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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三 第六百零六節 人總會有頭腦發熱的時候

作者:Agincourt

第六百零六節 人總會有頭腦發熱的時候

殺死一個皇帝或者趕走一名貴族將軍並不能對國家的形勢產生實質影響,推翻滿清政權需要的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而且士兵的數量一定要多,然而同盟會還是沒有‘弄’清這一點,仍任熱衷於刺殺和組織只有幾十人或者上百人參與的小規模暴‘亂’。

也許那位孫先生應該認真的思考他的鬥爭策略,而不是將寶貴的時間和‘精’力用來追求一個只有14歲的日本‘女’孩……

只是在他的心裡,張紹曾稍稍表達了他對同盟會的領導者的一點不滿,隨即將注意力轉回他必須做出的那個艱難決定:他不知道自己應該相信良弼,還是應該相信王振。這兩個人都不能完全相信,⊥□,m.為了保護自己,他們都有可能說謊。

而他沒有太多手段進行驗證――原本他準備詢問秦朗是否知道此事,然而良弼對王振的猜疑讓他意識到,如果這個人可以盜賣中**隊的武器和彈‘藥’,那麼他也有可能在安布雷拉公司做同樣的事――即使它有一整套制度,而且管理很嚴格。

只要付出足夠的好處。無論多麼嚴格的體制都會出現漏‘洞’。安布雷拉有一大群為了錢什麼都可以做的傢伙,僱傭兵和商人,用秦朗的話說――他引用的別人的評價――為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潤。他們可以踐踏時間一切法律,王振只是其中之一,甚至秦朗自己就是一個利益至上的資本家,總是把“只有出售武器打擊自己國家的軍火商才是真正的國際軍火商”掛在嘴上,而且絕不是把它當作一個玩笑。

向他求證問題的答案並不會讓人感到放心。

他可能根本不知道王振做了什麼,也可能知道但是裝著不知道,或者只是不關心……

他回到他一直扮演的那個角‘色’。一位忠於皇帝將軍。

“你的具體計劃是什麼?”他問到,語氣很嚴肅,就像正與他的參謀討論作戰計劃。

良弼終於放心了,底牌就像預期的那樣起到了作用――雖然時間稍微有點長。

他將一張明顯已經使用過的北京地圖放到辦公桌上。示意張紹曾靠近。然後指著地圖上面用紅‘色’鉛筆畫出來的圈向他解釋到:“我和我的軍事顧問討論過了,根據迫擊炮的‘射’程,襲擊者可能潛伏的地點就在這些區域……”

張紹曾皺了一下眉‘毛’。“這是一個很大的區域。”

“是的,但不是所有地點都可以潛伏。”良弼沒有在意張紹曾的打斷,而是指著用藍‘色’鉛筆標示的區域,對他說:“這些是已經得到確認的安全區域。所以,你的部隊的任務就是搜查剩下的地方,找到襲擊者。將他們全部消滅。”

“你確定那些地區真的安全?”張紹曾不喜歡這個安排,“而且我只有一萬四千人。其中還有很多不適合執行這種任務。”

“我會把近衛師的騎兵、戰鬥工兵和偵察部隊全部‘交’給你指揮。”良弼表現出了慷慨的一面:如果只是近距離作戰的能力,偵察部隊和戰鬥工兵無疑是任何一個師最好的,都是‘精’心選拔的優秀士兵,接受更多強度更高的訓練,還有新的武器和戰術……至少理論上是這樣;並且同樣是在理論上,任何一名將軍都不應該輕易將自己的‘精’英‘交’給另外一名將軍。

但是良弼就是打算這麼做。而且,就像是為了打消張紹曾對他的士兵的懷疑,他迅速做了一個簡短的補充:“雖然騎兵就跟步兵一樣糟糕,但是偵察部隊和戰鬥工兵仍是整個師最好的部隊,至少跟你的步兵一樣好。”

張紹曾覺得他的這番話過於虛假:無論如何,近衛師的士兵也是安布雷拉的軍事教官負責訓練,即使效果沒有達到預期,與其他部隊存在差距,但是還不至於糟糕到會讓他們的最高指揮官一再向另一支部隊的指揮官提起。

而且將整個部隊的‘精’英與另一支部隊的普通士兵相提並論,可能很多人會因此覺得,他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面子……

他的表演有點過火了。

良弼肯定還有別的意圖,或許只是想讓他的士兵承擔大部分危險任務。

似乎這位輔政大臣真的相信同盟會‘弄’到了毒氣炮彈。

張紹曾暗自猜測著,同時也沒忘記與良弼討論他的計劃。“那麼,你的其他士兵做什麼?”

“封鎖城‘門’,控制制高點,加強皇宮的警衛,並且根據我的軍事顧問的建議,近衛師的炮兵將會在必要時刻為你的士兵提供遠程火力支援。當然軍事顧問還提出了一個建議,兩個師的炮兵應該組成一個聯合打擊集群,統一分配‘射’擊區域,一旦你的士兵發現同盟會的人,能夠打到目標區域的炮兵就能立即開火。”

一個典型的壞主意。張紹曾沒有考慮就拒絕了:“即使搜查部隊能夠立即通知炮兵,炮兵也能立即向目標開火,而且能夠打中,但是毒氣炮彈怎麼辦?”

