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儒將 第五十一節 指迷點津
第五十一節 指迷點津
龐源,十五年前在蜀、越、吳三國中是絕對是一個謎一樣的風雲人物,大蜀兵部對其的記錄是這樣的:
龐源,生平不詳,年齡約計二十五歲。宣德二十六年外族孔雀王朝興兵三十萬犯越境,佔格爾吧十餘重鎮燒殺劫奪無數。龐源同年參軍,因武力任越國南疆錫多河守備軍校尉。其率軍百人越雪山深入敵境昌迪加爾,火燒敵軍輜重大營。孔軍潰退據守格爾吧司機入侵。其因功左遷遊擊將軍,同年歲末率一萬騎軍兵士趁大雪徒步越岡仁波齊峰,突襲臺拉的獲軍馬輜重。轉襲孔雀王朝京師新德里。後旋走設伏巰基山,引雪崩斬殺格爾吧援軍十餘萬。孔雀王朝隨撤兵越境,越收回全境,龐聲名遐邇。次年初,龐源稱病辭官歸民遊歷諸國。
宣德二十八年,倭奴國劫掠吳境沿海,起兵十餘萬佔吳琉球。倭奴殘暴嗜血,一時吳境屍山血海。龐源赴吳求仕,帝大喜委以重任。其任徵南將軍率軍五萬南出擊敵。龐命閩州水師佯攻琉球,其起邰州水師,暗藏步騎兩萬兵甲奇襲倭國軍事重鎮新島。其佔新島斬殺守軍萬餘,獲輜重無數。旋擊倭國京畿瀨戶,倭國重兵圍堵,龐火燒聯營斬敵十一萬,隨即圍倭京而不攻。龐暗命閩州水師佯敗,撤軍設伏新島海域。倭國調琉球倭軍八萬馳援京師,其隨遂撤軍設伏新島合閩水師重擊倭軍,斬首八萬。此役後,倭國幾無戰力,吳帝遂命撤軍不佔絲毫之地。歸途中,吳艦隊遇颶風,龐遂葬身碧海。
楚雲謙將上述嶽淵的經歷說完後,一臉震驚的看著他。今天他所受到的衝擊幾乎是達到了頂點!陳武帝嶽翎是一代霸主,嶽淵也是當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物。這離塵谷中到底藏著多少能人豪傑?
長平是看著嶽淵道:“嶽大哥真的那麼厲害嗎?”
嶽淵卻是笑道:“雲謙言過其實了,那幾場戰役實在是有些僥倖居多。”
楚雲謙嘆道:“嶽兄不必謙遜,短短三年南地多傳兄長威名。就是北地的元、宋也是頗多關注。只是嶽兄神蹟一現宛若曇花,世人皆以為你以墜海而亡,卻是不知你隱身回到了這離塵谷。”
嶽翎道:“淵兒鋒芒太露,加之用兵殺伐太重,幾乎每戰之下不餘俘虜有傷天和。那次颶風之下,老朽命谷中子侄出海尋找,幸能尋到。所以將其接回便禁足於這谷中,令其修養心智,轉眼間卻是十多年了。”
楚雲謙嘆道:“如此名將蒙塵與荒谷中,卻是讓人嘆息。”
嶽淵微笑不語。
嶽翎卻是笑道:“雲謙一來,淵兒確是可以出谷了。”
楚雲謙一愣,隨即大喜道:“嶽老伯,你是說可以讓嶽兄隨我出谷效力大蜀?”
嶽翎微笑的點頭道:“淵兒甚是看中你,同時也是喜愛公主,幾日下來看似親妹妹一般。你們此行回大蜀必是兇險重重,以淵兒的性格,絕不會袖手旁觀,與其讓他在谷中煎熬,倒不如放他出谷。”
楚雲謙大喜之下卻是又大驚,在這位堪稱軍神一般的蓋世霸主口中說出回到大蜀之後必是兇險異常,豈是兒戲?
他連忙站起躬身道:“請嶽老伯賜教。”
嶽翎一抹髯須示意他坐下道:“你還沒有意識到從公主迫嫁到遇襲的其中隱情嗎?”
