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不面 第47節、砰撞（上）

第47節、砰撞（上）

“隱蔽.----------------"阿拉曼沙漠中30多公里的英軍防線上.刺耳的呼喊聲此起彼伏.但很快這蒼白無力的喊聲立刻被盟軍士兵頭頂上雷鳴般的飛機聲和身邊翻江倒海般的炮彈爆炸聲壓下去.掩沒地乾乾淨淨----------伴隨著連續不斷的轟炸聲.義大利人的炸彈、炮彈撕裂了地上所有的東西.震撼著大地和英國守軍的戰鬥意志.一時間.英國人的陣地上火光沖天而起、塵土掃蕩著戰壕裡的每一個角落.

在義大利人幾乎融化一起的空地火力之後.真正的主角再一次上場了.義大利王儲皮愛蒙特親王麾下的埃及集團軍群的又一次進攻拉開了序幕.這一次第十軍、第二十軍的六個步兵師.近十萬大軍在340輛坦克和裝甲車的掩護下向著英軍第七澳大利亞師、第二紐西蘭師、第一南非師防守的中線陣地洶湧而來.而在這股令人生畏的力量前面.呼嘯而至的炮彈就如同一面鋼鐵盾牌.每1　分鐘就向前延伸30米.

首先出現在盟軍士兵視野裡的是來自兩個軍屬重坦克團的p-25坦克.80多輛p-25坦克捲起滾滾黃沙.向著盟軍的陣地高速衝擊著.在1000米以上的安全距離.p-25坦克車體正面45度傾斜的50毫米裝甲和炮塔正面60毫米的圓弧裝甲一次又一次彈開了雨點般射來的英軍炮彈.在這些沙黃色的鋼鐵巨獸後面.緊跟著的是140多輛m12/36輕型坦克和差不多同等數量的菲亞特機槍車.意軍密集的裝甲隊形給“沒見過大場面”的澳洲人、紐西蘭人和南非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戰後心有餘悸的他們並將義大利人裝甲攻勢形容為“向我們壓過來的坦克牆.”

很快.義大利人的裝甲矛頭狠狠地砸到了盟軍陣地的前沿.不過.此時殺氣騰騰的義大利坦克不得不暫時放慢剛才還高速攪動的履帶.等待戰鬥工兵在英國人設定的密集雷場中開闢通路.在等待的過程中.意軍坦克兵卻不想白白浪費時間.他們不斷的射擊著他們在瞄準鏡可以找到一切目標.有時.一個在戰壕間奔跑的英國傳令兵會遭到幾輛意軍坦克的無情射擊.戰前.義大利的坦克兵被命令道：任何一輛坦克在任何時候都不能停止作戰.即便是車體被擊傷了.只要火炮和機槍還可以使用.就要原地用火力支援其他部隊衝擊.

在義大利人的進攻開始後大約3個多小時後.就是9月28號的上午9點20分.意軍的工兵部隊在付出了600人和11輛掃雷坦克的高昂的代價後.他們終於在第二紐西蘭師、第一南非師的陣地上分別開闢出了兩條通路-----------

掩體被震塌了.工事被炸飛了.紐西蘭第五步兵旅第28營的福爾廷上尉掙扎著從沙土中爬了出來.癱坐在戰壕裡.他看見自己周圍不斷升起了煙柱.一群義大利的“佈雷達”攻擊機正在煙柱的上面掠過.機翼上吐出幾道鋸齒形火焰使人目眩.義大利飛行員正沿著戰壕不停地把熾熱的鋼鐵傾瀉下來.紅色、紫色的彈跡交織在一起.形成粗大的光束撲向陣地後面的炮兵陣地.

片刻後.一個通訊兵的身影出現在了福爾廷的面前：顫動的嘴唇、發抖的雙膝和散開的電話線圈.那散落的電話線伴著他的主人一起顫抖著.彷彿一條正在戰壕裡爬行的蛇.

“坦克.坦克.”從通訊兵兩片發紫的嘴唇中間小聲吐出了這幾個字母.“上尉.聽到嗎.有命令-----------”

福爾廷想大喝一聲：“混蛋.馬上給我把電線捲起來.”但是.他卻發現自己怎麼也張不開口.恐懼猶如流感一般隨著那聲“坦克”鑽進了他的心裡.癱瘓了他的身體.並開始在他的戰壕裡蔓延開來.

福爾廷嘗試著去克服這種恐懼感.或者至少暫時試圖擺脫恐懼對身體的禁錮.他在自己的心裡大喊：我是軍官.桑德赫斯特皇家軍事學院的優秀畢業生.我學過怎麼打坦克.我不怕它們.

但是.他試了幾次依舊沒有辦法讓自己的大腿肌肉發力.哪怕僅僅是支撐著自己的腦袋探出戰壕看個究竟.他的努力最多不過是讓自己的背部更加貼近戰壕東面的胸牆.此時.因為戰壕的阻擋了他的視野.他看不見對面的沙漠.他只能看見天空中的義大利飛機斜著機翼.一架接一架地從頭頂上掠過.在天空裡劃出一條條帶著火焰的狹長煙帶.

