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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儒將 第二十五節 默契追擊

作者:老公公

第二十五節 默契追擊

第二天清早,曙光剛剛穿過雲層,楚雲謙已然驚醒過來,撫了撫身上的露水暗責自己大意,就這樣躺在岩石上睡了過去,畢竟公主是一個人休息在山坡之上。

楚雲謙提氣躍起,幾個起落便已經是落在山坡之上,只見長平倒臥在自己的營帳中,身上蓋著大氅,正酣睡著,豔麗的姿容宛若海棠。楚雲謙鬆了口氣,抬頭看了看天色,應當是已過卯時中刻,便悄聲下了坡,叫醒營中數名軍士安排他們準備食物。

片刻之後,蜀軍營地中已然炊煙了了,這時只聽見對面山間的側峰傳出一支菸花伴著一聲脆響。楚雲謙抬頭望去,只是一笑,顯然是元軍監視斥候發出警報。楚雲謙也不理會,竟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軍士們們也紛紛起來梳洗整理衛生。這些常年從軍之人,均是極為重視軍中衛生,因為往往因衛生引起的疾病,會大大的消耗戰力,有時導致的減員甚至比戰鬥的減員都要厲害的多。所以,這些百戰餘生計程車卒這邊剛爬起來,那邊便用就近的溪水洗漱,同時將身上的戰衣也用洗淨的枯枝葉拍打揉搓。

楚雲謙再次上山坡時,手中用捧著一個幹葫蘆瓢,裡面盛滿了清水。見到長平已經醒了,海棠春睡之後,別有一番麗質的風韻。

楚雲謙躬身道:“殿下醒了,還請殿下梳洗。”說罷將瓢遞給了長平。

長平莞爾一笑道:“謝過楚大人,只是我昨夜害怕,在大人營帳中等候,不想睡了過去,讓大人無處安寢,還請大人原諒。”

楚雲謙一笑道:“無妨,殿下不必掛心,卑職去取些食物來,還請殿下從速用餐,我等還需趕路。”

長平微笑點頭示意,楚雲謙連忙退下前去取食物。

楚雲謙服侍長平用過餐後,便胡亂吃了點麵餅乾糧,兩人經歷了昨夜的尷尬後,現在倒也都沒有多話。楚雲謙用完早飯後便命眾人準備啟程。長平也被安置在一頂滑竿之中,這是楚雲謙從天下午設定陷阱之時取些竹子來做的。滑竿長約一丈半,中間用輕樹幹做了一個簡陋的椅子,編上些茅草,上面鋪上大氅,坐進去倒也是很舒服,同時滑竿簡短輕盈,加上長平本就體態輕盈,兩名軍士抬起來倒也是健步如飛。

長平起初才坐進去倒覺得新鮮,只是軍士抬起來時,長平受驚不小,楚雲謙多方安慰之下,長平才平靜下來,只是纖手死死地抓著座椅扶手,惹得楚雲謙心中又是憐愛又是好笑。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總不能還像昨天一樣揹著長平吧?到現在,楚雲謙還是隱隱覺得全身痠痛不已。

楚雲謙一眾人員這邊上路了,那邊山峰之側又傳出兩隻煙花,脆響之下惹得蜀軍倒是鬨堂大笑了。這種追擊幾乎是雙方的默契,一個是明著跑,一個是明著追,倒像是遊戲了。楚雲謙在昨天晚飯之時已經抽空告訴了眾人的目的地:經過驛馬道撤向瀟水渡口,而袁澤也是必然知道的,也必然在驛馬道設定了埋伏,但是楚雲謙認為瀟香洲必會出兵在此接應,當然他可沒告訴眾人劉靜安在瀟湘州大營之中。只是連番拼殺之下,楚雲謙已是深得眾人擁戴,眾軍聽他這麼一說自是沒有疑慮,畢竟現在還在大蜀山河境內。所以,大家都知道趕到驛馬道前是沒有什麼危險的,追兵並不會拼死追趕的,昨天下午及一夜便是證明瞭,倒是眾人現在多少抱著些遊山玩水的心態。

