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不熟 16第15章 乖乖回我身邊
16第15章 乖乖回我身邊
對不起的,又何止老黃一個人。
李洱騎著車,雪花刮到臉上,冷得像刀子一樣。
回到家時,已經八點了。
兩個小時,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李洱將車靠牆邊停著,走到院子裡的小磨盤邊上,將厚厚的一層雪掃落,整個人就靠在磨盤上,慢慢地滑到地上。這個磨盤上有老黃的烙印,抹不去的烙印。
這一刻,李洱驚覺,這世上竟有老黃這樣的人。明明沒有他的責任,明明他只是一個目擊者,可以袖手旁觀,他卻一人將所有的事情攬下來,且到了臨去都沒收去任何的回報。
真的是很傻啊!
李洱喃喃。
自己又何嘗不傻,做出了忘記一切的偽裝,故而,連笙哥回來都不敢相認,愧疚,悔恨,自我詆譭,交織在心裡,成了一張巨大的無形的網,而自己不是織網的人,只是縛在網上的獵物。
而又有多少人曾經以為自己是獵者,到最後才發現自己成了獵物呢……
手機在口袋裡響起來時,李洱的手已經凍得發木,毫無知覺。他努力想要爬起來時,發現腿上也幾乎沒了知覺。身體失去控制的感覺讓他感到絕望,一切都變得無力。他慢慢地往屋門前爬,雖然一切不如人意,但他也沒想過去死,至少不會這樣懦弱地死去。往前爬的每一步都很艱難,只要到了溫暖的屋子裡,就會恢復知覺。
大雪瀰漫下,李洱隱約聽到敲門的聲音,以及林月笙著急憤怒的呼喊,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直到一聲轟隆聲在耳邊響起。
李洱僵硬地扭頭,那面院牆塌了,廢墟之中,雪與塵土瀰漫喧囂之際,他見到了那個人,白色的西裝似雪,……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就像最初在鋪子前見到勾起唇角笑得溫和的林月笙時,內心裡除了抗拒,便只剩下了逃脫。
現在也是,他還在往前爬,用他最大的力量。
他不要再去依賴那個人。
習慣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而依賴,會上癮。
林月笙神色複雜地看著匍匐在雪地裡那個倔強的李洱,爬行的痕跡已經被新一輪的雪掩蓋。
院牆是被林月笙用錘頭一錘砸塌的,因為之前的設計抽空,他很容易的用錘頭一錘轟塌了整面牆。只是我的少年,你怎會如此狼狽?記憶當中那個永遠飛揚跋扈,永遠自信驕傲的你到哪裡去了?
十年光陰,為何將那時的你抹得一乾二淨。
如今令我感到熟悉的,只剩下了你的軀殼,你的心呢,你的心肝呢,難道隨著那一縷亡魂入了土嗎?
林月笙低頭喃喃著,屈膝跪了下去。
然後,林月笙的動作乾脆利落,抱起李洱,朝著外面的車子奔去。因為是除夕夜,醫院的工作人員緊張。
林月笙一個電話打到了院長的私人電話上,於是,急救室,醫生,高階病房,護理人員一步到位。
李洱被送進了急救室,而他蹲在外面一根一根地抽著煙。自從回國之後,他抽菸的次數越來越多。
醫院的醫生護士在走廊上來來回回地忙碌,無奈地瞪著牆上掛著的禁止吸菸的大大的標誌,卻一直沒有人敢去驚醒這隻蹲在地上的野獸,一雙眼睛嗜血般掃著周圍的一切。彷彿只需要風吹草動,他就會一擊上來咬斷對方的脖子。
狼的本性。
轉入病房時,李洱還沒醒過來。醫院安排好的兩個護理人員不敢留在病房裡,被林月笙渾身散發的戾氣給嚇跑了。林月笙本人並沒有絲毫掩飾自己的負面情緒的意思。自然,他一向是溫文爾雅,以笑示人的。但他對你笑,多半不是為了討好你,只是個人教養。而他不給你好臉色,也同樣不怕得罪你。
只是這個時候,他的臉色絕對稱得上是嚇人,渾身上下就差掛上一個牌子,上面寫著:近我者,誅!
在這種情勢之下,這間病房還真的是沒人敢靠近。於是,林月笙就一個人從除夕夜,守到了大年初一。好在李洱還算識相,早上轉醒過來。剛一醒過來,那種迫人的威壓就讓李洱渾身一僵。他當然記得昏迷前見到的最後一個人是林月笙,但他沒想到的是林月笙會這麼生氣。
眼前這種吃人的目光足以讓李洱膽寒……
他小聲地道謝,“麻煩你送我到醫院了。”
林月笙瞪著他,深吸了一口氣,問道,“如果我沒有趕過去,你是不是要自己把自己埋死在雪堆裡!”
“呃……”李洱汗顏。他不過是想在院子裡抒發一下情感,那不是後來凍僵了嘛,他真沒別的想法。
他這樣含糊其詞,林月笙心中愈發肯定。滔天的怒意湧上林月笙的心頭,就算是十年前李洱失約自己都不曾這般生氣。但是從他回來到現在,他已經不止一次被氣到。當他終於勉強接受自己去接受李洱現在的生活習慣後,李洱竟又鬧了一處自殺式表演。林月笙冷笑道,“真是好本事!老黃這些年就教了你這些麼?吸菸、喝酒,還有自尋死路!”
