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了個綠茶質子,長公主被撩瘋了 第117章兩國陣前,江山為聘
西涼滅國,戰火初歇。
落日關外的廣袤平原上,狂風捲走了連日來的硝煙,卻吹不散空氣中凝重的肅殺之氣。
大乾與北離,這兩個在中原大地上糾纏了百年的宿敵,此刻正陳兵百萬,隔著一片剛剛被鮮血浸透的戰場,遙遙對峙。
左側,是大乾的紅色方陣,黑甲紅袍,如烈火燎原。
右側,是北離的黑色鐵騎,玄甲墨旗,如深淵靜默。
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所有將士的手都按在刀柄上,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
西涼已滅,共同的敵人消失了。那麼接下來,這塊巨大的肥肉該如何瓜分?這兩個龐大的帝國,是會握手言和,還是會……圖窮匕見,再起兵戈?
「殿下……」
赤焰騎在馬上,護衛在蕭驚鴻身側,神色凝重:
「北離軍陣型未散,似乎……在等什麼人。」
蕭驚鴻一身銀甲,並未卸甲,她騎在「踏雪」之上,目光穿過兩軍之間的空地,靜靜地注視著對面。
她不信他會動兵。
但她是攝政王,身系大乾國運,必須保持警惕。
就在這時。
「咚——!咚——!咚——!」
北離陣營中,沉悶而莊嚴的戰鼓聲驟然響起。三通鼓罷,原本密不透風的黑色鐵騎方陣,突然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寬闊的大道。
大道盡頭,沒有戰車,沒有護衛。
只有一個人。
謝辭。
他已經卸去了那一身沾滿血汙的戰甲,也摘下了那張猙獰的獠牙面具。
此刻的他,換上了一身隆重至極的玄色袞服。那是北離帝王祭天、登基時才會穿的最高禮服。衣擺上繡著滄海龍騰的紋樣,頭戴十二旒白玉冕冠,玉珠垂落,遮不住那雙深邃如海的瑞鳳眼。
雖然他的臉色依舊蒼白,雖然他的步伐因為重傷初愈而略顯遲緩,但他每走一步,脊背都挺得筆直,那是撐起一國江山的傲骨。
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影一雙手高舉過頭,捧著一個覆蓋著明黃綢緞的紫檀託盤,神色肅穆,亦步亦趨。
「他這是……」赤焰愣住了。
蕭驚鴻的瞳孔微微放大,握著韁繩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
謝辭就那樣孤身一人,走出了己方的陣營,走進了兩軍對峙的空地中央。
他不帶兵刃,不帶侍從,將自己完全暴露在大乾數萬弓弩手的射程之內。
這是極致的信任。
也是極致的……瘋狂。
他在距離蕭驚鴻十丈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風吹起他寬大的袖袍,獵獵作響。他抬起頭,隔著冕冠的流蘇,深深地凝視著馬背上的那個紅衣女子。
三年了。
他曾在斷龍崖下發誓,若不死,必以江山為聘。
如今,他來了。
「影一。」
謝辭淡淡開口。
「在。」
影一上前,掀開了託盤上的綢緞。
剎那間,寶光四溢。
託盤上放著的,赫然是一方缺了一角的溫潤玉璽——北離傳國玉璽!
在玉璽旁邊,還放著一卷厚厚的羊皮捲軸,那是北離三十六州的疆域圖,以及剛剛打下的西涼版圖。
全場譁然。
大乾的將士們瞪大了眼睛,北離的鐵騎們雖然早已知曉,卻依然忍不住紅了眼眶,齊刷刷地單膝跪地,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那是他們的皇,在獻祭他的國。
蕭驚鴻看著那方玉璽,呼吸一滯。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謝辭做出了一個讓天地失色、讓百萬大軍瞠目結舌的動作。
他撩起沉重的帝王袞服。
對著蕭驚鴻。
緩緩地、鄭重地……單膝跪了下去。
「轟——!」
這一跪,彷彿重錘砸地,震得所有人腦中一片空白。
男兒膝下有黃金,何況是一國之君?
自古以來,只有戰敗的俘虜才會下跪,哪有勝利的帝王在兩軍陣前向另一個國家的女人下跪的道理?
