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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儒將 第一百零五節 敲山震虎

作者:老公公

第一百零五節 敲山震虎

王文遠聽見嶽淵言重不乏讚歎之意,所以也是眼中閃過一絲傲色。

楚雲謙此時在一旁卻是洞若觀火,王文遠的一絲神色在他的眼中是一覽無餘。

他立刻想到:此人是不懼生死,但卻是極好名節。想來是在大蜀多年為諜,處處是謙卑做人之下,心中一股難以言喻的大丈夫情節是難以宣洩。

這倒是一個很好的突破點。

楚雲謙是心中一動,已經是有了計議,關鍵是這冷停是藏身何處?

王文遠卻是聞言笑道:“文遠豈是貪生怕死之輩,酷刑又能怎樣?我已是必死之人難道還要故弄玄虛偷生嗎?只是文遠苦撐不思自盡,一來是想看大蜀亡國之日,二來即使文遠身死也當是留名青史,以供後人追憶。”

說到這裡,王文遠的臉上露出一絲神往之色幽幽地道:“如此壯烈人生,豈不是大丈夫快哉之事?古人云:苟以國家生與死,豈因禍福避趨之!”

楚雲謙聞言是感到頭痛,這王文遠既是北元密諜,卻是又因為常年在大蜀為官,大蜀崇尚儒學。這樣下來,他倒是變得有些愚忠了。

同樣,楚雲謙也是深深的會意到了,對付這種人,卻不是重刑可以起到作用道。

他不禁心中暗恨,冷言道:“王大人當真是假夫子!大蜀黎民安居樂業,北元卻是不惜興兵犯境,戰火滔天之下是白骨累累。你在這裡卻是一副忠貞為國的模樣,還拿出古人自比,當真是恬不知恥!”

王文遠是怒道:“楚大人何出此言汙言穢語!想數百年前,這天下本是一統,如今我陛下不畏艱險,身肩一統大任可謂是百年罕見之雄主!何言無故犯境之說?”

楚雲謙見激怒了王文遠,心中是暗自一喜道:“好一個雄主,前有詐親,後有興兵犯境不宣而戰,甚至欲要強虜我大蜀公主為質。現又有暗殺我大蜀柳侍郎在前,後又有暗殺趙相之意。如此蛇蠍之舉,不敢全力沙場爭鋒。真是主不肖而僕亦惡,還在這裡振振有詞?一個假夫子欺名盜世之徒!”

王文遠是面色潮紅,大怒道:“楚雲謙你不是出口傷人!這本就是兩國相爭無所不用其極,你們沒這本事不能看破自避,就不要在這裡狂言羞辱他人!”

楚雲謙是心中一震:北元對付趙元的法子已經是可見分曉,必是刺殺一途!

他是不動聲色道:“我大蜀丞相之尊,豈是你們這些宵小之輩可以得逞!軍中大將李智你們也敢意圖刺殺?真是膽大妄為,冷停是得了失心瘋嗎?”

王文遠聞言是面色一變道:“楚大人莫要得意,冷大人縱橫馳騁,其實你可以抵擋的?再者李……”

王文遠是說到這裡時敏感的收口,顯然是警覺之下發現自己又是在洩漏機密。

他是面色陰沉狠毒的道:“楚雲謙,你卑鄙!你殺了我吧!”

隨即是再次合上眼簾,嘴角緊閉,是下定決心不再多言。

楚雲謙是心中暗叫可惜!這對於李智的陰謀可能就要脫口而出,只是現在卻是毫無辦法了。

凌少鋒正聽得緊張,見王文遠再次收口,是氣的上前便是要踹王文遠。好在楚雲謙及時上前,拉住了凌少鋒。

楚雲謙是對著歐陽澈道:“歐陽兄,一會通知眾衙役,北元間諜王大人已經是被擒投降,好生將王大人請到京兆尹中。”

他這麼說是心中疑慮,冷停向來足智多謀,而且是從不親身涉險。既然王文遠承認自己是死間,那麼冷停就絕不會將自己的行蹤詳細告知王文遠,這也許就是機會。

果然,王文遠聽見之後,是面色顫抖處在激憤之中。

楚雲謙是盯著王文遠又道:“在安排衙役從現在起監視朝中三品以上大員,以文郡王、鄒尚書及虢鎮候為首要。”

王文遠的面色依舊,沒有什麼新的反應。

楚雲謙心中疑慮,按照目前的資訊,北元朝中高層間諜是以文郡王三人為最大嫌疑?只是這王文遠卻為何沒有更多的反應?

