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 第657章 鴛鴦浴
第657章 鴛鴦浴
晚上,竇昭過來給六伯母請安
紀氏正和畢氏坐廡廊裡乘涼
“這是七爺的長女吧?”畢氏笑望著竇昭,目光中多了幾分看竇明時沒有的好奇“長得可真是漂亮”
“鬱太太過誇了”竇昭落落大方地笑著,和畢氏應酬道“怎麼沒看見阿七?”
鬱太太笑道:“她和明姐兒幾個去太夫人那裡去了”
竇昭笑道:“太夫人那裡總有好吃的,也不怪我們都惦記著”
“正是,正是”*太太和竇昭說了幾句話,竇昭見禮儀已到,沒有機會和紀氏說話,就起身告辭了
采菽送她出門
迎面碰見*善
竇昭笑著和他打招呼:“鬱四哥怎麼一個人?”
鬱善笑道:“他們幾個都在水榭那邊商量著給龐寄修送行”竇昭奇道:“送行?”或者是應了那句“最瞭解你的人是你的對手”那句話,竇昭對龐家家的事比對自家的事還要清楚
前世龐寄修在竇家族學裡讀書,取得了秀才功名後就繼承子的家業,把當鋪藥鋪之類的生意全都盤了出去,專心做酒樓,依靠王家的勢力,分店一直開到了京都,成為在京都商界頗為知名的人物
這一切怎麼突然要離開竇家?
鬱善就朝著身邊服侍的人使眼色
竇昭和他身邊的人都遠遠地避開了
鬱善這才小聲道:“杜先生說,龐寄修年紀大了,但底子太爆這兩年蕙哥兒芷哥兒老四幾個都要下超他又不能分心為龐寄修單獨開課,這樣下去會耽擱龐寄修的學業,推薦龐寄修去州里的精雲學舍讀書,又說龐昆白讀書不用功,考核月月居末,最好是請個西席先生在家裡專門教導好”
竇昭抿了嘴笑
前一世,她對龐家的印象是靈活而不拘小節,今世卻覺得龐家的臉皮之厚,身姿之低,完全到了厚顏無恥的地步,能不打交道還是不打交道的好
不過,這樣一來,龐家就算是想賴在竇家族學也沒有辦法了!
可見龐家一番鬧騰讓竇家對其傷透了腦筋
她笑著問鬱善:“你不下場嗎?”
鬱善和竇德昌年歲
鬱善摸著腦袋:“我也要下場的不過沒有十一哥有把握”想到前世鬱善是進士,竇昭笑道:“你應該也能過縣試”
鬱善霎時紅了臉,喃喃地道:“你,你真的覺得我行”望著她的眼睛充滿了希冀,好像她說他能過縣試他就能過似的
竇昭汗顏
前一世,她對鬱善真沒什麼印象,根本不知道他是哪年中的進士,更不要說縣試府試了這一世他要是沒中,*善豈不是要空歡喜一晨
可事已至此,她只好硬著頭皮道:“十一哥和十二哥都說你的書讀得好,我想應該能行的”消他縣試順利
鬱善就衝著她到了嘴笑,十分歡快的樣子
不知道為什麼,竇昭頓時有種自己說錯了話的感覺
她忙轉移了話題:“龐寄修什麼時候去精雲書舍讀書?”
“過了中秋節就去”鬱善笑道“我們準備在景福春給他送行……………”
兩人站在院子中間你一句我一句的,畢氏抬頭,從半開的窗樓裡看見去而復返的兒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竇昭,不知道說了什麼話,竇昭微微一笑,兒子咧了嘴跟著笑,傻呼呼的,不見平日的半分聰慧機敏
她心中一跳,眼角的餘光朝紀氏望去
紀氏正在囑咐小丫鬟:“把夏天淹的梅子酒取出來,送一罈老太太,送一罈給壽姑,其他的送到茶酒司去,中秋節的家宴拿出來用……………”
畢氏鬆了口氣,和紀氏說了幾句閒話起身辭了紀氏,回到客房就叫了兒子貼身的大鬟過來:“四少爺和西府的四小姐很熟嗎?”
大丫鬟一愣,斟酌道:“四小姐跟著六太太長大的,四少爺和十一爺十二爺說得到一塊去,常到六太太屋裡找十一爺和十二爺玩,偶爾會碰到四小姐
和四小姐倒比竇家其他的小姐要熟悉很多”
畢氏看這丫鬟慎重的樣子,更是起疑
把兒子身邊服侍的都問了個遍,香露的事也被問了出來
畢氏氣得半晌說不出話來,扶著貼身嬤嬤的手去了兒子的廂房
沒踏進院子,就聽見了兒子朗朗的讀書聲
畢氏愕然
兒子聰明,卻從不是個刻苦功讀的人
待進了院子,院子裡靜悄悄不見個人影
畢氏不由放輕了腳步
兒子的讀書聲退下來,響起小廝的聲音:“四少爺,您歇會吧!
