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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儒將 第一百三十六節 殿中議罪

作者:老公公

第一百三十六節 殿中議罪

肅帝的態度是想要取得一定的緩衝,擺明瞭趙元要和北元有所勾結,那麼現在的這個仗也就不要打了。他的出發點沒有問題,可是事情會像他所想的那樣好處理嗎?

楚雲謙是在感嘆中,薛烈卻是一施禮道:“謝過陛下開脫。”

然後他是對著趙元又是施了一禮道:“還請趙相體諒,下官失言了。”

趙元是點點頭道:“無妨,薛大人不必如此,秉正為公是我輩職責所在。”

薛烈又是道了一聲謝,便是安坐下來不語。很明顯,他是多年宦海,知道肅帝方才的話中之意,那就是根本沒打算追究趙元的責任,要是這樣,自己還要強自出頭,豈不是自找沒趣?

他倒是不在乎楚雲謙的言辭,只是趙元樹大根深,自己沒必要在眼下觸這個黴頭。

薛烈這樣一來,倒是讓楚雲謙意外,他沒想到薛烈就這樣便是輕輕放過了。

而張吉文的眼光中閃過一絲冷厲,他的眉頭是不由得輕輕皺了起來。

張然見薛烈不做聲,便是清咳一聲道:“薛大人,楚大人也是心情激憤,北元所為卑鄙險惡,竟然是在我大蜀朝中間隙鑽孔。”

他是頓了一下,皺著白眉掃視一便殿上眾臣接著道:“這殿上眾人之間,還不知道有多少人私下裡在和北元眉來眼去的。”

這句話說得是殿中大臣們都是眉峰緊皺,這話說的太重,眼下趙元都是難逃幹係,眾人雖是不滿,卻是無言以對。這種事情實在是說不清楚,對方又是當朝皇叔,要是換做旁人,只怕是早已招來眾人責斥。

張然是嘆息一聲繼續道:“只是趙相數十年來為大蜀鞠躬盡瘁,所以他是絕不可能與北元有什麼瓜葛。楚大人是出於激憤,薛大人也不要在意,這問案之法對趙相而言,本王以為不可用。”

這是擺明瞭支援趙元,當朝王爺這句話無疑是給趙遠最後的結論。肅帝雖為皇帝,但是一來即位時間短,二來平素便是柔弱,他為趙元開脫,也許會給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帶來不滿和對峙。但是張然身份不同又是常年掌握皇家事務,所以他這麼一說,自是無人敢於反對。

薛烈是躬身道:“王爺所言極是,下官明白。”

楚雲謙是看了張然一眼道:“謝過王爺。”

趙元這才暗自吁了一口氣道:“陛下,眼下雍都局勢詭異,北元密諜興風作浪,微臣以為當要著京兆尹和禁衛軍嚴格查處,從明日起可以進行宵禁。”

他是朝中多年,肅帝無意追責,張然的一言已經使得自己擺脫了韓玄所帶來的尷尬位置,所以他是急忙出言以引開這敏感話題。

肅帝點點頭道:“准奏,京兆尹和禁衛軍即刻開始著手辦理此事。楚大人和王弟還要辛勞協力確保雍都安寧。”

這禁衛軍幾日前為了充實歐陽澈的渡水擊敵事宜,已經轉為張廣明統帥,所以肅帝是命他二人共力此事。

張廣明是點點頭道:“臣弟遵旨。但是陛下,這冷停已經是出城而去,就算他是再有膽子一時半會不會再冒險進城。楚大人又是命麾下正在斬殺敵探,想來必會有收穫。如此一來,冷停所部實力大損之下,還能做些什麼?”

他的意思很明確,這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

文郡王張吉文是接著道:“四弟之言有理,陛下,今夜這雍都已經是風聲鶴唳,要是明日在宵禁,豈不是讓百姓更加驚恐?臣弟以為可以外鬆內緊,宵禁一事暫不可行。”

肅帝聞言是面色猶疑,這兩方說的都是有道理,他是看向了張然。

張然見狀是想了想道:“這樣,出個安民告示,就說今夜大破北元密諜。這宵禁當是不下為好,著京兆尹與禁衛軍嚴格盤查入城及城中客棧市井。趙相以為如何?”

趙元是沉思了片刻,他心中知道文郡王等人的七日之期即將到來,宵禁是最好的阻滯措施。但是眼下這些不可以明說,倒是不好決定。要是往日這些事情趙元可以一言而決,可是今日他卻是不能如此。

趙元是想了一會道:“如此之下,也只能如此了。”

張吉文是聞言點頭道:“趙相明鑑。”

他是對趙元致謝,這個宵禁的方案是趙元提出來的,而自己是藉著張廣明的的話將他駁回的,所以致謝還是必要的。

趙元是點點頭沒有言語。

楚雲謙這時是暗自鬆了口氣,福哈太這個生死之局看來就是這樣輕鬆的被解開了,當然這期間趙元的決斷是非常有力的。在死無對證之下,這位大蜀朝廷中最後的柱石,還是巍然不動的。

劉志龍此時懸著的心也是放了下來,他身為吏部尚書方才卻是一直沒有敢多言,因為平素他便是和趙元、韓玄走得比較近,韓玄出此大事,趙元牽涉在其中,自己實在不能再上前為趙元開脫。要是將自己也是牽了進去,一時無法說清之下,六部尚書就有兩位通敵,趙元就是在重要,今夜也是無法脫離幹係。

滿朝重臣也是一陣輕鬆,趙元德高望重,這些官員多半出於他的舉薦,要是趙元出了什麼事情,這些大臣們鬧不好也得跟著出事。

正當大夥都是以為雨過天晴之時,張吉文卻是皺眉道:“陛下,臣弟以為今夜南街失火,又是死傷眾多,北元密諜如此囂張,朝廷若是不給個交代,怕是明日不好面對這黎民百姓,皇家的顏面也是難以儲存。”

肅帝聞言是道:“皇弟這是何意?”

