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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儒將 第二十九節 喋血驛馬

作者:老公公

第二十九節 喋血驛馬

面對蜂擁而來的元軍,房奕只是冷哼一聲,己方也有四十來人,雖說處於劣勢,但還不至於沒有還手之力。

房奕白皙俊雅的面容上泛起了一絲血紅,他高聲命令道:“全軍向孩兒山殺出!”

只聽見後面尾翼計程車卒弓弦聲不斷,雖說只有五六個弓射手,但卻是各個技藝嫻熟,所有囊中的數十隻利箭化為箭雨,在一定弧度下,優美而準確的落向前方蜂擁而來的元軍,一時血花迸射,慘呼連連。

陣形在房奕的指揮下快速變換著,因為元軍放棄了弓射,陣形周圍的軍中勇武之士迅速向隊前集合,隨手抓起散落在地上的長矛,平端著猛烈地衝向前方元軍,所遇的元軍無不被衝的東倒西歪,不時有長矛貫體轉眼便被挑飛到一旁。

而兩側圍上來的元軍一是人少,加起來不過十來人,顯然曾元的意思是襲擾房奕隊形,延緩他的速度罷了。但是問題是,現在隊形兩側的可都是斥候營的近身肉搏的高手,這些元軍軍士怎是對手?瞬間便被盡數砍翻在地。

曾元就站在哨卡之後指揮著,看到兩軍剛剛一接觸,己方便損失慘重,側翼的十餘伏兵悉數被格殺,前方阻擊的五十餘名軍士也折損了二十來人,而對方的損失還過數人而已。

曾元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他本是北元斥候中有數的高手,極善於追蹤查探,並且在軍事指揮上也很有造詣。此番由他來主持設伏驛馬道,就是為了防備楚雲謙逃竄深山的。此時曾元心中已經明白,自己輕敵了。原本是想用這七十餘人截殺、拖住楚雲謙,等待會師袁澤,不想對方轉眼便發現自己指揮的兵力部署之誤,一擊便使自己喪失了近半數戰力。

曾元立即高聲命令:“收縮隊形,結矛陣!前後相互,阻擊蜀軍!”

元軍立即由原本的衝殺迅速由後面至前面的集合,形成了層次分明的陣型。四人一排,兩排一組;一組中前排蹲下,斜舉長矛,後排站立,平端長矛;前排被衝散,後兩排自動變換成組。這一下來,八排矛陣已然結成。

蜀軍的衝殺並沒有停止,前軍所剩的十餘名軍士依然端著長矛分為兩排向前衝殺著。可惜,房奕發現了危險,但還沒來得及下令變化陣型,前軍已經與矛陣撞在一起。

起初蜀軍是憑藉這些軍中力士的勇力,利用長矛產生了強大的衝擊力,面對的是一窩蜂撲面而來的元軍,這才一舉重創元軍。可現在不一樣了,蜀軍的力士衝擊中如果舉矛攻擊第一排元軍,第二排元軍的長矛便會當胸突刺而來;如果攻擊第二排元軍,第一排元軍的長矛便會從下向上刺向蜀軍力士的腹部。這種矛陣簡潔有效,在戰場上多用於方陣對抗對方的輕甲兵。

兩軍相撞,立時蜀軍便落在了下風,十餘名力士只不過衝散了第二排的元軍,已然是死傷殆盡!

房奕雙目赤紅,這種小範圍的衝鋒交鋒,戰術變換極快。從曾元下令結陣,到己方衝擊,前軍交鋒,在這樣狹小的空間裡,不過是數息之間的事,自己還沒來得及下命令,已然是遲了!房奕深深的知道,自己喪失了最具有衝擊戰力計程車卒,矛陣還有六排挺立在前方!

房奕高聲喝道:“所有斥候前凸,毀掉矛陣!”

一聲令下,十幾條身影飛躍而出,正是斥候!