一聽到老黃,李洱瞬間就變了臉。“我沒想過自殺,我只是想在院子裡走走,我從來想過。吸菸喝酒是跟老黃之前學會的,不是他教的。跟著他那幾年,我連一根菸,一口酒都沒碰過。”此時他也聽出來林月笙是誤會了,也就理解了林月笙為什麼會這麼生氣。
林月笙依舊面色冷然。首先,他不相信李洱的解釋,其次,他不喜歡李洱這種下意識的對老黃的維護。
李洱顯然是氣憤的。他其實沒什麼生氣的理由,只是聽到林月笙剛才的那句話中對老黃的諸多埋怨心裡不舒服罷了。當即別過臉去,也不想再跟林月笙多說什麼,反正他不打算認林月笙。
就這樣僵持了下來……
直到李洱保持著偏頭的動作導致脖子發酸,都沒再得到林月笙的答覆。李洱歪著頭畢竟不舒服,索性正過來躺好。
只是頭剛轉過來,熱烈的唇舌就壓了過來。先發制人的舌尖一下子探了進去,貼在一起的唇瓣彷彿要將對方灼燒成灰燼。
李洱發誓,理智下他的第一反應是推開林月笙。當時他的腦子裡也就只剩下了這麼一個想法。但他那淺薄的理智背叛了他,大腦做出的反應被阻塞之後,他所做的竟是伸出舌尖,顫抖得摟住林月笙的脖子,意圖加深這個吻。
得到回應的林月笙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欲、望,吻得越來越深,同時一雙手也不再猶豫地解著李洱身上的病號服。
這些天,他想瘋了手下那滑膩的觸感。再一次觸控到,他忍不住喟嘆一聲,移開唇齒向下。
再往下,已經超過了李洱能夠承受的範圍。這個時候李洱的大腦終於再一次接管了他的身體,毫不猶豫地推開了林月笙,冷聲道,“林大少,你失態了!”
林月笙難以置信地望著突然變卦的李洱。明明李洱剛才很享受的,眼神都是迷離的,沉溺的,現在卻用這樣陌生的口氣叫自己林大少。雖然這次回國之後李洱一直都是這麼稱呼他的,但是剛才他以為李洱已經決定認他。
李洱突然的轉變讓林月笙悲憤,連帶著語氣都轉得森冷,一字一句地問道,“我、是、誰?”
“林大少啊。”李洱坦然道,只當做剛剛的一切沒有發生。儘管他仍是衣衫半露,粉頰誘人。
林月笙恨不得掐死李洱,雙臂分壓在李洱的肩膀上,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再說一遍,我是誰?”
“林月笙,你別在這裡發瘋!”李洱不快道。
林月笙的眼神看起來很受傷。
不再是剛剛憤怒兇狠的眼神,只是很受傷。若是換個女人來,肯定會聖母地對他有求必應吧。但李洱不一樣,李洱從來不會聖母。既然第一次見到林月笙的時候忍了下來,他一直都相信他能夠忍到最後。
“剛剛那樣做,你會厭惡嗎?”看著面色尚紅潤的李洱,剔透的耳根通紅,薄唇上還掛著盈盈的水漬,林月笙突然問道。
李洱咬著牙,當下就道,“別噁心我!”話剛出口,第一個後悔的竟是他自己。回應的人是他,享受的人還是他,推開的人還是他。怎麼都有點兒過河拆橋的意味。
逼急了,林月笙也不管不顧,“我噁心死你,你信不信?”
李洱措手不及之下,林月笙半個身子已經欺壓下來。這種感覺,太壓抑,被人壓制的感覺太過難受。
李洱第一時間想推開林月笙,但他體力尚未恢復完全,加之林月笙力量太過彪悍,他完全沒反抗的能力。
“告訴我,你不討厭這樣,告訴我……”林月笙俯下在他耳邊,柔聲道。迷人的聲線裡帶著一絲蠱惑,悄悄地滲入。
“不,”李洱推著林月笙壓過來的胸膛,在那雙炙熱的唇貼在他的肌膚上叫囂時,他幾乎是哭喊著,“你殺了我都行,但你不能……不能這樣噁心我……”真的不能,不能這樣壓著我,不能讓我覺得你跟那個人一樣,簡直無法承受。
林月笙動作僵住,突然脫力一樣,整個人翻倒在床上。李洱的眼睛潤溼著,卻終於鬆了一口氣。
“你知道我受不了,別在我跟前哭!”當年就是這麼哭著把他哄出國的,現在又要哭,林月笙暴躁著怒吼,“我信你的邪!”
李洱止住了顫抖,謹慎地縮著身體。
林月笙翻身從床上坐起來,看著床上蜷縮成一團的李洱,心中有股難以言明的忿恨。“我看你已經想起我是誰了。我就是跟你說一聲,我回來了。如果你找不到第二個老黃,那麼你最好自己乖乖回來我身邊。”
乍一聽見老黃,李洱瑟縮了身子。沒了,這世上哪還能找到第二個讓林月笙退出的人,哪有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