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不熟 22第21章 “寵妃”
22第21章 “寵妃”
第二天,大年初三,李洱早起用院子裡的石磨磨了豆漿,用保溫桶裝著去墓園看了老黃。在那裡跟老黃說了幾句貼己話,同時告訴老黃,林月笙回來了。墓碑上的照片用的是老黃年輕時候的,笑得極是妖性。
李洱摸了摸,跪在墓碑前,在那勾魂的笑前,虔誠地印下一吻。“老黃,我想你了。還有就是……沒用啊!我試了,跟笙哥也不成,我好像真的沒法跟人做那種事。哎呀,要你活著就好了,我能跟你試試看成不成。”
可沒機會了。
李洱又呆了會兒,將豆漿倒在碗裡,便提著來時的保溫桶離開。墓碑前,勾起的唇角妖嬈自信,彰顯著男人生前的尊貴和驕傲。沒有花,沒有裝飾物,只有一隻素潔的青瓷花紋碗,裡面盛著濃濃的豆漿,還冒著熱氣,漸漸氤氳了那個尊貴一生的男人的影像。
被這一代人私下裡稱作皇爺的男人,這輩子風流韻事數之不盡,真正寵過的,讓人記住的只有李洱一人。甚至李洱自己都知道,私下裡有人叫自己寵妃,可那又如何,那是老黃留給他的殊榮,他承著。
從墓園回去,李洱在床上躺了三天,啃掉了幾盒點心。每年都是如此,看完老黃回來就要這樣頹廢很久。
第三天的時候,李洱接到了老張的電話。老張是李崇光的警衛員,在電話裡焦急說著,“首長讓你去一趟京華把大少爺領回來。”
“李懿出的是什麼事?”聽到說的是李懿,李洱毫不掩飾地厭惡。這些年他總是裝著兄友弟恭的模樣,可知他的內心多煎熬。若不是林月笙一語道破,他還要繼續裝下去。又問道,“得罪的什麼人?”
老張在電話那頭說道,“白璽!所以首長吩咐你去處理一下,務必把事情處理乾淨,別留後患。”
“知道了。”李洱掛了電話。
先給白璽打了一通電話,白璽電話裡什麼都不肯說說,只說要解決就讓他自己過來。李洱無奈地洗了澡,換了衣服。等到他出門時,裴嬰已經西裝革履地候在車門口,殷勤地開車門道,“白少讓我來接你過去。”
李洱上車後一言不發,連一向話多的裴嬰都不敢開口,兢兢業業地將人送到了京華十九樓的高階套間裡。低奢的沙發上對坐著兩個人,一個是李懿,一個是白璽。還有一抹纖瘦的身子半跪在地上,衣衫不整,看得出是剛被人狠狠寵愛過的模樣,從脖頸開始往下擴大的咬痕昭然著寵幸之人的兇狠。
“抬起頭!”李洱對跪著的人吩咐道。
尹華小心地抬起頭,看向對他下命令的人。這一刻,兩人對視的眸中盡是驚訝愕然。尹華沒見過李洱,但他知道自己跟李洱長得像,卻不知,也只是像了六分。曾以為自己姿色絕不比李洱差多少的尹華,在真正見到李洱時不得不承認,自己萬萬比不過這人。
李洱卻沒想到跪在地上這人與自己這麼相像。如果不是出生時母親難產過世,李洱或許會以為眼前這個俊俏的青年是自己的兄弟。
李洱蹲下身去,皺眉問,“叫什麼名字?”
“尹華。”
“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再出來。”
尹華小心地看向白璽,白璽的面色陰冷,並無動容。而李懿的一切注意力都已經投在了李洱身上,對他毫無關注。
李洱拉起尹華,催促道,“去吧。”
尹華拿了換洗的衣服去了浴室之後,李洱才開口問白璽,“說說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不要告訴我你為了跟他搶尹華才叫我來!”李洱沒再喊哥,只一個他,代稱著。刻意的疏離和冷漠讓李懿失望地垂下眼睛。
偏偏是這樣尷尬的局面,還在猝不及防之下被白璽圍困在這裡。不是不能離開,但把柄抓在白璽的手裡。 若是這樣離開,李懿知道自己的前途就毀了。
白璽陰氣沉沉道,“你倒要問問你的好哥哥了。我白璽手底下養著的人,就算是不要了,也輪不到別人來玩。”
李洱覺得很噁心。
那麼一個與自己相似的人曾經躺在這些男人的身下,因為與自己相似,所以造成這樣的命運。
尤其是李懿還在這裡,李懿還跟尹華髮生了關係。
這種環境之下,李洱覺得自己無法冷靜下來。他坐在沙發上,順手撈過白璽手邊倒著一杯紅酒,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緩緩流入腹中的感覺終於讓李洱找回了迷失的冷靜,板著一張臉對白璽道,“我以為你喜歡我……”
噗――
白璽又倒了一杯酒,剛喝了一口,差點兒一口噴出來,慌忙嚥了下去,說,“你……你受刺激了?”
