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江山 三一章
三一章
“有壞人,打壞人,我去打壞人!”
薄時兩手各拔下釘在車廂內壁上箭矢跳下車,一手一邊擲了出去,隨即道路兩畔的陰影處同時發出一聲悶哼。
薄良向暗處甩鞭長擊,道:“兩位小姐在車裡莫動,老奴和三小姐打發他們!”
薄光揚聲:“良叔莫逞強,三姐手裡有我給的東西,應該能撐一陣子。”
薄年好奇:“你幾時給的?”
“昨兒晚上。”
“那時我們還沒有定了要走不是?”
“那時不知走或不走,我是給三姐來對付德親王府中那些鮮花嫩柳的。”
“什麼東西?”
“上身後全身奇癢,面目浮腫,醜上一陣子罷了。”
薄年啼笑皆非:“我現在似乎明白當初父親的那些妾室一旦爭鬧起來,為何都會在接下來的七八日內躲在房內不敢見人了。”
薄光眯眸乖笑:“因為太吵了嘛。”
“我有時在想,如果娘活著,父親會不會納那些人來?”
“在這當口?”外面的打鬥聲可是激烈得緊啊。
薄年平匐車內,撩起一角車簾觀望外間情形,道:“越是兇險時候,越該讓自己想些輕鬆的事放鬆精神不是?”
“那些人進門開始,便為了爭食鬥得你死我活,哪裡輕鬆了?”薄光嘴裡這般應著,探手進行囊內抽出兩方巾帕,又從袖囊內取出一隻三寸小瓶傾倒出些許藥液浸溼,先蒙了自己的臉面。
薄年邊用另方巾帕縛住口鼻,邊道:“她們令我們提前曉得無論如何超凡脫俗孤芳自賞的女人,一旦進到了一個與眾多女子為一個男子而活的環境裡,為了得到她們共同的男人的恩寵,可以不擇手段到怎樣的地步,不好麼?”
外間,三五殺手殺向車中人。
“向西北方向退!”薄光好大一聲喊,甩手將一枚圓物擲出車外。
該物遇地即碎,一股無色的嗆鼻氣味立時隨風而走。
薄良扶著薄時向上風口退去,他們全副心神盡在放在前方敵人身上,一時疏失,致使兩柄冰冷寒刃抵在了肩頭頸旁。
“不要擅動。”挾持者道。
薄時頓時張喉大呼:“小妹小妹,我被壞人抓住了,救命!”
薄年蹙眉:“她為什麼只喊小妹救命?”
薄光得意眨眸。
“車中的人出來,否則丟一顆人頭為二位開門!”掌握了主動的殺手喝道。
薄年、薄光應聲探頭。
“先用解藥將地上人的毒解了!”薄時身後的挾持者叱令。
薄光將剩下的半瓶藥液順著風灑了出去,不過須臾,即稀釋了空氣內的嗆烈氣味,癱軟一地的刺客始呻吟蠕動。
挾持者冷聲命道:“就地處決。”
薄年、薄光都有兩分愕異,對方這等不留餘地的決絕微微出乎了她們的設想。
“啊啊啊,我不想死,小妹救命!”薄時一手掩面,一手向車馬所在的方位伸了過來。
“你的小妹救不了你,本王可以。”
隨這道滿含氣惱的聲嗓到來,兩個挾持者倒向地面,幾十道身影飛騰閃躍,一眾殺手被圍在當心,轉眼間從捕獵者變成了被獵者。
車頂有人一躍而下,坐在前轅笑音調侃:“容妃娘娘好興致,為賞中秋前的月光竟跑到這荒郊野外。”
“司大哥?”薄光努力辨清來人,再向救下薄時、薄良的那兩人望去,雖是揹著月光,但那身形輪廓,加之方才那個聲音,“那邊是明親王、德親王兩位?”
一殺手突破防守漏洞向此間撲來,司晗揮臂將之掀出丈外,答道:“我只去叫明親王一位,德親王正好在明親王府,執意跟著來了。”
薄年淡哂問:“你如何曉得我們今夜出逃?”
“什麼出逃?”司晗一臉茫然,“你們三姐妹不是為重溫兒時時光月夜郊遊麼?早前你們可沒少做這等興之所來的事,咱們也替你們張落善後了無數次。”
薄光嘆氣:“果然不是司晨告訴你的。”
司晗一怔:“何以見得?”
她神秘低聲:“猜的。”
“你啊……”司晗撫了撫她頭頂,“差一點就失去我可愛的小光了呢。”
她嘻咧唇兒:“司大哥這麼疼小光?”
“還用說?”司晗張開兩臂,“劫後餘生,不抱抱?”
“抱抱~~”她甜甜蜜蜜地撲進那個懷抱。
薄年託頜旁觀,見怪不怪。
那一邊,德親王救下薄時,後者回頭,看見了月光中的男子,呆怔了片刻,記憶中的某處電光石火般地呈現,她認出了這個人。
“懷恭?”
“時兒……”胥懷恭又驚又喜,“你認得我了?”
薄時眸內有迷惑有醒覺:“十年前,你也是在這樣的一個月夜救下被叛匪劫持的我,是不是?”
胥懷恭噙笑:“那時你還只是一個十歲的小姑娘。”
“這些年,我腦子有時明白有時糊塗,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夢,父親……”
妻子的沉默,令德親王驟生忐忑,惟恐才到胸間不過須臾的歆悅恁快失去,道:“我們回家再說其它好罷?這晚上你也該累……”
薄時慢搖螓首,道:“父親那樣走了以後,我似乎也跟著在地府走了一遭。懷恭,你和父親是我這在世上最重要的男人,無論哪一個我都不想失去,但比及失去父親更令我悲傷的,是失去你們兩個。”
“時兒!”胥懷恭將這尊失而復得的玉人緊緊抱住,生平從沒有任何一個時刻比及此刻更令他體味何謂狂喜。
薄年挑了挑眉,嫣唇畔一絲笑意涔現。
另一邊,薄良謝過明親王的救命之恩,張目四望,那些殺手敗勢已定不需要自己多事,而主子們的情形顯然也是春暖花開,不由喃喃自語:“德親王和司大人都是英俊年少,這麼抱著老奴的三小姐和四小姐,倘是擱在先前被老爺看見了,指不定火冒多少丈咧。”
好不好,這些話隨風飄入了正在指揮侍衛圍攻堵截諸殺手的胥允執耳中。他到場後,無論出於哪一層心理趨使,都命自己不朝薄光所在的方位瞥去一眼,然而這話中傳遞出的深刻含義令他不得不向那方看去,而後,他清楚地聽到了心臟中蓬勃烈火的燃燒聲,疾步邁了過去。
“你們在做什麼?”
司晗不耐揚目:“看也知道我們在做什麼……”呃,明親王。
“胥睦駕車護送容妃娘娘回宮,你――”胥允執盯著那雙圓黑的晶眸,“乘本王的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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