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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了個綠茶質子,長公主被撩瘋了 第119章盛世大婚,紅妝十裡(上)

作者:半夏醫心

永鴻元年,臘月初八。

  這一日的上京城,早已沒了冬日的蕭瑟。

  因為今日,是兩位帝王的大婚之日,也是大乾與北離正式合併、天下歸一的慶典。

  天還未亮,整個皇城便已沸騰。

  從皇宮的正陽門開始,沿著寬闊的御道,一直延伸到三十裡外的城郊,整條大道都被鋪上了猩紅的地毯。街道兩旁的樹木上,掛滿了無數盞在此刻依然亮著的紅燈籠,宛如一條蜿蜒的火龍,照亮了黎明前的夜空。

  家家戶戶張燈結彩,百姓們自發地湧上街頭,手持鮮花與彩帶,翹首以盼。

  「聽說了嗎?這次的婚禮,可是陛下親自操辦的,光是流水席就擺了三天三夜!」

  「那是自然!咱們這位女皇陛下和皇夫(謝辭),那可是從死人堆裡殺出來的感情。聽說當年長公主府被圍,兩人差點就……」

  「噓!大喜的日子別提那些晦氣話!如今四海昇平,這叫苦盡甘來!」

  空氣中瀰漫著喜慶的煙火氣,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不再有戰亂,不再有饑荒。

  這場婚禮,不僅是兩個人的結合,更是一個盛世皇朝的開端。

  ……

  皇宮,未央宮。

  這裡是蕭驚鴻的寢殿,此刻已經被佈置成了一片紅色的海洋。

  數百名宮女手捧金盤,魚貫而入,盤中盛放著鳳冠、霞帔、金釵、玉鐲……每一件都價值連城,足以買下一座城池。

  「陛下,該更衣了。」

  已是宮廷尚儀的紅袖,紅著眼眶,聲音哽咽地說道。她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蕭驚鴻站在巨大的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她並沒有急著讓宮女伺候,而是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掛在衣架正中央的那件嫁衣。

  那是一件極其奢華繁複的玄紅兩色帝王婚服。

  不同於尋常女子的鳳冠霞帔,這件婚服融合了大乾的精緻與北離的霸氣。衣料用的是傳說中早已失傳的「流光錦」,在燭火下流轉著如同極光般絢爛的色澤。上面用金線和黑線,同時繡著騰飛的鳳凰與嘯月的蒼狼,龍鳳呈祥,狼衛山河。

  「這料子……」

  蕭驚鴻的手指微微顫抖。

  她記得這種觸感。

  三年前,在那個被大雪封鎖的長公主府裡,在那個物資匱乏的暖閣中,謝辭也是從庫房裡翻出了幾匹陳舊的流光錦。

  那時候,他們沒有裁縫,沒有繡娘。

  那個笨手笨腳的男人,拿著剪刀和針線,在那昏暗的燈光下,熬紅了眼,才給她縫出了一件歪歪扭扭的嫁衣。

  「這是陛下(謝辭)親自設計的。」

  紅袖在一旁輕聲說道:

  「陛下半年前就派人尋遍天下,找到了當年織造流光錦的傳人,重新織造了這匹布。」

  「而且……」

  紅袖走上前,翻開那寬大袖口的一角:

  「陛下特意吩咐,在這個位置,繡了一對……特殊的鴛鴦。」

  蕭驚鴻低頭看去。

  在那極盡奢華的袖口內襯裡,在那金線勾勒的雲紋掩映下,赫然繡著兩隻……圓滾滾、肥嘟嘟,看起來像鴨子一樣的「胖鴛鴦」。

  針腳依然有些稚嫩,與這件巧奪天工的婚服格格不入。

  但這卻是謝辭親手繡上去的。

  一如當年。

  「噗嗤。」

  蕭驚鴻看著那兩隻胖鴨子,忍不住笑出了聲,眼淚卻順著臉頰滑落。

  「這個傻子……」

  他是在告訴她。

  無論他是質子還是皇帝,無論她是長公主還是女皇。

  在他心裡,他們永遠是那個在雪夜裡,笨拙地縫著嫁衣、相依為命的小夫妻。

  「更衣吧。」

  蕭驚鴻擦去眼淚,張開雙臂,眼中滿是幸福的期待:

  「別讓他等急了。」

  ……

  時間倒回至大婚前夜。

  按照大乾的祖制,大婚前三日,新郎與新娘不得見面,否則不吉利。

  於是,這兩位剛剛把天下打下來的狠人,被迫分居了。

  蕭驚鴻住在未央宮,謝辭住在養心殿。

  明明只隔著幾道宮牆,卻彷彿隔著天涯海角。

  子時。

  養心殿內。

  謝辭穿著中衣,在殿內來回踱步,煩躁得像是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狼。

  「影一。」

  「屬下在。」

  「什麼時辰了?」

  「回陛下,子時三刻了。」

  「還有多久天亮?」

  「……還有三個時辰。」

  謝辭深吸一口氣,一屁股坐在龍榻上,抓了抓頭髮:

  「這什麼破規矩?誰定的?」

  「為什麼三天不能見面?朕三天沒抱她了,睡不著!」

  影一嘴角抽搐,低頭看著腳尖:「陛下,這是祖制……為了吉利。」

  「吉利?」

  謝辭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瘋批的光芒:

  「朕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朕的命就是最大的吉利!」

  「不行,朕要去見她。」

  說完,這位剛剛統一了兩國的皇帝陛下,竟然熟練地從牀底掏出了一套……夜行衣。

  影一:「……」

  陛下,您這夜行衣怎麼還隨身帶著啊?您現在是皇帝,不是刺客了啊!

