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不熟 70章
70章
第69章下注
李洱出門時,撞上了認識的人,是李崇光的警衛員老張。
老張跟見鬼了一樣,指著李洱,“你……你怎麼……”
手裡握著的大紅帖子都掉在地上。
李洱皺著眉不想答話,因這人是老頭子的部下,而且小時候對他也不算差,李洱的態度並沒有太惡劣。
經歷了一次生死,過去的有些事情已經被李洱看淡。但看淡是一回事兒,不代表就能忘記。
事關李家的許多事情,李洱並不是很想去提起。
但老張卻突然上前抓住李洱,懇求說,“李子,老張我求求你,你能不能先藏起來兩天,等你大哥婚禮結束了之後再出來。”
李洱不留情面地甩開老張拉著他的那條手臂,冷冷道,“李懿結婚幹我什麼事,我為何要藏起來?我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他要是知道你還活著,這婚還怎麼結啊?就是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你也體諒體諒他這些年不容易。”老張話裡摻著哽咽,一方面是突然看到李洱還活著的欣喜,另一方面想到李懿可能又要鬧,鬧得家裡不得安寧。
李懿是一個多星期前完成任務回家。回家後得知李洱的事情。事情鬧得太大,一回家老頭子就把人給捆了,怕李懿會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捆了一個星期,李懿才終於服軟,說只要老頭子答應給李洱辦葬禮他就不去惹事。
李崇光自然不肯答應。
先前林月笙給李洱辦葬禮時,他一聲都沒吱。事實上,他都不肯承認這個小兒子。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李洱是被黃家這對父子輪流養下的小情人,這讓李崇光很抬不起頭。故而,不管李洱死活,他都不想再讓李洱進李家的門。
如今,李懿提起了,他也是一口否決。
父子二人誰都不肯讓步。又僵持了兩天,李崇光先讓了步,對李懿說只要他肯結婚,葬禮的事情就由著他。
天曉得李懿這輩子從未動過結婚的心思。
可一想到李洱死在外面,到最後連個葬禮都沒人給他辦,他就接受不了。到最後只能跟李崇光妥協,便有了這場婚禮。
這一切,老張都是目擊者。
他跟在李崇光身邊,目睹了事情的全部過程。他自然知道李懿終於肯答應這場婚事是因為李洱。
如果李洱現在出現在李懿面前,那這場婚事多半要黃了。 老張見李洱神色有幾分動搖,繼續勸道,“李子,你就幫幫你爸吧。只要李懿結了婚,領導這些年的心頭事兒也就能了了啊。”
李洱看起來很煩躁。多半是因為老張的話,老頭子的心頭事兒,老頭子的心頭肉,老頭子最中意的大兒子。你瞧瞧,李家哪裡有他的容身之地?連老張這個外人都將他當作蛇蠍毒物呢。
這時,一隻修長的手伸了下去,將地上的帖子撿起來,拍掉落在上面的土,將帖子開啟來看。
老張這才看見林月笙,趕緊道,“林少,這是專門給你送的請柬。還望你明天能夠來參加婚禮。”
林月笙沒回老張的話,將全身心,全部的目光投向李洱。昨天晚上他想了一夜,仍是無法這樣放棄。先錯的是他自己,所以,他告訴自己不要去在意這段時間李洱與白璽之間發生過什麼。他只要李洱回到他身邊,他就可以不在意之前的一切。
被林月笙這樣專注而深情地看著,李洱精神上有些錯亂,乃至癲狂,開口便是尖酸刻薄的嘲諷,“既然都以為我已經死了,那麼也該知道害得我丟了命的人是林月笙吧?”
說著,他冷冷地掃了一眼臉色突變的林月笙和一臉惶恐的老張,鄙夷道,“一個父親給殺死自己兒子的仇人送請柬,一個兄長在兄弟屍骨未寒時大婚,一個親手將我推進海底的人如今卻站在我的面前表演深情,你們一個個在我面前演了二十多年的戲,也該收場了。從今往後,你們演你們的,與我無關。”
李洱轉身要返回院子裡,被林月笙攔住。
“聽我解釋!”林月笙語氣急促。剛剛李洱那一番話確實讓他心裡翻了天,除了洶湧的內疚,便是無可抑制的心疼。他真的是後悔了,他什麼也不爭了,他現在是真的想要李洱回來,回到他身邊。
顯然,這更像是妄想。
林月笙見識過李洱的很多面,耍賴的,乖巧聽話的,彆扭的,生氣的,可眼前這樣的李洱他這是第一感受到。
敵視的,鄙夷的,厭惡的,林月笙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這三種情緒,然後他看見李洱的嘴唇一開一合。
“很抱歉,要讓你失望了。一,我沒死,你一分錢也拿不到。二,你應該也知道了和我生活三年就能夠拿到錢,所以才回來找我的吧?可是晚了,別說三年,三秒鐘都會讓我噁心到死。”
“你……你!”林月笙氣得噎住,早知道想要挽回李洱不容易。可真當他面對李洱這赤--裸-裸的指責時,確實是急火攻心,“我是為了你才回來的。李子,不要鬧了,我們和好吧,我再也不會丟下你。”
林月笙壓著脾氣,耐心地哄道。伸出手想要撫慰一下眼前被氣壞的李洱,就像以前很多次撫慰李洱一樣。手剛伸過去,就被李洱冷冷擋開,“別碰我!”