楚雲謙是又沉聲道:“命令衙役現在起徹查雍都各客棧,尤其留意盤查北地口音者!哦,對了,命畫師將冷停的樣貌畫出,給查店的衙役帶上,就說這是王大人親口提供的。再把陰氏兄弟被殺一事也宣揚出去!”

歐陽澈是一連聲的應命並沒有插言,他知道這是楚雲謙在反覆試探、逼迫王文遠。

果然,王文遠是奮而起身,衝著楚雲謙大怒道:“楚雲謙,你個卑鄙無恥小人!你這是再悔我的名節,你不得好死!”

楚雲謙見狀是知曉在心,他對歐陽澈斷然道:“立即執行!”

歐陽澈是轟然領命而去,王文遠是氣得渾身發抖,癱倒在地上。

楚雲謙見狀是知道這冷停必是藏身在這雍都之中,抓住他便可揭開所有謎團,他的內心產生了一股強烈的信心。

他是冷聲道:“少鋒,請王大人回京兆尹,將他壓在廂房之中嚴加看守!再者,將王大人一干妻妾子女一併帶回,閤府上下僕役悉數釋放,連夜逐走!”

凌少鋒領命押著王文遠離去。

嶽淵道:“雲謙,你的意思是這些僕役裡面會有北元諜探?”

楚雲謙搖搖頭道:“這很難說,我只是想把聲勢造的大一些。”

嶽淵道:“打草驚蛇!只是冷停絕不會輕易入住客棧之中。”

楚雲謙笑道:“是敲山震虎更為貼切!只要是冷停在這雍都之中,我們是翻天覆地的追查,此人必是要急急出京。明日一早,我們四人分守京中四門,必然是有所收穫。”

嶽淵笑道:“你的意思是尾隨而去一舉挖出冷停所部,還是就地擒拿冷停?”

楚雲謙是笑道:“嶽兄,冷停之輩就是我們抓住了他,想要知道些什麼恐怕也是很難。所以,雲謙以為還是放長線的好。”

嶽淵思考了片刻,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是月下西天,他是沉聲道:“這樣也好,目下只有四天的時間,若是敵方計劃已經是實施中,即便是抓了冷停,只要他是不開口,我們也是無計可施!”

楚雲謙一笑道:“快天亮了,我們回到京兆尹休息一會。然後匯合歐陽兄等人,化妝各自分守四門。”

嶽淵也是點頭道:“我們各代一名岳氏弟子以備不測。”

楚雲謙是轉身前行道:“歐陽兄不善武技,他那邊就安排兩名吧。我想,只要是冷停有異動出城,定然是瞞不過我們。”

楚嶽二人是迴轉京兆尹,不過是半個時辰,整個雍都是為之震動!京兆尹衙役是四下出動,是拿著冷停的畫像徹查所有雍都客棧。

只是片刻功夫,雍都到處在流傳著北元奸細大鴻臚寺王文遠被擒投誠,北元內史府大統領冷停就隱身在雍都之中,現在是盤查搜捕!

這時已經是寅時末刻,雍都市井一處店鋪後院內,一間矮屋內是窗戶、大門掛著厚厚的黑布簾。屋內是燈火通明,而屋外卻是不見一絲燈光,顯得安靜如常。

屋內木桌旁的一張椅子上正坐著一個面色鷹鷲的男子,正是冷停。而他的身前正垂首肅立這一名健壯男子,顯得孔武有力!

冷停是冷聲道:“辛駿,你所言是否屬實?”

他對面的男子是恭聲道:“大人,屬下所言據實。現在街上的客棧到處都是京兆尹的衙役手持大人畫像,正在徹查!”

冷停沒有說話,只是目光中寒光連閃。

片刻後他是說道:“王文遠素來是以忠貞自居,怎麼會這樣輕易投降?”

