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池瑤小說全文免費閱讀 第二千六百章 渡時間長河,前往過去
“若塵兄,我追得你好苦。”
宮南風的聲音,從遠處星空中傳來。
片刻後,他氣喘吁吁的飛到張若塵身旁,累得不行的樣子,道:“有吃的沒有,快餓死了!太累了,你怎麼跑這麼遠啊……”
張若塵愣神的看著宮南風,又向殞神島主看了看,抿了抿嘴唇,遲疑很久才是恢復心緒,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株聖藥,遞給他。
宮南風看著芬香撲鼻的聖藥,直皺眉頭,道:“這東西,也不好吃啊。”
“明白。”
張若塵收回聖藥,拿出一袋青色靈果,與一壺酒香醇厚的神釀,還有一塊風乾的蠻獸肉乾。
宮南風大喜,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
一邊嚼著,一邊含混的說道:“還是若塵兄懂我。”
張若塵眼中依舊充滿疑惑,道:“你不是被白卿兒抓走了嗎?”
宮南風一隻手啃著拳頭大小的酈玉聖果,一隻手提著酒壺,臉撐得變形,道:“她說,天樞針在你這裡,留我沒用,所以把我放了!你真的從她手中,奪回了天樞針?怎麼奪回的?”
龍主的確已經把天樞針還給了張若塵,當然也將神龍日月混沌塔收了回去。
張若塵沉吟了半晌,道:“是的。”
張若塵突然想到,天樞針和宮南風或許會是他返回地獄界,並且獲取命運神殿信任的關鍵。
天樞針雖是神器,可是,卻見不得光。
一旦見光,必會遭到地獄界和命運神殿的討伐。
既然如此,不如將之送回命運神殿。
神器再好,在張若塵心中的分量,也遠不及明帝。
宮南風以佩服的眼神,盯著張若塵,道:“若塵兄不愧是地獄界的絕代天驕,那白卿兒可是已經成神,你居然還能從她手中奪回神器。這簡直就是奇蹟,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張若塵知曉,宮南風必然會有所懷疑。
畢竟,一個大聖,從神靈手中奪回神器,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就連宮南風都不信,命運神殿的神靈,怎麼可能相信?
張若塵長嘆一聲:“那妖女的確厲害,所以我只能用計,哎,總之犧牲很大。”
“什麼犧牲?”
宮南風凝神盯著張若塵,興趣被提了起來。
張若塵搖頭,道:“有失體面,一言難盡。或許不久之後,我得去神女十二坊娶她才行。”
宮南風渾身一震,放下手中食物,對著張若塵躬身一拜,道:“若塵兄為了奪回神器,竟然以身飼妖女,這一招美男計的確有失體面,可是,卻讓風感動無比。我代表命運神殿,代表天運司,表示由衷的感激。”
張若塵擺了擺手,道:“還請替我保密,此事可謂我人生最大的汙點。”
“明白。”
宮南風眼睛泛紅,情緒久久難平。
宮南風雖是命運神殿的修士,殞神島主卻並沒有要出手將他殺死的意思。站在一位太上的高度,還不至於,將自己的情緒,發洩到一個小輩的身上。
殞神島主從始至終都平靜的站在一旁,而宮南風號稱無所不知,無所不能推算,可是卻像根本看不見他的樣子,這讓張若塵更加驚歎這位太師父的恐怖精神力強度。
宮南風吃飽後,終於注意到眼前那座古廟,頓時,眼中迸發出明亮的光華,震驚道:“須彌廟,這……這裡難道是?”
古廟的牌匾上,的確是“須彌廟”三個佛文,充滿滄桑的韻味。
張若塵沒有瞞他,道:“沒錯,須彌聖僧曾經講經坐禪的地方。”
宮南風知曉張若塵是須彌聖僧的傳人,能夠找到須彌廟,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對須彌聖僧這位曾經的絕世大能,他自然也充滿敬畏,連忙雙手合十,拜了拜。
天庭的修士也好,地獄的修士也罷,來到須彌聖僧這種級別強者的故地,都是值得一拜。
當強大到一定程度,只要雙方沒有直接的仇恨,後輩對其肯定會生出尊敬之心。
宮南風低聲,道:“塵,我能和你一起進去嗎?”
或許是,張若塵不惜施展美人計,也替他奪回神器,讓宮南風感動無比,連稱呼都變得更加親切。
“你不回命運神殿?”張若塵將天樞針取出,遞給了他。
宮南風接過天樞針,苦著臉道:“我太弱了,萬一路上被人奪走了神器怎麼辦?塵,你不能丟在我不管。”
張若塵感覺到肉麻,卻又無可奈何,道:“也罷!但是,我也是第一次來到須彌廟,不知道里面有沒有什麼危險。”
“有你在,我覺得很安全。”宮南風道。
殞神島主看出張若塵,有意借宮南風返回地獄界的意圖,道:“沒事,讓他跟上吧!”
殞神島主走在最前方,腳踩一塊塊空間碎片,來到古廟外的廢土。
張若塵和宮南風穿過重重破碎的空間,雙腳落到廢土上,才真切感受到那股無邊的佛蘊,即便眼前殘破不堪,卻也讓人生出跪地叩拜的念頭。
耳邊,似有遠古的佛音,穿過時間長河傳到今世。
張若塵掀起長袍,跪到地上,深深叩首。
當年,若不是須彌聖僧,他張若塵很有可能已經被崑崙界的甦醒者殺死,哪裡會有第二次生命?
若不是須彌聖僧的傳道,張若塵不可能有今時今日的成就。
這一跪,這一拜。
不僅代表張若塵對須彌聖僧的尊敬,更代表心中的感恩。
殞神島主眼神迷離,思緒萬千,道:“若塵,從須彌聖僧選中你的那一刻,其實已經為你定下了凝聚一品聖意這條路,他將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你身上。希望你能成為第二個不動明王大尊,甚至比大尊更強。”
“有可能嗎?”張若塵道。
殞神島主道:“只要你凝聚出一品聖意,就有一線機會。”
不動明王大尊被每一位崑崙界修士視為驕傲,即便十個元會過去,可是,在殞神島主和須彌聖僧這一輩修士心中,依舊無可替代,是永恆的豐碑。
殞神島主道:“八百年前,崑崙界修士選中的人是池瑤。可是,聖僧選中的,卻是你。他對你的期待,不僅僅只侷限於重振崑崙界,還抱有更大的希望。”
“你能走到現在這一步,相信他應該非常欣慰才對。”
“你凝聚一品聖意的契機,就在裡面。誰都無法預料結果,可是這一路走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很多別的修士不具備的潛質,太師父對你有信心。”
一品聖意太虛無縹緲,殞神島主其實心中沒有抱太大的希望,但他卻得給張若塵信心,不能從一開始就將結果否定。
張若塵走在廢土上,踏入須彌廟的門,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
宮南風想要跟進去,卻被門上的一篇經文擋住,退了回來,道:“塵,我在外面等你,小心一些啊!”
踏入廟門,張若塵眼前的景象大變。
“嘩啦啦。”
耳邊響起湍急的水流聲,放眼望去,整座殘破的古廟,竟然位於一條長河中。
古廟如舟,逆流而上,不知去往何方。
頭頂上方,星辰幻滅,空間不斷破裂又重新凝聚。
前方的廟中,有佛光散發出來。
張若塵讓心境恢復平靜,向佛光散發出來的位置走去,來到一座古色古香的大殿。
殿中,立有六尊佛像,其中一尊長有千丈千眼,面如慈祥。另一尊卻身形魁梧,目光如炬,身騎白象……
……
六尊佛像各有不同,卻都神聖無比,猶如真佛在世,讓人心中不敢生出一絲惡念。
“你終於來了!”
一道幽幽的聲音,在殿中響起。
聲音不像是在今世,像是從遠古傳來。
張若塵的目光,定格在六座佛臺下方。
只見,一位身體殘破的僧人盤坐在地,身上有一道道傷口,胸口的位置,不知被什麼東西打穿,可以看到金色的骨頭。
他像是還活著,身上散發柔和的佛光。
以盤坐之地為中心,地上流動一個個玄妙的金色經文,每一個經文都有鎮殺大聖的恐怖力量。
不用猜也知道,這具殘軀是誰。
張若塵熱淚盈眶,心中激動滂湃,躬身行禮,道:“拜見聖僧。”
聲音再次響起:“你的路,得你自己去走,我只是給了你一個開始,從未想過在你的路上干涉得太多。未來,掌握在你自己手中。”
張若塵知曉,聖僧早已逝去,就連神力都已耗盡。
這些言語,很有可能是他還活著的時候,去往未來的時候留下。真是難以想象,聖僧看見自己的未來是這麼一具殘破的屍骸時,是什麼樣的感受。
會不會絕望呢?
但,未來充滿變數,或許這只是其中的一個方向。
按理說,聖僧聲音出現在這裡,肯定在過去來到過這個時間點。
聖僧沒有出現在這裡,只留下了一些聲音,是不是說明,現在這個未來,與聖僧去的那個未來,已經出現了一些偏差?
聖僧的聲音,再次響起:“你要凝聚一品聖意,關鍵在於時間和空間。現在,我們便是行在時間長河之上,回到過去,回到時間起源之初,回到空間還是奇點之時。”
“但,你得小心,在這座古廟消亡之時,你必須立即返回。回來的路,以我的屍身為舟,才能準確的回到現在的時間點。無論能不能凝聚出一品聖意,你得謹記這一點。”
張若塵立即衝出大殿,看著古廟外的滾滾長河,眼神呆滯,心驚到極點。
這便是在時間長河之上了?
回到過去?
……
晚上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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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六百零一章 第二位上船者
眼前的長河,寬闊至極,水流滾滾而下。
向前看,看不見它的源頭。
向後看,看不見它流向何方。
張若塵知曉,時間長河並非是一條真正的長河,而是存在於冥冥之中,存在於宇宙的每一座大世界,每一個角落。
眼前之所以,可以看到這麼一條長河,多半是因為時間奧義的原因。
張若塵能夠感受到,有大量時間奧義和空間奧義,將整座古廟籠罩。正是有它們的存在,所以,自己可以在時間長河中逆流而上,不用擔心被空間壓碎,被時間磨滅。
空間奧義是舟,時間奧義是漿。
須彌聖僧和這座古廟,是用於加強“舟”的穩定性。畢竟,這隻“舟”,現在不受張若塵的控制。
如果將來,張若塵能夠達到須彌聖僧的高度,並且掌控了這裡的所有時間奧義和空間奧義,說不定,可以徒步走在時間長河上,任意前往過去和未來。
“這是不可能的事。”
須彌聖僧的聲音,再次從大殿中傳來,道:“修為越高,因果越大,想要跨越時間去往過去、未來,遭受的反噬越強。想要干涉過去、未來,甚至需要付出生命的巨大代價。”
張若塵重返大殿,須彌聖僧的屍骸依舊盤坐在那裡,金光閃閃,卻又死氣沉沉。
屍骸中的金光,是從一粒粒光點中爆發出來。
每一粒金光,都是一顆舍利子。
任何神靈來到這裡,都肯定會無比瘋狂,因為,他們知曉須彌聖僧體內的舍利子,堪比佛祖舍利,有無窮妙用,堪稱絕世神物。
張若塵卻絲毫沒有要挖去舍利子的心思,那是對須彌聖僧的不敬。
如果須彌聖僧有意將舍利子傳給他,舍利子早就自動飛入他體內,何須做那種大逆不道的事?既然聖僧沒有這樣安排,必有其原因。
“去往時間誕生之初,也不知需要花費多久時間?”
腦海中,剛剛浮現出這個問題,張若塵不禁一笑。
明明航行在時間長河上,卻在思考時間的長度,豈不是天地間,出現了兩個時間?一個是天地的時間,一個是時間奧義開闢出來的時間。
不再想這些頭疼的事,這古廟中,充斥著時間奧義和空間奧義,正好藉此機會凝聚時間聖意和空間聖意。
張若塵目前修煉出來的聖意,一共有八種:
拳道聖意、掌道聖意、劍道聖意,與五行聖意。
要同時凝聚時間聖意和空間聖意,那麼,聖意的總數,就會達到十種。
這又是一件挑戰不可能的事!
因為,傳說中,一位大聖最多隻能修煉出九種聖意。
“先把第九種空間聖意凝聚出來再說。”
與殞神島主修行的這短時間,張若塵的空間造詣長足進步,加上擁有萬分之九十九的空間奧義,要凝聚高品級的空間聖意,對他而言,是再輕鬆不過的事。
就在張若塵準備凝聚之時,卻震驚的發現,古廟外,傳來輕盈腳步聲。
什麼情況?
