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蔓迷行 52如墨
易如在電話那頭靜靜的等,封青蔓在這兒心裡鬥爭了很久,沉默間只有電流在吱吱的走過,增加了封青蔓心裡的尷尬。
“我是想問你,”封青蔓終於想出了個理由,“我要重新粉刷房子你說用什麼顏色好呢?”
易如愣了愣,笑出聲來。
那個笑聲那麼溫暖,封青蔓一聽到這笑聲就想起易如彎彎的眉眼,那麼平和的一個人為什麼會讓她有那麼緊張的心緒呢?只是因為她自己內心作怪吧,至少易如對她依然還是一如從前的。封青蔓這麼一想,便放鬆下來。
“嗯?現在是夏天,你家的傢俱又基本都是黑白色的,不如用天藍色吧?”
天藍色?很適合易如清清爽爽的風格。封青蔓知道自己想歪了些,可是又忍不住想起她那個高挑的樣子。
果然有她在一切便容易了些。
“謝謝。”封青蔓低頭含笑。
“不用謝。”易如說,“我今天就已經復職了,沒時間幫你刷牆了。”
“沒事。”封青蔓在電話這頭搖了搖頭,“我有大把的時間可以刷牆。”
“封隊。”易如忽然在聽筒裡這麼叫了一聲,封青蔓剛剛暖呼呼的身體忽然感覺到車裡的空調開大了些,她知道易如和她一樣對稱呼敏感,她知道當對方這麼稱呼她就是有意要隔開距離,她很清楚,易如一定是故意的。
“那天晚上,我失態了。”易如一字一句多說,讓封青蔓一字一句的感覺到冰冷,起先只是手腳冰冷,後來便感覺身體也冷起來。
“我有些衝動,冒犯到了你,很抱歉。”
封青蔓提著聽筒只是聽著。
易如在話筒裡咽了口口水:
“我想,我們還是不要見面了吧?免得我再對你做出無禮的舉動。”
封青蔓舉著聽筒,感覺到那涼氣滲入心底,絲絲地冒著抽走了她身上每一分力氣。她這幾天翻來覆去其實想了很多。女人和女人之間的,男人和女人之間的,可是易如是不同的,易如讓她模糊了性別,所以她從來沒有怪過她的舉動,從來沒有對她的行為感覺不舒服過,她只是心慌意亂,不知道該怎麼對待易如超越了親情和友情的舉動,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去面對易如才好。可是現在易如說她準備不見面了。是自己的退縮給她造成了錯覺?
“小易,其實我沒有怪你。”封青蔓說,“你也不需要避開我,我們還是可以一樣……”
然而易如顯然沒有在聽她說的話:
“對不起,封隊,我要回去上班了。”
“易如!”封青蔓大叫一聲,她怕她這麼一通電話之後就真的再也見不到易如了,可是叫了之後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幸好易如沒有立即將電話掛掉,只是靜靜的在那邊等著。封青蔓有些顫抖,那種即將失去易如的無力感越來越強烈,強烈到幾乎要將她吞沒。
那個親吻本身所帶來的衝擊和它之後意想之外的延展並不是封青蔓所能預料到的,有些關係本以為親密會帶來的接合反而因為親密,裂痕更大更明顯,漸漸的便成了沒有辦法彌補的鴻溝,更何況,封青蔓並沒有料想到這條鴻溝會出現的那麼迅速,兩個人思想行進方向也不盡相同,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如果她能夠預想到這樣的後果,也許從一開始她會盡全力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她抓不住易如,可是她更理不清自己的情緒。
如果是自己的態度給了易如錯覺,讓她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所以選擇了退讓?
“小易,我那天推開你並不是拒絕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封青蔓再也說不下去了。
易如一時之間沒有說話,封青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很像她們一直相處得模式,只是這次,還帶著心寒。
“封隊,”她終於說話了,“還是不見比較好。”
封青蔓的心一下子掉入了冰窟。如果不是因為傷到了易如的自尊,那就是易如後悔了行動,後悔了親吻,後悔了跟她有過這樣的舉動而選擇不再尷尬。
沒有預警的,易如掛了電話。
當電話裡傳出“嘟嘟”聲時,封青蔓只覺得好像跑了好遠的路,渾身無力,她坐在車座上,看著窗外。她失去了她了,她再一次失去她了,這次不是她放手,而是易如放手了,這是報復麼?還是老天爺給她的報應?夏天兩道邊鬱鬱蔥蔥枝繁葉茂,車窗外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她卻再次成為了一個人,和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易如將車速減慢,停了下來。吳學松從另一邊下來,和平時一般,站在街邊上點燃了一支菸,煙霧隨著風迅速飄散。他將煙遞給易如,易如搖了搖頭示意她不抽菸,之後壓低了聲音。
“三點鐘方向。”
吳學松吸了幾口,然後彈落菸灰,轉了個身。
“就那老頭?”
