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不熟 77第76章 鹿茸烏雞湯
77第76章 鹿茸烏雞湯
林月笙開啟車門,下車,將磨蹭在車輪處的貓提起來放在手上。貓貓叫了兩聲,從林月笙的手上一蹦而下。
正趕上李洱尋了出來,提起跳到門檻上的貓,罵道,“小畜生,你還有膽子跑,小心爺削你!”
訓完話,抬頭,入眼的是林月笙憔悴的面容。
李洱這次不再像之前那樣見到林月笙就跑,比之前坦然了許多。他只是目光淡漠地看了林月笙一眼,便提著搗蛋的貓轉身準備回院子,不打算與林月笙說話。
那樣淡漠的眼神給林月笙一種說不出的痛楚,他嘴唇抖動了下,想喊出李洱。還以為只要跟李洱解釋清楚就能夠回到當初。可這段時間他看到的畫面,一個一個都讓他不得不去死心,不得不去面對現實。
“你不愛白璽。”即便如此,他仍然不肯放棄,在李洱轉身時,問出這句話。用的是陳述句,語氣很是肯定。
李洱的腳步頓住,卻沒有轉過頭,背對著林月笙的臉上浮現了一抹嘲諷的笑容。
林月笙見李洱站在原地沒有離開,繼續道,“你只是想找一個宣洩內心的途徑,所以你找到了白璽。”
李洱聽著廚房裡油熱的刺啦聲和鍋鏟翻動的聲音,又低頭望著手中的貓脖頸上繫著的紅綢帶和鈴鐺,又笑了,只是這一次是很滿足的笑容。但他仍沒回頭,事實上他也想聽聽林月笙還能如何的巧舌如簧。
林月笙走上前,正視著李洱,一字一句地詢問道,“所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可以嗎?我一定會好好待你。”語氣前所未有的誠懇,眼神無法否認的真誠,他的語氣,他的神情,差一點兒就騙過李洱。
因為身高的差距,李洱不得不微微抬起下巴去看林月笙,迎著強烈的眼光去看與自己兩拳之隔的人。他一抬頭都能聞見林月笙身上的味道,熟悉又陌生。李洱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很平常地對著林月笙道,“我希望你在我的生命中成為一個隱形人。而實際上我也在盡力把你看做一個隱形人。你看現在,我已經做到了。我對你的話,對你的人,對有關你的一切都麻木了。”
林月笙不甘心地抓住李洱,“不可能!你在說謊。你明明答應爺爺要去黃家住了,你都已經答應了!”
李洱抽回自己的手,淡淡地否認,“我的確是答應了。可那與你無關。我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並非是為了你,也絕不可能是因為你。”
“難道連一點機會都不肯給我嗎?”
李洱搖頭。
林月笙仍是不肯相信。他看著李洱,“你一定會後悔的。你一定會的。你怎麼可以跟一個不愛的人生活在一起?”
李洱挑眉,眉宇間有慍怒,卻沒反駁。
要他當著林月笙的面大喊著我愛白璽,我愛他,似乎有些不太可能。這些話,沒個經年累月的醞釀,李洱絕對說不出口。但林月笙確實錯了。李洱勾著唇角看向廚房的方向,想要的便是想要的,沒有所謂的宣洩,他跟白璽之間並不是林月笙想得那樣。不過,冷暖自知,何必要宣揚給旁的人聽。
李洱繞過擋路的林月笙,邊往院子裡走便說道,“如果是黃爺爺讓你來接我,大可不必。我明天早上會自己過去,你可以離開了。”
李洱下了逐客令,自己率先踏過門檻,砰地一聲關上門,從裡面插好。人有些虛脫地靠在牆上,直到白璽出來喊他吃飯,他還靠在牆上緩氣。每回面對林月笙都要耗費他太多的精力。
白璽跑過來扶住李洱的胳膊問道,“怎麼回事兒?剛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元氣大傷了?”
李洱另一隻手提著貓,迅速調整過來心情,衝著白璽玩笑道,“誰曉得你從哪搞來的貓妖,吸男人精元呢。你瞅著吧,早晚有一天咱倆都得被這小貓妖吸乾了。”貓貓十分配合地舔了舔爪子,好像方才偷食過美味珍饈一般。
白璽瞅著這耍賴的一人一貓,也咧著嘴笑了。
吸人精元,哈哈,何止吸人精元,還吸人魂魄,吸人心肝呢。
看白璽的表情,腦子裡一定是齷齪想法。李洱白了他一眼,提著貓往前走,將貓扔到客廳裡給他準備的貓窩裡,又出來洗了個手。
李洱其實沒什麼胃口。但又捨不得浪費掉一桌的飯菜,於是一個勁兒地給白璽夾菜。不一會兒,白璽的碗裡就堆起了一座小山。白璽當真是受寵若驚,李洱給他夾什麼他就吃什麼,吃得特解饞,還在心裡偷偷讚歎自己的手藝,老子的手藝真是好,這飯菜做得真是絕頂美味的。
於是白璽一不小心就發現自己吃光了桌上三分之二的菜,還扒光了兩碗米飯。而李洱碗裡的一碗米飯才下了一半。李洱中午就沒吃飯,一折騰就到了晚上,就吃了小半碗米飯怎麼能行?