他很確定,進入石廟後,殞神島主和宮南風就已經消失。
因為,兩者已經不在同一時空。
張若塵心中打鼓,只感覺頭皮發麻,立即衝進大殿,藏身到那尊騎著白象的佛像後方。有須彌聖僧的佛光照耀,加上須彌廟中空間特殊,就算來者修為再高,應該都難以發現他。
腳步聲,向大殿走來。
越來越清晰。
片刻後,張若塵感受到那人走進殿中,並且傳來跪地叩拜的細微聲音。
張若塵微微鬆了一口氣,能夠跪地向須彌聖僧叩拜,應該不是什麼兇物,也不會是自己無法理解的恐怖魔頭。
他小心翼翼探出頭,向大殿中望去,隨即整個人都怔住。
跪在大殿中的,是一位身材完美到極致的女子,身上神光流動,肌膚雪白如玉,宛若凌波仙子下凡塵。
正是千骨女帝,花影輕蟬。
張若塵徹底鬆了一口氣,正要走出去,但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立即縮回了頭,背心冒冷汗。
“不對,我明白了!”
“此刻我看到的女帝,肯定是她初來須彌廟的時候,是發生在過去,多半是發生在八百年之前的某個時間段。”
“那個時候的她,根本不認識我,而且也不認識我父皇,不知道什麼張若塵,什麼明帝。”
“她見我出現在須彌廟,肯定會因為我體內有不死血族的血脈,直接將我殺死。”
一位與地獄界有血海深仇的崑崙界神靈,忽然在須彌聖僧的圓寂之地,這麼神聖的地方,見到,一個身懷地獄界血脈的大聖,恐怕直接一劍就劈了過來,根本不會給張若塵解釋的機會。
就算解釋,想要讓她相信,亦是難如登天的事。
一旦被搜魂,對張若塵的精神和聖魂,必會造成嚴重損傷。
雖然張若塵身上有幾件可以證明自己的東西,但,還是不敢冒這個險,女帝可不是殞神島主,她的劍不知殺過多少地獄界修士。
張若塵更加小心收斂身上的氣息。
同時,他也在心中思考,須彌聖僧應該是專門送他回過去才對,為何女帝能夠上這艘“船”?
難道女帝回過去也有目的?
據張若塵所知,找到這座古廟的修士,不止有女帝,還有當初祖靈界的那隻冰火鳳凰。但是,那隻冰火鳳凰,卻並沒有出現在古廟中。
說明,這不是時間倒退,是真的重新開闢出了另一條時間線。
張若塵是在起點上“船”,女帝是在中途被接上“船”。
至於冰火鳳凰這些可能來到過須彌廟的修士,則是待在現實的時空中,沒能進入這條去往過去的時間線。
“女帝去過去幹什麼?難道是專門回到過去,去教年輕時候的自己修煉之道?”
張若塵曾聽女帝這麼說過,她說,未來的自己,經常回到過去,傳她更深層次的道。還聲稱自己掌握有三成時間奧義和對抗時間的神器。
可是,古廟中的時間奧義強度,似乎並沒有發生變化。
她這三成時間奧義,到底是從何處得到?
這廟中,似乎也不像是有神器的樣子。
不知多久過去,女帝終於站起身來,走出了大殿,隨即,外面響起她的輕咦之聲,顯然是發現了時間長河。
她自言自語:“須彌廟居然航行在時間長河之上,而且是逆流前行,豈不是,正在回到過去?我明白了,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見到了未來的自己。”
她像是想通了什麼,頓時,外面響起悅耳動聽的淺淺笑聲。
“聖僧啊,聖僧,你帶我回過去,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隨著腳步聲遠去,張若塵才小心翼翼從佛像後方走出,為了以防萬一,他打算將大司空和二司空從乾坤界中喚出來。
萬一被女帝發現,他們兩個或許可以證明他的身份。
可是,張若塵驚訝的發現,氣海中,根本沒有乾坤界。
“看來乾坤界是留在了原來的時空,根本無法去往過去。”
張若塵想了想,又覺得很正常,須彌聖僧活著的時候,都不可能帶著一座大世界回到過去,更何況現在已經圓寂。
張若塵又檢視了一番,發現身上但凡是和空間、時間沾邊的器物,包括蘊含內空間的戰兵,竟然全部都消失不見。
幸好準帝品聖意丹還在。
帝品聖意丹,幫助凝聚聖意。
準帝品聖意丹,幫助融合聖意。
張若塵要衝擊一品聖意,準帝品聖意丹是必不可少的關鍵。
“這下麻煩了,還是小心一點女帝,絕不能讓她發現我。”
張若塵目光投向大殿的石壁上,上面掛了一幅《六祖釋禪圖》,圖上的每一根線條,都是須彌聖僧親手勾畫,與空間脈絡契合,是一件空間圖寶。
扯下這幅圖,裹在身上,張若塵這次小心翼翼走出大殿,打算去看看女帝去了哪裡,在幹什麼?
他心中,實在是好奇。
而且,他也打算在須彌廟中好好的找一找,看看冰火鳳凰是不是真的把獵神的神之星魂,藏在了廟中?
若是能找到,對他衝擊精神力六十九階,會有巨大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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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六百零二章 停在十萬年前
千骨女帝走出須彌廟,站在一顆枯樹下,臨著滾滾流淌的時間長河,凝視波光粼粼的水面,似乎是想跨入進去。
再三猶豫之後,她取出一杆君王聖器級別的紫青色長矛,揮手扔出。
“唰!”
長矛剛剛飛出須彌廟,脫離時間奧義和空間奧義之後,立即遭受恐怖的空間擠壓,發出一聲爆響,碎裂成數十枚鐵塊。
鐵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鏽,當墜落到時間長河中,已鏽成灰燼,彷彿經歷了上億的腐蝕。
站在遠處的張若塵看到這一幕,心猛然一沉。
太可怕了!
君王聖器都被擠壓得爆碎,更被時間力量腐蝕成灰。
再強的聖境修士,進入其中,恐怕都是瞬間死亡。
千骨女帝心生忌憚,以她神境的修為,也選擇退回須彌廟。
突然,她停下腳步,輕聲念道:“這裡有著大量時間奧義和空間奧義,只要我吸收一部分,將其掌控,應該就能進入時間長河。”
女帝就在院中,盤膝坐下,長裙宛如彼岸神花的花瓣鋪陳在地,一雙纖纖玉手,捏成奇異的姿態,瞬間像是化身為了這片空間的中心,進入悟道的狀態。
一道道規則神紋,將她環繞,渾身散發柔和的光華。
張若塵盯了她很久,見她如同化為一尊美人石雕,靜止不動。
“女帝一時半刻應該不會醒過來。”
張若塵繞過女帝,去了須彌廟別的區域探查,尋找獵神的神之星魂。
“冰火鳳凰不是神靈,肯定無法進入須彌廟的核心區域。”
“日晷,是它從須彌廟中帶出去的。當時,日晷會被聖僧,存放在什麼地方?”
走著走著,張若塵驚異的發現,腳下的泥土變成了七彩色。
他蹲下身,捻起一把泥土,眼中露出喜色,道:“虹土!”
抬頭向遠處望去,在亂石枯木之間,看見了一大片七彩色的藤蔓,藤蔓將大半個須彌廟都籠罩。只不過,張若塵是從前門進入廟中,所以最開始的時候,沒有發現這些七彩藤蔓。
七彩色的藤蔓,名叫“虹化藤”。
佛門聖僧圓寂之時,會發生虹化現象,從而使所在的地方,泥土變成虹土,並且生長出虹化藤。
當初在祖靈界,張若塵見到的冰火鳳凰的鳳凰巢,是用虹化藤築成。
虹化藤應該是她,從須彌廟中挖出去的。
“沒錯了,冰火鳳凰一定來過這裡。”張若塵心中大喜。
虹化藤點燃後,可以助修士悟道,是難得一見的寶物,可是,張若塵此刻只想尋找獵神的神之星魂,對它沒多大興趣。
將虹化藤覆蓋的這片區域,張若塵仔細尋找了三、四遍,卻一無所獲。
張若塵心中的喜意散去,坐到一塊石獅斷石上,嘆道:“看來只有兩個可能,要麼冰火鳳凰根本沒有將獵神的神之星魂放到須彌廟。要麼,神之星魂就是留在了原來的時空,沒有跟著一起回到過去。”
張若塵起身,準備返回大殿藏起來,萬一被女帝發現,可是有性命之危。
“咦!”
忽的,張若塵轉過頭,看向那片光芒氤氳的虹化藤叢林,露出警惕的眼神,暗暗調動空間力量,結成一道空間之刃,斬了過去。
“唰!”
眼看就要斬在其中一根酒杯粗的藤蔓上。
那根藤蔓,忽然浮現出與別的虹化藤截然不同的神性氣息,有一粒粒星辰光點散發出來。藤蔓彷彿活過來了一般,扭曲一下,避開空間之刃。
“難道是這株虹化藤,誕生出了靈性和智慧?”
張若塵露出訝然之色,剛才他發現那根虹化藤的形狀紋路發生了變化,以為是有什麼自己無法理解的危險隱藏在這裡,所以,才會率先發動攻擊。
“不對!這根虹化藤,與別的虹化藤有很大區別。它散發出來的氣息,是神的力量,不是佛的力量。”
張若塵沒有立即靠近過去,而是調動出淨滅神火防禦,又催動真理之心感應。
頓時,張若塵的雙眼,似乎能夠穿透時空一般,看見一道長著冰火鳳凰羽翼的美麗身影,將一團散發出璀璨星光的光團,埋在了那片七彩虹土中。
又割破自己的手腕血管,在虹土上面,灑上聖血。
她似乎在低聲說著什麼,神情悽楚,可惜張若塵聽不見她的聲音。
消耗太大,張若塵雙眼劇痛,體內的聖氣幾乎枯竭,眼前的畫面隨之消失不見。
“剛才,那是冰火鳳凰?”
張若塵仔細思考,暗暗猜測,應該是真理之心加上此處的時間奧義和空間奧義,讓他看見了不屬於這片時空的畫面。
這種能力讓張若塵吃驚。
若是憑藉真理之心、時間奧義、空間奧義,就能看見同一個地點,歷史上發生的種種畫面,天地間,還有什麼隱秘瞞了他?
可惜,此處的時間奧義和空間奧義不屬於他,以他現在的修為,根本無法隨心所欲掌握這種能力。
張若塵來到那根虹化藤旁邊,看向藤蔓下方。
果然,藤蔓下方的泥土,顯得更加鮮紅,曾被大量血液澆灌。
張若塵大致明白了是怎麼回事,當年祖靈界功德戰爆發,祖靈界唯一的神靈“獵神”,肯定是知曉自己必死無疑,所以,臨死之前,將自己的神之星魂交給了冰火鳳凰,估計是希望冰火鳳凰能夠憑藉它,迅速破境成神,繼續支撐祖靈界,守護祖靈界的山河和億萬生靈。
但,獵神死後,冰火鳳凰卻沒有煉化神之星魂,而是將他的神之星魂帶到了須彌廟,種在了虹土下。
她應該是相信佛門的轉世輪迴之說,更相信須彌聖僧有讓人起死回生的能力。
將神之星魂種在虹土中,或許有一天獵神可以重新凝聚殘留在天地間的神魂,從泥土中長出,獲得新生。
可惜,她的願望,終究無法實現。
獵神只有八顆神座星球,更是弱界的神靈,根本無法與昔日的修辰天神那樣立於宇宙之巔的神靈相提並論。
修辰天神即便本體被打碎,神源被毀,神魂也被打碎。
可是,它花費十萬年時間,又讓殘破的神魂重新凝聚出來。哪怕只是這道神魂,依舊擁有神境巨頭的實力。
獵神差了修辰天神何止十萬八千里,隨著神軀被羅剎族神靈吃掉,神源被奪走,只剩下神之星魂的他,實際上已經是隕落了!
冰火鳳凰和獵神之間,應該是有一段美好的故事。
可惜這個故事,沒有一個好的結局,顯得太悽美了一些。
獵神慘死,冰火鳳凰也隕落,就連他們守護的祖靈界也灰飛煙滅。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悲慘。
除了張若塵,恐怕天地間根本沒有修士知曉他們之間的這段故事,也根本不會在乎。這樣的悲劇,每一天都在發生。
整個宇宙的生靈,都充斥著一種無奈。
張若塵很不想去思考,為何冰火鳳凰不煉化獵神的神之星魂,衝擊神境,反而將他的神之星魂種在這虹土之下,以自己的血液澆灌,只為為他博取一絲活過來的希望。
太傻了一些,也太痴了一些。
她是絕頂的大聖,難道不明白,自己若能破境成神,或許就不會用死了!
或許正是世間有太多這樣足夠傻,足夠痴的人,所以,才更有人情味,更值得留戀,更讓人明白修煉是有意義的。
當然,這一切都是張若塵的猜測,還有一種說法,冰火鳳凰其實是死在獵神前面。是獵神將她,葬到了鳳凰巢,隨後去了界外,與羅剎族神靈一戰,從而慘死。
真相早已不可知。
有的真相,也永遠不會被揭開,隨著一代人的逝去而逝去。
張若塵探出手掌,想要抓住那根虹化藤。
虹化藤再次閃避。
可惜,它只懂得閃避,與一株靈草沒有區別,沒有更高的智慧了!