楚雲謙有些茫然道:“雲謙愚鈍。”
嶽翎嘆道:“大蜀三傑可謂擎天玉柱,劉靜安當代雜家大成之士,運籌帷幄是其核心,貴在長謀;李飄然百戰之士,可為當代名將,用兵犀利中貴在融通政務;趙元精通政務,可為當代大儒,貴在推行儒學理政安民。所以這三人團結盡力之下,大蜀卻是政通人和出現了罕有的安定繁華。”
楚雲謙道:“確實如此,所以在大蜀子民中深受擁戴。”
嶽翎卻是道:“只可惜,這三人卻是還要一箇中心來協調,那便是蜀文帝。這三人都是品行高潔之士,所以雖然在大蜀權傾朝野,卻是沒有權臣之實。老朽若是想一擊取蜀,必是要費盡心機將這三人一網打盡。”
楚雲謙駭然道:“大司徒三人均是廟堂高官,聲名顯赫,我文帝又是仁德之君,怎麼會給他人這種機會自毀長城?”
嶽翎笑道:“只要擊倒文帝,那這三人便失去了皇權作為依靠,哪裡還能沒有機會?”
楚雲謙看了一眼長平,似有所慮。
嶽翎見狀嘆道:“這便是為什麼不待公主出關就行伏擊擒拿之因了。公主為文帝珍愛之女,元國根本就沒有和親之意。所為不過是對公主做極盡羞辱之事,文帝已是六十有餘。老朽聽聞他龍體頗多不是,近年來更是每遇繁心之事,便是嘔血不止。得公主之噩耗,你想他還能撐多久?”
楚雲謙面色青白,長平也是呼吸急促。
嶽淵卻是嘆道:“雲謙半月多在山中奔逃,卻是不知嶽某十餘日前在武安州城中到處聽聞殿下已被元朝擒獲,正在押往元都的路上。而且,元蜀已在武關對峙。算來應當是你們安平遭襲的那夜,元軍突襲了武關。”
楚雲謙急忙問道:“那戰事如何?”
嶽翎卻是介面道:“有李飄然坐鎮哪裡會有什麼大的危險?”
楚雲謙長長的舒了口氣道:“這點早被劉司徒料到,所以行前叮囑雲謙小心在意。只是怎麼也沒想到是有千餘伏兵從後邊從天而降突襲安平,萬幸當夜及時調整,方的護著殿下逃脫。這點雲謙倒是至今還沒有想明白,這大隊伏兵是從何而來。”
嶽翎與嶽淵相視一笑道:“你是當局者迷,只顧著斥候查探確實沒有從大局考慮,所以至今你還是沒有明白。”
楚雲謙忙到:“還請解開疑竇。”
嶽翎笑道:“千餘騎兵要想悄無聲息的入境大蜀難在戰馬。元蜀貿易較多,北地長白山中多有藥材、人參鹿茸等物資,與蜀交換稻米、香料等是絡繹不絕。而武關至武安州卻是山路綿長險峻,一般而言一車貨物多為兩匹馬拉載,方得穿越山路。千餘匹戰馬,不過是五六百車貨物罷了。一車一般需要三人,這便是千餘人了。至於兵器嘛,可以分散藏在貨物中,馬車分批而走,加上元蜀當時尚未有開戰之象,邊防鬆懈。石藍楓又是熟知邊防,其子扼守武關,倒是顯得這些伏兵來得蹊蹺,宛如奇兵了。”
楚雲謙豁然開朗道:“此後便是人貨分離,潛伏在這深山之中,原來竟然是這樣簡單。”
嶽翎意味深長的道:“雲謙,所謂奇兵不過是在人們認為最為平常之下所用之兵罷了,說穿了就是一文不值。”
楚雲謙道:“謝老伯指點,雲謙受教了。”
嶽翎接著道:“老朽以為此次攻蜀首要目標便是文帝,真正的目標則是劉靜安三人。而且元國得此佳機伐蜀必會傾盡全力,而一旦得到大蜀瀟水平原,宋國卻是潼關、劍閣兩側受敵,所以宋國絕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
楚雲謙道:“我大蜀可以聯合宋國以抗元。”
嶽翎卻是搖首道:“錯了。趙卓也是雄主,宋若得瀟水平原必會得武關、臨安關,由此憑藉瀟水的武安、臨安兩州宋必可虎視元境。他怎麼會和蜀國聯手?”
