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了個綠茶質子,長公主被撩瘋了 第77章皇帝的惡意賀禮
正午時分,天空卻陰沉得像要壓下來。
長公主府那兩扇緊閉了許久的朱紅大門,被一陣粗暴的砸門聲轟然敲響。
「開門!奉陛下口諭,賜長公主殿下賀禮!」
御前總管王福站在雪地裡,身後跟著兩列御林軍。在他們中間,赫然抬著一口漆黑鋥亮、散發著陰冷氣息的巨大物體——金絲楠木棺槨。
大門「吱呀」一聲,緩緩開了一條縫。
赤焰帶著一身寒氣擋在門口,眼眶通紅,手按刀柄,彷彿隨時會暴起殺人。
「讓開。」
一道虛弱、沙啞,彷彿含著無限悲痛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赤焰咬了咬牙,側身讓開。
謝辭走了出來。
此時的他,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的風華絕代?
他身上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素白單衣,外面披著的墨狐大氅也歪歪斜斜。頭髮披散著,只用一根布條隨意束起,臉色蒼白如紙,眼下是一片濃重的烏青,雙眼紅腫得像核桃,顯然是哭了很久。
整個人透著一股濃濃的「喪家之犬」的頹敗氣息。
「王公公……」
謝辭扶著門框,身形搖搖欲墜,未語淚先流:
「是陛下……派太醫來了嗎?殿下她……她剛才又昏死過去了……」
王福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大定。
看來傳言非虛,那蕭驚鴻是真的不行了。
「咳咳,駙馬爺節哀。」
王福皮笑肉不笑地甩了甩拂塵,指著身後的棺材,尖著嗓子說道:
「太醫就不必了,陛下說了,長公主的病是天命,非人力可為。」
「陛下感念姐弟情深,特意從內務府挑了這口極品的金絲楠木棺槨,賜給殿下。」
他臉上掛著惡毒的笑意,特意加重了語氣:
「陛下說了,這就叫『升官(棺)發財』。」
「雖然殿下還在……但提前備著,總是好的。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讓殿下走得不體面。」
這是赤裸裸的詛咒!是逼著活人躺進去!
赤焰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若不是謝辭攔著,他的刀已經砍在王福脖子上了。
然而,謝辭卻沒有生氣。
他呆呆地看著那口黑棺材,眼淚流得更兇了,像是受了極大的打擊,又像是絕望到了極點。
「棺材……是啊……是用得上了……」
謝辭踉蹌著走下臺階,撫摸著那冰冷的棺木,聲音悽厲而絕望:
「多謝陛下隆恩……多謝陛下還惦記著殿下的身後事……」
「嗚嗚嗚……殿下命苦啊……」
他一邊哭,一邊對著皇宮的方向跪了下來,磕了一個頭,那副卑微、無助、死了老婆的鰥夫模樣,演得入木三分。
王福看著這一幕,心裡那個痛快啊!
曾經不可一世的長公主府,如今也落到了這步田地!
「既然駙馬爺收下了,那雜家就回去復命了。」
王福掩住嘴角的嘲諷,揮了揮手:
「抬進去!擱在院子正中間,也好讓長公主……看一眼安心。」
「是!」
御林軍將那口巨大的棺材抬進前院,重重放下,發出一聲悶響。
謝辭癱坐在棺材旁,還在掩面痛哭,甚至連送客的力氣都沒有。
王福心滿意足,帶著人揚長而去。
……
隨著御林軍的腳步聲遠去,赤焰猛地將大門重重關上,插上門栓。
「哐當!」
世界清靜了。
前院裡,除了那口刺眼的黑棺材,只剩下跪在地上的謝辭和一臉憤恨的影衛們。
「駙馬爺!這欺人太甚了!您剛才為何要跪那個閹狗?!」赤焰氣得眼睛都紅了。
然而,下一瞬,他愣住了。
只見原本還癱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謝辭,慢條斯理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膝蓋上的雪,從袖中掏出一塊乾淨的帕子,嫌棄地擦了擦剛才摸過棺材的手,臉上的悲慼與絕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冷而嘲弄的笑意。
「不演得慘一點,怎麼能讓他們放心呢?」
謝辭隨手扔掉帕子,看都沒看那口棺材一眼,轉身對著迴廊的方向,聲音瞬間變得溫柔無比:
「娘子,出來吧。蒼蠅走了。」
迴廊的轉角處,一道紅色的身影緩緩走出。
蕭驚鴻一身大紅常服,氣色紅潤,步履穩健。她手裡提著一把鋒利的斧頭,目光冰冷地看著院子裡的棺材。
「好一個『升官發財』。」
蕭驚鴻走到棺材前,冷笑一聲:
「蕭辰這是怕我死得不夠快,特意送個棺材來催命啊。」
她雖然配合謝辭沒有露面,但剛才外面的話她聽得一清二楚。那種至親之人的惡毒,讓她心中最後的一絲溫情也徹底凍結。
「殿下彆氣。」
謝辭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斧頭,心疼地握了握她的手:
「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不過……」
他轉頭看向那口價值連城的金絲楠木棺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東西確實是好東西。寸木寸金,萬年不腐。」
「咱們府裡的銀霜炭正好快用完了,這金絲楠木燒起來有異香,用來暖炕,最是合適不過。」
「燒了?」赤焰瞪大了眼睛。
「不然呢?」謝辭挽起袖子,露出那一截白皙卻充滿爆發力的小臂,掂了掂手裡的斧頭:
「難道還真留著給殿下躺?」
「呸!晦氣!」
謝辭啐了一口,眼神一凜,手起斧落。
「咔嚓——!」
那厚重的棺材蓋板,竟被他看似隨意的一斧頭,直接劈下了一大塊!
