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新娘 第七十九章·回憶成詩之黑暗記憶（下）
第七十九章·回憶成詩之黑暗記憶（下）
過了很久，暗辰和阿爾希亞都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暗辰沉聲說道：“緹兒……你是不是弄錯了？斯蒂爾特怎麼會要殺……魔皇？”
暗珈緹冷冷一笑：“所以我說她是瘋子。”
“可是……為什麼？”阿爾希亞不理解，他們是關係那麼親密的兄妹，更何況斯蒂爾特還……還愛上了伊颯夜……這已經是一個令人震驚的訊息了，她怎麼會又要殺他？
“因為她想要伊颯夜為她陪葬，和她一起死。”暗珈緹的眼神閃過一絲憤怒，她還記得斯蒂爾特對她說這些話時臉上的得意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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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伊颯夜還會屬於你嗎？”斯蒂爾特詭異地笑道。
“你什麼意思？”暗珈緹一凜。
“呵呵，因為他要和我在一起呢……永遠在一起……”斯蒂爾特幸福地微笑著，神情有一些恍惚，好像想到了什麼美好的事情一樣，可是這樣虛幻的表情卻讓暗珈緹不寒而慄。
她曾聽伊颯夜說過，斯蒂爾特的病情似乎有加重的傾向，因為她現在常常昏睡，而且身體也越來越虛弱了。她想要和伊颯夜永遠在一起……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因為，我就快要死了……而伊颯夜會陪我……”
“不可能！”暗珈緹打斷了斯蒂爾特的話，“伊颯夜絕對不會陪你一起死的，他是魔皇！他不可以死！”
“可是……我不在乎呢……他只是我的哥哥……”斯蒂爾特柔柔地說道，眼裡有著夢幻而詭異的光芒，“也是我最愛的人……離開他……我會難過的……”
“你到底想怎麼樣！”暗珈緹忍不住把斯蒂爾特從床上拎了起來，逼視著她。
劇烈的動作讓原本就虛弱的斯蒂爾特臉色變得更加蒼白，氣息也有些微喘，可是她卻好像沒有什麼感覺，完全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中，只見她微笑著喃喃自語：“殺了他……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永遠永遠……”
“啪！”地一聲，忍無可忍，暗珈緹甩給了斯蒂爾特重重的一個巴掌，她怎麼能有這種惡毒的想法，她要殺自己的哥哥？
斯蒂爾特被打得歪倒在了床上，白皙的臉頰上頓時紅了一片。這一巴掌似乎也把她打回過了神來，她捂著臉頰狠狠地瞪著暗珈緹：“你敢打我？！”
暗珈緹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她：“我不會讓你殺夜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斯蒂爾特眯了眯眼，眼裡閃過一絲憤恨，隨即卻又大聲笑了出來：“呵呵，是嗎？你能時時刻刻跟在伊颯夜身邊嗎？你能讓他不來看我嗎？呵呵……你、不、能！”最後三個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臉上滿是得意。
暗珈緹看著眼前笑得有些瘋狂的女人，知道她已經無可救藥了，但她還是冷冷地問了最後一句：“你真的要殺夜？”
“是的……我會很溫柔很溫柔地殺了他……不會讓他感到痛苦的……他一定不會怪我的……我那麼愛他……”斯蒂爾特還是微笑著，眼光裡滿是憧憬，好像已經幻想到了死後她和伊颯夜在一起的情景了。
