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江山 第四章

作者:鏡中影

第四章

慘呼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純文字)

摟抱一處的四人面面相覷,以眼神互詢,而後各自搖頭:受傷的不是我。

當這種慘聲仍在繼續,而四人繼續無恙時,他們站了起來。

“小光,小光!你在哪裡?”

“司大哥?”薄光懷疑自己耳生幻聽,“你們可聽到了司大哥的聲音?”

“不止聽到了,還看到了。”緋冉面朝賊人方向,指尖點著從兩個方向攻來的人馬,“這邊來得便是司大人,那邊來的是衛大人……啊?”

“小光——”尋找的聲音仍在刀光劍影裡流躥。

薄光摸了摸自己坑窪腫脹的兩頰,壞意滋長,先為三人各自服了解藥,而後徐徐轉身,朝戰場中揚嗓道:“司大哥,小光在這裡!”

“小光?”司晗循聲跳出戰圈,“在哪裡?”

嗯,一身銀色戎裝的司大人頗有看頭呢。薄光歪頭稍作欣賞,忽地撲了過去:“小光來了!”

“啊?”司晗被這團奇怪來物嚇得一個哆嗦,如果不是聲音太過熟悉,他必定手起劍落斬妖除魔。於是,兩手捧起這張失真到天怒人怨的臉孔左端右詳,捏下一抹紅泥,不勝的嫌棄,“你臉上粘得這是什麼東西?”

“嘿,漂亮罷?”

司晗倒吸口冷氣:“你確定?”

“敢搖頭,我將這一臉的泥巴全擦到你的戰袍上。”

“……漂亮,非常漂亮。”

“如何個漂亮法?”

“天下第一漂亮!”

程志情不自禁垂下頭去,為前任上峰鋪碎了一地的節操默哀,饒是如此,司大人還是不敢太久面對面前這張臉:“商量一下,小光,把你臉上的這些東西給洗了去如何?”

“洗?啊,對了!”薄光拍手,“差點忘了,程志,我身上的解藥已然用了,快去找藏在假山中的藥箱,早早解開這溫泉水池內的毒要緊。”

“水池內有什麼毒?”有人饒有興趣地問。

“就是可以令人成這個樣子的毒……”這聲音……?

待她發現,後面幾個人已盡跪了下去。

“……參見皇上?”她也跪,這份不確定,是因為自己的儀容。自古文武臣子面聖,皆須薰香沐浴,形態整肅,她此刻這份儀表,被言官得見,必是褻瀆天顏,大逆不道。

兆惠帝一襲玄衣纁裳的祭祀禮服,頭頂無帽,負手打量著眼前人,道:“你……你們四人的模樣還真是別開生面。”

緋冉竊看薄光呆呆發愣似乎無意作答,遂道:“回皇上,多虧薄司藥急中生智,我們四人扮成麻瘋病人,擋在霓衣閣前拖延時間,等來了皇上的大軍。”

“為何擋在霓衣閣前?”

“皇上容稟……”緋冉口才極好,三言五語,將經過原委娓娓奉上。

“原來如此!”司晗擊掌,“微臣是打南宮門攻進來的,遇上了若干攔馬求救的宮女太監,當時時間緊急,先派了一隊兵士保護在宮外。小光,你救了恁多人,大功一件啊。皇上,還不準這四個救了幾百條性命的有功者平身麼?”

兆惠帝斜他一眼,道:“平身。”

“謝皇上。”薄光方一站起即抓住司晗,“司大哥只見到宮人們,沒見瀏兒和大公主麼?”

“誒?”我的姑奶奶,這張臉能不能莫這樣直白地對著在下呢?

兆惠帝眼尾瞥來,道:“朕見到了。已命侍衛先帶瀏兒、柔兒回宮,交給太后。”

薄光恍然:那些侍衛是從皇上的心腹近衛裡挑選出來的,帶著皇子、公主所去的方向,當然是皇上的所在處。

“皇上。”衛免按劍疾步到達,“稟皇上,賊人已全部拿下,押往天牢。”

原來在他們說話間,那邊的戰事已基本平定。試想,諸賊人有三成跳下了溫泉池染上了薄家藥,行動不便自是無法頑抗。其餘人等倉促應對,已是先輸一截,加之此次皆是皇家禁軍中的精銳,更有天子督陣,哪一個不是如狼似虎的拼殺?

“賊首還活著麼?”兆惠帝問。

“應當是活著的。”

“先將賊首押往順天殿,朕要親自會會這位給朕送來如此新穎的新年禮物的人物。”公然攻打行宮,公開挑戰皇權,是何等令人欽佩的膽色,怎能不去認識一番?

那邊,司晗弱弱提醒身邊人兒:“你不趕緊去洗臉換衣麼?”

“偏不。”危機去除,心情趨好,薄光對司大人的欣賞更上層樓,“你不是誇我第一漂亮?”

“那話誰都知道是違心的,你也信?”

“喔。”她沮喪低頭。

司晗狐疑眯眸:這小丫頭這一回怎如此易於打擊?

果然,她當即原地復活,仰首道:“小光劫後餘生,司大哥抱抱!”

“啊——”司大人慘叫。

但見她頂著一頭一臉的汙泥,不管不顧地撲在了司大人白色披風上,恪盡渲染之能事。

“放開我!”

“不放!”

“不能擦!”

“偏擦!”

“啊啊啊……”呃?

司晗配合萬分的仰天狂吼間,忽覺後背隱隱泛涼,下意識回眸,恰當其時地截獲了一雙幽冷的視線,當下心下“咯噔”作響:不會罷?

~“小光。”

時已入夜,薄光坐在殿外溫泉池邊一盞宮燈之下,應聲回首。雖已洗浴,臉上的腫脹仍然囂張醒目。

司晗挨著她共坐池巖,看得心疼:“唉,好好的一張小臉竟被你作踐成這樣子。”

“我還沒有對司大哥道謝。我雖然派出高猛求助,卻沒有想到司大哥到得如此及時。”

司晗一笑:“怎麼,以為我會見死不救麼?”

她搖頭:“司大哥沒見當時的情勢,賊人不止攻打北宮門,並圍守在其他宮門之外。高猛的出行一旦驚動了其他門前的賊人,只怕很難順利到達天都,更何況……咦,天都離此近百里,司大哥怎與皇上前後腳到達?”

“這時才想起來?”他輕颳了那個紅腫的小鼻頭一記,“這兩年為了躲避宮宴,每逢過年初一到十五我皆在別莊度過,高猛深知這一點。司家的別莊和明親王府的別莊毗鄰你是曉得的罷?而這兩處離行宮皆不足五十里,我到的自然快。”

她惑然:“這與明親王府的別莊又有什麼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