只是楚雲謙雖然判斷的沒有錯,但它卻是不知道自前夜起大蜀北關已經是烽火連天了,劉靜安此時正忙於應付戰事,派往瀟湘大營的斥候已經被劫殺;李飄然也身陷武關、臨關的困境;趙坤鑑的鐵蹄已經打亂了蜀軍的部署;劉靜安原來派往驛馬道接應的軍隊已經在趙坤鑑的雙眼之中了。

山的另一邊,袁澤在聽見斥候第一次示警之後便起身喚起眾軍,一干軍士也都紛紛梳洗,準備早飯。袁澤梳洗後,坐在營帳中,錘了錘痠痛的雙腿不禁心中大罵:“這楚雲謙搞什麼鬼!這麼早就起來,我又不會急急地追趕你!誠心不消停!”

袁澤可是心知肚明,千餘騎兵絕塵而去,加上現在自己又不是很急的追趕楚雲謙。以楚雲謙所表現的的才幹絕不會不知道自己的意圖是什麼?同樣自己在目前兵力上的優勢,絕不會輕易放他出驛馬道,所以雙方現在都是很明瞭,決定性的時刻是在驛馬道。因為袁澤不可能在山地與楚雲謙展開廝殺,雙方行軍速度相當,也沒辦法交戰;楚雲謙也同樣不可能持久的帶著長平在這山中轉悠,實際上要是真的深入劍屏山脈,這山中不說地形奇險,就是出沒的豺狼虎豹也足以造成致命的危險。

石從玉也從營地走了出來,他緩步走向袁澤,心中忐忑不安,昨夜他倒是難以入眠,現下是兩眼微黑。

到了袁澤近前,石從玉躬身道:“袁大人,在下昨夜……”

袁澤揮手打斷了石從玉的話道:“少侯爺不必自責,勝敗那兵家常事。只是往後還要多聽本官之言,免得再次陷入楚雲謙那廝的詭計。”

石從玉唯唯是諾,不敢言語。這時軍士一旁送過飯食,兩人匆匆用餐,這剛草草吃完,便已是第二次警訊傳來,袁澤恨聲道:“這個楚雲謙!出發!”

一干眾人便是匆匆上路。

只是這時楚雲謙與袁澤、石從玉都不知道,在後面的一個峰頂之上,房奕帶著夏荷等十餘人也正悄悄地觀察著,只是房奕只能觀察袁澤一行人罷了。

看著積極動身的袁澤等人,房奕不禁輕聲失笑。一旁的夏荷奇怪的道:“房大人,你為何還能笑出聲來?他們正在追趕公主和楚大人啊。”

房奕微笑著看向夏荷,這名長平侍女也是明豔動人,一襲翠裙之下,顯得稚氣未脫。房奕說道:“自昨天午時楚大人與袁澤都是休息了半天一夜,你看可有搏命追擊的樣子?”

夏荷一愣道:“這倒是,可房大人這是為何啊?”

房奕道:“楚大人突圍的方向很清楚是驛馬道退向瀟水渡口;袁澤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必然會在驛馬道設下伏兵,自然不會拼命追趕。”

夏荷一聽急道:“那麼公主和楚大人豈不是危險?”

房奕擺手道:“唉!楚大人見到這種局勢豈會不知?本官以為他定會料到瀟湘大營會派出援兵的,所以在到驛馬道之前,是不會有過分危險的。你沒聽見昨夜對面山中慘呼連連?必是元軍想要襲擾,反讓楚大人設計了,呵呵。”

夏荷一聽之下心中一寬,又奇道:“房大人,昨夜楚大人是怎麼做的?難道是徹夜守在山中伏擊元軍嗎?”