易如點了點頭:
“叫羅之中,我查過了,封青蔓隊上的。老婆有尿毒症,每個禮拜要到醫院2-3次做透析;女兒還在上初中。經濟狀況不好,跟人借了很多錢。”
吳學松將菸蒂扔掉,往麗香娛樂城裡面走,易如跟在後面。
“你說他知道多少關於我們的事兒?”吳學松推門,大廳裡強勁的音樂鼓點一下子傳了出來。兩人在群魔亂舞的人群裡穿梭。
“不知道他知道多少。”易如扯了嗓子喊才稍稍蓋過了音樂
“你說靠錢能擺平他不?”吳學松和易如穿過人群,上了電梯。
兩人到了四樓。
“要不要試試看?”易如跟著問。
電梯門口站著兩黑衣人,一看他們,其中一個便帶路走進了左邊的一個個人包廂。
包廂裡裝修豪華,落地玻璃窗能一覽窗外景色。金色的吊燈從大理石吊頂上垂下來,閃的人眼睛都睜不開了。
吳學松熟門熟路的進去,朝最中間的沙發一躺。
“小易,坐。”他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易如坐下,吳學松從茶几上拉出一根雪茄,點燃了,笑起來。
“是封青蔓手下的呀,呵呵呵。”
易如也跟著笑:“封隊手下的,怎麼了?”
吳學松從雪茄煙中看了看易如,然後眯起了眼睛。
“你不是跟封青蔓很熟麼?”
易如笑:“曾經是我的上司。”
“我也不過是你現在的上司而已。”吳學松含笑著說了一句。
易如點了點頭。
“可是吳隊不同。”
吳學松一挑眉,表示了極大的好奇。
正在易如要說話的時候,背後的門忽然被推開了,周俠哈哈笑著走進來。
“吳老弟,等急了吧?”
隨著他進來,三個穿著暴露的年輕女孩子魚貫而入。其中兩個隨即就坐在了吳學松邊上,吳學松哈哈大笑,一手一個便摟了過來,然後笑咪咪的看著另一個女孩子靠近了易如。
易如一臉窘迫的被那個女郎勾住了肩膀。
周俠這才注意到易如似的大叫了一聲:
“啊,易小妹也在這兒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等我,我叫個我們這兒最帥的帥哥來。”
易如擺脫了女郎趕緊站起來。
“蝦米哥,不用了,不用了。”
吳學松和周俠同時大笑。
“蝦米哥你就別逗小朋友了。”吳學松對著周俠,雖然依然忍俊不已,但還是出口求饒了。
周俠這才笑嘻嘻的坐了下來,拍了拍右手邊的沙發。
“易小妹,別怕,來來。”
易如一臉尷尬的站了半天,這才紅了臉坐下。
等各人都坐定了,周俠才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支票遞給吳學松。
“這是本月的抽紅。希望老大繼續罩著我們。”
吳學松接過支票,笑了笑。
“老大上次讓我傳話的事兒六爺考慮的怎麼樣了?”
周俠笑咪咪的:
“六爺說跟老大也合作了這麼久了,這事情好辦但也難辦。好辦的是隻要老大一句話六爺便刀山火海隨便闖;難辦的是沒內部的人生意做不大。”
吳學松道:
“老大知道。可老大覺得做生意就是要個膽子。你們這邊貨怎麼進來的不清楚,可只要六爺一句話,老大就可以想辦法。”
周俠微笑著點了點頭。
兩邊均是皆大歡喜的樣子。
吳學松在幫廂裡又待了一段時間,到後來便喝得醉醺醺的。易如扶著他出了麗香,正等泊車小弟送車過來呢,吳學松忽然看見了什麼似的怒氣衝衝徑直朝街對面走了過去。
易如一時不防讓他走了過去,趕緊緊追了幾步。
吳學松一把從巷子的角落裡揪出羅之中,酒氣熏天的朝著他喊:
“拍什麼拍,跟什麼跟!閒得沒事做啊你!”
羅之中一個踉蹌,吳學松本來就人高馬大,一用力就把瘦弱的他給差點摔了下。
“你不幹壞事,幹嘛怕被我拍?”羅之中還在嘴硬。
吳學鬆一下子舉拳便要打,易如一看不對勁趕緊上去拉住他。
“吳隊,吳隊,車來了,你先進車裡去坐著,我來跟他說。”
吳學松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但還是歪歪扭扭的走開了。
易如等他走遠了,看著羅之中。
“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羅之中整了整衣襟,朝地上吐了口痰。
“你還真是被帶壞了啊。”
易如這才笑起來。
“你就只會拍照啊?”
羅之中雙眉緊皺的看著易如,不明白她什麼意思。
麗香娛樂城的五光十色輝映進易如雙瞳,她靠近羅之中,眼見著雙瞳漆黑如墨:
“
別說我沒提醒你,老婆還是孩子你自己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