想起昨晚上李洱和白璽住在一起,林月笙覺得胸口悶悶的。加上李洱現在這種態度,林月笙的臉色也差起來,連著口氣也帶了幾分急,“別鬧了,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原諒我?你總不能因為我錯了一次就給判死刑。”這樣的口氣讓李洱很反感。好像胡鬧的人是他一樣,可事實上到底是誰在這裡胡鬧?
大早上的,人來人往,李洱並不想在門口跟林月笙爭吵。尤其是白璽還在屋裡換衣服,他更不想將白璽吵出來。
可林月笙這樣糾纏卻讓他沒辦法忍受,“給我判死刑的人是你!!!林月笙,你到底憑什麼站在這裡質問我。”李洱啞著嗓子低吼,一字一句地戳著林月笙的心。同時,也是在戳他自己的心。
“李子,你冷靜一下。我不是在質問你,我是在跟你解釋,我在懇求你給我一個彌補你的機會。”林月笙盡力挽留。
李洱哪裡還能冷靜!
“沒意思了,我不用你彌補什麼。你要是真覺得愧疚,就離我遠點兒。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日後老死不相往來,也許我的日子還能好過,你也能好過。別再出現在我面前,我真的不想看見你。”
兩個人這麼對立著。
林月笙一步不讓,李洱一步不退。
前者眼裡盡是心疼和自責,後者眼裡全是無奈和痛恨。
在沒見到林月笙之前,李洱也想象過他日見面時的場景。他有想到時候過去問問林月笙為什麼那麼狠心丟下他。
可真見到了,李洱卻覺得沒必要去問。
問了又有什麼用。丟下了就是丟下了。再解釋,也掩蓋不了事實。到如今,李洱其實寧願林月笙對他狠絕到底,就像當初丟下他在海里那樣不聞不問,這樣他就可以把這人徹底剔除出自己的生命。
可林月笙竟然來懺悔。
他又回頭了,他又後悔了,他來認錯了。
他來求我原諒他!
李洱抬頭看著林月笙,心裡悲涼升起,“我可以忍受你有個掛名的未婚妻,我可以不管你離開這麼多年都做過什麼,認識什麼人,與多少人發生過什麼關係。這些我全都不管,可你要的是我的命!你叫我拿什麼去原諒你?我的命只有這一條,我是個膽小鬼,我不要再拿我的命去下注一個沒良心的人!”
抬頭的時候,他看到了白璽。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門口,就站在林月笙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看著他。
李洱慢慢冷靜下來。
心中突然多了份安心。
林月笙啟唇,一向善辯的他被一樁樁事實質問得喘不過氣,都不知該如何去回答李洱的話。
腦子都變得漿糊,只剩下一句,“我喜歡你啊。”
“我愛你啊。”
可這些話怎麼說出口。就算是說出口,李洱會信嗎?
別說李洱不信,林月笙心中苦笑,如果換做是我,我哪裡會任由那人站在自己面前,我絕不會容忍害我性命的人完好的站在我的面前。
白璽直等到李洱說完了想說的話,發洩完要發洩的感情才走過去,牽起李洱的手說,“走吧。”
這一次,李洱難得的順從,任由白璽牽起他往車邊走。白璽的手上還提著保溫盒,走到車邊,把盒放在李洱懷裡,說,“抱好了。”
李洱聽話地抱住,等車門開啟後,坐進副駕。
白璽坐在駕駛座,發動車子。
林月笙站在道路中間,車子開過來時,他仍是紋絲不動。
白璽眯了眼,準備倒車離開。
林月笙在這時候敲著車窗,“李子!”
他喊了兩聲,李洱僵硬地抱著懷裡散發著熱度的保溫盒,不去看車窗外的人。林月笙敲了幾聲,一直得不到李洱的回應。
但他知道李洱聽得見他的聲音,也看得到他,他在車外堅定地告訴李洱,“我不甘心就這樣放棄,我們從頭再來,我會讓你再度接納我的!”
李洱聽完,臉上沒多少動容。
白璽也沒再給林月笙機會多說,趁著林月笙站在車窗時,發動車子迅速離開。林月笙留在原地,眼前只剩下車子離開時飛揚的塵土。
老張不忘再次將請柬遞上。。
尚未開口就遭到林月笙的拒絕,“不必了。我沒想到有朝一日我會像李懿一樣成為令他厭惡的人。要我再去參加李懿的婚禮,豈不是更讓他厭惡我。所以代我回了李伯父,說小侄無禮了。”
作者有話要說:第100章是防盜預留章節,大家不要買。以後最新更新的章節都在100章前面,給親們帶來不便還請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