斥候一般多為軍中武術高手,極善於孤身行動,近身肉搏。一般主要負責打探軍情、刺殺敵將等事宜,可以說是軍中的精華,很是珍貴,絕少參與正面戰場搏殺。

而此刻,房奕的判斷是正確的,這些斥候可不同於軍中勇士,不會機械的衝鋒。只見這十餘人如同穿花蝴蝶,前面的五六名斥候手中短刃如同雪花般輕靈飄飛。後面的斥候抬手射出不同的暗器,什麼鋼針、飛刀、袖箭不一而足。元軍軍士可是結著矛陣在,不便隨意移動,顯然成了活靶子。雖然可以本能的避過暗器射向要害,但是矛陣卻是亂成一團。自然前面的斥候毫不客氣了,短刃揮動之下,慘叫四起,毫不留情的收割著生命。

三排矛陣不消片刻已被擊毀,後面的元軍也是立足不穩,曾元大驚急令道:“射矛!射矛!”

轉眼間,元軍奮力將長矛投向前方的蜀軍前凸的斥候。矛影重重,十餘條長矛裹著破空的厲嘯,電閃般的刺向蜀軍。在這狹窄的山路上,哪裡有迴旋的餘地?除了三四木矛條被挑飛外,其餘的均是貫體而入!數息之間,剛才還是勇猛無比的斥候們,現在僅存兩人!餘勢未盡的長矛甚至還擊殺了數名緊緊護在房奕、夏荷前面的軍士!

曾元此時是臉色鐵青,七十餘人對陣蜀軍四十來人,從衝殺開始不過頓飯的功夫,自己所剩下的不過是十餘人了,對方領軍主將指揮之能,幾乎是每擊必中自己的要害!不能再硬拼了,需要伏兵接應了!他在心中也在責怪袁澤,怎麼還沒來?

曾元厲聲喝道:“退向孩兒山!快退!”

此時的房奕也是手中滿是汗水,敵方的主將才幹是不可小看,從蜂擁攻擊到果斷結陣,再到飛矛擊敵,再到退走,都不過是片刻而已,而自己在這一戰中已損失了二十餘人,並且這是這支隊伍的全部精銳力量!還好,元軍推走了!

房奕舒了口氣道:“衝過關卡,轉進臥佛峰!”

他的意圖很明確,調出孩兒山的伏兵,吸引袁澤追兵,給楚雲謙創造機會。

房奕在下令的同時,袁澤率軍已經在老人峰半山腰了。

袁澤剛登上峰頂之時,猛地覺得有絲異味很熟悉,但還來不及細思,便隱隱看見兩軍已經交接在一起,元軍吶喊著從隱身之處衝出。他急忙一面下令下山追擊,一面觀察著遠處的戰場。戰事的變化就使得袁澤額上冷汗滾滾了,太快了,交接不暇!在哨卡烽火的映照下,袁澤只覺得楚雲謙等人只是一擊便突破了山口!

袁澤怒罵道:“廢物!全速前進!”

大隊蜂擁而下,而這時袁澤看見房奕率人衝出山口轉向臥佛峰,不由得到抽一口冷氣!這支蜀軍的戰力太可怕了,他知道曾元的阻擊部隊有七十餘人,不過瞬間便被楚雲謙擊潰了!如果楚雲謙趕往孩兒山還好,那裡還有三十餘人的伏兵,加上曾元殘軍十餘人完全可以拖住楚雲謙的二十來人。但是臥佛峰下只有二十人,顯然不可能擋住楚雲謙!

袁澤厲聲對著斥候喝道:“放血色訊號!快!”

斥候立即放出煙花,血色煙花如同啼血杜鵑般的綻放在夜空中,伴隨的是一聲淒厲的鳴叫!很美,但卻是使得山中籠罩著濃濃的血腥味!

楚雲謙帶著長平在藏身在老人峰南側中,正極目看向房奕等人。袁澤放出的血色煙花,使得楚雲謙心中巨震。他知道這支菸花的含義,在元軍中,這是表明調集周圍所有軍士,全軍圍擊一個目標的訊號,也是不容有失的決死一戰的訊號。此令一出,百死方休!計策成功了!

