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世子腹黑女 第二十七章:十清九濁
第二十七章:十清九濁
從來就明白黎彥不是個善罷甘休的主,可是這般一不做二不休,乾脆來了個破罐子破摔,卻還是遠遠在安悠然預料之外。張大著嘴半天合不攏,她吃驚的己是腦袋一片漿糊,除了撲朔朔直流的冷汗,她渾身上下己是沒一處能正常運作。
前來的侍衛顯是也被黎彥的出其不意嚇了一跳,但軍令如山,是以他雙手一揖就要領命,不想有人竟越俎代庖的回道,“你們要走?閣下於尹某有救命之恩,無論如何也讓我略盡地主之誼才是。”
話音堪落間,己有兩人匆匆而入,一人清朗軒昂正是尹侑賢,而另一人豔麗如桃李則是越潼。趕巧他們剛到門前,便聽見黎彥發令起程,立感大急都想留人。只不過,這留人的理由卻是不盡相同。于越潼,家主之爭尚未落定,在此焦灼關頭放安悠然離去,無疑是功敗垂成功虧一簣,是以他無論如何也要將她留下;而於尹侑賢,除去報恩的想法外,確是真心想要結交黎彥。他雖是鐸瑪丞相之子,但排行老五,縱是嫡出日後也難有大任。眼見這黑衣人首領闖敵營平匪幫,顯是有不世之才,如能跟隨些時日,即使未得精髓,略學些皮毛,恐也是受益無窮的善事。
他們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盤算,可黎彥又何嘗沒有自己的計劃?別說世子大人自不會為了兩個不相干的人亂了步調,恐就算是天王老子他也未必買帳。況且對於尹越二人,他壓根心存戒備,沒待他們進門就重新斗篷加身,連真容都不準備顯現,因此拒絕的話語也就沒留任何的轉圜,“不必,沒想過要救你,不過碰巧為之。就此別過,兩不相欠。”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尹侑賢哪裡想到自己的好心好意,對方非但毫不領情,更是不近人情的撇的乾乾淨淨,這讓從未受過冷臉的尹五公子一時忡怔不知所措。好在人有三六九等,臉皮也是有薄有厚,既有尹侑賢這般知羞明理的常人,就有越潼那種恬不知恥的另類,每每在關鍵節點發揮微妙的作用。
“閣下何必過謙?佛家有云:相逢是緣!如你這般不但遇上尹兄,還救了他,就不但是緣更是上天的定數!而且尹五哥早就傳書相府,尹大人一心想答謝你的救子之恩,己派了侍衛前來迎接,這般拂了老相爺的一番美意怕是不妥。而且……”明明是詭譎為奸威逼利誘,可偏偏越潼說來卻是正義凜然娓娓動聽,非但沒有丁點的忐忑心虛,更是笑顏如花春光爛漫,“據聞我家那老爺子此次因我被擄,雖是表面不動聲色,暗地裡卻下了血本,不僅私下遣了人馬多方查訪,還買通了城門關卡直等各位自投羅網。私以為,諸位還是隨我們回藍黛城解釋清楚才好,四海之內皆兄弟,何必因誤會傷了和氣嘛。”
“你是在威脅我?”即使沒顯山露水,但黎彥一語中的殺氣騰騰卻是實打實的強悍。
“冤枉啊冤枉!越某隻是陳述事實,哪裡來的威脅一說?”長眉一挑泫然欲泣,當真是玉容寂寞淚闌干,梨花一枝春帶雨,越潼不去當個戲子,實是浪費了他此等裝瘋賣傻的演技。
然而這招插科打諢,越潼做的雖是可圈可點起伏跌宕,只可惜黎彥自打遇上安悠然後便是熟識套路,大手一揮反守為攻道,“好說,既是誤會解開就好。這便有勞越公子隨同上路,碰到關卡一一替我們說個清楚,待到國境再放你回家,可好?”
不好……實在是不好!從這裡走到國境,來回再快也要一月有餘,屆時家主之位早己塵埃落定,他就是回到越家又有屁用!