“那麼，我只有先殺了你了。”指尖輕點，一道光籠罩了她們，頓時兩人從房間中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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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樣？”阿爾希亞不敢相信地喃喃說道，“斯蒂爾特……她……”她不想說出“斯蒂爾特簡直是瘋了”這句話，她印象當中的斯蒂爾特總是安靜地呆在她的寢宮裡，和伊颯夜相依為命，她是如此依戀她的哥哥，怎麼會……怎麼會有這種扭曲的想法？
暗珈緹沒有作聲，思緒還沉浸在那漫天的血霧中……
暗紅色的光芒還在暗珈緹的指尖若有似無地纏繞著，映襯著她白皙的手指，危險而又美麗。
終於，她還是出了手。冷冷地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斯蒂爾特，暗珈緹停下了攻擊，飛身從半空中飄落而下，僵硬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斯蒂爾特喘息著趴在地上，鮮血順著她的臉頰一直流下來，在她白皙的臉上劃下一道一道的血痕，使她的五官像是浸染在鮮血中一般，顯得萬分恐怖。而已經毫無招架之力的斯蒂爾特，卻慢慢抬起了頭，看著暗珈緹，綻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暗珈緹不禁捏緊了拳頭，向後退了一步，低頭看著從斯蒂爾特身上汩汩流出的血，漸漸往她的腳邊蔓延。看著那刺眼的紅色，暗珈緹感覺一陣徹骨的寒冷，鑽入她的四肢百骸，一點一點冰凍了她的心，絕望得好像快要死的人是她一樣。
“為什麼要這樣逼我？”暗珈緹的眼裡掠過一絲痛苦，聲音低沉而沙啞。
斯蒂爾特沒有回答暗珈緹，還是仰著頭一臉笑容地看著她，蒼白瘦弱而又沾滿鮮血的手，慢慢向前伸出，似乎想要抓到暗珈緹的裙襬，只不過她耗盡所有的力氣，胳膊也只是掙扎著向上微微抬了抬，最終還是無力垂了下去。
“暗珈緹！你做了什麼！”
一聲怒吼打破了暗珈緹的迷思，她抬起頭來，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飛奔而來，她的眼神變得更加陰暗了，嘴角掠過一絲苦笑，再次低下頭看著血泊中的斯蒂爾特，她知道自己已經墮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了。
果然，在伊颯夜心痛地呼喊中，斯蒂爾特在伊颯夜的懷中閉上了雙眼，唇邊掛著一抹只有暗珈緹才能明白的若有似無的微笑，彷彿是在嘲笑她的失敗，而她的耳邊，還回響著斯蒂爾特如詛咒一般的話語：“即使……殺了我……伊颯夜他……也永遠是我的……”
她就這樣呆呆地站著，看著伊颯夜痛苦地呼喊斯蒂爾特的名字，無法做出其他的反應，在斯蒂爾特死去的那一刻，她知道，她的愛情也即將死去，可是，她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只是看著。
伊颯夜痛苦地呼喚也喚不回消失的生命，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放下懷裡漸漸冰冷的身體，緩緩抬起頭，站起身，目光如利劍一般射向了暗珈緹！
暗珈緹在他的目光中踉蹌地退了一步，她撫上刺痛的胸口，她發現自己承受不了他這樣的目光，充滿了令人心痛的憤怒和仇恨。
“為什麼？”伊颯夜沙啞著聲音問道，他看著眼前深愛的女人，不相信她會做出這種事，可是，渾身鮮血的妹妹就躺在他的腳邊，讓他不得不相信，是她殺了斯蒂爾特。
紅唇動了動，暗珈緹卻發現自己開不了口。她要怎麼告訴他，他最心愛的妹妹愛上了他，卻又要變態地想殺他，只是為了和他生死都在一起？她說不出口，也知道他一定不會相信她，因為，他那仇恨的目光，已經定了她的罪。
伊颯夜見她不解釋，心裡更加失望和憤怒，他突然靠近她，尖銳的目光逼視著她：“為什麼不說話？你說啊！說你為什麼要殺斯蒂爾特！”
暗珈緹僵硬地站著，痛苦地閉上了眼，她不忍心去看他痛苦到快要發狂的眼神，她知道自己不管怎樣，都已經傷了他。
“你不說？好，我替你說！”伊颯夜憤怒地說道，“是因為我對斯蒂爾特太關心了，所以你嫉妒是不是？所以你才要殺了她好獨佔我是不是？”
“不是的……”暗珈緹輕輕搖頭，她不是這樣的人，他怎麼會這樣認為？是斯蒂爾特這樣對他說的嗎？