可謝辭跪得坦坦蕩蕩,跪得心甘情願。
他雙手接過影一遞來的玉璽,高舉過頭頂,仰望著馬背上的蕭驚鴻,聲音清朗,灌注內力,響徹在這片廣袤的荒原之上:
「北離國主,謝辭。」
「今日在此,願以北離萬裡江山、西涼三十六城,以及這方傳國玉璽為聘!」
他的聲音微顫,卻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與深情:
「求娶大乾攝政長公主,蕭驚鴻!」
風停了。
雲散了。
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了那個跪在雪地裡的玄衣帝王。
他看著她,眼中沒有了殺伐決斷的暴戾,只剩下那個在暖閣裡給她剝橘子、給她畫眉的少年的影子:
「以此印為證,從此山河共主,天下歸一。」
「死生不負,白首不離!」
「殿下……可願嫁我?」
蕭驚鴻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看著那個曾經為了活命在她面前裝傻充愣的小質子,如今為了娶她,將整個天下捧到了她面前。
她的視線模糊了。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鎧甲上。
這哪裡是求親?
這分明是用他的命,用他的尊嚴,在填補這三年來兩人之間的鴻溝,在向全天下宣告她的尊貴。
「瘋子……」
蕭驚鴻哽咽著罵了一句。
她猛地翻身下馬,動作快得連大氅都險些滑落。
她沒有去接那方玉璽。
她大步走到謝辭面前,伸出雙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用力將這個跪在地上的男人拉了起來。
「誰讓你跪的?!」
蕭驚鴻紅著眼眶,兇巴巴地吼道,聲音裡卻全是心疼:
「你是皇帝!你的膝蓋是用來跪天地的,不是用來跪女人的!你還要不要臉了?!」
謝辭踉蹌著站穩,看著她那副「護短」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燦爛至極的笑容。
他鬆開手,任由那方價值連城的傳國玉璽掉落在草地上(影一趕緊撲過去接住),然後張開雙臂,不管不顧地將蕭驚鴻緊緊擁入懷中。
「不要臉。」
他在她耳邊輕笑,聲音沙啞而滿足:
「在殿下面前,我從來都沒要過臉。」
「我只要你。」
「殿下,你還沒回答我……這聘禮,你收不收?」
蕭驚鴻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卻捨不得推開。她聞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藥香味,混雜著風雪的氣息。
那是她的阿辭。
也是她的英雄。
「收。」
蕭驚鴻閉上眼,雙手環住他的腰,聲音響亮而堅定,迴蕩在三軍陣前:
「準奏!」
「這聘禮……本宮甚是滿意!」
她猛地踮起腳尖,在百萬大軍的注視下,吻上了謝辭的脣。
「唔!」
謝辭一怔,隨即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沒有羞澀,沒有遮掩。
在這鐵血的沙場之上,在這兩國疆界的交匯處,他們用最熱烈的方式,宣告了這段跨越了生死與國讎的愛情。
「萬歲!萬歲!萬萬歲!」
「萬歲!萬歲!萬萬歲!」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大乾與北離的百萬大軍齊聲高呼。聲浪如海嘯般席捲天地,震散了漫天的烏雲。
這一刻,沒有大乾,沒有北離。
只有一個即將誕生的、統一天下的龐大帝國。
以及一對即將開啟盛世傳說的——神仙眷侶。
……
良久,脣分。
謝辭抵著蕭驚鴻的額頭,兩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夫人。」
謝辭看著她,眼底的笑意逐漸被一抹森寒所取代:
「婚求完了,接下來……是不是該回家辦正事了?」
蕭驚鴻挑眉:「正事?」
「自然是……」謝辭轉頭,目光望向南方,望向那個遙遠的大乾皇宮:
「去清理一下門戶。」
「那個把你逼到戰場上、那個讓你受委屈的小皇帝……」
謝辭摸了摸蕭驚鴻腰間的「斬相思」,語氣輕柔得令人髮指:
「他坐那個位置太久了,也該下來……給咱們騰騰地方了。」
蕭驚鴻看著他這副睚眥必報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好。」
她牽起他的手,十指相扣,轉身面向大軍:
「傳令!」
「班師回朝!」
「本宮要帶著本宮的夫君,還有這天下最好的聘禮……」
蕭驚鴻眼中寒光一閃:
「回宮!」
風起雲湧。
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各自為戰的孤勇者。
而是攜手並肩、足以碾碎一切阻礙的——天下共主!
上京城,皇宮。
正在御花園賞雪的蕭辰,突然覺得心口一陣絞痛,手中的玉如意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怎麼回事?朕怎麼有些心慌?」
太監總管匆匆跑來,臉色煞白:
「陛下!不好了!」
「邊關急報!長公主……長公主她……」
「她死了?!」蕭辰狂喜。
「不……」太監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長公主沒死,西涼滅了!」
「而且……而且北離皇帝謝辭,帶著三十萬大軍和傳國玉璽,正跟著長公主一起……殺回京城來了!」
「他們說……說是要回來……成親!」
「什麼?!」
蕭辰兩眼一黑,癱坐在雪地裡。
成親?
帶著三十萬大軍回來成親?
這哪裡是成親……這分明是——逼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