,畢竟姜麒不但年輕、有背景,而且本事不小,有他協助掌軍權,侄兒在登上皇位之時也多了勝算。

著也是為何何皇后會探聽,並傳出消息原因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