只是一根虹化藤,早已不是獵神。
張若塵能夠感受到它內部蘊含的強大神之星魂魂力,掌控了它,就等於掌握了獵神的神之星魂。煉化了它,能壯大聖魂,能精神力大增,還能調動“獵戶八星”的力量,爆發出堪比偽神的戰力。
但,見它躲避,張若塵卻心生不忍,終是沒有將它煉化。
張若塵打算將它留給木靈希,畢竟木靈希得到了冰火鳳凰的部分傳承,或許能夠得到它認可。
“還是靠自己吧,我有龍主的本源神龍火,要將精神力突破到六十九階應該不是難事。”
張若塵暫時沒有凝聚空間聖意,因為他想到須彌聖僧說過,要凝聚一品聖意,關鍵在於時間和空間。
既然要去時間誕生之初,空間還是奇點之時,那麼到時候再凝聚也不遲。
現在就讓空間聖意定型,未必是一件好事。
時間悄然流逝。
“轟隆。”
一道震耳欲聾的聲響,將正在淬鍊精神力的張若塵驚醒。
張若塵兩隻耳朵中流淌出鮮血,以為是千骨女帝有什麼大的動作,立即將《六祖釋禪圖》裹在身上,向大殿外衝去。
他感受到四面八方,都有浩蕩神威湧來,將時空都打得穿透,令時間長河為之震盪。
在時間長河上,張若塵看到了從修煉以來,最令他震撼的戰鬥畫面,嘴裡喃喃自語:“這是……十萬年前!”
詭異的事發生,一直都在前進的須彌廟,在這一刻停了下來。
停在了這個時空。
張若塵心中更驚,這是要幹什麼?
停在十萬年前幹嘛,他只是一個大聖而已,難道還能參與進諸神混戰?
那些神境巨頭,隨便一個眼神,就能滅他好不好。
“聖僧,我們趕緊走吧,等我成神,踏入神尊之境,再來這個時空一戰也不遲。”張若塵苦笑,如此哀求。
可惜,須彌廟徹底停下。
……
今晚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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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六百零三章 第七位佛祖
很快,張若塵發現,並不是須彌廟故意停在此處,而是前方的時間長河中,出現了劇烈的能量波動,阻擋了前行之路。
那股能量中,甚至包括時間奧義。
比須彌廟中更加強大的時間奧義。
時間在此處,變得無比紊亂。
在張若塵的視野中,時間長河很快消失不見,須彌廟懸浮在了漆黑無邊的宇宙中。
一隻巨大到無法看盡輪廓的鳳凰,從須彌廟的上空飛過,哪怕只是一根羽毛都有千里長。在神力的加持下,一根羽毛散發出來的光芒,就比一顆恆星更明亮。
張若塵只是向它看了一眼,便是雙瞳流血,體內修煉出來的真理規則,斷掉了上百萬道。
這是一尊看都不能看的絕世強者!
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的每一縷光芒,都蘊含極致的死亡神力。
張若塵並不是沒有見過神境中的大人物,比如殞神島主、龍主。
可是他見到的殞神島主和龍主,並不是全力以赴戰鬥的狀態,否則,這種級別的強者身上逸散出來的一縷氣,就能殺死他無數次。
張若塵毀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該好奇,使用真理之眼去看。
不調動真理規則,或許不會傷得這麼慘。
可是,不調動真理規則,以他現在的修為,根本看不清從上方飛過的是一隻鳳凰。修為差距之大,無法以言語形容。
“轟隆。”
振聾發聵的聲音傳來,張若塵剛剛恢復過來的耳膜,再次裂開。
……
一場神戰,能夠打得影響時間長河,可想而知這一戰是何等可怕。
千骨女帝早已從修煉中驚醒,即便以她的修為和心境,臉色都顯得頗為蒼白,道:“好強的時間奧義波動,難怪能夠撼動時間長河。不對……”
“怎麼會有這麼多的時間奧義,留在了過去的時空?”
張若塵和千骨女帝各自隱藏在須彌廟中的一處角落,但是他們很快發現自己多慮了,正在混戰的諸神,根本沒有發現須彌廟。
顯然,廟中的空間奧義,發揮了作用。
“譁!”
忽然,金色的柔和佛光,照亮整個宇宙空間。
張若塵那雙火辣辣疼痛的雙眼,在佛光中快速恢復過來,不再什麼都看不見,反而有一種清涼的感覺。
一道道渾厚的神靈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顯得很焦急:“大家一起出手,不要再有所保留,須彌禿驢在破境。”
一尊背上長著十八對血翼的不死血族神靈,站在一片浩浩蕩蕩的血雲中,身軀高達不知多少萬裡,道:“阻止他,戰!”
“須彌若是破境成功,地獄界必定會付出慘痛的代價。”一位身上死氣比那隻鳳凰更加厚重的死族老者,如此說道。
這老者,身材矮小枯瘦,包括皮膚、頭髮、牙齒……,渾身上下都是藍色。
……
或許佛光對他不具有攻擊性,張若塵終於恢復視覺,在遙遠的空間之外,看見了盤膝而坐的須彌聖僧。
須彌聖僧身下漂浮著一片金色佛雲,渾身散發神聖之氣。
在他身後,是千瘡百孔的崑崙界。張若塵甚至可以看見,崑崙界的大陸輪廓,山川脈絡,河流線路,還有波光粼粼的海域。
渾身藍色的老者,有強大無邊的精神力,手持一支筆,在天地間勾畫,修改空間脈絡,直接調動來了一片星域,壓到須彌聖僧頭頂,鎮壓他所在的空間。
那是一座真正的星域,有大量恆星在裡面閃耀,有無數行星在圍繞恆星運轉。更有一尊尊地獄界神靈,飛落到星域中的恆星上,施展出神通打落下去。
神通如雨一般降下,擊穿須彌聖僧的佛光,將他淹沒。
如此手筆,震撼了張若塵的內心,同時眼中血絲密佈,只恨自己太過弱小,連在神威中站起身來的力量都沒有,無法參與進這場大戰。
但凡他有一戰之力,也要衝上去與須彌聖僧並肩作戰。
張若塵沒有注意到的是,從他眼中、耳中流淌出來的血液,滴落到了《六祖釋禪圖》上。
圖上的六祖,猶如活過來了一般,嘴唇輕動,發出一道道佛音。
這些佛音,只有張若塵一個人可以聽見,但,太過細微,所以被天外傳來一道道轟鳴聲淹沒。
所謂“六祖”,自然指的是從古至今,佛門誕生的第六位佛祖。
也是三十萬年前的二十四諸天之一。
“轟隆。”
如雨一般降落而下的神通,在須彌聖僧的身上,留下了數之不清的傷口。
渾身散發出濃厚死氣的鳳凰,一爪撕碎佛雲,擊在須彌聖僧的頭頂,打得他的頭蓋骨出現裂痕,嘴、鼻、耳、眼,七竅皆在淌血。
“噗嗤。”
背上長著十八對血翼的不死血族神靈,打出一杆神器級別的長矛,擊穿須彌聖僧的腹部,打碎了他的金身。
長矛,從須彌聖僧的背部飛出去,拖出一長串金色的鮮血。
那位不死血族神靈,衣袖一捲,所有金色佛血盡數吞入腹中,嘴裡發出長笑之聲。
但是聖僧未死,殘軀依舊盤坐虛空,擋在破破爛爛的崑崙界前方。
千骨女帝雙眼涕淚,忍無可忍,即便明知必死無疑,依舊化為一道神光,向須彌廟外衝去。
還未衝出廟門,一道神勁氣浪從遠處湧來,拍打在她身上,將她打得倒飛而回,摔入進了大殿中,發出一聲悶響。
強如女帝,在這種級別的神戰中,依舊弱小得如同稻草人。
雖然早就已經知曉,這一戰的結局,張若塵卻依舊悲痛萬分,前所未有的渴望強大的力量。
“須彌,別再掙紮了,看我先吞噬了你的時間奧義,從此之後,宇宙的時間由我修辰來執掌。”
鎮壓在須彌聖僧頭頂上方的星空中,一顆恆星上,飛出一道明亮的光點。
此神,張若塵再熟悉不過,正是修辰天神。
十萬年前的修辰天神,並不是一道神魂之體,而是修羅族神靈中,最頂尖級別的存在。它飛落而下,天地間的時間印記光點自動顯現出來,化為一座明亮至極的時間之海。
這座時間之海散發出來的光華,比那隻鳳凰都弱不了太多。
修辰天神的嘴裡,吐出一枚神珠。
神珠懸浮在時間之海的中心,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將須彌聖僧身上逸散出來的時間奧義,源源不斷吸收過去。
一邊吸收時間奧義,修辰天神一邊長笑:“本神將神源煉成了一件神器,時間源珠,就是用來對付你,吞噬你的時間奧義。”
“從此之後,世間不再有須彌,只有修辰天神,不,本神的稱號該改為時間之主。得到你擁有的所有時間奧義,將是我衝擊修羅族第一強者的最大依仗。”
看到修辰天神如此囂張的模樣,張若塵便是怒火萬丈。
修辰天神的實力的確強大,能奪取須彌聖僧的時間奧義,但是它居然敢自稱什麼時間之主,若不是在十萬年後親眼見過它被血絕戰神毒打,張若塵怕是就信了!
憤怒間,張若塵自己都沒有發現,他居然抵擋住了各方傳來的神威,從地上站了起來。他自己更沒注意到的事,身體正被《六祖釋禪圖》散發出來的佛光籠罩。
“戰!”
旁邊的大殿中,響起女帝的一聲長嘯。
緊接著,讓張若塵驚掉下巴的一幕出現。只見,須彌聖僧的殘破身軀,竟然從殿中走了出來,身上佛光四射,神威浩蕩。
不對!
不是須彌聖僧,是千骨女帝。
張若塵在須彌聖僧這具屍身的眉心,看見了變得只有螞蟻大小的千骨女帝。屍身的眉心,有明亮的佛光浮現,將她的身體隱藏。
張若塵若不是知曉聖僧已死,仔細看了一眼,說不一定真會被嚇住。
“女帝這手段有些厲害,也不知是什麼秘術?莫非是要駕馭聖僧的屍骸,徵戰那些神境中的超級巨頭?如此一來,這片時空中,豈不是出現了兩位聖僧?一位活著,一位已經死去。”
張若塵的目光,投向遠處被一片星空鎮壓,被時間之海吞噬的那位須彌聖僧,發現聖僧的周圍空間中,浮現出一團團光芒。
每一團光芒中,都綻放出一朵佛蓮。
化為一片花海。
整個宇宙空間中,響起浩蕩的佛音,像是從古至今的所有僧人,全部都坐在一起,誦唸經卷,聲音忽遠忽近。
有一道道模糊的佛影,在星空中顯現出來。
有的佛影巨大,一隻佛手,都比懸浮在須彌聖僧頭頂的星空更大。有的佛影,只有正常人類大小,盤膝而坐。
須彌聖僧身上爆發出來的佛光,每一瞬間,都比上一瞬間,明亮十倍。
只聽見修辰天神一聲驚呼:“不好,須彌終究還是破入那個境界了,萬佛朝宗,佛祖出世,第七位佛祖……啊……”
“嘭!”
隨著一道慘叫聲響起,時間之海和修辰天神被須彌聖僧袖中飛出的日晷,碾碎成了齏粉。
即便修辰天神的本體是時間神玉,也抵擋不住達到佛祖層次的須彌聖僧的一擊。
隨著修辰天神被碾殺,那顆位於時間之海中心的時間源珠,被日晷轟飛,向須彌廟所在的方向飛了過來。
要知道,這顆時間源珠是修辰天神以自己的神源,煉製成的神器,更是吸收了大量時間奧義,可謂世間至寶。
“唰!”
“唰!”
……
數尊地獄界的神靈,從恆星上飛出,追著時間源珠,向須彌廟所在的方位急速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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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六百零四章 因果
那位渾身藍色的老者顯得頗為鎮定,道:“須彌傷勢嚴重,就算破境又如何,大家不用懼他。”
“萬佛朝宗”的異象呈現出來,逼得地獄界諸神不得不全力以赴發動攻擊,聯手祭出一件又一件神器,要將須彌聖僧殺死在破境後的那一瞬間。
追向時間源珠的地獄界神靈,只有三尊。
其中一尊,正是地煞鬼城之主,鬼主。
另外兩尊身上爆發出來的神力波動,不在鬼主之下。一位籠罩在濃密的血雲中,身軀十萬裡,背上十二對血翼。
血翼如同二十四片血紅色的大陸,在宇宙空間中展開。
另一位來自石族,像是一頭石牛,但是,長著比身體還要長的尖銳尾巴,腳下踩著四團白色火雲。
他們先前各自坐鎮一顆恆星,助藍色老者一起,鎮壓須彌聖僧的空間力量,防止地獄界的諸神被須彌聖僧拖入虛無空間的深淵。
此刻,三尊神境巨頭,卻對時間源珠產生濃厚興趣,欲要奪取。
隨著時間源珠向須彌廟所在的方位飛來,帶來海量時間奧義。
頓時,原本消失了的時間長河,在張若塵的視野中,再次顯現出來。
“嘩啦啦。”
時間流動,像水流的聲音。
須彌廟發生輕微的震動,彷彿又有啟程,離開這個時間節點,去往更加古老的過去。
這一切,都是受時間源珠,和時間源珠內部的時間奧義的影響。
張若塵心中猛然一震,恍然大悟,明白了所有一切,目光盯向女帝,大喝一聲:“趕緊去奪取時間源珠,聖僧的時間奧義絕不能落入這三尊地獄界神靈的手中。”
千骨女帝被突然冒出來的聲音驚住,目光投向從隱藏中走出的張若塵。
她的一雙眼神,先是驚異,隨後緩緩變得平靜,繼而對張若塵露出深深的敬意。那模樣,彷彿就要跪地叩拜張若塵。
沒有太多言語,千骨女帝駕馭須彌聖僧的屍身,衝出了須彌廟。
“女帝不愧是女帝,心境不是尋常修士可比,我的突然出現,她居然只是一瞬間驚訝而已,很快就恢復平靜。不對,她最後那是什麼眼神?”
