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儒將 第七十四節 追殲敗筆
第七十四節 追殲敗筆
同等軍力之下,石藍楓又是新敗之軍,楚雲謙沒有任何理由放過他。
楚雲謙經過這次伏擊戰,有效地鍛鍊了自己的指揮才能,所以他現在是信心大增。
歐陽澈笑道:“大人,石藍楓是實力猶存,我軍並沒有佔據明顯優勢,還得要小心行事。”
凌少鋒笑道:“三萬鐵騎不過一個時辰便是分崩離析,而且北軍的主力出現是嚇破了石藍楓的賊膽。現在是痛打落水狗,有什麼好擔心的?”
楚雲謙笑道:“少鋒不要大意了,別忘了此次是險勝。如不是北軍在心理上徹底擊垮了石藍楓,恐怕勝負是未知之數。”
這點很在理,石藍楓這些慘重的傷亡除了在攻擊鎮子中傷亡慘重之外,其他的損耗可是多在驚慌混亂之下造成的。如果真是決死一戰。
楚雲謙是佔不到便宜的。
嶽淵撫了撫下顎道:“石藍楓當世名將不可小看,驕兵必敗。”
凌少鋒吐了吐舌頭道:“兩位將軍大人,卑職這就去跟蹤查探可好?”
嶽淵不禁莞爾道:“如此甚好。”
楚雲謙也是笑道:“還有有勞少峰辛苦。”
凌少鋒是一個跟頭疾馳而去。
眾人都是微笑的搖了搖頭,凌少鋒在斥候技能上絕對是傑出,可是還是年齡太小,往往難掩孩童心態。
這也可見眾人在危急中擊敗石藍楓所帶來的愉悅心情。
楚雲謙是命眾軍就地紮營休息,打掃戰場安撫傷兵。同時命令北軍立即休息,整頓軍馬蓄養精力,準備好明晨可能的奔襲。
北軍在此一戰之後是軍心大震,對楚雲謙等人是恭敬異常,一戰之下殲滅兩萬餘騎兵可是在近十餘年來罕有的戰績,更何況敵方主將還是原先蜀軍的有數名將石藍楓?
所以軍令一下,北軍士立即執行擇地休整,剛才的歡呼雀躍與激動轉眼間便沉寂下去。
楚雲謙看著還在面色激動、歡呼不已的步軍,不禁心中嘆道:“北軍果然是驍勇之兵,只看眼下任務一下立即轉入休息,節約體力以求備戰,便知這些軍士無一不是飽戰之士。”
嶽淵與楚雲謙對視了一眼,目光中透露出讚賞之意。
石藍楓這次奔逃足足跑出了三四十里地,遠遠看去沒有北軍追來,這才停歇下來。
他此時有些驚魂未定,北軍的萬餘主力在夜幕下突然出現讓他心驚膽戰。他此時已經明白了,劉靜安後方懸空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引誘自己加以伏殺。
他望了望身邊不足四千人的部隊,不禁仰天嘆道:“老夫縱橫一生鮮有敗績,想不到最後還是不如劉靜安這個老匹夫!”
石從玉現在是面色青白,頭盔早就不知道飛哪去了。
他是好不容易才從亂軍中逃了出來。幸虧石藍楓視子濃情,百忙中還是在撤逃中揮軍解救了他,這才使得他僥倖逃出生天。要不然以他一個斷臂之人怕是早見了閻王。
當然他能在蜀軍夾擊之下堅持到石藍楓來相救,也是幸虧了元軍的軍紀嚴明。元軍軍紀中規定戰場上主將被擒殺,一干副將均要被處死。
石從玉有些驚慌的道:“父親,北軍不是早已經在武關之外被全殲了嗎?”
石藍楓皺眉,他也很奇怪為什麼會是這樣。
計汝明現在是頭髮凌亂不堪、氣喘吁吁,他看了一眼歪袍斜甲正在沉思的石藍楓,石從玉的這個問題也是他正在疑惑不解的地方。
石藍楓嘆了口氣道:“看來只有一個原因了,定是李飄然那老鬼會同劉靜安這老匹夫合謀,秘密中組建了一支騎兵藉以取代北軍!為父上當了!”
石從玉大惑不解問道:“難道說方才的不是北軍?”
石藍楓沒有理他,對著身邊的傳令兵道:“速傳本侯軍令,命現存的斥候全數出動,一部分監視周邊密切關注蜀軍,一部分立即在周圍搜所,讓打散的部隊迅速向本侯靠攏!”