神采飛揚的氣焰頓時蔫了半耷,可不過片刻越潼又重振旗鼓,腆著張臉湊到安悠然跟前裝起可憐來,“君子一諾千金,先生許我的大事未成,該不會要棄我而去吧?想我一孤苦伶仃的傷心人,你若是再不管我,我這下輩子該怎麼活啊……”
呃……都說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可若要像越二公子這般論長相有長相,論無恥有無恥的,只怕就不是天下無敵,而是天下大害了!
眼角抽搐的看著越潼對自己又抱又拽,堪比生離死別的悲情戲碼,安悠然內心是滿滿的抓狂,精神卻是滿滿的躊躇。明明越家家大業大人丁興旺,就算拋開不待見這小子的越老太君和越麟,還有越雍健在和那一大幫子活蹦亂跳的胡朋狗友,怎麼看這小破孩都與‘孤苦伶仃’四字,是八竿子打不到的關係!可他偏偏胡攪蠻纏對著自己死不鬆手,他是嫌她這廂事情還不夠亂,死得還不太快,平添著來為她臨行送終的吧?!即便隔著幾尺開外,安悠然都能感覺到世子大人散發的寒意己是飆升到了危險指數!擱在平時,一耳光子抽得越潼滿地找牙也就罷了,可今日裡,她卻還真不得不配合著他鬧上一鬧。畢竟……與其被黎彥提溜著帶回嶸南,倒不如死馬當做活馬醫的爭取試試!最多……也就是臨死還拉了個墊被的!好在這墊背的是自己巴巴送上門來的,就算有個三長兩短倒也只能怨他咎由自取。
“不會不會!”雙手拉住越潼,再加上硬生生擠出的幾滴眼淚,安悠然連自己都覺得現在的畫面有些狗血,“越二公子對在下有知遇之恩,我怎會做此不忠不義之事?!你放心,不看著你坐上越家家主之位,祁某決不離開!”
雖是不想理安悠然這等拙劣的把戲,奈何對於安越二人的親暱還是無法視若無睹,黎彥剛要開口,不料奪門而入的陳月霆卻搶先稟道,“主子,前方來報,鎮子外圍聚集了大量人馬,像是有備而來,如何行事,還請主子定奪。”
琥珀色的眼瞳微微一翕,黎彥己然明白其中蹊蹺,冷哼一聲道,“越公子好手段,為阻我們離開竟未雨綢繆早有防備,方才的挽留可真謂是惺惺作態的典範!”
“錯!不是惺惺作態,絕對是吾等的一片真心吶!”對答如流不以為恥,越二公子一邊回應一邊轉向尹侑賢,沒臉沒皮的境界上升到了空前絕後的地步,“不過尹兄當真性急了些,沒等得及商量,就讓侍衛進鎮,確有唐突之處,還請閣下莫要見怪才是。”
說起嫁禍於人,安悠然不能說頗有心得,也算得是駕輕就熟,可如越潼這般運用的行雲流水,還真令她歎為觀止。所幸現今是水越混越好,事越亂越好,就她對於黎彥身邊人的瞭解,只要一旦牽扯太多,為免旁生枝末,他們必會以主上的安全為重,不論如何也會讓其返回嶸南!而這……正是安悠然求之不得的結果。何況看尹侑賢懵懵懂懂的傻樣,這般子替人受過的事,顯不是習以為常也是甘之如飴。既然他和越潼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那她也就犯不著鹹吃蘿蔔淡操心了。
果不其然,聽至於此,陳月霆也好,親衛也罷,紛紛面露憂色,上前就要勸說。安悠然卻是眼珠一轉,來了個急流勇退。非是沒湊這熱鬧,反是拉住越潼的衣袖便悄悄往外走,只盼著趕緊遇上尹府來人。要知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任憑黎彥再強,以他現在的立場也不好公然與鐸瑪交惡。屆時她只須藉故留下,再順水推舟的將世子爺送走,便是無量功德阿彌陀福。
然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她的那點小伎倆又怎能逃得過黎彥的法眼?淡淡然瞥了眼安悠然鬼祟的背影,世子大人連步子也沒邁出半步,完全沒有要阻攔的意思。可當他雙手抱胸好整以暇的對著尹侑賢說出句話時,安悠然卻是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摔成半身不遂。
因為那清冷之音傳到她的耳中實如同五雷轟頂,黎彥竟是一字一頓的說道,“尹公子,恭敬不如從命,我們一同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