張若塵總覺得,女帝最後看他那一眼,充滿了敬畏。
一尊絕代神靈,敬畏一位百枷境大聖?
張若塵的注意力,全被時間源珠和急速飛來的三尊地獄界神境巨頭吸引,處於精神高度緊繃的狀態,根本沒有注意到,此刻《六祖釋禪圖》散發出來的佛光,將他完全籠罩。
那些佛光,匯聚成六祖了模樣。
在千骨女帝的視野中,根本看不見張若塵,只能看見金光閃閃的六祖站在面前。自然以為是六祖顯靈,在教她該怎麼做。
在須彌廟,在萬佛朝宗異象出現的情況下,時空被扭曲,遇到顯靈的六祖,似乎並不是無法接受的事。
六祖,可是佛祖。
佛祖就算已經隕落,依舊對後世有非同小可的影響。
張若塵之所以讓女帝去奪取時間源珠,是因為知道未來的結局。
女帝掌握的三成時間奧義和對抗時間的神器,多半就是在這裡奪取得到。
這條去往過去的航線,張若塵能上“船”,是要去修煉一品聖意。
女帝能夠上“船”,則是來到這個時間點,奪取時間奧義。
一切都是聖僧的安排!
聖僧不希望,三成時間奧義落入地獄界神靈手中,所以從未來接來了女帝。女帝就是一箇中途上“船”,又要中途下“船”的乘客。
至於張若塵,太弱了,根本沒有能力爭奪時間奧義。
張若塵彷彿能夠感受到須彌聖僧內心的絕望,因為,但凡是在這個時空,能夠找到一位可以授予時間奧義的神靈。聖僧又何必從遙遠的未來,將女帝接來?
說明,在這個時空,聖僧已經不相信任何修士,能相信的修士,卻又沒有執掌時間奧義的能力。
遭遇大批地獄界神靈的圍攻,卻只有他一人擋在崑崙界前面,就是最好的證明。
須彌廟下方的時間長河,依舊很不穩定,廟宇左右搖晃,始終無法前行。
張若塵雖然早就已經知曉未來的結果,心中卻依舊極為擔心須彌聖僧。可是,隨著時間長河的顯現出來,他已看不見外面的戰場。
只能看見,一條長河和身下的古廟。
“嘩啦!”
時空劇烈震盪了一下。
時間源珠撞破時空,飛到時間長河上。
一道陰沉而又高亢的神音,從時間源珠的後方傳來:“不好,時間源珠要墜入時間長河了,誰來助本座一臂之力,進入時間長河?”
說話的,是鬼主。
石牛和那尊背上長著十二對血翼的不死血族神靈,都沒有理會鬼主,依舊向前衝刺,欲要追進時間長河。
鬼主急切的道:“來不及了!再遲,時間源珠必定墜入時間長河,消失在我們的這個時空。誰能助我一臂之力,奪取了時間源珠,奧義分其一半。”
“罷了,我來助你。”
石牛激發出一種神通,剎那間,神力大漲,猛然一頭撞在了鬼主身上。
鬼主腳踩漆黑如墨的鬼雲,成功追進時間長河。
與此同時,那尊不死血族神靈,神軀縮小成正常人類大小,背上十二對血翼上浮現出始祖紋路,亦是追進時間長河。
……
站在須彌廟中的張若塵,看不見外面的戰場,可是在時間源珠破開時空的一瞬間,卻聽到了須彌聖僧最後的禪唱聲:“我願散去這一身神力,只為博取一個未來。”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
張若塵看不見須彌聖僧散去神力守護崑崙界的慘烈模樣,可是卻能聽出這句話中的悲壯,不知不覺間,眼淚直流。
就在“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聲音響起之時,須彌廟彷彿得到了某種加持,徹底穩定下來,緩緩的動了,向過去開行而去。
“聖僧散去神力,既是為了守護崑崙,也是在為我打通去往過去的路。”
“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
“十萬年後,已經隕落的須彌聖僧,根本沒有能力帶我回到過去。帶我回到過去的能量,來自此刻的須彌聖僧。”
“只有一位佛祖殉道,爆發出來的神力,才能從未來將我接到這裡。又從這裡,送去遠古、冥古、太古……,直到時間誕生之初的地方。”
張若塵時而哭,時而笑。
在這一刻,他已明白殞神島主為何會說“須彌聖僧將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你的身上”,更明白了聖僧以身殉道之時說的“我願散去這一身神力,只為博取一個未來”的意思。
“聖僧啊,聖僧,你對我的期望太高了,你是佛祖。一位佛祖,怎能將希望寄託在一位大聖身上?”張若塵泣不成聲。
須彌廟緩緩向前航行。
“轟隆。”
時間長河上,爆發出振聾發聵的戰鬥聲,將悲痛中的張若塵驚醒。
駕馭須彌聖僧屍身的女帝,成功奪取到了時間源珠,但是,卻遭到鬼主和不死血族神靈的攔截。
“須彌,你不是散去一身神力,已經殉道了嗎?哈哈,原來你這個禿驢也不老實,居然偷偷躲藏到了時間長河中。”
鬼主感受到須彌聖僧身上的神力很弱,因此沒有一絲懼意,反而動了貪婪之心。
那尊不死血族神靈,道:“須彌這個老禿驢,肯定是想金蟬脫殼,療養好傷勢,然後捲土重來。既然被我們遇到,就不能讓他得逞,將他流放到時間長河中吧,讓他自生自滅。”
鬼主搖頭笑道:“與其將他流放,不如將他吞噬。本座吞他的佛魂,佛血歸你,如何?”
“既然如此,便戰吧!”
不死血族神靈提著一柄戰劍,率先向須彌聖僧的屍身攻擊過去。
時間長河的時空結構特殊,即便是鬼主和不死血族神靈的修為,感知能力也下降到極低點,沒能看出對面的須彌聖僧是一具屍身。
而且,他們看不見須彌廟。
如今的女帝,還是太年輕了一些,即便操控須彌聖僧的屍骸,也難以抗衡鬼主和不死血族神靈這兩尊神境巨頭,被逼得向須彌廟敗退。
“轟隆。”
鬼主一掌拍了出去,掌心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棄天鬼紋,隨即,有著成千上萬道鬼影浮現出來,轟然落在須彌聖僧的屍身上。
須彌聖僧的屍身,和千骨女帝同時飛了出去。
身體極小的千骨女帝,墜入進時間長河,被滾滾時間之水沖走,消失在水面。
飛出去的須彌聖僧屍身,還沒有落到水面,便是消失不見。這讓鬼主和不死血族的神靈,皆是露出驚異的神色。
不死血族神靈目光凝重,盯著須彌廟所在的位置,指了過去,道:“我能感應到,那片區域,似乎有空間奧義的波動。要不要追進去?”
鬼主眼神驚疑不定,有些猶豫。
時間長河本來就很危險,如今時間長河之上,還出現了一片詭異的秘域,即便是他們這樣的神境巨頭,也都不敢輕易去闖。
所謂的秘域,自然就是須彌廟。
須彌聖僧的屍身,墜落在須彌廟外的廢土上,砸出一個深坑。
張若塵從廟中衝出,看著深坑中須彌聖僧的屍骸,又向時間長河上盯去,想要找到千骨女帝。可是,千骨女帝早已消失,被時間長河衝回了未來。
“女帝奪取了三成時間奧義,又有時間源珠,應該扛得住時間長河的力量。”張若塵腦海中,剛剛浮現出這道念頭,不禁又暗罵一聲自己愚蠢。
女帝當然扛住了時間長河的力量,畢竟她在未來活得好好的,而且遠比現在強大。
須彌廟已經開始向更古老的過去航行,但是,速度太慢。
張若塵站在須彌聖僧屍身的旁邊,頗為緊張的望向鬼主和那尊不死血族神靈,擔心他們會不顧危險,闖入進須彌廟。
但是很快,張若塵發現,鬼主和那尊不死血族神靈臉色大變,彷彿看見了什麼恐怖的事。
“拜……拜見六祖,原來你老人家還活著。”
“拜什麼拜,快逃。”
鬼主被嚇得不輕,立即離開時間長河,逃回了原來的時空。
在時間長河上,遇到六祖,這讓兩位地獄界神靈心情忐忑,差一點嚇破膽,打算逃回去,立即將這個驚天大秘,稟告給命運神殿和黑暗神殿的神尊。
六祖沒死。
天庭竟然留下了這麼可怕的一手底牌,這是要幹什麼?
鬼主和不死血族的神靈,越想越怕,打算給諸位神尊提議,暫時休戰。
在沒有查清六祖是不是真的隕落之前,這場神戰還是不要打下去為妙,千萬不能落入天庭的陷阱。
張若塵愕然,低頭看了看,這才發現自己身上佛光萬丈,身體外圍凝成了一尊金身佛影。
鬼主好歹是鬼族排名第三的鬼城“地煞鬼城”的城主,也太膽小了一些吧!
只是一道金身佛影,就嚇成這樣?
……
終究是離開了十萬年前,須彌廟向更古老的時代航行而去。
(這幾章,其實可以花費十章、二十章來寫,但是想了想,現在不適合寫神戰,所以就一筆帶過了!主要是埋前面一些章節的坑,至少埋了三個以上的坑。
這些坑,對絕大多數讀者來說,可能都已經忘了!但是,做為作者,又必須要交代。
現在坑埋了,後面推動就很快了!
如果已經忘了前面的坑的讀者,可能看起來會比較茫然,其實可以不管,不會應該後面的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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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六百零五章 各個時代的最強者開路
須彌廟的航行速度加快,如同乘風破浪。
張若塵收起種種思緒,將裹在身上的《六祖釋禪圖》解下,仔細觀看。
圖上,畫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僧人,坐在一棵菩提樹下,面含笑意,嘴唇微啟,似在講述某種紅塵佛理。
他僧袍開露,赤著雙腳,並不是那麼莊嚴,反而像是一尊彌勒。
畫上每一根線條,都與空間脈絡契合,又蘊含數之不盡的空間銘紋。
先前,從張若塵眼中、耳中流淌出來的聖血,汙染了佛圖,可是現在血跡消失不見了,與圖相融。
正是血液的觸動,圖卷才爆發出佛光,凝成六祖的模樣。
“不會與《乾坤神木圖》一樣,這幅圖的內部,也有一座內世界?難道六祖真的未死,就在這副圖中?”
張若塵調動精神力,注入進去查探。
精神力無法進入圖中。
又使用聖氣催動,可是,依舊無法開啟內空間或者空間之門,最後他只得放棄。
圖捲上,散發出來的佛光和佛聲,漸漸消散。
“六祖早已隕落,化身八萬四千顆舍利子,不可能還活著。不過,這幅圖卷倒是了不得,必是聖僧的手筆,顯現出來的佛光虛影,居然可以爆發出六祖的佛蘊和威勢,將鬼主那種級別的神靈都嚇退。”
若沒有佛蘊和威勢,鬼主和不死血族神靈不至於嚇成那個樣子。
張若塵想了想,主動割破手腕,滴出一些血液到圖捲上。
“譁!”
圖捲上的線條,再次變得明亮,綻放出燦爛的佛光。
佛光又一次凝成六祖的模樣。
與此同時,張若塵的耳中,響起細微的佛聲。只有他一人可以聽見,外界則是什麼聲音都沒有。
張若塵拖著下巴,眼中露出一道異樣的光芒,自言自語的道:“今後,或許可以使用這幅圖卷,來嚇一些想要殺我的神靈。倒是一張不錯的底牌!”