白璽將碗筷放下,去廚房端了湯出來。先拿勺子給李洱盛了一碗湯,說,“沒胃口吃菜就喝點兒湯。”然後將湯碗推到李洱手邊。李洱點點頭。他其實不是太餓,剛剛隨便吃了幾口菜,扒了半碗米飯就飽了。
但他一向喜歡喝湯,便拿著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等湯涼下來。等差不多了,他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啜。湯入口的味道很好,也涼得差不多了,李洱就直接將湯碗端起來,一飲而盡。
喝完了,他主動拿起湯勺給自己又盛了一碗。
見白璽一直悶頭吃飯,李洱有些心疼,心說別給他噎壞了,就伸出手問白璽要碗說,“把碗拿過來,我給你也盛一碗湯。”
乍一聽見李洱的話,白璽只覺得頭上的青筋凸凸地跳了好多下。然後他死死地抱著自己的碗不肯撒手,拒絕道,“不用了,這一鍋湯都是熬給你的。我看著你喝就行了。”
李洱看了看湯鍋底,差不多只剩下一碗左右。果然熬的湯有些少。雖然李洱有些捨不得,但想到這湯是白璽熬的,總不能自己喝完,一口都不給白璽喝。他以為白璽是捨不得喝,全部要留給他喝,態度很強硬地伸手去奪白璽的碗,“把碗遞給我,我給你盛一碗,快點兒給我!”
白璽猶豫了片刻,還是搖搖頭。
李洱冷著臉將自己剛剛盛了一碗的湯推到白璽手邊,命令白璽道,“快點兒喝下去,不喝今晚上跟蛋蛋睡客廳。”
白璽猙獰著一張臉。
就算被威脅要睡客廳,他仍是不願意端起碗喝。李洱算是瞧出端倪了。這湯裡估摸著得有點兒貓膩。他剛剛喝的時候也沒想太多,只覺得味道好。現在他用湯勺舀了一勺,放在鼻子邊聞了聞,臉色大變。
“你煮的是什麼湯?”李洱惡狠狠地瞪著白璽問。
白璽坐在凳子上扭了扭,底氣不足地回道,“鹿茸烏雞湯……”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愧疚,不好意思說。
別的李洱不懂,但烏雞是給女人補身體的他還是知道的,當即就摔筷子翻臉了,朝著白璽吼,“你今天到底是要鬧什麼?先搞來一隻母貓,現在又整這種湯給我喝。你不知道這是給女人喝了滋陰補腎的嗎?”
白璽趕緊接話,“後倆字,後倆字……”
後倆字,補腎。
“後倆字,補……”李洱差點兒閃到舌頭。
白璽立即坦白從寬,“我加了鹿茸的。聽人說鹿茸滋補效果特別好的。要是隻喝鹿茸又怕給你補過頭了,就加了烏雞。你甭管這什麼材料的,我又不會害你。你照著喝,保管你喝上半個月氣色紅潤有光澤。”
李洱獰笑。將湯鍋遞給白璽。
白璽不明所以地接過了,只聽見李洱冷冷地吩咐道,“你要麼喝光他。要麼現在出門右拐不送。”
白璽一閉眼,喝就喝,先端起剛剛李洱給他的那一碗一飲而盡,又將湯鍋裡的盛出來,再端起來一飲而盡。他將碗翻過來,朝著李洱示意道,“喝完了。”
他盯著李洱看,這才發現李洱的臉色煞是紅潤,可愛翻了。
李洱當然也察覺到身體的反應,渾身都熱,也不知道該死的白璽放了多少鹿茸進去湯裡面。
他率先站起來去洗手池邊洗了把臉,又拍了拍。想起白天劉主任佈置下來的任務,李洱就去客廳翻自己的包,將那份單子掏出來,發現自己這個新任的老師還真的是有不少的事情要做。
第一項是要參加今年9月份的教師資格證考試。現在離九月就差十幾天了,準備時間也沒多久。李洱皺了皺眉頭繼續往下看,第二項是寫入黨申請書。果然國防學院要求嚴格,老師都要求是黨員。
還有一項李洱不清楚,a大招老師的標準多嚴格,要麼是研究生及以上學歷,要麼是部隊出身,中校往上軍銜。他一個半吊子的混日子能進去真的是走運了。要不是正巧槍械科缺人,又趕上寶山推薦,當然不能否認李洱的能力,他其實比有的正規老師水平都要高上一些些。
李洱繼續往下看,第三項是作訓時間表,第四項是倉庫管理安排表,李洱大致地瀏覽一遍。然後確定下來迫在眉睫的任務是第一項的教師資格證考試以及三天後就要交上去的入黨申請書。
這年頭入黨申請書竟然是要手寫的,而且是一萬字。李洱特意指頭搗著那一行,認真地查了三遍,真的是四個零。一想到要手寫四個零的入黨申請書,李洱心浮氣亂起來。加上剛剛喝那個湯,又燥又熱的。
將表扔在桌子上,回自己的屋裡拿了一件睡衣決定去衝個澡,把身上的一股熱勁給壓下去。
他走到浴室門口,見門關著,敲門問裡面的白璽,“你還要多久洗完?”
白璽用涼水拍著額頭,好不容易止住了鼻血,將門從裡面開啟說,“我沒洗澡,我就是進來洗個臉。”
作者有話要說: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