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新娘 第六十三章·噩夢
第六十三章·噩夢
血，漫天的鮮血瀰漫在暗珈緹的眼前。
終於，她還是出了手。冷冷地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斯蒂爾特，暗珈緹停下了攻擊，飛身從半空中飄落而下，僵硬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斯蒂爾特喘息著趴在地上，鮮血順著她的臉頰一直流下來，在她白皙的臉上劃下一道一道的血痕，使她的五官像是浸染在鮮血中一般，顯得萬分恐怖。而已經毫無招架之力的斯蒂爾特，卻慢慢抬起了頭，看著暗珈緹，綻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暗珈緹不禁捏緊了拳頭，向後退了一步，低頭看著從斯蒂爾特身上汩汩流出的血，漸漸往她的腳邊蔓延。看著那刺眼的紅色，暗珈緹感覺一陣徹骨的寒冷，鑽入她的四肢百骸，一點一點冰凍了她的心，絕望得好像快要死的人是她一樣。
“為什麼要這樣逼我？”暗珈緹的眼裡掠過一絲痛苦，聲音低沉而沙啞。
斯蒂爾特沒有回答暗珈緹，還是仰著頭一臉笑容地看著她，蒼白瘦弱而又沾滿鮮血的手，慢慢向前伸出，似乎想要抓到暗珈緹的裙襬，只不過剛才的戰鬥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胳膊掙扎著向上微微抬了抬，最終還是無力垂了下去。
“暗珈緹！你做了什麼！”
一聲怒吼打破了暗珈緹的迷思，她抬起頭來，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飛奔而來，她的眼神變得更加陰暗了，嘴角掠過一絲苦笑，再次低下頭看著血泊中的斯蒂爾特，她知道自己已經墮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了。
果然，在伊颯夜心痛地呼喊中，斯蒂爾特在伊颯夜的懷中閉上了雙眼，唇邊掛著一抹只有暗珈緹才能明白的若有似無的微笑，彷彿是在嘲笑她的失敗，而她的耳邊，還回響著斯蒂爾特如詛咒一般的話語：“即使……殺了我……伊颯夜他……也永遠是我的……”
“喝！”暗珈緹突然從夢中驚醒，坐了起來。
看著躺在身邊熟睡的男人，暗珈緹才覺得稍稍心安了一點。窗外隱隱約約的月光下，暗珈緹俯身，靜靜看著這個她最愛的男人。睡著的他，沒有了平時的冷酷和與生俱來的王者的尊貴氣息，濃密的睫毛遮住了他幽深的紫眸，黑色的髮絲柔順的搭在枕上，還有幾縷覆在臉頰上，像是最俊美的天使，顯得單純而誘人。
淡淡一笑，暗珈緹微涼的手輕輕撫上了他的臉龐，小心翼翼的，像是對待最珍愛的寶貝一樣，生怕吵醒了他。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暗珈緹眷戀的目光從他的臉上收回，無聲地輕嘆了一下，已經沒有了睡意的她走下床，披了一件單薄的紗質睡衣，離開了房間。
漫無目的地走在墨血花園中，暗珈緹發現她最喜歡的花朵並不能讓她感到平靜。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那樣的夢了，不知道為什麼，那天的畫面又再次在她眼前上演，讓她不得不面對過往那些不堪的記憶。是因為斯蒂爾特回來了嗎？因為她覺得很不安，所以才會又做起這些噩夢？
暗珈緹自嘲地笑了笑，斯蒂爾特都快成為她的夢魘了，可是沒辦法，對她，無法不戒備啊，畢竟以前有著深刻的教訓。
深吸了一口氣，仰頭看了看深邃的夜空，暗珈緹轉身，準備回宮。然而她一回頭，就看到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靜靜的站在她的身後，像是也來了很久了。
臉上露出一絲動人的微笑，暗珈緹快步走到伊颯夜的面前：“你怎麼也來了？我吵醒你了？”