“不是？那是為了什麼？”伊颯夜一把把她抓到面前，狠狠捏起她的下巴，眼裡是掩飾不住的失望和痛心，“我可以接受你因為嫉妒殺了羅蘭，可是，斯蒂爾特是我的妹妹，你怎麼能對她下毒手？你不知道她是我最重視的人嗎？”
望著眼前這張美麗的容顏，伊颯夜實在是不敢相信她居然會有一顆無比狠毒而又醜陋的心，他怎麼會愛上這樣一個人？是他錯了，早在羅蘭被殺之後，他就應該有所警惕了，而不是放任她的這種行為，哪怕斯蒂爾特再怎樣不依不饒，都沒有處罰她，而為她扛下了一切。他以為自己這樣做已經證明瞭他對她堅定的愛，可她又是怎樣回報他的？她真的愛他嗎？如果愛，她怎麼會忍心殺害他的妹妹，他最重要的唯一的親人？
“你真的認為是我殺了羅蘭？”暗珈緹的聲音暗啞，她終於開口說出第一句完整的話。她看著他的目光裡滿是憂傷，羅蘭死的時候，他沒有說什麼不是嗎？她以為……他是相信她的。
“那你怎麼解釋第一天你剛說要對她不客氣，第二天她就死了？除了惹到你，她還惹到了誰？”
“是斯蒂爾特她要……”暗珈緹剛剛張口，伊颯夜已經搶過了她的話，“你想
說是斯蒂爾特殺了羅蘭？她為什麼要殺她？以斯蒂爾特的身體狀況又怎麼能殺了羅蘭？”為什麼到現在她還要把所有的事情往斯蒂爾特身上推？斯蒂爾特做了什麼事，讓她要這樣殘忍地對付她？
“總之……你已經定了我的罪……是嗎？”暗珈緹撇開臉，不想再去看他一副對她恨之入骨的表情，她突然覺得自己很累，她也不想再解釋什麼了，面對他的不信任，她還能說些什麼呢？她已經傷透了心。
“你想把我怎麼樣？殺了我嗎？為斯蒂爾特報仇？”暗珈緹一臉滿不在乎的淡淡微笑，掩藏起了自己最真實的情緒。
“你一點都沒有覺得愧疚嗎？”伊颯夜覺得心痛，她怎麼能這樣若無其事？
“我從來不為我做的事感到愧疚。”暗珈緹冷冷說道。斯蒂爾特該死，她沒有做錯。
“你！”看著暗珈緹那毫不在乎的表情，伊颯夜震怒了，他突然出手，掌心浮起一道黑色的光芒，拍向了暗珈緹。
暗珈緹猝不及防，身體被他的光芒擊到，先是被高高拋起，然後又重重落在了地上，黑色的長髮鋪滿一地，鮮血慢慢慢慢地從她的口中流出。她倔強地抬頭看著他，眼裡充滿了不敢相信和……心碎。
看著她唇邊流出的刺目鮮血，伊颯夜狠狠捏住了拳頭，轉過身不去看她，壓抑住從他一出手就已經後悔的念頭，剋制自己不要走向她， 他抱起了斯蒂爾特，冷冷地丟下一句：“我真的後悔教會你‘暗黑詛咒’，更後悔……愛上你。”然後毫不留情地離開了。
他說……他後悔愛上了她。暗珈緹無力地躺在地上，眼神變得渙散，全身粉身碎骨一般的疼痛已經算不了什麼了，更加讓她痛的，是一顆破碎的心。
他……後悔了……後悔了……
一陣黑暗襲來，暗珈緹終於暈了過去，一滴淚，沒有了主人的強行抑制，從她的眼角靜靜滑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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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次醒來，就已經在精靈族了，是風凜月救了我，”停頓了下，暗珈緹繼續說道，“精靈族的長老治好了我的傷之後，我就一直呆在了精靈族。所有的事情……就是這樣。”
沉默了半天，暗辰開口：“這些事，你都沒有告訴過魔皇殿下嗎？”
“沒有……”暗珈緹淡淡一笑，眼裡有著一絲苦澀，“他……不相信我……到現在都不相信我。”
“唉……”暗辰嘆了一口氣，把委屈的女兒摟進懷裡，“緹兒，你太辛苦了。”
搖了搖頭，暗珈緹把臉埋進暗辰的胸口，閉上了眼，任由眼淚輕輕流淌而出。很久很久，她一直把所有的事情壓抑在心裡，誰也不知道她的心傷，現在說了出來，才發現一直想流的淚，終於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
阿爾希亞也走了上來，站在暗辰身邊，輕柔地撫摸著暗珈緹微卷的長髮，撫慰著受傷女兒。
誰也沒有注意到，窗外突然拂過一陣微風，帶起樹上的一片碧綠的樹葉，輕輕地打著圈如同羽毛一般飄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