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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了個綠茶質子,長公主被撩瘋了 第105章人去樓空,鳳令遺落

作者:半夏醫心

大雪初停,晨光慘白。

  長公主府暖閣內,瀰漫著一股奇異的清冷氣息。那不僅是地龍熄滅後的寒意,更是人去樓空後的死寂。

  蕭驚鴻是在一陣刺骨的寒意中醒來的。

  並沒有預想中的頭痛欲裂,也沒有毒發時的四肢乏力。相反,她只覺得丹田內一股清冽的氣流在緩緩流轉,那是「九轉清心丹」的藥力,不僅解了迷煙,更將她體內殘留的軟筋散毒根拔除得乾乾淨淨。

  她的內力,徹底恢復了巔峯,甚至更勝往昔。

  可是,蕭驚鴻並沒有感到一絲欣喜。

  她猛地睜開眼,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身側。

  「謝辭……」

  入手是一片冰涼的錦被。

  沒有人。

  沒有那個總是賴牀、喜歡像八爪魚一樣纏著她的男人,也沒有那個總是早起給她溫著熱水的體貼夫君。

  「謝辭!」

  蕭驚鴻心頭猛地一跳,那種名為「恐慌」的情緒瞬間攫取了她的心臟。

  她顧不上穿鞋,赤足跳下牀,瘋了一樣衝向外間,衝向書房,衝向每一個他可能存在的角落。

  「謝辭!別鬧了!出來!」

  「這一點都不好玩!」

  空蕩蕩的屋子裡,只有她的回聲在激蕩。

  沒有人回應。

  窗戶大開著,寒風灌入,吹得帷幔亂舞。窗欞上有被暴力破開的痕跡,地毯上甚至還殘留著幾滴早已乾涸的黑血。

  他走了。

  那個說要給她做一輩子飯、說要入贅給她當夫君的男人,走了。

  蕭驚鴻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最後停在了外間的紫檀木桌案前。

  她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桌面上。

  那裡,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兩樣東西。

  一樣,是通體血紅、雕刻著鳳凰圖騰的玉佩——鳳令。

  另一樣,是一支雕工略顯稚嫩、卻打磨得極光滑的桃木簪——海棠簪。

  那是她給他防身的護身符。

  那是他給她定情的信物。

  如今,它們並排躺在冰冷的桌面上,像是一對被遺棄的孤兒,無聲地嘲笑著這場荒唐的「愛情」。

  蕭驚鴻顫抖著手,拿起了那枚鳳令。

  玉佩冰涼刺骨,早已沒了他的體溫。

  「你把它還給我了……」

  蕭驚鴻喃喃自語,聲音沙啞破碎:

  「你說過,你會替我看好這個家。」

  「這就是你所謂的看家嗎?」

  她又拿起了那支海棠簪。

  簪頭上那朵盛開的海棠花,此刻看起來是那麼的諷刺。

  他把權力還給了她,把愛情也還給了她。

  他什麼都沒帶走。

  除了……

  蕭驚鴻猛地轉身,衝向衣櫃,一把拉開了櫃門。

  櫃子裡,那件她送給他的、價值連城的墨狐大氅,不見了。

  那是她在他最冷的時候,親手給他披上的。

  「呵……」

  蕭驚鴻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笑聲,眼淚卻在眼眶裡打轉,遲遲不肯落下:

  「謝辭,你真行啊。」

  「金銀珠寶你不要,權勢地位你不要,甚至連這定情的簪子你都不要。」

  「你只帶走了那件衣服……」

  「你是想告訴我,你只要我對你的好,卻不想要我這個人嗎?」

  「殿下!」

  就在這時,赤焰帶著一眾影衛和黑甲軍衝了進來。他們昨夜中了迷煙,直到此刻才剛剛甦醒,一個個臉色慘白,滿臉羞愧。

  「屬下護衛不力!請殿下責罰!」

  赤焰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看蕭驚鴻的臉色。

  蕭驚鴻沒有理會他們。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手裡緊緊攥著那枚鳳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甚至發出了「咯吱」的聲響。

  體內的「九轉清心丹」還在源源不斷地提供著生機,修復著她的經脈。

  她能感覺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強大。

  可這強大的力量,卻是那個背叛她的人給的!

  如果他是奸細,如果他從頭到尾都在利用她,那他為什麼要救她?為什麼要給她解藥?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離開?

  他大可以殺了她!或者挾持她!

  為什麼?!