張吉文是嘆了口氣道:“京畿防務歸屬禁衛軍,北元內史府統帥出入雍都如入無人之境。京兆尹擊敵之下,禁衛軍毫無作為,四弟身為統帥自當是難則其咎。”

這話一說,朝中眾人是紛紛點頭。張吉文說的有道理,北元內史府密諜屬於軍務行列,這禁衛軍主管京畿防務,這麼大的事情,張廣明卻是一點作為都是沒有,這還真是難逃失職之責。

武郡王張光明本就是一個性格直率剛烈之人,聞言之下是大怒道:“三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是有發怒的理由,因為楚雲謙做這些事情時多半是在隱秘的情況下,根本沒有通知張光明,這叫他如何知曉?又是如何能做到配合?

張吉文是擺擺手道:“四弟不要著急,你想你身為禁衛軍統帥,這幾天下來,柳侍郎遇刺身亡,楚大人遇刺長街,昨夜又是血戰冷停與南街,這五千禁衛軍卻是絲毫沒有動作,形同擺設,你這個主帥難道沒有責任?”

張廣明是聞言一陣張口結舌,這還真是這樣的。縱是楚雲謙沒有通知你,可是這五千禁衛軍幾乎是擺設了。堂堂京畿防衛主力,數千人馬竟然是不如一個只有百來名衙役的京兆尹,豈不是笑話?

更有甚者張廣明自己知道,自從接了這禁衛軍統帥的差事之後,是一直在著手準備著渡水擊敵的計劃。這些雍都中的事宜,他還真的沒有留心。再者,他的意識裡面並沒有將冷停這群見不得人的探子放在眼中,即使他在這兩天是聽說了不少關於北元密諜的事情,也是絲毫不放在心上。

如此一來,張廣明在張吉文的溫言之下是無言以對,面色漲紅。他是帶著強烈不滿看了一眼跪在殿上的楚雲謙,只是他性子直率,實在是沒辦法再來責怪楚雲謙。

張廣明是悶哼一聲道:“皇兄,就算是我有責任,你看當是怎樣處置為好?”

他現在是有苦難言,渡水擊敵之事是不能說的,所以準備渡水之事成不了藉口。而楚雲謙又絲毫沒有支會自己,眼下有時無法怪他,只能是指望肅帝了,好在自己身負秘密重任,只要是不丟了軍權,便是處罰一下也無所謂。

文郡王見張廣明這樣倒是眉頭一皺,他此刻的心思是有些作難。他的本意並不是針對張廣明,二是針對楚雲謙!

很簡單,楚雲謙是個人才,但是張吉文也不是傻子。他的本意是為了交好拉攏楚雲謙,但是方才楚雲謙為趙元開脫不惜直接質問得罪薛烈,這其中難道還看不明白?

張吉文的目標是針對與趙元,轉而看今夜趙元是撼動不得,自然是轉向除去趙元的親信。楚雲謙身兼數職,眼下是雍都之中炙手可熱的人物,要是拉攏不成,還是除去的為好。

張吉文是果敢之人,他是立即想到了楚雲謙這些事情看來是沒有和張廣明商量協同。當然,就是想協同也不可能,二人都是初次接掌現在職權,往昔又是沒有來往,彼此之間哪裡能在短短數日間達成默契?

張廣明性格粗豪,又是人心軍旅,這點是人盡皆知。張吉文馬上想到了逼問張廣明的罪責,用他的怒火來點燃楚雲謙身上的草屑,這是完美的天衣無縫。

只是沒想到,平素幾乎是對誰都不給面子的張廣明現在卻是沒有指責楚雲謙的意思,而是直接問自己該怎麼辦?張吉文是心中心思電轉間陷入思考。

他現在是並不想得罪這武郡王,此人無心權勢,現在又是不知何因竟然是得了禁衛軍的軍權。這幾日間也不只是在忙什麼,倒是對軍中之事沒有過問,當然除了給楚雲謙挑些護衛。只要是張廣明不過問禁衛軍中事宜,就是對自己有利的。所以,張吉文現在並不想借機打擊張廣明。

只是張吉文一下子將矛頭指向了張廣明,這兩位文武郡王可都是肅帝的弟弟,也就是說這是皇家的爭端。眾位大臣都是一時間不明所以,也就是面面相覷,不敢言語。

這兩位可以在殿上掙個你死我活,也不見得肅帝會怎麼樣。要是這些大臣看不清風向給牽連進去,萬一站錯了隊,事後被哪位郡王給盯上,不死也要脫層皮。

趙元也是頗為覺得詫異,他是玩味的看著這兩人。張然見狀是眉峰擰成一團,這不是他想看見的。

到是鄒丕素來和文郡王交好,這段時間這幾位也在參謀大事之中,見到文郡王突然看似發難張廣明,一時間雖是不明所以,但是他知道這肯定是和最近兩天張廣明接掌禁衛軍有關。

所以他是見眾人無言便是開口道:“武郡王,雖然你是皇親國戚,但是失職之罪自是不可以免掉。文郡王所言也是為了顧忌皇家的面子,只是這追責之事,自是有刑部提議,看來還是聽聽薛大人的意思為是。”

薛烈聞言是心中大罵鄒丕禍水東引!這不是成心讓自己難堪嗎?張廣明是什麼性子?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沒辦法推脫,因為自己是刑部尚書,他是皺眉急思!

楚雲謙卻是看的有些雲裡霧裡,文郡王是什麼意思?這武郡王為何一點也不推辭,直接便是認罰了,絲毫沒有牽連自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