收起《六祖釋禪圖》。
張若塵將大坑中的須彌聖僧的屍骸,揹回大殿。
只是一具殘骸,卻比一顆行星還要沉重,以張若塵的修為也背得相當吃力。
隨後,張若塵又將《六祖釋禪圖》展開,滴入血液,盤坐在圖卷旁邊,細細感悟傳入耳中的佛聲。
無論是六祖也好,還是須彌聖僧也罷,都是“佛祖”的級別。
從古至今,不知多少億年,算上剎那佛祖須彌聖僧,一共也就誕生了七位佛祖。他們任何一位,都必然是無敵於一個時代的存在,天尊都未必壓得住。
所以,圖卷中的佛聲,無論是六祖的聲音,還是須彌聖僧的聲音,都值得參悟。
……
…………
須彌廟中無晝夜,舉頭上空無日月。
時間流逝,不知經年。
張若塵不知道回到了什麼時代,只聽見“轟隆”一聲巨響,時空再次發生猛烈震盪。
“怎麼回事?難道又爆發了大戰,影響了時間長河?想回過去,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驚醒過來的張若塵,立即走出大殿。
他投目望去,時間長河的前方,一座巍峨的神殿,爆發出強大的時間力量,在長河上撕裂出一條裂口。
神殿在裂口的對面,張若塵只能看到一角。
舉一個例子,須彌廟就是一艘偷渡的船,張若塵只能待在船中,看不見外面的景物,不知道來到了什麼地方。
現在,岸邊有人發現了這艘船,並且在船壁上,撕裂開一道口子。
透過這道口子,岸上的人,看見了船中的張若塵。
船中的張若塵,也透過這道口子,看到了船外的景象。
張若塵此刻透過這道口子,看到的這個時代的一角景象,只有那座神殿,而且只有神殿的區域性。
“能夠在時間長河上,將須彌廟發現,必定是時間神殿。此刻,坐鎮時間神殿的殿主,也必然是一位超級可怕的強者。”
即便是時間神殿,似乎也只能在時間長河上,開啟一道裂口,阻止須彌廟繼續前行。
神殿中,湧出密密麻麻的時間印記光點,凝成一隻明亮的時間神手,穿過裂口,伸到時間長河之上,向須彌廟探來。
只是一隻時間印記光點神手,便是蘊含無匹的威勢,幸好張若塵立即將《六祖釋禪圖》裹到身上,才抵擋住,否則怕是已經趴下。
神手與包裹須彌廟的時間奧義和空間奧義碰撞在一起,使得整座廟宇晃動不休,地面上一些地方,裂出紋路。
張若塵看著不斷壓下來的神手,心中苦笑:“聖僧啊,聖僧,你老人號稱未來佛,更是達到了佛祖的境界,可惜並不瞭解過去。有修煉時間之道的絕世大能,在時間長河中感應到了我,今日,怕是在劫難逃。”
張若塵的心中並沒有太多恐懼,反而異常平靜,更多的是遺憾。
腦海中,浮現出了很多身影,頓時讓他感到無比的不捨和愧疚。
“轟隆。”
驀地,時間長河的另一個方向,時空爆碎而開。
在時空的後方,出現一道偉岸至極的身影,看上去二三十歲的樣子,英氣瀟灑,頭頂懸著二十七重天宇,混沌規則和混沌神光如同水流一般圍繞他滾動,滿天星辰圍繞他運轉。
他站在一片碧波盪漾的水域之畔,隔空一指點出。
指勁,雄勁霸道,拖著神龍一般的尾巴。
“嘩啦。”
指勁穿過時空,進入時間長河,擊碎了那隻時間印記光點神手。
時間長河上,須彌廟再次行駛出去。
當張若塵看到那男子頭頂的二十七重天宇之時,便是心生猜測,激動無比。
當他的指勁,飛入時間長河,勁氣爆發出來的力量,與《九天明帝經》同源,引起張若塵體內的聖氣發生共振,張若塵已能肯定他的身份。
張家的先祖,十個元會之前的天尊,不動明王大尊。
“大尊!”
張若塵忍不住喊出一聲。
原來,來到了十個元會之前的時代。
在這個時代,有大尊保駕護航,張若塵頓時再也沒有一絲憂慮。
時空恢復,他終究沒有聽到不動明王大尊的回應。
時間長河無處不在,卻又不是尋常修士感應得到。想要感應到偷偷前往過去的須彌廟,時間造詣必須很強,或者修為接近甚至超越了須彌聖僧。
時間神殿的那位也好,不動明王大尊也好,他們應該都只是感應到時間出現了一絲異常波動。
這一絲波動,會以“天機”或者“異象”的形式出現。
時間神殿的那位,之所以發動攻擊,是因為推算出這一縷異常的時間波動,是“兇”的屬性。
不動明王大尊出手,是因為推算出“吉”的屬性。
歷史上,出現了異象,都是以兇吉,判定如何幹涉。
……
到達另一時代,須彌廟再次被察覺。
這一次,是命運的力量擊碎時空,在時間長河的前方,凝聚出一道高達千丈的命運之門,阻止須彌廟繼續前行,要將張若塵趕回未來。
“轟隆。”
一座棋臺,闖入時間長河,散發出明亮的光華,將時間長河分為一半白晝,一半黑夜。
棋臺散發明亮的神光,撞碎了命運之門,再次為張若塵開啟前進的路。
張若塵向棋臺飛來的那片時空望去,在一顆茶樹下,看到了一位儒袍老者。
與崑崙界的第二儒祖很像,張若塵見過他的畫像。
無論第二儒祖聽不聽得見,張若塵以儒道的禮儀,向其行了一禮,道:“多謝儒祖助我。”
……
又是多個元會過去。
命運之門第四次出現,攔到時間長河上。
門中,一顆燃燒著鬼火的骷髏頭飛出來,撞擊向須彌廟,想要殺死廟中的張若塵。
一路行來,也不知被攔了多少次,張若塵早已沒有懼意,風輕雲淡,反正以他現在的修為,根本無法反抗。
要麼這個時代有人來救他,為他開闢去往過去的路。
要麼死在這裡。
“命運神殿歷史上那些厲害的老祖,這麼怕我凝聚出一品聖意?我還未必能夠成功,也未必能夠修煉到絕頂的境界,也未必會把命運神殿怎麼樣,我只是想回命運神殿救我父皇而已,至於這樣趕盡殺絕嗎?給一點希望行不行?”張若塵自言自語的道。
“轟隆。”
三十六座石碑,攜帶無窮魔威,撞破時空,飛進時間長河。
三十六座石碑擊碎鬼火骷髏頭,然後,又轟擊向擋在前方的命運之門,將其打碎,爆成一粒粒光點。
前面的河道被打通,須彌廟繼續航行。
張若塵望向三十六座石碑飛走的方向,看見一位披頭散髮的俊偉男子,留著鬍渣,孤身一人走在一片黃色的沙漠中,大步流星,手中提著一柄石刀,身上魔威浩蕩,陽剛而又霸氣。
三十六幅《天魔石刻》,飛回他體內。
“多謝天魔大人。”張若塵抱拳行禮。
天魔聽不見他的聲音,剛才像是隨手做了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他提著刀,目光銳利,殺氣如霜,是要去做大事。
隨著時空恢復過來,沙漠和天魔,一起消失在張若塵的眼簾之中。
張若塵心中唏噓不已,這一路行來,見到了大尊,見到了儒祖,見到了天魔,還見到了別的一些神話中的人物。他們都驚豔了一個時代,留下一個個傳奇,可惜卻都死在時間的長河中。
數風流人物,皆入黃土。
只有傳承未滅。
即便無數個元會之後,世間依舊還有他們曾經留下的痕跡。這,已經非常了不起,可得後世修士萬古傳頌。
為何他張若塵能在時間長河中笑看他們的風采?
不過只是聖僧殉道,換來的機緣。
聖僧自己想要在時間長河上這樣逆向航行,都是做不到的,因為他太強了,因果太大。強行進入,很可能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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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六百零六章 穿越萬古,生死一搏
時間長河,永恆流淌。
一路前行,去往遙遠的過去,路過了中古,親眼見到崑崙界破碎不堪只有須彌聖僧一人守護的悲壯。
也在上古,看見不動明王大尊的驚豔風采。
穿過上古,見到了儒道、太極道、佛道、魔道,諸天萬道的崛起和繁盛,一位位昔日的風雲人物,或是羽扇綸巾,或是普度眾生,或是去往天涯海角傳道。
傳說中的練氣士,沒落在冥古。
可是穿過玄古、神古……冥古,不知多少個元會,到達遠古。
在遠古,張若塵數次發現練氣士和巫道修行者的身影。確切的說,是他們的元嬰和巫魂強大無匹,穿過了時空,闖入進時間長河,才被他看見。
沒有交集。
沒有誰攻擊他,或許是沒有察覺到他,又或許只是將他當成了天機的一部分。
從中古開始,一路前行,張若塵總會遇到各種攔截和攻擊。
有的,他能夠認出屬於後世的哪個勢力,比如時間神殿、命運神殿。可是更多的,他根本不認識發動攻擊的是後世的哪個勢力。
為他開路的,他也只是認出了其中極少數的強者,比如,不動明王大尊、天魔、儒祖、佛祖、劍祖……
更多的,他根本不認識。
來到遠古後,張若塵再也沒有受到攻擊。
因為,遠古末期曾爆發過一次大劫難,幾乎所有傳承都斷絕。即便練氣士和巫道修士再強大,遠古之後,進入冥古,天地規則發生了變化,他們也沒落下去。
崑崙界的三道,就是在冥古後期嶄露頭角,擊敗了沒落的古巫和練氣士。
穿過了遠古上、中、下三個時期,張若塵再也沒有在時間長河上,看到人族修士的身影。
遠古之後,就是荒古。
傳說荒古時期混亂無比,萬族林立,人類就是在這個時期誕生,可惜,那時的人類,茹毛飲血,鑽木取火,只能在萬族的夾縫中生存。
當然,荒古時期也有人族至強誕生,能與萬族中最頂尖的強者叫板。
比如“人祖”。
人祖是否存在,早已無法考究,但,至少後世還流傳著與他相關的種種傳說。甚至有傳言,他是第一位同時掌控時間和空間的修士。
穿過荒古的各個時期,來到太古。
終於,張若塵的視野中,不再只有一條時間長河。
時間長河逐漸變得模糊,河面上,出現五光十色的混沌之氣,時間和空間的力量變得頗為紊亂。
“轟隆隆。”
須彌廟不停震盪,地面上的裂縫越來越寬。
張若塵抬頭望天,看到一團團明亮的星雲,急速向時間長河的下游飛去。確切的說,是須彌廟不斷前行,產生的錯覺。
“傳說中,太古時期,整個宇宙都是一片混沌。在這個時期,誕生出來的太古生靈都非常強大,是天生地長出來,能直接吞吐混沌之氣,主修肉身。”
“可惜在太古末期,宇宙中星球開始誕生,天地規則再次發生改變。那些強大的太古生靈,無法繁衍後代,幾乎死絕。”
隨著繼續前行,張若塵再也看不見星球,或者星雲。
時間長河變得更加虛淡,時常有太古生靈從他頭頂上空飛過,身軀巨大無邊,比張若塵在中古末期看見的那隻鳳凰還要震撼人心。
不知花費了多少年,張若塵終於穿過太古,來到太初。
太初,正是空間和時間誕生之初的地方。
這個時候,沒有宇宙,沒有生靈,甚至連混沌之氣都才剛剛誕生。空間中,充滿了各種粒子和規則。
空間高度擠壓,溫度達到神靈抵擋不住的地步。
“轟隆。”
在空間的擠壓下,高溫的煉化下,須彌廟震動得更加厲害,即便是大量的空間奧義和時間奧義,似乎都抵擋不住。
下方的時間長河,依舊存在,但是已經淡得猶如一道影子。
順著時間長河望去,張若塵終於看見長河的盡頭。
那裡,一片漆黑,猶如一個黑洞一般,沒有光線。但是卻有數之不盡的粒子和規則,從裡面噴薄而出。
若不是有時間奧義和空間奧義的保護,即便是神靈,來到這裡,都會瞬間死亡。
張若塵努力平復激動而又震撼的心情,因為他看出須彌廟支撐不了多久,而他來到這裡,不是為了看一眼空間和時間誕生之初的樣子,而是要融合出一品聖意。
須彌聖僧不惜以殉道的方式,將他送到這裡,他怎能辜負聖僧對他的期望?
可是,聖僧根本沒有告訴他,來到這裡與融合一品聖意的關聯是什麼?張若塵心中急切無比,卻沒有頭緒。
論對聖道的理解,對時空的理解,張若塵差了須彌聖僧何止十萬倍。
聖僧或許悟透了凝聚一品聖意的關鍵所在,但,張若塵只是一個修煉不足千年的大聖,哪裡能夠明白這種世間至理?
張若塵衝進大殿,先是雙手合十,向須彌聖僧的屍骸行了一禮,才是問道:“聖僧啊,你臨死之時,已踏入佛祖之境,必定是在那一刻窺望到了某種天機,知道了凝聚一品聖意的方法,所以在十萬年後選中了我。現在,我們已經到目的地了,你是不是應該將凝聚的方法告訴我?”
大殿中,一片死寂。
只有牆壁破碎的聲音響起。
“聖僧,別開玩笑了,你就開口說一句吧,哪怕提醒一個字也行。聖僧,聖僧,師父……”
“師父啊,我不是故意不叫你師父的,實在是因為,你從來沒有正式收我為徒。而且,以前從來沒有叫過,突然一下真的改不過來口。”
張若塵跪到須彌聖僧的屍骸前,雙手抓住他的肩膀,輕輕搖晃,情真意切的哀求道:“師父,我們已經沒多少時間了,你振作一點。你是佛祖,送我送到西好不好?我不信,你老人家能從未來將我送到這裡,卻連開口說一句話的力氣都沒有。”
依舊一片死寂。
“師父,你真的要我自己悟嗎?我壓力太大了!”
張若塵看著閉目垂首的須彌聖僧,知曉他老人家的確早就已經逝去,黯然一嘆,鬆開了雙手,道:“是我求得太多了,對不起,師父,打擾了!”