  「啊——!!!」

  蕭驚鴻猛地仰起頭,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長嘯。

  那嘯聲中夾雜著雄渾的內力,震得窗欞瑟瑟發抖,震得跪在地上的影衛們氣血翻湧。

  「謝辭!!!」

  她猛地轉身,看著那張鋪著大紅喜被、他們曾經無數次纏綿、許下海誓山盟的牀榻。

  那裡,彷彿還殘留著他的氣息,還迴蕩著他那句「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全是假的!

  全是謊言!

  「嗆啷——!」

  掛在牆上的「斬相思」受到內力牽引,自動出鞘,落入蕭驚鴻手中。

  她雙目赤紅,狀若瘋魔,雙手握劍,對著那張牀狠狠劈下!

  「轟——!!!」

  劍氣縱橫,木屑紛飛。

  那張堅固的紫檀木大牀,連同上面的紅被、鴛鴦枕,在這一劍之下,瞬間四分五裂,化為一地廢墟。

  「好……好一個謝辭!」

  蕭驚鴻站在廢墟之中,長發狂舞,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笑聲悽厲如鬼:

  「好一個忍辱負重!好一個身嬌體軟!」

  「你騙了這天下人十年!」

  「你把我蕭驚鴻當成什麼了?當你無聊時的消遣?當你回國的踏腳石?!」

  她笑著笑著,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那是恨,是悔,更是被最信任之人從背後捅了一刀的劇痛。

  她這輩子,從未如此狼狽過。

  她以為自己找到了歸宿,卻原來,只是掉進了一個更加溫柔的陷阱。

  良久。

  笑聲漸歇。

  蕭驚鴻抬手,狠狠抹去臉上的淚痕。

  當她再次轉身面對眾人的時候,那張絕美的臉上,已經再無半點悲慼與脆弱。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冰冷與殺意。

  那是大乾攝政長公主,在經歷了背叛與毀滅後,徹底黑化的覺醒。

  「赤焰。」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不帶一絲起伏。

  「屬下在!」赤焰渾身一顫,他從未見過殿下露出如此恐怖的神情。

  「傳令下去。」

  蕭驚鴻舉起手中的鳳令,目光如刀鋒般銳利,直指北方:

  「封鎖九門,全城搜捕!」

  「發海捕文書,通緝北離質子——謝辭!」

  「罪名……」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嚼碎了吐出來的:

  「竊國大盜,欺騙本宮感情,意圖謀逆!」

  「不管他逃到天涯海角,不管他背後有什麼勢力,都要給本宮把他挖出來!」

  「記住了。」

  蕭驚鴻將手中的軟劍歸鞘,發出「咔」的一聲脆響:

  「要抓活的。」

  「本宮要親手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不是黑的!」

  「是!!!」

  數百名黑甲軍齊聲怒吼,殺氣震天。

  「還有。」

  蕭驚鴻目光掃過這滿屋狼藉,最後落在那支被她扔在地上的海棠木簪上。

  她沉默了片刻。

  終究還是走了過去,彎腰,將那支木簪撿了起來。

  她沒有戴上,也沒有毀掉。

  而是將它收入了袖中,貼著脈搏放好。

  「備車。」

  蕭驚鴻大步走出暖閣,迎接她的,是漫天風雪和初升的朝陽:

  「進宮!」

  「既然駙馬跑了,那這大乾朝堂上的帳……本宮也該好好清算清算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今日,誰也別想好過!」

  ……

  與此同時,上京城外十裡亭。

  一輛不起眼的青蓬馬車停在路邊。

  謝辭坐在車轅上,身上裹著那件墨狐大氅,臉色蒼白,不時掩脣低咳。他的旁邊,躺著重傷昏迷的影一。

  他回頭,望著那座漸漸遠去的巍峨城池。

  風雪迷了眼。

  「殿下……」

  謝辭低聲呢喃,手指緊緊抓著大氅的領口,彷彿那是他唯一的溫暖來源:

  「你應該……已經醒了吧?」

  「你會恨我嗎?會發瘋嗎?會把我的畫像都燒了嗎?」

  「恨吧。」

  他閉上眼,一滴淚珠滾落,砸在手背上:

  「恨我也好。恨……總比忘了我強。」

  「駕!」

  他猛地揮動馬鞭。

  馬車碾過積雪,向著遙遠的北方疾馳而去。

  而在他的身後。

  一場足以顛覆大乾、震動天下的腥風血雨,正以長公主府為中心,瘋狂地爆發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