他想到的問題良弼也想到了。“正因為這樣,我還沒有接受這個建議。”

他的語氣帶著一點失望。良弼其實很喜歡這個主意,如果同盟會沒有毒氣炮彈。他就會毫不猶豫的命令炮兵摧毀他們的據點,簡單,而且有效。說不定還能讓同盟會剩下的人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不敢發動下一次襲擊。

他的這種想法沒能瞞過張紹曾――而且他也沒打算隱瞞它――沒有更好的辦法,張紹曾只能提醒他注意:“過分使用武力有些時候只能適得其反。同盟會的人不會被我們嚇住,相反,他們會發動更多襲擊,作為報復。”

他用了“我們”,表示自己與良弼站在同一陣營,儘管他不喜歡這個詞。

“我明白。”良弼點點頭。接著嘆息到:“所以我們只能派出全部士兵,一點一點搜查可疑地點。我擔心這樣做會引起那些人的警覺,迫使他們提前行動。”

“因此我們的動作一定要快。而且必須保持隱秘。”張紹曾決定結束他們的談話?。他拿起那張地圖,向良弼敬了一個軍禮,“我立即返回部隊,與我的參謀和軍事顧問制定具體行動方案。”

良弼回敬了一個軍禮。示意他可以離開。於是張紹曾轉身走出了他的辦公室。

他沒有立即返回部隊召集他的參謀和軍事顧問。一方面,他仍然想要‘弄’清同盟會是不是真的‘弄’到了毒氣炮彈,另一方面,他希望警告同盟會,讓他們放棄整個計劃。

這仍然很難做到:他是滿清的高級軍官,因此不能與革命黨建立任何公開的聯繫,甚至包括他的大部分同志,否則就會危及他自己的安全。進而損害整個組織的計劃;同時,因為受到秦朗的長期影響。加上不喜歡那位孫醫生的許多在他們看來極不恰當的行為――還有同盟會的其他人的行為――兩個組織的關係很糟糕,沒有什麼‘交’流,如果沒有意外,可能需要很久才能找到同盟會的人,更不用說讓他們放棄計劃。

他只能將希望寄託於他的運氣。不過首先,他要找到一個能為他傳話的人。

“所以,你就跑到我這裡了?”陶成章怒氣衝衝的瞪著突然跑到他的臨時住所的張紹曾,幾乎想要把手裡拿著的一杯水直接潑到他的臉上。“動動你的腦子,只要良弼找一個人偷偷的跟著你,你的身份立刻就會曝光!”

張紹曾知道他犯了一個極為嚴重的錯誤,但仍然帶著一點僥倖。“你的名字並不在滿清政fu的革命黨名單上面……”

陶成章毫不客氣的打斷他。“只是你認為我的名字沒有在上面!有可能我很早就被盯上了,只不過滿清政fu畏懼我身後的勢力,只能裝著不知道我是誰。”

就像章炳麟。滿清政fu知道他是革命黨,只不過畏懼他是美國人開辦的大學的國學教授,所以仍然邀請他參加皇帝的登基閱兵,但是這不等於哪位將軍可以公然接觸他,甚至偷偷跑到他的家裡――即使他最終擺脫革命黨的嫌疑,也會丟掉自己的政治前途。

張紹曾的行為簡直愚蠢透頂!

“如果滿清政fu開始懷疑你,就會開始懷疑與你關係密切的人。”陶成章指的是藍天蔚和吳祿貞――良弼不會在名單上面,但是肯定會因此倒黴,“然後是部隊裡的軍官,接著是士兵,最後就會變成一場大規模的清洗,而我們過去幾年的全部努力就會化為烏有!”

陶成章想起他和其他人在新軍裡的成果,為了安全和保密,根據秦朗的建議,所有人都是單線聯繫,除了充當關鍵節點的極少一部分,互相之間毫不知情,甚至連三位最高指揮官也不清楚,他不希望因為張紹曾的愚蠢導致他們被牽連進去,那將會變成一次徹底的失敗。

“你是整個組織資格最老的同志之一,而且在滿清的軍隊潛伏了許多年,從來沒有犯過低級錯誤!”他叫到,“結果因為同盟會的愚蠢行為,你就把自己的智力也降低到他們的程度了!”

“不然還能怎麼辦?”張紹曾忍不住反駁到,“難道你要我指揮部隊進攻他們的人?”

“如果那樣做是必須的,你就應該那麼做!”意識到自己的音量太高了,陶成章將它降低了一點,“你比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要重要。為了最後的勝利,一切犧牲都是值得的,絕對不能因小失大。”

“如果是我們的人,又怎麼辦?”

“我會親自把他們斃掉。”

這算不上一個答案。張紹曾想,但是沒有冒著繼續‘激’怒陶成章的風險把它說出來。“那你要我怎麼辦?”他無可奈何的看著陶成章,“我已經跑到你這兒了。”

“還能怎麼辦?”陶成章儘量控制著自己的怒氣,“現在,立即返回你的部隊,去做你應該做的事情,不要猶豫。至於同盟會是不是真的‘弄’到了毒氣炮彈,我來解決這個問題。如果良弼詢問你……那就告訴他,你知道我在安布雷拉有關係,委託我進行調查。”

“我認為秦先生不會希望你的名字公開與他聯繫在一起。”

“是的,他不會。”陶成章肯定的說。“不過,我們還有一個備用人選,他很快就會到達遠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