再次躬身一拜,張若塵走出大殿。
前方空間擠壓得更加厲害,各種粒子密集,須彌廟晃動不停,已經停了下來。
地面上,裂口密佈。
古廟的牆壁,不斷垮塌。
張若塵將那株由獵神的神之星魂種出來的虹化藤,收取了起來,裹進《六祖釋禪圖》中,以免隨須彌廟一起毀掉。
“師父若是知道凝聚一品聖意的方法,肯定會用某種方式告訴我。既然沒有告訴我,說明他老人家,也不知道方法。”
“他應該只是猜測,在時間和空間誕生之初的地方,可能有凝聚出一品聖意的契機。”
“一切,還是得靠我自己。”
張若塵閉上雙目,平復紛亂之心。
在時間長河上,他不知修煉了多少年,精神力早就突破到了六十九階,聖魂遠比以前強大。就連聖道規則,也超過了兩百億道,達到別的百枷境大聖從未達到的高度。
在時間奧義和空間奧義的幫助下,他的時間和空間造詣,提升了數個層次。
凝聚第十種聖意,對別的修士而言,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此刻的張若塵,卻有十足的信心,將時間聖意和空間聖意凝聚出來,達到十種的層次。
可是現在,關鍵不在於凝聚第十種聖意,在於修煉出什麼樣的時間聖意和空間聖意,才能更好的和陰陽五行聖意融合,達到最圓滿的地步。
“時空、陰陽、五行。”
“時空、陰陽、五行。”
……
張若塵不停的這麼念著,腦海中的記憶,從這裡開始回放。
從時空誕生之初,各種粒子和天地規則爆發出來,然後誕生混沌之氣,進入太古。
混沌之氣中,誕生出太古生靈。
然後是荒古、遠古、冥古……神古、玄古、上古、中古,一個個又一個時期的景象,在他腦海中不斷閃過。
忽的,張若塵睜開雙目。
腦海中,所有畫面在一瞬間被拉回,凝聚於一點。
張若塵投望遙遠處,那一個不斷噴薄著粒子和規則的黑洞,嘴角浮現出一道笑意:“那裡,就是時空、陰陽、五行的誕生之處,包含了所有。它雖然不是海納百川,包羅永珍。可是,百川和永珍,都是從這裡衍化出來。”
“轟隆。”
不知是不是感知到了張若塵心中的意念,須彌廟繼續前行,向空間誕生之初的那個奇點衝去。
催動須彌廟的,是時間奧義和空間奧義。
時間奧義和空間奧義,同時燃燒了起來。
張若塵來到大殿中,化為一道小小的身影,盤膝坐到須彌聖僧的掌心。
他心中已想到了一種融合陰陽五行和時空九種聖意的方法,但是,並不知道行不行得通,只能拼一次。
而且,只有一次可以拼。
時間奧義和空間奧義已經燃燒起來,一旦燃燒殆盡,他必死無疑。
現在,張若塵需要做的第一步,乃是在兩種奧義燃燒盡之前,將五行火道聖意,融入陰陽五行聖意。
只有這樣,即便他的肉身、聖魂、精神力被打碎成粒子,陰陽五行依舊可以讓這些粒子凝而不散。
當然前提是,他的意志和精神足夠強大,即便被打碎成粒子,依舊還要能夠維持住陰陽五行聖意。
只有做到這第一步,才有可能在第二步,抓住一絲機會,將時間聖意和空間聖意融入其中,達到絕對完美的狀態。
至於該凝聚什麼樣的時間聖意和空間聖意,張若塵現在依舊沒有頭緒。
成功的機會和活下來的機會,不足千萬分之一。
只能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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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六百零七章 與天道平起平坐
須彌聖僧活著的時候,掌握了大量時間奧義和空間奧義,除了被時間源珠吸走的那部分時間奧義,現在須彌廟中的所有奧義都在燃燒。
與奧義一同燃燒的,還有須彌廟。
時間奧義和空間奧義燃燒後,迴歸天地間。
廟外的廢土,在燃燒中,化為肉眼看不見的微粒,消散而去。並且,火焰向大殿中蔓延。
須彌廟,是一位佛祖的圓寂之地,哪怕廟中的一抔泥土,都價值連城。一塊磚石,都能用來悟道。
現在它卻承受不住空間的擠壓,每一瞬間都像是燃燒去了上千枚神石。
張若塵無暇理會不斷接近過來的火焰,因為,將火道聖意融入陰陽五行聖意的過程,並不順利,兩者排斥性極強,無法相融。
即便張若塵強行讓它們融合,卻也非常不穩定,只能維持一瞬間,就會重新爆開。
陰陽五行聖意將火道聖意震開的一瞬間,爆發出來的衝擊力,將張若塵的肉身撕裂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口。
“我的精神力都達到六十九階,聖魂強度和聖道規則數量從古至今以來,應該也沒有百枷境大聖可以比擬,更有一尊佛祖的佛力輔助,時間奧義和空間奧義的加持。但是,想要將陰陽五行七種聖意合而為一,依舊無法做到。”
張若塵睜開雙眼,大殿的牆壁上燃燒著火焰。
熱浪撲面而來,臉上灼燒感強烈至極。
空間像是都在燃燒。
他前所未有的平靜,意識到,如果是在未來的時空,就算自己再怎麼努力,擁有再得天獨厚的條件,都不可能修煉成功圓滿的陰陽五行聖意。
在這一刻,張若塵終於相信,從古至今,沒有修士修煉得出絕對圓滿的一品聖意。
無聲的火焰,將須彌廟中別的區域全部燒盡,就連這最後的大殿的四面牆壁,也都燒燬。六尊佛像亦在燃燒,化為虛空粒子。
在踏上時間長河航線的時候,須彌聖僧曾說過,須彌廟消亡之時,必須立即返回。返回的路,以他的屍身為舟。
他老人家沒有說,不立即返回的後果是什麼,可是張若塵卻能大概猜到。
火焰距離張若塵,已只有一步之遙。
難道就要這麼狼狽的逃回去?
聖僧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大量時間奧義和空間奧義燃燒在了這裡,一路行來經歷了多少艱難險阻,就這麼以失敗告終?
張若塵面沉似鐵,內心不甘到極點。
他死死盯著時間長河盡頭的那個黑洞,咬緊牙齒,前所未有的堅定,道:“死,有什麼大不了的?就這麼窩囊的回去,怎麼對得起聖僧的期望,對得起自己的內心?拼死一搏!”
“拼死一搏!”
“拼了!”
……
張若塵豁然站起身,雙手一合。
“譁!”
由拳道聖意、掌道聖意、金道聖意、水道聖意、木道聖意、土道聖意,六種聖意凝聚成的殘缺陰陽五行聖意,以太極陰陽的圖案形態,顯化出來。
殘缺的陰陽五行聖意,與火道聖意撞擊在一起。
七種聖意結合為一體。
頓時,那股無法平衡的震盪力量,又爆發出來,將張若塵的身體撕裂得更加嚴重,如七馬分屍一般疼痛。
張若塵雙腿站成弓步,目光緊盯時間長河盡頭的那個黑洞,帶著太極陰陽圖案,化為一道流光衝了過去。
以他聖境的修為,壓不住七種聖意相互排斥的力量。
他需要一個支點,或者一股強大的外力,來幫助他實現這個平衡。
那個支點,就是空間和時間誕生之前的奇點。
奇點是世間最強的支點,蘊含世間最強的力量。
舉一個例子:
修士就像是一座天平,天平的兩端,是屬性不同的兩種聖意。只要天平控制得不夠精妙,就能實現兩端的平穩,從而將兩種聖意融合為一種。
可是現在,張若塵這一座天平,一共有七端。
他位於中心,七種聖意位於七個不同的方向,聖意重量不一,即相互排斥,又相互吸引。在這樣的情況下,想要達到平衡,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張若塵需要一股外力幫助。
這股外力,必須包含“陰陽”和“五行”七種力量,而且必須足夠強大。
“以我現在的修為,只能控制七種聖意結合一瞬間。一瞬間之後,它們就會再次分離。這一瞬間,非常關鍵。”
張若塵衝出須彌聖僧掌心那一瞬間,七種聖意結合成的陰陽五行聖意顯現出來,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力量,將正在燃燒的空間奧義和時間奧義吸收進去。
第一個瞬間,堅持了下來。
“嘭!”
進入第二個瞬間,張若塵失去了所有保護,肉身、聖魂、精神力念頭、氣海,暴露在奇點的衝擊之下,如氣球一般爆開,化為肉眼無法觀測的粒子。
張若塵難受至極,遭受前所未有的疼痛,身體和聖魂似被切割了千萬刀。
肉身消失了,張若塵的意識卻沒有消失,依舊在承受煉獄一般的折磨。
“太好了,居然真的可行,看來我的判斷沒有錯,應該是本源奧義和真理奧義護住了我的意識。”張若塵欣喜若狂。
因為意識沒有消失,說明陰陽五行聖意沒有崩潰,張若塵支撐到了第二個瞬間。能支撐到第二個瞬間,已經是一種成功。
……
時間誕生之初,奇點爆發出來的力量,可謂是世間最強的力量。
越是靠近奇點,那股力量越強。
張若塵其實一開始就考慮過,藉助奇點的能量,強行融合聖意。但是,奇點的能量太強大,即便與它相距千萬裡,依舊可以輕鬆殺死神靈。
張若塵一個大聖,怎麼承受得住?
包括他的陰陽五行聖意,都不可能承受得住。
但是,陰陽五行聖意支撐下來的第二個瞬間,便是在張若塵的意識控制下,急速旋轉起來,以太極陰陽圖的形態,將天地間的陰陽和五行力量源源不斷的吸納。
太極陰陽圖中蘊含的能量越來越強,早已勝過張若塵自身修為的萬倍,並且還在繼續增強。
十萬倍,百萬倍……
張若塵自己的力量,只佔其中極其微小的一點,但是,卻要憑藉這一點點力量,維持陰、陽、金、木、水、火、土七種力量的平衡。
陰的力量增強,他便立即增強陽的力量。
木的力量減弱,他立即減弱金的力量。
……
只有一直維持住這種平衡,太極陰陽圖才不會崩潰,他也才有機會活下來。
太極陰陽圖在第十個瞬間的時候,蘊含的能量,達到完全能夠抵擋空間擠壓,高溫煉化的地步。
但是,平衡開始被破壞,只靠陰陽五行相互之間的轉換,已經難以維持。
張若塵不得不利用太極陰陽圖中殘餘不多的時間奧義和空間奧義,吸收時間和空間力量繼續維持這個平衡。
剛一開始吸收時間的力量,太極陰陽圖便是動了起來,沿著時間長河,緩緩的向奇點飛去。
這是真的要到達宇宙誕生之初!
越靠近奇點,太極陰陽圖承受的擠壓越強,可是太極陰陽圖也變得更強,剛好可以承受住。
於是,奇點和太極陰陽圖,一個噴發陰陽、五行、時空,一個吸收陰陽、五行、時空,它們兩者,居然也形成了一個平衡。
要控制這個平衡,對張若塵而言,更是艱難無比的事。
最開始,張若塵覺得想要成功的機率是千萬分之一,現在看來他覺得,只有億萬分之一。因為他已經開始撐不住了!