隨後他又對身邊的將校道:“你等迅速安排,對今夜在此駐紮!命全軍現在馬上休整歇息,安排好接應引導散軍回來的人員。”
眾人領命而去,石藍楓下馬之後席地而坐,心情沮喪至極,陰沉著一張老臉。
石從玉見父親沒有回答自己,只得是抓了抓腦袋未敢言語的跟著坐了下來。
計汝明也是席地而坐對著石從玉道:“少侯爺,剛才的卻是北軍。只是我們在關外殲滅的不完全是北軍,其中定然參雜著新軍。”
石從玉恍然大悟。
石藍楓恨聲道:“劉靜安果然是奸詐!本侯上當了。”
其實計汝明在方才逃跑的路上已經是看出了這點,如果真的存在北軍大批的主力,劉靜安的天羅地網之下,怎麼會讓自己等人輕易逃脫?只是礙於石藍楓的情面不好出言罷了,所以他聞言卻是沒有做聲。
石從玉卻是迷糊的很,他茫然的看著石藍楓道:“父親這是什麼意思?我們上了什麼當?”
石藍楓氣的是狠狠地瞪了石從玉一眼,嚇得石從玉是一縮脖子。
石藍楓嘆道:“玉兒,你如此不上心苦學兵學,日後如若為父不在這人世,你怎堪挑得起為父留下的大業!”
石從玉聞言是面色驚慌拜伏在地。
計汝明見狀上前扶起石從玉道:“少侯爺,方才的北軍實力定是不強。敵方疑兵之計加上全力突襲,導致我們一下子慌了手腳不戰自亂,所以侯爺才說我們上當了。”
石從玉這才明白過來,他恨聲道:“父親,那麼北軍的實力有多少?我們可不可以殺回去?”
石藍楓道:“所料不錯不過是方才出現的萬人罷了!只可惜我們損失尚不清楚,待收攏後再做決定吧。”
計汝明微眯了一下眼睛道:“侯爺,劉靜安示敵以弱讓我們遭受重創,卑職想來他一定不會輕易放過我們。”
石藍楓一拍膝蓋,冷冷的道:“現在我們也示弱與敵!看今夜部隊收攏情況,如有一戰之力,老夫定叫他痛悔追襲我們!”
計汝明心頭一動,隨即想起了方才之戰己方是吃了斥候情報上面的大虧,隨即他道:“侯爺,此次蜀軍軍中斥候多是厲害之輩,看來我們要對此小心防範。”
石藍楓想了想道:“言之有理!”
隨後石藍楓面色有些悲愴道:“汝明,劉靜安是智計非凡,倘若不追來我們再也沒有擒殺他的機會。如此一來,恐怕老夫的大計再無可行之機了,我們總不能就此蟄身元國終身仰人鼻息吧?”
計汝明安慰道:“侯爺,劉靜安也是人,我們現在是最為軟弱的時候,即使他想道我們看破了他的伏兵之意,相信他也一定不會放棄這個絕佳機會。”
石藍楓嘆道:“希望如此吧。”
隨即,石藍楓用最快的速度下了一系列命令,並且這些軍令立即得到了準確的執行。
石藍楓已經恢復了鎮定,數十年間鑄就的名將威名可不是虛言。只要一有機會,他便會張開血盆大口擇人而弒!
如果蜀軍此間的主將是劉靜安的話,也許他絕對不會做出追擊的命令。因為石藍楓此時的兵力絕對不可能再給撤守的蜀軍以任何威脅,可惜的是,歷史沒有如果。
而楚雲謙等人在艱苦卓絕中擊敗石藍楓、重創元軍之下是雄心百倍,他們忘了劉靜安的最後囑咐:只要擊潰石藍楓即可,不要殲滅他!
李家坪血戰以漂亮的開篇開局,卻是已敗筆而結尾。
楚雲謙在清晨時分接到了凌少鋒發來的軍報,石藍楓整夜都在四十里外的黃村收攏散落的軍隊,將近天明時分方才整頓完畢,現在大軍正在休息。
石藍楓現在收攏的軍隊約有六千人馬,均是困頓不堪傷痕累累。
接到軍報之下,楚雲謙等人是大喜,石藍楓所受到的創傷要遠遠大於自己的預計。這也是正常的,畢竟散兵不易收攏。現在是一鼓作氣絕殺他的最佳時機!