辛駿是低聲道:“大人,王文遠身在蜀國數十年,誰也沒把握瞭解他的心思。”

冷停是思索道:“衙役們有本官的畫像不難理解,蜀廷中要是沒有本官的畫像倒是出奇了。從陰氏兄弟被殺來看,楚雲謙不難判斷出本官就在這雍都附近。”

他推斷的倒是合情合理,這本來也是楚雲謙他們推斷結果的依據,可見此人心智之高。

冷停是接著道:“有沒有可能是楚雲謙故意放出的煙霧,是為了逼迫本官主動顯出行蹤?”

辛駿是皺眉道:“大人,這楚雲謙設計殺了陰氏兄弟,足見此人智計無雙。好在王文遠並不知道大人的行蹤,但是不代表說楚雲謙查探推斷不出大人的行蹤。屬下以為,雍都已是危險之地,大人不宜久留。

冷停皺了皺眉,他的確是先前低估了楚雲謙,辛駿所言不無道理。

他是停了停道:“國師已經傳書給本官,可笑宋主趙卓無才之輩,想要偷襲切斷我軍後翼,已經是被國師打的大敗而歸!只是我們為了一舉滅了蜀國,這宋國還有利用的機會。所以,現在元宋再次議和聯手,所以說是後顧之憂已經全無,眼下我們可成了關鍵。”

辛駿冷聲道:“大人如果在此遭擒或是被殺,一切都是休談。”

冷停聞言是眉宇高跳了幾下,臉上閃過盛怒之色盯著辛駿,身上散發出一股濃烈的殺意。

辛駿卻是垂首,眼簾低垂之下是一無所見,雖是衣衫微微浮動,但他卻是如同木樁一般杵在那裡。

一會後,冷停是怒意漸去,他是苦笑道:“辛駿,你什麼時候才能懂得尊重本官?”

辛駿卻是木然的道:“屬下只知道大人不宜留在這虎狼之地。”

冷停嘆息道:“你是擔心楚雲謙偵知本官留在此間?但是你可想到,這雍都這類的平凡商鋪不下數十萬家,楚雲謙要找到這裡來,恐怕是萬難之事。”

辛駿卻是道:“陰氏兄弟多年來橫掃南北,王文遠也是多年潛伏。可這楚雲謙入京不足十天,卻是毀了他們。此間雖是難查,但是陰氏兄弟知道大人在這裡。”

冷停接言道:“你的意思是陰氏兄弟會出賣我?可是他們已經死了。”

辛駿道:“沒有人見到他們的屍首,也沒有人知道楚雲謙是什麼時候盯上這陰氏兄弟或是王文遠。但是楚雲謙一定知道今夜會有人殺他,否則陰氏兄弟絕不會失手,而且晚宴也是一個騙局!”

冷停心中一陣不舒服,這種自己不能掌控局面的情況他是極不喜歡,而且也是多年沒有了。

辛駿所言他知道都是實情。

誰都沒有把握王文遠與陰氏兄弟是否真的出賣了他,前者還好,可是後者卻是知道自己的行蹤。

誰都沒把握這楚雲謙現在在安排什麼?從招來白素研放出宴請訊息,到躲過暗殺追蹤到王文元府上,顯然這是精心的計劃。那麼,現在楚雲謙會不會是在故意大張旗鼓的查詢自己,暗地裡卻是在調兵遣將,準備一舉圍殺自己?

他是看了一眼辛駿,目光中閃過一絲寒光,隨後是目光一緊冷聲道:“本官是低估了楚雲謙!龍元帥要求不惜代價斬殺此人,當真是有所遠見!這點本官不如他。”

辛駿卻是道:“大人不必自謙,龍逸雲是痛失愛將之下,著力剷除此人,不過是碰巧罷了。”

顯然,他是深知冷停與龍逸雲的矛盾。

冷停聞言是目光中閃過一絲罕有的暖色搖頭道:“你不必安慰我,本官雖然是與他不和,但絕不是盲目自大之人。”

辛駿是躬身一禮。

冷停長身而起道:“本官就聽你的,馬上準備隨行物品,天色一放亮,我們是第一個出城!即便這是楚雲謙的詭計,本官又有何懼怕?縱是城門有埋伏,本官亦有一搏之力。本官出城後,楚雲謙你是必死無疑!”

辛駿皺眉道:“大人,這麼早出城,豈不是格外遭到盤查?這客棧都是如臨大敵,何況出城的大門?這般做法無異於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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