意識越來越模糊。
“堅持,一定要堅持住。”
張若塵明白,自己已經成功了一大半,只要堅持住,保持意識不滅,繼續控制陰陽、五行、時空九者的平衡,就有成功的機會。
現在若是堅持不住,將滿盤皆輸。
不知多久過去,太極陰陽圖化為一點,與奇點重疊在一起。
在這一瞬間,張若塵的意識中,出現億萬道畫面,有過去的,有未來的,有不知道來自何處的……
“轟隆。”
太極陰陽圖從奇點中飛了出去,重新出現在時間長河上。
空間誕生後,有直徑一丈的大小,太極陰陽圖便一丈大小。空間的直徑,膨脹到一光年,太極陰陽圖的大小便是膨脹到一光年。
太極陰陽圖與宇宙的空間和時間,結合在一起,隨空間增長而增長,隨時間增長而增長。
最初的時候,太極陰陽圖還肉眼可見。
可是,直徑超過一光年後,已經淡得無法觀察到,與整個宇宙相融,遍佈混沌時空,化為天道的一部分,向未來飛去。
張若塵的意識一直存在,控制越來越巨大的太極陰陽圖,追趕須彌聖僧的屍身。
當初,他從須彌聖僧的掌心飛出去的時候,爆發出來的力量,將屍身衝擊向了未來,現在依舊飄在時間長河上。
在太古時期,太極陰陽圖終於追上須彌聖僧的屍身。
太古時期的時間長河,是非常之長,比荒古、遠古、冥古……上古、中古加起來,都要漫長數十倍。
張若塵猜測,所謂的史前文明,應該都是位於太古時期。
太古時期,應該是誕生過多個文明時代。只不過,那些文明全部都毀滅了,宇宙又恢復到混沌狀態,開啟了下一個文明。
天庭和地獄記載中的太古,只有太古一小段時間線。
張若塵雖然在時間長河上走了一遍,可是對太古,對歷史上任何一個時代,其實都不瞭解,因為,只是偶爾可以看到一鱗半爪而已。
他在時間長河上,看到的只有時間長河。
“是真理之心的氣息。”
張若塵只剩意識殘存在陰陽太極圖中,或者說,是殘存在整個宇宙。
因為陰陽太極圖與整個宇宙一樣大,遍佈宇宙各處。
張若塵將真理之心,放在須彌聖僧的屍身上,就是想要藉助真理之心,吸納他的意識、聖魂、精神力粒子,重新凝聚出肉身。
“宇宙無邊。”
張若塵的意識與真理之心溝通,激發出界形,開始吸收各種粒子。
太古,充滿混沌之氣。
不知花費了多久時間,真理之心才將張若塵的所有粒子,全部吸收回來,孕育在了內部。
此刻的張若塵,肉身已經凝聚完畢,是真正的先天陰陽五行混沌體,如同被冰封在真理之心的內部。
又不知多少年過去,真理之心融入他的肉身。
在荒古末期,張若塵的肉身,終於由僵硬如石的狀態,恢復過來,渾身上下都散發混沌光華,猶如先天之靈。
張若塵站在須彌聖僧的掌心,目眺時間長河,心情前所未有的暢快,意氣風發的笑道:“我張若塵終於又凝聚出肉身,從時空之初歸來。師父,我沒有讓你失望,我凝聚出來了一品聖意。”
張若塵的一品聖意,的確已經成功,並且隨著他向未來而去,處於不斷增強的狀態。
隨著宇宙空間膨脹,時間長河變得更長,太極陰陽圖在源源不斷吸收空間和時間的力量,繼續維持陰陽五行的平衡狀態。
換句話說,張若塵的時間聖意,叫做“永恆”
空間聖意,叫做“無限”。
只要空間繼續膨脹,時間長河繼續延續,張若塵的聖意平衡就不會被打破,就在不斷增強。
聖意隨宇宙一起成長。
張若塵的聖意的確強大,強大到可以和天道平起平坐的地步,可是他很快悲催的發現,自己對聖意的控制越來越弱。
因為他的精神力和聖魂,能夠觸及到的範圍有限。
除非他的精神力和聖魂能夠強大到,籠罩整個宇宙,才能完全控制聖意。
除此之外,張若塵發現自己眉心的時空神武印記消失了,沒有與肉身一起回來,也不知是徹底碎掉了,還是丟失在了荒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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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六百零八章 萬古歸一,世間已千年
真理之心與肉身、聖魂相融,張若塵感覺現在的身體,比曾經的半神之體還要強大數倍,整個人徹底脫胎換骨,脫離泥沼,煥然一新。
人類血液和不死血族的血液,依舊存在,可是卻又與混沌之氣相融,不再相互衝撞,徹底合二為一。
聖道規則依舊在,而且進一步提升,達到了三百六十億道,處於一個圓滿之數,其中拳、掌、金、木、水、火、土、時間、空間,九道佔據絕大多數比例。
倒是精神力沒有太大提升,讓張若塵頗為費解。
按理說,他在太極陰陽圖中,精神遭受前所未有的磨礪,精神力應該大漲才對。可惜,精神力還是六十九階的強度。
……
時間長河上。
張若塵盤坐在須彌聖僧掌心,順流而下。
奇異的事發生。
他發現,只要刻意調動聖意,進入物我兩忘的狀態,居然能隱隱看到各個時代的一些畫面。
“一品聖意果然玄妙,看來是有無窮妙用,需要我花費千年、萬年去研究和發現。”
張若塵甚至在思考,憑藉聖意,自己是不是能夠擁有“知盡過去,通曉天地萬物”的能力?
推算能力,超越命運之道,應該沒問題。
學習能力,超過本源之道修士,應該也是輕輕鬆鬆。
“啪!”
一道碎響,將沉浸在參悟中的張若塵驚醒。
須彌聖僧的屍骸身上,出現一道裂痕。
不僅如此,屍骸的皮膚上,蒙上一層灰霧。
“怎麼會這樣?一尊佛祖的屍骸,應該萬古不朽才對。怎麼會裂開?怎麼會開始腐朽?”
很快,張若塵明白了原因,跨越時間長河果然是要付出巨大代價,即便一尊佛祖的身軀也抵擋不住。
正是有須彌聖僧的守護,時間的力量,才沒有作用在張若塵身上。
聖僧當初讓張若塵在須彌廟毀掉的時候,立即返回,可能就是知曉,自己的屍身承受能力有限。一旦發生意外,有可能回不到原來的時間點。
一旦聖僧的屍身,徹底崩潰,等於是失去了“舟”。
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境界,怕是又要被空間擠壓成粒子。
這一次,沒有了真理之心,沒有了聖僧的屍身,他想要重新凝聚出肉身,將會艱難得多。想要恢復修為,更是想都別想。
很有可能,剛剛修煉出來的一品聖意,也會隨他的死亡,一起湮滅。
張若塵在時間長河上,不知經歷過多少大風大浪,倒也沒有太過慌亂,靜心思考對策。
只要兩個辦法:
要麼,加快返回的速度。要麼,提升“舟”的穩固性。
“現在能做的,只能破境到千問境,以道域穩固師父的骸骨,爭取撐到出發的時間點。”
好不容易修煉出一品聖意,張若塵可不想死在時間長河上。
要從百枷境,突破到千問境,需要“化道”。
所謂“化道”,就是以自己修煉出來的聖道規則,衍化出屬於自己的道。有的是器,有的是意,有的是魂,有的是一座世界。
心中所想,道之所然。
心境越完美,道才越完美。
整個千問境的修煉,都是在不斷完善自己的內心,完善自己的道。
道,會以道域的形式呈現出來。
這個時候,凝聚出來的道域,與聖王境修煉出來的道域不同。
聖王境修煉出來的道域,只是一個雛形,一個場域,肉眼無法看見。千問境大聖的道域,則會以不同的形態,真實顯現出來。
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要化道,要凝聚出道域,突破到千問境,是一念可成的事。
張若塵平靜自若,念出兩個字:“化道。”
“譁!”
一念成道。
身上光芒四射,混沌氣霧繚繞,一座浩瀚宇宙,以他為中心顯現出來,將須彌聖僧的骸骨都包裹了進去。
呈現出來的景象,很像“宇宙無邊”的真理界形。
這座道域,的確飽含真理界形“宇宙無邊”,但是,更飽含空間真域、虛時間領域,與別的各種聖道。
張若塵的道域,在不斷演變,出現奇點噴薄、混沌太古、星雲光霧、莽荒大陸、諸天星辰、時間長河……等等景象,不斷的衍化,變化無窮。
這不是固定的道域!
是不斷蛻變的道域,有時間加持的道域,包羅永珍,古往今來都在裡面。
對!
就是古往今來。
張若塵將它稱之為——“萬古歸一”。
萬古歸一道域。
在萬古歸一道域的加持下,張若塵終於趕在須彌聖僧屍骸崩潰的那一瞬間,重新回到出發時的時間點,發現自己正盤坐在聖僧屍骸的對面。
天地間,無比寧靜。
再也聽不見時間長河流動的聲音。
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張若塵感覺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此刻,夢醒了!
大殿中,佛光燦爛,六尊佛像依舊立在佛臺上,本來已經消失的聖僧骸骨依舊坐在對面,一切都沒有改變。
就在張若塵以為,真是大夢一場的時候。
“哧哧。”
對面,聖僧的骸骨,化為一粒粒金沙。
整座須彌廟,快速變淡,化為影子,然後消失在宇宙中。
一切都消失,只有張若塵盤坐在虛空,身上散發著混沌光華,萬古歸一道域形成的種種奇景,在身周顯化和變換。
一粒粒金色佛沙,化為光點,消散在虛空。
在金色佛沙中,張若塵找到八顆舍利子,將它們捧在雙手之間,眼眶中,淚水泉湧般落下。
終究不是一場夢,聖僧徹底消失在世間,只剩八顆佛祖舍利。
聖僧獨自一人,盤坐在破破爛爛的崑崙界前方,擋住地獄界諸神的那一幕,再次出現在張若塵腦海。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聲音,在張若塵耳邊迴盪。
不知多久過去,張若塵才收拾起情緒,發現沉淵古劍、日晷、藏山魔鏡、萬咒天珠這些器皿,又出現在身上。
乾坤界也出現在氣海中。
果然回到了現實,回到了曾經的時間點。
仔細回想返回過去的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所觀所遇,越想越覺得不真實,比夢境還不真實,那種感覺很不好受。
還是現實好,至少現實讓他感覺自己還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張若塵收起萬古歸一道域,剛剛站起身,便是聽到一道熟悉的呼喚聲:“塵……若塵兄是你嗎?真是你,你還活著?太好了,發生了什麼事?塵,你到底怎麼了?”
是宮南風。
張若塵已經看得宮南風的身影,邁步一步,走到他面前,頓時,眼中露出異樣的神色,道:“你怎麼把自己弄成了這個樣子?”
此刻的宮南風皮包骨頭瘦,頭髮足有十多米長,鬍鬚長得滿臉都是,宛若一隻長毛猴子,顯得頗為滑稽。
“當然是餓的啊,幸好須彌廟外長出了一棵桃樹,要不然,沒把你等出來,我就餓死了!不過這幾百年好了,我的修為大增,對食物不再有必要的需求。”宮南風頗為唏噓的道。
“桃樹,應該是太師父使用手段,才長出來的。”
張若塵心中如此暗道,輕輕點頭,忽然,想到了什麼,臉色劇烈一變,道:“你剛才說什麼?幾百年?什麼幾百年?”
南宮風摸了摸自己如同瀑布一般的烏黑長髮,苦惱的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怎麼都走不出這裡,要不然,我也不會在這裡等一千年。老實說,你第一年沒有出來,我就以為你已經死在了廟中。塵,你怎麼就能在廟中待了一千年呢?你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宮南風一直在說,但是,張若塵在聽到“一千年”這三個字之後,便是再也聽不見他在說什麼了。
“一千年,怎麼會已經過去了一千年?”
“我明明回到了原來的時間點,為什麼還是過去了一千年?不可能出錯,絕對不可能出錯。”
張若塵仔細凝視宮南風,發現這傢伙的修為,居然已經達到了萬死一生境巔峰。
他可是器靈。
器靈怎麼修煉得這麼快?
“快告訴我,你是在開玩笑,你本來就有萬死一生境巔峰的修為對不對?以前一直在騙我?”張若塵抓住宮南風的肩膀,以渴望的眼神盯著他。
宮南風被嚇了一跳,木偶一般的點了點頭,道:“沒錯,我現在的確是萬死一生境巔峰的修為。雖然你這一千年進步很小,境界被我超越了,但是,不要灰心嘛!塵,你先冷靜一點。”
“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
張若塵衝回先前盤坐的位置,須彌廟早已消失不見,這片空間中,也不再是漆黑一片,反而滿天星辰。
張若塵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取出沉淵古劍,發現沉淵古劍居然已經達到七元君王聖器的級別,劍靈也達到大聖境。
距離脫變成至尊聖器,只差一步。
從乾坤界中,喚出了大司空和二司空。
兩個和尚,這一千年,一直跟隨接天神木修煉,居然達到了無上境,踏入半神層次,簡直要逆天了!
劍靈、大司空、二司空,皆告訴他:“現在是千年後。”
張若塵神眼呆滯,取出《時空秘典》,想要放出鎮壓在裡面的商夏和商月,卻發現她們早已從裡面逃了出來,被接天神木抓進乾坤界。
現在,就連她們也修煉到了無上境。
千年積累,她們擁有的聖道規則超過十萬億道,亦是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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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六百零九章 時間不等人
“塵,你真不與我一起回地獄界?”宮南風很是失望的道。
畢竟等待了千年。
張若塵心亂如麻,心緒早已不在此處,輕輕搖頭,道:“我現在是千問的境界,需要回崑崙界,迴天庭,去彌補心境上的一些缺失。等我心境圓滿之日,就是返回地獄界之時。”
宮南風倒是能夠理解,畢竟張若塵從小是在崑崙界長大。
要過千問這一關,是必然要回去走一遭。
“要不要我幫你給血絕家族帶信,畢竟,這一千年,你音信全無,又被隔絕在須彌廟中,想要推算你的生死都做不到。他們說不一定,以為你已經死在了千年之前,怕是非常擔憂。”宮南風道。
張若塵點了點頭,道:“多謝。”
“塵,我們二人的關係,謝什麼謝?”
