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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儒將 第一百二十六節 江陵疑警

作者:老公公

第一百二十六節 江陵疑警

韓玄看著面色焦慮與愁容的楚雲謙,又是看了看正在滿面憂慮的緊縮沒頭的嶽淵與歐陽澈,韓玄感到一絲不解。

他是悄聲問道:“楚大人,是否還在懷疑在下所說的?”

楚雲謙聞言是苦笑道:“雲謙不敢,只是韓大人這般話語使得雲謙是分外焦憂了。”

韓玄感到非常意外道:“楚大人這是何意?”

楚雲謙是欲言又止,韓玄是嘆息一聲道:“大人所慮之事必是機密以及,我倒是冒昧了。”

嶽淵是看了看楚雲謙微微的點點頭。

他知道楚雲謙的心意,畢竟現在韓玄是北元密諜,一些機要之事還是不說為好。但是楚雲謙知道韓玄的才具也是不能小看,向他討教一番並不是壞事,再者他又是將死之人,也沒什麼好顧慮的。

楚雲謙是點點頭道:“韓大人,若是你說文郡王和你們有著勾結,雲謙倒是好辦些。只是眼下你說文郡王並無瓜葛,反倒是讓雲謙心中戒懼了。”

韓玄是奇道:“這是為何,若大人不嫌棄,還請賜告,在下為你參謀一二。”

楚雲謙是道聲謝,便是將文郡王、鄒丕、周虎之事一一道來,聽完後韓玄卻是一驚道:“果真有此事?”

楚雲謙是嘆道:“難道雲謙現在還會拿這事和韓大人說笑嗎?”

韓玄是面色一紅,知道自己失態,他是尷尬的一笑,點頭歉意的道:“在下失禮了,只是這倒是古怪至極。”

楚雲謙是抱著一絲希望道:“會不會這文郡王真的和冷停或是元國高官勾結,而韓大人卻是不知道?”

韓玄是斷然的帶著一絲責備的口氣道:“這絕不可能!再者文郡王張吉文素來垂涎大寶之位,即使有如此雄心豈會願意做一個傀儡皇帝?雲謙你想的太簡單了。再者他要是有意和元國聯手,最佳的聯絡者捨我其誰?想要隱秘的聯絡,可以說是簡單至極。”

言罷便是皺眉沉思。

這倒是實情,文郡王多年來垂涎帝位,可算是有心之人。而且其本身才幹並不容小視,所以他怎麼會傻到在此情況下尋求元國支援?那不變成了一個兒皇帝?

韓玄也是了得。雖然是毒藥在前筆名在後,但他超然之下卻是無視生死,思維敏銳一言就道破了其中不合之處。楚雲謙三人都是心中暗自稱讚,也是為之惋惜。如非他走錯了路,可是大蜀再多一名英傑。

片刻後,韓玄是看似自言自語的說了起來。

要想在內部扳倒趙元、李智二人,必須是而有著重大過失,這才可以或是扳倒或是殺了他們;

同時可以針對大蜀兩位軍政要員的計劃,想必是涉及到軍政兩途,而且是存在著匯合點;只是趙元、李智向來才略過人,豈是輕易可以授人以柄的?

再者要是小打小鬧這些授人以柄的小事,怎麼可能在這眼下危機之秋中扳倒趙、李二人?所以這肯定是大事!但是有什麼大事可以讓趙元在這麼大的跟頭?

韓玄不愧是丞相府的長史,多年政務歷練他是快速分析中尋找破綻與機會。楚雲謙三人見狀是連連點頭同意他的分析之下,又是驚佩不已。

自言自語中的韓玄是聲調逐漸沉了下去,他在用心梳理這些日中的軍政事務,好在他在昨天還在打點這些,只是事務繁多,他又是經歷瞭如此生死境地,所以一時間他是感到筋疲力盡頭暈目眩,坐在椅子上的身子是晃了一晃。

歐陽澈是趕忙起身上前相扶,卻是被韓玄借力起身,又是微微一個趔趄之下,甩手推開了歐陽澈,便是自顧自的負手踱起步來。顯然,他是在沉思中忘卻了自己待死囚徒的身份。

歐陽澈是小心的站在一旁,以免擋住了這位韓大人的步履,然後是和楚雲謙等人相視苦笑。

韓玄這一踱步可就是小半柱香的時間,他的步伐漸漸有些虛浮,顯然是耗費心力極大。正當楚雲謙等人擔心他的身體是否承受的了時,韓玄卻是滿面震驚的猛地轉身面向楚雲謙!