鑑於凌少鋒所報的元軍此時是在黃村周圍十里地設立了嚴密的斥候監視網,同時在黃村外也連夜豎起了高約二十丈的哨塔,楚雲謙決定立即將北軍馬蹄裹上棉布、摘去鈴鐺,而後立即開拔!
四十里地,騎兵全力衝擊之下不過是半個時辰罷了。為了不引起元軍的注意與節省戰力,楚雲謙命令在前三十里地放馬緩行避免濺起塵土,要求在一個半時辰完成,後面的十里地要求在半刻時間衝殺進去!
計劃是完美的,因為騎兵休息為了保持戰馬的休息往往要解下馬鞍等作戰裝備,半刻時間不足以完成戰備工作。
可是楚雲謙不知道,這是石藍楓的一個圈套,所以當北軍全力攻來時,石藍楓是大喜過望!
實質上石藍楓現在手裡的部隊不是六千人,而是九千餘人!昨夜突疏勒的殘軍已經和他聯絡上了,他昨夜突出得快,帶出來的三千軍馬幾乎是沒有什麼傷害。此時突疏勒正按照命令偃旗息鼓的停歇在黃村南面的一處河低岸處!
而石藍楓黃村營中的軍士也是按照命令分出五百多人不停的在忙碌著,做出治理傷兵的模樣。為此,石藍楓還命令宰殺了三十多匹的受創較重的戰馬,讓軍士將馬血散在大營的下風處,而其他軍士卻是在酣睡中蓄養體力!
同樣那些歸來的散兵,石藍楓也做了戲劇化處理,讓他們在專人的帶領下做出極為疲憊與受傷痛苦的模樣,在大營外側的篝火旁逗留了不少時間。
而這一切都被藏身在遠處的凌少鋒看得真切,他正好是在大營的下風處,機緣巧合之下,滿鼻子的血腥問不停的在向他宣告元軍的慘烈。
而且更為狠絕的是石藍楓命令軍中不得準備早飯,所有軍士在天色將明時開始靜默,一律只能躺在地上不準走動。
這一點讓平素精明的凌少鋒上了大當,石藍楓讓全軍忍飢挨餓是為了突然反攻可能突襲而來的蜀軍,反倒成了凌少鋒判斷石藍楓所部受創慘重的最好證明!
所以凌少鋒忽略了一點,那就是再仔細檢視元軍的單兵裝備是否離身在。可惜的是一是夜色之下不易檢視,二是元軍大營周邊散落著百餘匹自行悠閒啃草的戰馬成功的迷惑了他的雙眼。
北軍是嚴格按照計劃發起了進攻,可惜等待的不是倉皇應戰的疲憊之軍,而是陣容嚴謹的精銳元軍!
從北軍衝鋒開始,元軍大營中原本散落的戰馬是發出陣陣嘶鳴昂身而起,可惜這被北軍認為是元軍大營中的慌亂,殊不知這是戰馬長時間被騎士按躺在地上瞬間被解脫後的興奮嘶鳴!
五千元軍在看似散落的黃村營地之外迅速的結成各自的騎陣,雙方首先接觸的都是對方無情的箭雨!
可惜的是北軍在高速衝擊之下弓射,元軍是在原地弓射,兩者相較之下的準確性是天差地別,而且元軍是早有準備,所以瞬間強弱立判!
大批的北軍軍士勇猛的衝擊是戛然截止!
接著雙方展開了來回的集體衝擊戰,北軍的人數優勢立即顯現出來!
石藍楓見狀是立即改變戰術,展開了與北軍的貼身肉搏戰,兩軍緊緊地糾纏在一起。
這是對騎兵戰技素養和人與戰馬協調素養的綜合比拼,在北軍憑藉人多的優勢堪堪要佔據上風之時,突疏勒的三千勁旅趕到了,直接衝擊戰陣中的北軍集中核心部位。
好在楚雲謙應變的早,突疏勒的鐵騎一出現,他便立即指揮全軍向糾纏的元軍後翼集中殺了過去,這才在關鍵時刻脫離的戰場,得以在五六里外再次結成了戰陣!
楚雲謙看了看身邊,心中泛起了苦澀,九千北軍精銳一下子便折損了三千餘人。
而石藍楓也是結成了騎陣,他也好不到哪裡去,折損了近一千五百人。
不管怎麼說,這一次石藍楓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