李洱漂亮的臉上掛著慍怒,低吼道,“如果你要繼續留在這裡為了其他人爭風吃醋的話,以後就不要再來見我了。”
白璽一直陰沉的臉色變幻,突然從李洱的話中咀嚼中幾分意味來。他的心裡剛有鬆動,就見李洱站起身往外走。
李懿喊道,“李子。”
李洱卻連腳步都沒停,“別再這麼叫我。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們李家辦事,從今往後,各不相欠。”
又站在門口對白璽吼道,“你到底要不要走!”
白璽從容地站起來,摸著下巴,心道不錯。反正尹華這樣的小情人一找一大把,用他換李洱欠自己一個人情很划算。扣下李懿無非因為一個臉面問題,雖然尹華只是白璽養著的情人之一,但總是帶了綠帽子。
不過能見到李洱這樣,還真的難得。白璽不打算計較下去了,當即跟在李洱的後面離開套間。
這個時候是晚上十點,京華裡的夜生活正是開始的時候。走廊上不少見帶著俊美少年來開房的人,路過時,不少人對李洱表示了好感,紛紛想跟這位漂亮的青年來一場午夜完美的sex。
李洱對這些人的示好視若無睹,白璽周身散發的冷意一降再降,突然私人電話響起來,他掏出手機對李洱道,“等一下,我接個電話。”
李洱好像沒聽到他的話,繼續往前走。
這時一個赤/裸的少年開啟門從套間裡逃了出來,周身全是鞭痕。一箇中年男人半裸著上身跑出來一把扯住少年的頭髮,肥厚的巴掌朝著少年的臉扇了過去,嘴裡罵道,“老子讓你跑!”
那少年明顯被中年男人sm。少年不屈地掙著要跑,一口咬住男人的手腕,獰笑著咬出了血。中年男人被惹惱,嗷嗷叫著,揪住少年的頭往牆上撞,發出咚咚咚的響聲,一下,兩下,三下……
咚――
咚――
咚――
李洱猛地記起,十年前那一夜,他也是這樣,在無法掙脫的情況下,一心求死,也是這樣將頭用力地撞到牆上,直到失去意識。
已經有人將方才的中年男人和少年帶離。畢竟出來到這邊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一般都不願意丟人現眼。
李洱覺得渾身發冷。這段時間總是會讓他記起當年發生的一切,被迫一次又一次地想起,然後再絕望。
白璽急匆匆地跟上李洱,見李洱突然臉色發白,詢問道,“你怎麼了?需要去醫院看看嗎?”
李洱僵硬地搖頭,“不必。”
仍是不喜歡去醫院,每次去醫院都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所以李洱排斥醫院,就算頭昏了三天都不肯上醫院。
白璽欲言又止。
直到兩人上了車,白璽才下決心開口道,“我剛剛得到訊息,林月笙出車禍了,從機場回市裡的路上。”
李洱盯住白璽,縮著瞳孔問,“你說什麼?”
“林月笙出了車禍。”白璽解釋道,“我也是剛剛得知的,這是意外。你應該知道,我不會幹這種沒品的事情。”
“人呢?”
“已經送到醫院了,其他情況還不知道。”
“帶我過去!”
白璽猶豫著,又道,“應該不會要命的,據說……”可剛才電話裡,白璽得到的訊息是已經下病危通知了,他不敢告訴李洱實情。
“帶我去!”李洱顫著身子喊道,“他在哪裡,我就要在哪裡!”
白璽心悸,眼前這雙眸子裡閃動著的應該是一種叫做眼淚的晶瑩,眼底藏著的是恐懼,讓人無處安慰的恐懼。白璽想摟住李洱的肩膀,想抱著他在懷中小聲安慰,想讓他不要害怕,“不要怕,他不會有事的,就算他真的……”
話被李洱大聲打斷。
這個被老黃寵得貴氣嬌氣的漂亮人兒,就這樣哭得方寸大亂,哭得人肝腸寸斷,“他在哪裡,我就要在哪裡!他在哪裡,我就要在哪裡!……帶我去見他,帶我去!……”
白璽緊了緊拳頭,吩咐司機開車去醫院。
這時候白璽其實想問,如果林月笙死了呢,如果他死了,你要去哪裡見他?
白璽沒問,因為直覺告訴白璽,李洱說的是真的,林月笙在哪裡,他就要在哪裡,林月笙死了,李洱也……會去找。
白璽一直以為老黃是李洱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直到現在,白璽才恍然發覺,老黃那樣寵著,寶貝著,用了六年心力,都沒養熟李洱。李洱就算依賴著老黃,也能夠在老黃去世後活得依舊,而現在,只是這樣一個訊息,就將他逼至如此。這一刻,白璽該死地嫉妒著林月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