顯然,他已經想到了什麼!

韓玄是語調輕顫的道:“楚大人,你必須馬上通知趙相,江陵有變!”

楚雲謙等人時為之愕然!

楚雲謙是急聲問道:“這是為何?”

韓玄是身體一個趔趄扶在鐵椅之上,楚雲謙與嶽淵是急忙起身,歐陽澈是箭步上前,韓玄卻是擺擺手,艱難的坐倒後訴說起來。

要想一舉扳倒趙、李二人,必須是涉及軍政兩途的大事。而趙、李二人有是素來謹慎才幹過人,所以想在軍政兩道出大事並非易事。只是這些日子下來,江陵大營的戰報卻是正常之下極為簡單,只是說越軍現在已經停戰,江陵大營正在休整。

這若是在以前也是平常,但是眼下蜀國在軍力上是捉襟見肘,越軍怎會這樣息兵?這在當時就引起了韓玄的一絲疑惑,只是這些日子來他是忙於配合執行冷停的計劃,再加上斥候司的密報與江陵大營奏報相一致,韓玄也就無心過問。

他這一不過問,趙元自是更加不可能懷疑關注。

只是一聽楚雲謙所言的文郡王七日陰謀,他便是苦思之下,再這浩如煙海的中央、地方軍政奏報中找出了此點疑慮,兩下對比憑藉著多年的政務經驗,他是立刻覺得此間不妥!

因為但凡戰事之中,軍隊休整之下必會需要大量的人員、裝備事宜,但是江陵大營卻是隻字未提!也就說,江陵大營出了問題!

而江陵大營要出問題,只能是叛變,也只有這樣才可以一舉扳倒趙、李二人!趙元是政務最高主官,出了這等事情自是難責其究;李智又是江陵大營的軍務主官,麾下軍隊叛亂,更是罪責難逃!

這便是癥結所在!

楚雲謙三人聽得是面色大變,楚雲謙是出身於江陵大營,又是江陵州人氏,自是熟悉那裡。他是在韓玄的分析下,卻是覺得有道理,但是江陵州素來是大蜀軍事重鎮,豈能是說叛亂就叛亂的?

他是懷疑的道:“韓大人,江陵州叛亂之說豈不是聳人聽聞?別的不說,就算這是真的,那麼文郡王拿什麼來和越過作交換?難不成他想放棄盤江天險將江陵州拱手讓人?這不等於自取滅亡?”

韓玄是苦笑道:“大人,這是在下的推論,除了叛亂之外根本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同時扳倒趙相和李大將軍。再者,眼下李智並不在江陵大營,軍中將領自是可以隨性而為,楚大人難道不知軍中將領們的怨言?”

這說到了楚雲謙的痛處!大蜀重文抑武,而且文武兩途均是升遷不易,武官更是難上加難。就從楚雲謙來看,若不是進京深得趙元器重,又是機緣巧合意外升遷到了三品,估計他現在還是一個虛名無實的四品遊擊將軍。

所以軍中將官多有對此微詞,要是文郡王用什麼辦法許下什麼諾言,還真的說不好情況會怎樣!但是越軍停止攻伐卻是為什麼?文郡王拿了什麼作為交換?

看著面色沉重猶疑的楚雲謙,韓玄是微微搖了搖頭,帶著一絲遺憾道:“楚大人,只韓玄不能在為你多做些什麼了。這個疑點還請大人多多查詢,文郡王若是想奪得帝位,軍事力量是首當其衝要掌握的。再者軍隊中的低階將領們多是武夫,很難懂得什麼大局。”

楚雲謙被韓玄的話來回了思緒,他是眉頭一皺,隨即面色堅韌的道:“韓大人,雲謙可以為你在趙相面前作保,眼下是危機之秋,大蜀正是用人之時,雲謙可將此事壓下如何?”