搖搖頭，伊颯夜把暗珈緹摟進懷裡，為她擋去深夜的涼風，大手輕輕撫摸著她如緞的長髮，關心地說道：“你怎麼了？”她從他身邊起身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了，看到她走出來，他放心不下，自然也就跟出來。
“沒什麼，只是睡不著。”暗珈緹笑了笑，她不想提起自己做的夢，更不想再提起以前的事情。
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伊颯夜肯定她有心事，而這心事，十之八九都是和斯蒂爾特有關，但是她不說，他也就不多問，以前的事情，就像他對斯蒂爾特說的那樣，就讓它過去吧。
“夜很涼，我們回去吧。”把暗珈緹緊緊地摟在懷裡，一個瞬移，兩人消失在花園之中。
而他們身後的墨血，還在夜風下輕輕搖晃，如血一般的紅豔和花朵上那一道明顯的黑色痕跡，在朦朧的月光下，竟然顯得有些……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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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哥哥……月哥哥……你不要丟下我……”布布那如泣如訴的聲音一遍又一遍迴旋在風凜月的耳邊，讓原本處於昏迷中的他突然睜開了眼。
“布布！”他剛一大喊出聲，胸口那綿綿密密如針刺一樣的疼痛又讓他的眼前一黑。
搖了搖依然昏昏沉沉的頭，他不顧胸口那令人窒息的疼痛，不死心地想要下床。
“王，你在幹什麼？！”剛剛走進來的土長老皺緊了眉頭，連忙跑到風凜月身邊，阻止了他的動作。開什麼玩笑，受那麼重的傷，不在床上好好躺著，居然要下床，唉，這個王啊，就是愛讓他們操心。
那天他帶著布布滿身是血的倒在精靈族的邊境時，可把他們嚇得不輕。在水長老的竭力救治下，總算搶回他一條命，可是神帝的那道神光的確很厲害，幾乎壓斷了風凜月所有的胸骨，以至於水長老能把外部的一些傷口處理好，把骨頭接好，而身體內部由於魔法造成的損害，卻不是一時半會能復原的了的。
只可惜布布……土長老眼神一黯，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布布呢？”風凜月也確實沒有力氣再掙扎，每呼吸一次，胸口都是一陣刺痛，半躺在床上，他無力的問道。
“王，你先好好休息吧，你傷得可不輕……”土長老沒有回答他。
“布布在哪裡？她怎麼樣了？！”風凜打斷了土長老的話，語氣有些陰沉，他感覺心頭一陣恐慌，好像，就要失去了什麼似的。
“王……”土長老看著風凜月一臉著急的樣子，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他知道瞞是瞞不住的，可是，現在他這個樣子，還能經受得起這樣的打擊嗎？
“告訴我……布布怎麼樣了？”風凜月的語氣不禁一陣虛弱，看到土長老支支吾吾的樣子，他的心沉了下來，難道……還是來不及嗎？
“王……布布去了……” 土長老終於忍不住了，眼眶一熱，還是說了出來，那麼好的一個女孩子……就這樣走了……上天為什麼會這麼殘忍？
風凜月的臉一下變得煞白，只覺得自己彷彿置身於冰冷的海水之中，讓他不由自主地顫抖。
“不可能……我明明聽到她的聲音的……不可能……”他喃喃自語，不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他突然起身，掙扎著要下床，他要去看布布！
“王……你的身體……”土長老生怕風凜月動作過大，牽扯到傷處，把他攔在了床邊，不讓他有所行動。
“讓開！”風凜月眼裡射出憤怒的光芒，誰也不能阻攔他！
看著他的眼神，土長老更加黯然，他從來沒有看到過活潑開朗，瀟灑不羈的精靈王，眼裡居然會有恐懼，和那一絲隱藏在深處的脆弱，這讓他根本狠不下心來阻止風凜月。
嘆了一口氣，土長老扶住了風凜月，輕輕說道：“我帶你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