宮南風現在是萬死一生境的修為,實力強大,倒也不再怕神器被搶,敢獨自一人上路,自信天地間已沒有他不敢去的地方。
“我回崑崙界的訊息,只能告訴我母后一人。否則,你會害死我。”張若塵慎重的道。
宮南風拍了拍胸口,道:“明白!我口風緊,絕不會將你去了崑崙界和天庭的訊息傳出去。”
做為地獄界的修士,潛入崑崙界和天庭,本就冒有巨大風險。
若是,訊息洩露,天下修士都知道張若塵還活著,而且去了崑崙界和天庭,後果將不堪設想。
與宮南風分開後,張若塵立即趕去崑崙界。
張若塵已經想通很多東西,雖然的確返回了原來的時空,可是,時間不會在原地等他,一直在流動。
時間不等人,自古如此。
去往過去,必然會錯失現在。
人,不可能永遠只有得到,而不失去。
得到和失去,一直都是一個平衡。
千年時間,對神靈而言不過彈指一瞬間,閉關一次有時都不止千年。
對大聖而言,千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對於追求神靈大道的大聖而言,有時候在百枷境和萬死一生境,打磨聖意和積累聖道規則,都得分別花費上千年時間。
比如白卿兒、閻昱,在百枷境花費的時間,都超過千年。
想要凝聚越強的聖意,花費的時間越多。
想要將來在神境,有足夠高的成就,在聖境之下花費的時間都不會少。強如白卿兒,修煉成神花費的時間,接近三千年。
池瑤能夠八百年達到神境,是因為有時空寶物“天輪印”相助,實際修煉的時間,不會比三千年少多少。
大司空和二司空,能夠在千年內,修煉到半神層次。第一是因為,他們修佛,所以千問境不需要花費太長時間,就能突破。
第二,這兩個和尚,在本源神殿中,實在是採摘了太多蘊含精純本源力量的元會級聖藥,直接靠聖藥堆積,輕鬆完成萬死一生境的聖道規則積累。
只有百枷境凝聚聖意的時候,他們花費了數百年時間,融合出了品級頗高的聖意。
但是,千年時間,對聖者境的修士而言,卻意味著一生。
絕大多數人族聖者,都活不到一千年。
至於,凡人……
張若塵不敢想下去,因為他知道,有的人,可以等他一千年。
有的人,卻等不了!
正是如此,他才迫不及待的,向崑崙界趕去。
崑崙界功德戰早在千年前結束,如今整座大世界的世界孔洞都被修復,並且,在界外,以各個星球、墟界、星空堡壘、古聖城為陣基,佈置出了護界大陣,想要隨意進入崑崙界,已是不可能的事。
好在有大司空和二司空這兩個崑崙界的佛道半神在,張若塵才跟著穿過護界大陣,悄然回到崑崙界。
張若塵沒有立即去拜見殞神島主,畢竟他並不知曉太師父在不在崑崙界,而是馬不停蹄,以最快的速度,趕去中域的天台州。
崑崙界已徹底復甦,地域變得更加廣闊。
山川大嶽生機勃勃,各大州府繁榮昌盛。
盛世如須彌聖僧所願。
血神教,是中古後昆侖界的七大古教之一,總壇位於天台州“州萬聖地”的北部,臨近絕古雪山。
張若塵沒有去血神教拜會血靈仙與曾經的故人,徑直進了絕古雪山,踏過千里冰雪,來到無盡深淵的邊緣。
無盡深淵,崑崙界最神秘的地方之一。
站在這裡,張若塵抬頭望天,天空的厚厚烏雲,距離頭頂只有數十米,給人分外壓抑的感覺。
舉目遠眺,是無盡虛空。
這座懸崖,猶如世界盡頭。
張若塵不禁回想起第一次站在這裡的感受,那個時候,總感覺天要塌下來一般,雲層實在太低,太暗,似能吞人。
當時是因為要尋找失蹤的聖書才女,才會來到這裡。
往事不堪回首。
張若塵的心緊張起來,帶有一絲惶恐,縱身跳了下去。
不多時,他穿過第一梯度,來到第二梯度。
眼前,有一座血紅色的山嶽,山上宮闕繁多,樓臺林立。血紅色的水,化為瀑布從山頂飛流而下,壯觀無比。
“嘩啦啦。”
張若塵在山中,感應到了數道強橫的氣息,但是,沒有驚動他們,徑直去了山腰處,一座庭院。
腳步沉重,心情更加惶恐。
似遠方遊子歸家一般。
本來還在想象,庭院中會是什麼樣的景象的張若塵,還沒有推開那扇門,甚至還沒有走到庭院近處,整個人便是如同石化了一般。
他站在懸崖峭壁邊,距離庭院尚有數十米,雙目緊緊盯著庭院外那棵光禿禿血楓樹下的孤墳,整個人直接淚崩,重重的跪了下去,聲音悲嗆而又嗚咽:“孃親,我回來遲了,塵兒……回來遲了!”
孤墳蒼涼,遍地都是血色楓葉。
孤墳前,石碑上,刻有“林蘭之墓”四個字。
林蘭正是張若塵生母“林妃”的名字。
當初,是血後派人將她接到無盡深淵,就住在這座庭院中。張若塵去地獄界之前,在這裡,與她見了最後一面。
張若塵在知曉已經千年過去的時候,就有心理準備,可是,卻始終抱有一絲幻想。
幻想孃親還在這座庭院中,他推門走進去,孃親肯定會驚喜交加,然後拉著他的手,給他講述很多重複而又溫馨的話,叮囑他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不要做太過冒險的事。
然後,孃親做了好多好多的菜餚,不斷的往他碗裡夾,臉上始終掛著微笑,也不吃飯,只是盯著他看,就像永遠都看不夠,充滿了溺愛。
但是,當看到墓碑和孤墳之時,張若塵腦海中的幻想全部都破滅。
張若塵本來以為,自己經歷過無數生死,見過了無數修士化為屍骨,甚至去過了太初,走過了漫漫時間長河,內心早已堅強無比,不會被任何東西打倒。
可是,一座小小的孤墳,卻瞬間擊潰他的心境防禦。
此刻的他,脆弱得像個孩子,完全收不住自己的淚水。
張若塵幾乎是爬到林妃的墓前,哭天搶地,道:“娘……孃親……塵兒回來遲了……對不起……對不起……”
“都是塵兒的錯,我錯了,我錯了,我該陪著你的,對不起,對不起……啊……”
張若塵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仰天長嘯一聲。
“吱呀!”
旁邊,庭院的門被推開,孔宣快步從裡面走了出來。
當她看見跪在孤墳前哭得不成人樣的張若塵,先是略微怔住了一瞬間,隨後,才像是確認了張若塵的身份,試探性的道:“公子……公子是你嗎?”
張若塵現在的模樣,與曾經雲武郡國九王子的模樣有一些差別,而且去過太初之後,就連身上的氣息也都與以前不同。
千年不見,孔宣一時之間,真的有些不敢認眼前這個男子。
畢竟,天下修士都以為張若塵死在了千年前,隕落在了劍南界的本源神殿,據說,很有可能是被天堂界神靈或者修辰天神殺死。
“唰唰。”
數道人影破風而來,落到山道上,站在崖邊,望著張若塵。
有血後的弟子,邱怡池和蚩臨淵。
還有孔蘭攸。
孔蘭攸看到跪在墳前的那道身影,頓時雙眼一紅,也淚如雨下,顫聲道:“表哥,你終於回來了!”
邱怡池和蚩臨淵震驚無比,面面相覷。
張若塵沒有理會任何人,完全沉浸在悲痛裡面,癱坐在血楓落葉中,連站起身來的力氣都沒有,嘴裡低聲述說著什麼。
不知多久過去,等到張若塵情緒頗為穩定後,孔蘭攸才走到他的身旁,低聲道:“表哥節哀吧,林姑姑終究只是一個凡人,逃不過生老病死。”
“她一個凡人待在無盡深淵,那些年一定很孤獨吧?”張若塵道。
孔蘭攸道:“我曾讓孔宣,送林姑姑去了東域王山,在那裡,有林家的人,也有云武郡國的四王子和九郡主他們,有親人陪伴,林姑姑倒也不算孤單。”
“晚年的時候,林姑姑堅持要回無盡深淵,說要在這裡等你回來,想要看你最後一眼。你那位林家的表妹,也曾來到無盡深淵,陪她渡過了最後的時光。”
“我曾為林姑姑續命,想要滿足她的願望,可是,一直到她二百三十歲的時候,也沒能等到你。那時,她已油盡燈枯,生命之火熄滅,大聖也續不了她的命。”
“那些年,她每天都會杵著木杖,在孔宣和林泠姍的陪伴下,在這崖邊,這棵血楓樹下,望著遠處,嘴裡常常唸叨,我的塵兒,怎麼還沒回來啊!我的塵兒,怎麼還沒回來啊!我怕是等不到他了……”
“林姑姑死前,林泠姍想要帶她的遺體回王山,與郡王安葬在一起。可是,她卻堅持要待在這裡,一定要等你回來。她說,她要一直在這崖邊等,在你回到的第一時間,就能看到你。”
張若塵淚水再次湧出,心中的愧疚和自責,達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腦海中,回想起曾經的種種。
回想起,剛來到八百年後,他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夢見被池瑤殺死,是林妃將他抱在懷中,安撫他的情緒。
回想起,為了給他求修煉功法,林妃在林府,給自己的兄長下跪。
回想起,他剛開始修煉的時候,林妃偷偷賣掉了自己的金釵,給他購買血丹。
……
對於林妃而言,張若塵是她的全部。
但是,張若塵陪伴她的時間,卻太少太少,反而一失蹤就是很久,總是讓她提心吊膽。
當初他被第一中央帝國抓捕,在璇璣劍聖的幫助下假死,只能改名換姓,變沛流離,是黃煙塵一直陪在她身邊照顧。
後來,去了天庭,又是四王子張少初、九郡主張羽熙、林泠姍他們,在照顧林妃。
隨血後一起去地獄界,張若塵本以為很快就能救回孔樂和崑崙,可是誰知再次回來,已是千年之後,孃親終究沒能等到他,沒能看到他最後一眼。
張若塵不禁在反思,就算沒有在須彌廟陷落千年,自己又能陪林妃多少?
陪伴的時間,怕是黃煙塵都不如。
總是有太多的無奈,總是在修煉的路上,總是在生死邊緣徘徊。
可是,不努力修煉,不去拼搏,連自己所愛的人都保護不了,又談什麼陪伴?
到底陪伴重要,還是守護更重要?
張若塵已不想去思考這個問題,心中想的卻是,孃親晚年時每天站在這裡等他的樣子。等到最後,也沒能見到他,那是何等的絕望?
“招魂。”
張若塵雙目怒瞪,雙掌按到地上,強大的精神力爆發出來。
一道道精神力念頭,凝聚成半透明的身影,在地上快速刻畫招魂法陣,密密麻麻的紋路隨之顯化出來。
孔蘭攸知道張若塵是一個極重感情的人,無法接受這個事實,連忙勸道:“沒用的,表哥,林姑姑只是凡人,魂魄脆弱無比,早已消散於天地間。”
孔蘭攸曾想過儲存林妃的靈魂,可是沒用,凡人一旦死去,靈魂中的意識很快就會消失,化為無意識的鬼魂。
這樣儲存下來,有什麼意義?
不如讓林妃安靜的逝去。
況且,林妃去世的時候,靈魂都已經枯竭。
邱怡池道:“殿下,林夫人已經逝去了數百年,所有靈魂都已經消失。就算招回來,也只是一團魂影而已,早已沒有了意識。招魂,除了讓你遭受反噬之苦,沒有任何意義。”
任何人的話,張若塵都不聽,一意孤行。
很快,招魂法陣刻畫完成,在張若塵精神力的催動下,天空風雲變幻,雷鳴電閃,大雨飄飄,一座幽深的招魂通道,緩緩被打通。
“孃親,你在哪裡?歸來!”
張若塵拼盡全力控制招魂通道,在天地間收集林妃的靈魂碎片。
不知多久過去,以張若塵的強大精神力都已開始不支,眼中湧出血淚,招魂通道隨之崩塌,天地間的異象消失。
只有雨還在下,淋溼了他的頭髮和衣袍。
“再來。”
張若塵一掌按在胸口,嘴裡吐出一口血液。
以血液激發招魂法陣。
孔蘭攸、邱怡池、蚩臨淵、孔宣實在看不下去了,紛紛出手,無論能力大小,無論有沒有用,都將自己的精神力,全部注入招魂法陣。
這一次,張若塵終於透過招魂法陣,在無盡遙遠的深處,看到了一道時散時聚的蒼老身影。
“孃親!”
張若塵調動全身力量大吼。
那道蒼老身影,向前走著,聽不見他的聲音。
招魂法陣再次支撐不住,孔蘭攸、邱怡池、蚩臨淵、孔宣,全部都消耗巨大,倒在了地上。
張若塵沒有理會他們,眼神瘋狂,割破自己的雙腕,以自己和林妃已經很淡薄的血脈聯絡為引,再次施展招魂大法。
這一次,張若塵花費很長時間,再一次在幽幽天地的深處,看到了那道緩緩前行而去的蒼老身影。
“孃親,回來,我是你的塵兒!”
“孃親!”
“孃親!”
……
張若塵不管不顧,只是發出一道道喚聲,似撕心裂肺一般。
就在他快要徹底堅持不住的時候,遙遠的天地深處,招魂通道的盡頭,那道蒼老的身影,也不知是不是聽見了他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臉上似乎露出了一道微笑,隨後,影子徹底消散。
張若塵眼前一黑,精神力消耗殆盡,跪倒在了雨中。
……
現在就不特別說晚上還有沒有更新,總之,只要不是特別沒有狀態,實在寫不好,晚上都會有一章。最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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