時辰不早了,往日這個時候您都歇下了”“我明年要和十一他們一起下場”鬱善笑道“要是十一他們都過了,我沒有過,壽姑只怕會覺得我愚笨不堪的”
小廝還要勸他
他笑道:“無論如何,也要比竇家的人考得好才行”
畢氏聽著無聲地笑起來,低聲對那貼身的嬤嬤道:“我們回去!”
腳步輕快地出了兒子的院子,囑咐貼身的嬤嬤“今天的事,不要四少爺知道”
貼身的嬤嬤連聲應喏
那邊紀氏卻有些的,問王嬤嬤:“*太太那邊,都說了些什麼?”多嬤嬤把畢氏怎樣叫了都善身邊的人問話,又怎麼吩咐不讓人傳出去的事都告訴了紀氏
紀氏表情鬆懈下來
王嬤嬤笑道:“您可是覺得那都家四少爺和我們家四小姐”紀氏笑道:“鬱家雖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家,卻也世代詩書,禮儀傳家鬱大人和鬱太太又都是那品行高潔之人,壽姑命運多舛,若是能嫁到他們家,必能得鬱大人和*太太的庇護,總比遠嫁京都讓人放心得多”
王嬤嬤知道紀氏指的是濟寧侯魏家,因而笑道:“三老太爺逝世,那魏家三牲祭品都未送,這樁婚事多不成了”
“不成更好”紀氏笑道“等壽姑出嫁的時候,有他們後悔的”王嬤嬤想起竇昭那厚厚的陪嫁冊子“撲哧”笑了起來
一時間主僕說了半天的體己話
待過了中秋節,龐寄修突然來拜訪竇昭
竇世英眉頭緊鎖,問王映雪:“他來做什麼?”王映雪摸頭不知腦,忙道:“妾身是什麼事!”不一會轉過身來,捧了個雕紅漆的匣子進來:“說是多謝上次壽姑的救命之恩,他要去州里的精雲書舍讀書了,特送了件禮品酬謝壽姑”竇世英開啟匣子,裡面是個鑑金的萬huā筒西洋的玩意,價值千兩
王映雪看著兩眼發紅,笑道:“您看要不要找壽姑來問問?”竇世英想了想,道:“我去問問”親自去了正房
竇昭把萬huā筒拿在手裡把玩好一會,悄聲將他們去田莊泅水的事告訴了父親,並道:“我還收到了芝哥兒的一本《冷香堂》畫譜,鬱四哥的一方壽山石,不過是龐寄修的確東西要稀罕點”又叮囑父親“這件事您可千萬別說,他們好不容易才瞞過了大人,若是從我嘴裡說了出去,以後只怕避我如虎”
竇世英呵呵地笑,保證道:“決不告訴其他人”又道“崔姨奶奶那天豈不是被嚇壞了?”
“嗯”竇昭笑道“男孩子都是好了傷疤忘了痛,我怕他們明年還去那邊泅水您看要不要想個法子把崔姨奶奶接到家裡來住幾天?”竇世英道:“是應該把崔姨奶奶接回來住幾天另外,到了明年的夏天也跟太夫人提一提”說著,調侃道“明天才傳到大人的耳朵裡,他們應該想不到是稱說的吧?”
竇昭咯咯咯地笑
王映雪站在正房的廡廊下,不時聽到幾聲嬉笑,心裡像亂了似的
龐寄修就不時的送些稀奇古怪的小東西來,而且個個價值不菲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時間一長,竇昭心生疑惑,卻怎麼也想不通龐寄修為何如此,暗中對龐寄修生出幾分警惕,他送來的東西也另置了箱籠存放”丁囑素絹收好鑰匙:“不可遺失一件”素絹不敢馬虎,將箱籠的鑰匙用紅繩串了掛在脖子上,日夜不離身
到了第二年,卻沒有人去泅水
開了春,竇政昌竇德昌竇啟光*善幾個先後考過了縣試府試院試,竇家族學裡一下子出了四名秀才,特別是都善,院試時考了案首,把鬱太太喜得帶著*雅從京都趕了回來,謝過了太夫人謝紀氏,謝過了紀氏謝二太太,把東竇幾房都走了個遍
隨後她就有些為難起來
“按道理,西竇那邊也應該送份禮去的”都太太商量玉二奶奶“這禮卻不知道該怎麼送好?”“您是說王氏吧!”玉二奶奶笑道“西竇雖然除了服,但七叔父還沒有進京,您要是不想和那王氏打交道,我讓您侄女婿幫著把東西送過去就是了”
鬱太太長長地嘆了口氣
回到屋裡和貼身的嬤嬤道:“若那王氏不是小妾扶正的該多好
貼身的嬤嬤不好應答
鬱太太就道:“這些日子四少爺還和四小姐走動嗎?”
貼身的嬤嬤猶豫半晌,道:“聽說前幾天四少爺還讓人送了副沉香木的圍棋給四小姐”鬱太太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