楚雲謙道:“那老伯的意思是?”
嶽翎笑道:“趙卓必會和元聯手伐蜀分得的蜀地。而後攻伐元國攻佔瀟水平原奪三關,至此則是全得蜀國。如若至此宋國國力大盛,北出兩關滅元,南出盤江擊嶽、吳,一統天下則是指日可待。”
楚雲謙有些不相信的道:“老伯,元國實力雄厚,佔據天下三十二州,宋國怎敢確定可以在瀟水與其爭鋒必勝?”
嶽淵也有些疑惑的道:“伯父,這個判斷恐怕是有些武斷了。”
嶽翎不以為許的笑道:“老朽一考雲謙如何?”
楚雲謙眉頭緊皺陷入沉思。
半晌他舉目望向嶽翎拱手道:“大蜀危如累卵,還請老伯指點迷津。”
嶽淵卻是道:“這是為何?”
嶽翎笑道:“這便是雲謙可為帥才,你只可為將才之因了。為將者可以不通政務,為帥者必精政務。讓雲謙和你說說吧。”
楚雲謙急道:“元宋攻蜀,即使大蜀不亡,則瀟水以東必喪,而宋主必會得劍閣。宋元接壤的三關之外原是陳地,兩國不得交兵,則宋無其外作戰的顧慮。因為如果元國兵發陳地,撕毀約定,必使得陳地百姓同氣連枝之下倒向宋國。而兩國北地重關崤關附近卻是經年對峙,急切之下不可能有所改變,所以宋國只需要考慮瀟水平原作戰即可。而兩國中,宋國長於步兵軍團,元國善於騎兵軍團。兩相比較之下,宋軍只需由劍閣兵出武安關、臨安關後翼,佔據山勢,便可切斷瀟水之敵進而殲滅之。隨後可據瀟水平原而後攻兩關自可輕易而下,至此瀟水平原納入宋土。”
嶽淵沉吟了一下道:“元國若是裝備步兵,戰局是可能改變的。”
嶽翎嘆道:“元國多年來憑藉鐵騎縱橫北地,怎麼會輕易裝備步兵?再者元國守舊勢力龐大,縱是有識之士要想這樣做,又豈是輕易可為的?再者如不能滅蜀,元宋佔據瀟水平原不過就是眼前之事,哪裡還來得及正式大規模組建可以和宋軍抗衡的步兵軍團?”
嶽淵一時無語。
楚雲謙卻是急道:“嶽老伯,請賜教這種危局當時如何解決?”
嶽翎沉吟片刻道:“雲謙,天下諸國不過是一體而已。自從當年百家諸侯並起反暴晉以來,天下紛亂群雄四起。四百年來,大小諸國相互兼併交戰,百姓是生死流離枯骨遍野。往昔是村村無炊煙,百里無雞鳴。各國紛紛變法圖強,法、墨、道、儒等思想並起為君主所用。這百餘年間,卻是最終形成了元、蜀、宋、吳、越五國各具特長,天下間出現了短暫的區域性安定。也正是這種情況,促使了百姓普遍厭戰的情緒,渴望和平安寧,大一統的局面就此形成。”
楚雲謙聞言卻是一愣,嶽翎此番話倒是正耳發聵,但是去沒有解決他的問題。他不禁面露苦澀之情,面對這樣一個巨人,自己怎麼敢再問第二遍?
嶽翎卻是明白他的心意道:“雲謙,你回去之後必會遇上艱險,只要時機成熟,形式又是如老朽所料,自會安排通知你,叫可你一舉破敵。這樣也可留下蜀國根基,以便於一統天下。”
楚雲謙與嶽淵聞言大驚,長平更是驚撥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