此言一出,嶽淵、歐陽澈是一驚,隨即明白了楚雲謙的心意。這也是的,韓玄方才的分析足見此人才幹,也是真心反悔效力大蜀。他二人在心底也是雖覺得不太合適,但也覺得楚雲謙這個做法是正確的。

畢竟韓玄的事情還在隱秘中,現在可以派人前往相閣通報,只要是趙元還沒有稟奏肅帝,並且他也同意,這件事情還是可以挽回的。

韓玄聞言先是目光中透出狂喜之色,面色一陣潮紅!他也是人,信念崩潰之下,自然是生出了對生命的熱愛與渴望,再此必死絕境之下,卻是峰迴路轉,楚雲謙願意作保放他一條生路!而且楚雲謙的話非常明確,願意和他攜手共事,也就說他還可以不丟官!

這讓他如何能不激動?

螻蟻尚且貪生,更何況是這生命、名利、權勢俱在?

只是韓玄面色的潮紅正在快速的退去,隨即而來的是駭人的蒼白與面色悽傷下的決然!韓玄是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緩緩起身走到桌子的近前,伸手拿起了瓷瓶!

楚雲謙見狀是大驚道:“韓大人,不可!請三思!”

韓玄是眼中含滿淚光,感激的看了一眼楚雲謙道:“只恨韓玄未能早日相交楚大人!大人的胸懷與決斷讓人折服,不日大人必是這大蜀朝堂的柱石之臣!可惜,天下一統大局初現,在下卻是沒有這福分在看見了。還祝願大人早日執掌大權,為這天下一統和蒼生福祉出分力。”

楚雲謙是心頭一熱,急切的道:“韓兄請三思!你實際上並沒有做出什麼對不起大蜀的事情,趙相那邊自有云謙,請韓兄不必擔心。”

他聽得出來,韓玄是真心的祝福自己,也是真心的牽掛這天下黎民的福祉,否則絕不會在決定死前絲毫不囑託自己照顧好他的妻兒!這是一個真正的心懷天下大家而無自己小家的正直之士,只可惜他走錯路了。

只是楚雲謙不明白,自己這樣一力擔保之下,為何韓玄還是要自尋死路?

韓玄是看著手中的瓷瓶道:“楚大人會錯意了,在下相信在你的擔保舉薦之下趙相會憐憫的放過我,也會給我機會效力大蜀,只是韓玄自己卻是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楚雲謙是不解的道:“此話何言?”

韓玄是一嘆道:“只是國師設下這生死兩難之局,若是放過我,冷停豈會幹休?這樣一來,我不是害了趙相?身為蜀人又是蜀國高官,卻是心懷二志,是為不忠;若非大人才智過人,不日在下將是將趙相殺害,愧對趙相多年栽培,是為不義;若是將趙相殺害事發,在下有死無生,上不能給祖宗添光,下不能贍養妻兒;如此之不忠不孝不義之人,還怎麼能給你們再添死局?”

楚雲謙是聞言愕然!

韓玄是笑了笑道:“趙相設計的就是解開國師此局的最好辦法!”

韓玄所言是正中要害,要是放過他,冷停必會藉機大做文章!就是現在殺了冷停,福哈太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介時韓玄密諜一事被揭開也是有死無生,而趙元和自己等相關人員也是罪責難逃!

韓玄是看著面色沉痛驚愕的楚雲謙笑道:“我能得大人如此相待,雖死無憾!”

楚雲謙是想再次上前相勸奪去韓玄手中的毒藥,但是韓玄所指出的後果使得他僵硬在那裡,邁不開腳步!

言罷是開啟瓶塞取出一粒烏紅的藥丸道:“大人,冷停素來自負,昨夜他既然設下圈套想來此刻必是藏身雍都之中,好一看大人的窘境。”

說打這裡他是雙目流下熱淚低頭看著手中的藥丸道:“我大蜀英傑輩出,又是財力雄渾,願大蜀早日振奮可以一統天下!”

他是將藥丸塞入口中,仰面吞下,隨後是帶著一絲遺憾與安慰的笑容軟軟的倒下!

楚雲謙是熱淚奪眶而出,嶽淵是發出一聲沉沉的傷嘆,歐陽澈也是閉目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