  ……

  未央宮外,守備森嚴。

  負責守夜的,正是大乾的老人——赤焰(現任禁軍副統領)。

  他按著刀,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的動靜。為了保證大婚順利進行,今晚連一隻蚊子都別想飛進未央宮。

  突然。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高聳的宮牆,落地無聲。

  「什麼人?!」

  赤焰反應極快,長刀瞬間出鞘,帶起一道寒光直劈那道黑影。

  「當!」

  那黑影並未拔劍,只是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夾,便穩穩地夾住了赤焰的刀鋒。

  「赤焰,好久不見,功夫見長啊。」

  熟悉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慵懶和調侃。

  黑影摘下面巾,露出了謝辭那張俊美無儔的臉。

  「陛……陛下?!」

  赤焰嚇得手一抖,刀差點掉在地上。他連忙收刀下跪,冷汗直流:

  「末將不知是陛下駕到!死罪!」

  但他隨即反應過來,抬起頭,一臉為難地擋在宮門口:

  「可是陛下……按照祖制規矩,大婚前夜您不能見娘娘啊……這不合規矩,也不吉利……」

  「規矩?」

  謝辭挑了挑眉。

  他並沒有生氣,只是上前一步,站在那朱紅色的宮門前。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雖然穿著夜行衣,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帝王威壓,卻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赤焰。」

  謝辭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而霸氣的弧度,伸手指了指腳下的土地,又指了指頭頂的蒼穹:

  「你告訴朕,這天下是誰的?」

  赤焰一愣,下意識回答:「是……是陛下和娘娘的。」

  「沒錯。」

  謝辭一揮衣袖,聲音如雷,震得赤焰心頭一顫:

  「既然整個天下都是朕的,那這規矩……自然也是朕定的!」

  「朕說吉利,那就是吉利。」

  「朕說要見,閻王爺也不敢攔!」

  「讓開!」

  赤焰被這股霸氣震懾住了,看著眼前這個為了見媳婦不惜翻牆、還理直氣壯的皇帝,心中竟升起一股莫名的敬佩。

  「是……陛下請!」

  赤焰默默地退到了一旁,並且非常懂事地揮手讓周圍的侍衛全部轉過身去。

  ……

  謝辭推開殿門,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內殿並沒有熄燈。

  蕭驚鴻並沒有睡,她正穿著單衣,坐在窗前的軟塌上,手裡拿著那支海棠木簪發呆。

  聽到動靜,她猛地回頭。

  當看到那個一身黑衣、像個採花賊一樣站在門口的男人時,她先是驚訝,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容如同冰雪消融,美得不可方物。

  「你……」

  蕭驚鴻放下木簪,無奈地看著他:

  「堂堂一國之君,半夜翻牆?」

  「成何體統?」

  「體統?」

  謝辭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寒風。

  他大步走過去,直接將蕭驚鴻從軟塌上抱了起來,自己坐下,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在夫人面前,要什麼體統?」

  他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裡,貪婪地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氣,緊繃了三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想你了。」

  「想得渾身都疼。」

  蕭驚鴻環住他的脖子,手指穿過他的黑髮,心頭軟得一塌糊塗。

  「我也想你。」

  她誠實地說道。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抱著,享受著這大婚前最後的寧靜。

  「殿下。」

  謝辭忽然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神色變得格外認真:

  「緊張嗎?」

  「不緊張。」蕭驚鴻搖搖頭,「我上過無數次戰場,這點場面不算什麼。」

  「可是我緊張。」

  謝辭抓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那裡,心臟正在劇烈地跳動著。

  「我怕這是一場夢。」

  「怕醒來之後,我還在北離的冰窟裡吐血,或者……還在斷龍崖的深淵下墜落。」

  他有些不安地抱緊了她:

  「太幸福了……幸福得讓我害怕。」

  蕭驚鴻看著他患得患失的樣子,心中一痛。

  她知道,這幾年的分離和苦難,給他留下了太深的陰影。

  「謝辭。」

  她捧起他的臉,主動吻上了他的脣。

  這個吻很輕,很柔,卻帶著堅定不移的力量。

  「不是夢。」

  她在他脣邊低語:

  「我就在這裡。」

  「明天,我會穿著你做的嫁衣,當著全天下人的面,一步一步走到你面前。」

  「然後,把你鎖在我身邊,一輩子。」

  謝辭看著她,眼底的不安慢慢消散,化作了無盡的深情。

  「好。」

  他吻了吻她的掌心:

  「那我就在金鑾殿上,等著殿下……來鎖我。」

  窗外,啟明星亮起。

  黎明已至。

  這場震驚天下、註定被載入史冊的盛世大婚,終於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