果然,曾元看見訊號後,立即折身率人殺向房奕等人;孩兒山中也立即奔出數十人,斜向吶喊著奔向房奕;臥佛峰下,數支火把亮起,二十名元軍望著奔向自己的房奕,嚴陣以待!

臥佛峰的主路口是在哨卡之後,也就是約在老人峰與孩兒山中間靠孩兒山一里路左右的位置,從驛馬道到山下,大約三四里地。

房奕環顧了一下蜂擁而來的元軍,微微一笑對著在力士背上的夏荷道“不要害怕,我們就是死也不能讓袁澤拿的我們的屍體。你害怕嗎?”

夏荷沒有說話,只是面色蒼白,緊張的點點頭。

房奕示以鼓勵的眼神看了一眼夏荷,同時打量了前面的山勢,在心中默默選擇有懸崖的地方。很明顯,無論是被擒,或是被殺,只要袁澤與石從玉看見夏荷,這個計策便會立即失效。原來想衝出臥佛峰,那是最好,可以調動袁澤等人追趕。可是現在血戰之下,精銳盡失,逃出生天,已是不可能的了。

房奕舉刀一指山上一塊烏黑的突起山崖朗聲道:“諸位,生死一戰!還煩請諸位將我等護上前方斷崖!”

眾軍士齊聲道:“謹遵將命!”

房奕望了一眼遠處的老人峰,歡快的笑道:“兄弟們!我等來生再見了!殺!”

一時間,蜀軍全力奔向臥佛峰!

片刻之後,房奕率軍已於臥佛峰下的元軍交戰起來,這沒有章法,沒有戰陣,雙方只有一個截然相反的目的:突破與截住!

刀光劍影,房奕之軍本就是奔襲已久,現在已是巳時了,從寅時初刻便奔戰到現在,加上精銳多為陣亡,顯然是強如之末了,只是最後的信念在支撐著這支狀若瘋虎的疲憊之軍。這些元軍是養精蓄銳,但見到蜀軍人人不要命的打法,倒也是膽寒不已,反倒被打的節節後退。但蜀軍也無法在擊潰這些元軍,一時間戰事膠結起來。

半碗茶的的功夫,曾元帶人趕到了,隨即孩兒山的元軍也趕到了,這時是六十比二十,一時間蜀軍又陷入了絕對劣勢。

房奕心中焦急,奮起戰刀連連貫通真氣快速斬殺了數名元軍。

曾元看見大笑道:“好刀法,本將來領教一二!”說罷氣貫長虹,縱身躍起,一股凌厲的刀氣向房奕斬殺過去。

房奕目光冰冷,暗集全身真氣,對著身邊負著夏荷的力士喝道:“走!突圍!”說罷向那曾元冷冽的刀鋒撞了過去。

房奕的想法很簡單:不惜自己重傷,只要能走就可以,但一定要一舉擊殺這名元軍主將!

電閃間,曾元看見房奕衝了過來,胸腹空門大露,其刀鋒向自己的胸部襲來,不禁心中一動:“看來蜀軍主將武功泛泛!”冷笑一聲迅速收腰側閃,刀鋒斜挑向房奕腹部。

房奕一見曾元變招,立即側身掄刀劈向曾元的頭部,全然不顧側身後襲向自己後背的刀勢!

曾元大驚,這是以命搏命的打法,自己固然可刀挑蜀將,但自己也難逃斷首之禍!情急之下,曾元急忙墜身已避刀鋒,房奕毫不留情的也急速墜身。

電光火石間,房奕只覺得背後一熱,隨即一陣痛楚襲上心頭,他知道,自己中刀了。曾元只覺得頭皮一涼,隨即鮮血矇住了雙眼!

一招之下,眨眼間,兩人都側向穿過摔落塵埃!曾元是頭頂連皮帶發被房奕削去了一大塊,鮮血披頭而下;房奕是後背被刀鋒劃出一個深深的長口,左胸側的肋骨間被深深的劃開,瞬間衣衫浸透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