“通訊兵.”福爾廷透過機槍掃射的噠噠聲喊道.可惜.沒有人回答他的聲音.他只好一把抓過通訊兵的肩膀.使勁地搖了搖.才讓這傢伙把腦袋從膝蓋中間抬了起來.

“接連觀察所.問問那邊怎麼樣.快.”福爾廷又一次大喝道.

那個　通訊兵毫無表情看著他.然後完全是機械式在電話機上手忙腳亂地搗鼓了一陣：“連觀察所.連觀察所.連長找你們.快報告情況---------”

不過.很快刺耳而又熟悉的飛機俯衝聲迫使他們兩人又一次趴下來.幾個黑色的大傢伙從空中向掩體斜飛過來.一梭子彈猛地掃過福爾廷的頭頂.打得泥塊象冰雹般濺到土地和電話機上.

這時.等著頭部和背上挨子彈福爾廷腦子裡閃過一個近乎揚揚得意的想法.“哈哈.打偏了.打偏了.你們這些義大利蠢貨.”

一旁的通訊兵輕輕彈掉電話機上的碎泥塊.然後抄起話筒大喊；“連觀察所……連觀察所……還有人嗎.”他的眼睛不經意在周圍掃視.

突然.他呆住了.

“坦克.坦克來了.”戰壕裡傳來異常緊張的叫喊聲.

通訊兵的嘴唇微微動著.咕噥出幾句不連貫的話：“上尉……到電話機這邊來.接通了……營長的電話.他命令你.坦克.坦克來了.準各戰鬥.……找您.找您.……連長.”

通訊兵一把摘下揉皺的帽子.將話筒連同搖晃著的一團電線一併交給福爾廷

“喂.我是福爾廷上尉.”

從話筒裡傳來營長的喘氣聲.他聲音的好象是從老遠老遠的地方傳來；他的氣息彷彿衝破了話筒的膜片.熱乎乎地鑽進福爾廷的耳朵：“福爾廷.……坦克就在你們連得正前方.命令各炮準備戰鬥.有損失嗎.福爾廷.……人怎麼樣.炮怎麼樣.”

“暫時還不能準確地回答.”

“您可知道德利安那邊的情況.”

“不清楚.”福爾廷回答.打斷了震動膜裡傳來的喘息聲.“我和他們連還沒有聯絡過.義大利人的機群還在我們連的頭上盤旋.情況很不好.“

福爾廷把話筒扔到通訊兵手裡.從壕溝裡探出腦袋來.向右邊德利安的陣地望去.一輛卡車趴在那裡.正在燃燒.汽車上裝的彈藥.正在噼噼啪啪地爆炸.飛舞的彈丸劃著拋物線象禮花一樣飛向天空.燃燒升起的煙霧瀰漫著.遮蔽了陣地.煙霧向東面湧去.與後方迫擊炮陣地燃燒出生的煙霧連成一片.緩緩地飄蕩著---------------

福爾廷扭過頭.將目光投向陣地的正面.前面的沙漠上都被藍黑色的煙幕籠罩著.那邊出現了許多灰黃色的方塊.隨著它們的密集而緩慢的蠕動.彷彿整個地平線都移動起來.明顯地改變著輪廓.

“那應該是義大利人的坦克吧”.剎那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讓他感到口乾舌燥、難以呼吸.在距離他不足一英里的地方.無數發動機正在低沉而顫抖著　.轟鳴聲透過瀰漫的沙塵滾滾而來.那些方塊的輪廓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到讓人恐懼的剪影.現在成群的剪影已經組成一個向前伸展的大大的三角形.福爾廷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三角形的尖角正指向他的眉心.

“準備戰鬥.福爾廷鼓足全力吼出一聲口令.這聲音甚至讓他自己也感到異乎尋常的可怕.一直前所未有的冷酷夾雜其中.無論是對人.還是對己.

“準備戰鬥.-----------”

到處有人爬出壕溝.胸牆上人頭攢動.一個年輕的毛利下士從懷裡掏出瞄準鏡.他第一個爬上了發射陣地.他伸著長啊脖子.兩隻凸眼死死地頂著對面的沙地和上面的義大利坦克.

“準備戰鬥.--------------”

士兵們象是被口令推出壕溝.紛紛奔向炮位.此刻誰也不能準確地描述他們所遇到的情況.大家只曉得機械地從炮尾卸下炮衣.開啟壁坑裡的彈藥箱.在落滿泥塊的陣地上磕磕碰碰地奔跑.把彈藥箱拖到拉開的炮架旁邊.

“砰----------------------”.一發2磅穿甲彈衝出炮口飛向700碼處的一輛義大利p-25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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