「赤焰!別愣著!」
謝辭一邊劈,一邊指揮道:
「叫兄弟們都過來!把這棺材給我拆了!」
「這塊最好的料子,留著雕一對『鴛鴦戲水』的擺件,放在牀頭。」
「剩下的,全部劈成柴火,今晚就把暖閣的地龍燒得旺旺的!」
「是!」
影衛們瞬間興奮了。
劈皇帝賜的棺材當柴燒?這事兒聽著就解氣!
一時間,院子裡斧頭翻飛,木屑四濺。那口象徵著皇權威壓與死亡詛咒的棺材,在眾人的歡聲笑語中,變成了一堆堆昂貴的木料。
蕭驚鴻站在一旁,看著謝辭滿頭大汗卻興致勃勃的樣子,原本冰冷的心,一點點回暖。
她走過去,替他擦了擦汗。
「累嗎?」
「不累。」
謝辭抱著一塊劈好的木頭,衝她燦爛一笑:
「只要能給殿下暖炕,劈十口棺材都不累。」
……
與此同時,皇宮御書房。
「你說真的?那謝辭真的跪在地上哭?還收下了棺材?」
蕭辰聽完王福的回報,激動得從龍椅上站了起來,眼中滿是狂喜。
「千真萬確!」
王福跪在地上,繪聲繪色地描述道:
「駙馬爺都快哭暈過去了,衣衫不整,形如枯槁。奴才特意看了,院子裡死氣沉沉,連個像樣的下人都沒有。謝辭還對著皇宮磕頭,說是……說是多謝陛下體恤,這棺材正好用得上。」
蕭辰聽完回報,仰天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哈哈哈哈!好!好啊!」
「皇姐啊皇姐,你也有今天!連送終的棺材都收下了,看來你是真的變成廢人了!」
太傅在一旁拱手道:「陛下,既然長公主已無威脅,那咱們是不是……」
「不急。」
蕭辰擺了擺手,心情極好地坐回龍椅上:
「既然她已經是個等死的廢人,朕又何必急著殺她,落個『不仁』的名聲?」
「傳令下去,撤掉一部分御林軍,只留幾個人守著門就行。」
「讓她在府裡慢慢爛死吧。」
蕭辰眼中閃爍著貓戲老鼠般的快意:
「還有一個月,便是太后的六十大壽。」
「等到那時候,朕要在萬國來朝的壽宴上,當眾宣佈長公主『病逝』的消息,風風光光地接管她所有的勢力。」
「這就叫……殺人誅心。」
……
隨著御林軍的撤減,長公主府徹底成了一座被遺忘的孤島。
沒人知道,在那高牆之內,根本沒有什麼垂死之人。
暖閣裡,地龍燒得正旺。
謝辭將一塊棺材板扔進火爐,拍了拍手,回頭看向正坐在榻上縫製香囊的蕭驚鴻。
「殿下。」
他湊過去,像只大貓一樣枕在她腿上:
「皇帝以為我們要死了,這下沒人來打擾我們了。」
蕭驚鴻放下針線,手指穿過他的長髮,眼神溫柔而寧靜:
「是啊。」
「這下,我們可以好好過日子了。」
她看向窗外飄落的雪花,心中再無朝堂的紛擾,只有眼前這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男人。
「這一個月,我們就做一對尋常夫妻。」
「把以前錯過的時光,都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