房奕俊雅白皙的面容上透出崇敬的神色道:“楚大人怎會做這樣耗時費力之事?他早年是江陵山中有名的獵戶,想來必是在山間要道設下陷阱,將元軍當野獸打了。而公主殿下和楚大人等軍士必是酣睡一宿,倒是袁澤等人白費心機又折兵,看來昨夜恐怕不得安枕。你看現在這樣早,楚大人便出發了,擺明瞭是有心不讓袁澤、石從玉安寧。”

夏荷聽得心馳神往,連聲讚道:“楚大人真了不起!”

旋即她有突然跪下雙手合十面向南方虔誠的說道:“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請保佑我家公主,婢子就是萬死也願換的公主殿下平安!”說罷不覺兩行清淚順頰而下。

房奕一聽之下,感其侍主一片真情,不禁輕聲一嘆,彎腰伸手扶起夏荷嬌軀道:“夏荷,你不必擔心。楚大人與我相處多年,實在是一位不世將才,定然可以帶著公主平安歸京。”

夏荷淚眼模糊,望著房奕堅定地點了點頭。

房奕又柔聲問道:“我們追擊在暗處,不能生火,只吃這些粗幹餅,你可受得了啊?”

夏荷應聲堅定道:“房大人放心,婢子自幼便是受苦之人,這些我都能堅持,我一定要看到公主平安脫險!”

房奕讚許的點點頭,再看見元軍已然登上了對面峰頂,決然下令道:“迅速下山,撲殺山下傷兵,再行追擊!”說罷,伸手扶著夏荷便與眾軍緣山而下。

且不說房奕等人隨後的跟進,可謂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邊楚雲謙與袁澤非常默契的在這崇山峻嶺中前後行走著。不時地楚雲謙加快速度,那邊袁澤的斥候便發出警報,袁澤自然加快步伐;不時地袁澤也會提速,這邊的楚雲謙斥候也及時發出警訊,楚雲謙自然也是加快速度。雙方就這樣始終保持著一座山峰的距離,倒像是在這山中展開了一場耐力賽跑。雙方均有軍士不時地說道這不是追擊,而倒像是部隊平日裡的拉練,只不過楚雲謙這邊是轟然大笑,袁澤這邊卻是有些抱怨之意。

起初袁澤與石從玉心下還都十分疑惑,這楚雲謙等人跑得這麼快與持久倒也罷了,可是這長平體態嬌柔,怎麼可能也是這種速度?因為始終隔著一座山峰,袁澤自然不能看見楚雲謙他們是怎麼跑的。直道袁澤招來斥候相問,才知長平是坐著滑竿由軍士輪流抬著,這直讓他二人氣的是目瞪口呆。

這前後一跑便是三天下來了,正常的生火造飯,夜宿荒山,袁澤也不派兵前來襲擾,大家都各有默契的安然自得,只是楚雲謙越來越憂慮驛馬道未知的變故,袁澤是越來越摩拳擦掌等待著最後一擊。

長平公主幾天滑竿坐下來,倒也是熟練了許多,不再緊張,往往還美目流轉,不時讚歎山中好風景。只是這幾日卻是與楚雲謙不再多話,不過時時目光流轉到楚雲謙身影時不禁常常流露出一絲熱切。

楚雲謙倒也樂得如此,他也害怕對這位風華絕代的溫柔佳人深種情根,所以除了正常照顧長平之外,絕不願多話。這倒有時惹得長平暗自神傷,不過一想起自己是皇家貴胄,所負有義務,婚嫁由不得自己做主,倒也覺得這並不是壞事。

只是三隊中苦了夏荷,頭兩天房奕並沒有想起來做滑竿,這倒也怨不得他,他是全部精力放在如何保護楚雲謙及長平的身上;再者他在最後,又知道楚雲謙的路線,自然不必擔心跟丟了,所以往往照顧夏荷,行軍慢一些。直到前天夏荷行走腳上水泡四起,房奕才想起來做頂滑竿抬著夏荷走。

漸漸地,驛馬道就在前方了,短暫的平靜即將不復存在了,雙方都知道:滿城風雨壓頂,血腥味即將再次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