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儒將 第九十三節 工部血案
第九十三節 工部血案
那名端坐的男子道:“難道這楚雲謙真的是文郡王的心腹?”
儒士是微微垂了垂頭道:“卑職看的不像,楚雲謙既然是趙相深為提攜之人,斷不會做出悖逆之事。再者這種事情當是隱秘為好,怎會如此張揚?”
男子疑惑道:“但是今天上午他卻是斬了惡僕放了虢鎮候,這不是再向文郡王一幫人示好嗎?聽說他是與韓長史直接鬧翻了,豈不是更為明顯嗎?我本來以為他還是一名忠貞之士,是我大蜀新的一員虎將,想不到卻是這樣!”
儒士道:“主上稍安,卑職看來此事蹊蹺。趙相對此事只是派了韓長史前往,這之後卻是沒有了下文。”
男子道:“你的意思是趙相與楚雲謙早已透過氣了?這不可能吧!事發突然,怎麼會這樣?”
儒士是搖頭不語。
男子嘆道:“國破家亡之際卻是朝堂多難,我是有心遠離是非,獨享林泉之樂。但願陛下可以乾坤獨斷,振興大蜀救國於危亡之中!”
那名儒士卻是目光一寒道:“主上雖有護主之心,奈何屢遭猜忌。這些年是遠離朝堂,只是有心人卻是緊盯不放。當今陛下仁厚懦弱怎堪當此大任?主上要是在不放手一搏剷除奸黨護的陛下安穩,只怕是殺生之禍已是不遠!”
那名男子聞言是雙拳緊握,目光中透出悲傷之色。
而也就在這個時間上,雍都城外的一座早已荒廢的破廟中,現在卻是隱隱透出些燈火。
一名身材矯健面色鷹鷲的五十餘歲的男子正披著散發坐在其中一張破椅子上,此人是渾身散發出一股冷冽的殺氣,一看便知此人定是殺手一類的人物,而且是頂級的那種。
而他的對面卻是坐著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人,臉部隱在黑暗中,絲毫看不真切。
此二人看來正在爭執中。
黑篷男子絲毫沒有戒懼那名男子身上的殺氣,他是出言中含有怒意道:“冷內史,你這樣做是不是太過於冒險了?刺殺柳方雲可是國師的意思?”
冷姓男子“哼”了一聲道:“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本史的決定你有微詞嗎?”
黑篷男子道:“你應該知道,龍大將軍對於此次暗殺計劃的重點先是楚雲謙後是趙元。柳方雲一死必然是觸動大蜀高層的警戒加強,介時楚雲謙如何能順利刺殺?”
冷姓男子不屑的道:“趙元的生死由你決定,難道這麼多年你還沒有這點把握嗎?楚雲謙不過是一個不入流的將領罷了,他能對戰場造成什麼影響?是不是龍大將軍過慮了?”
黑篷男子聞言是起身冷聲道:“這麼說這是你個人的意思了?你敢罔顧大將軍的軍令?”
黑篷男子很是精明,冷姓男子一說,他便是從中看出端倪。
冷姓男子眉頭一皺,一股更為強烈的殺氣散發出來道:“你想拿龍逸雲來壓我嗎?內史府的事情還輪不到他插手!”
黑篷男子怒道:“冷停!這種大的軍略是國師與龍大將軍共同制定的,你就是不管龍大將軍的軍令,可是你敢違抗國師的命令?”
冷停,大元內史府大統領。
內史府是大元額最高情報機構,有著暗查百官,監督軍隊、刺探他國國情軍報的職務。直接歸屬於元帝統領,權力極大。
而冷停此人更是聲名卓著,這些年來在收集軍情政報上是業績斐然,在對內的暗查上也是無孔不入。是元帝的心腹臣子,也是他手中掌握國家的一柄利劍。
大元文武百官無不為此人而頭痛,在這冷停本人生性殘忍冷血,所以敢於和他走近的人幾乎是鮮有。
但是冷停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敢輕易開罪一個人,那便是國師福哈太。甚至早年冷停還想投身與福哈太門下,但是被福哈太拒絕。原因是福哈太認為他為人冷血多智,不適宜作為朝中重臣出現,只能是皇上的心腹之人,為皇帝守衛見不得光的秘密。
既然此人必是皇帝的親信之人,如何可以是自己的弟子?所以福哈太是斷然決絕。只是此事惹得冷停對福哈太弟子多有不滿,但是最後力主舉薦冷停出任內史府府史的,卻是福哈太。
所以冷停是絲毫不在意軍中元帥龍逸雲,卻是非常忌憚福哈太。
當下冷停是眉頭一皺道:“國師之命,本史怎敢不尊?但是你可知為何本史意決必須殺死柳方雲嗎?”
黑篷男子見冷停如此,知道他已經是收斂了傲氣,想要和自己解釋。他是冷冷的道:“你且說來。”
冷停這才負手說道:“大蜀國庫中的錢糧你是知道的,現在大蜀全力戰備。柳方雲是其中的關鍵人物,僅僅他上任的這些天中,工部已經是籌集了可以裝備十三萬步軍的輜重。”
說到這時,他是故意頓了頓。
黑篷男子聞言是哼了一聲道:“這個我知道,可不是你要殺他的理由。”
冷停繼續道:“可是你不知道的是,柳方雲因為戰備出色。李智已經奏摺將他從工部侍郎的位子上,再兼任兵部侍郎一職,推薦文書與奏摺已經在路上了,而且被本史攔了下來。”
黑篷男子“哦”了一聲帶著一絲驚異道:“你的意思是說,柳方雲一旦在兼任兵部侍郎,那麼大蜀的整個戰備便會飛速發展,不利於我軍?”
這是明顯的,柳方雲在工部不過是旬月不足的時間便是組織了十多萬人的新軍戰備物資可見其人的能力之強。這新軍的戰備物資都是如此充裕,那麼現役軍隊的物資就是可見一般了。
但是有了作戰物資,可不見得就有了軍隊。一旦柳方雲兼任兵部侍郎,那麼目的很簡單,便是組建新的軍隊。按照這種工部的成績核算,這柳方雲最起碼可以在一個月內組建一支十二萬人的軍隊!
也就是說,大蜀的戰爭機器很有可能在這個人的手裡面得到全面發展與運作。這對大元的威脅是不言而喻的,大蜀國力是不差錢,也並不是差人!
而這些黑篷男子顯然都是很瞭解,他是語氣緩和得道:“冷大人是不是高估了柳方雲?他可以執掌兵務?”
冷停罕有的笑了笑道:“你可能不知道,這柳方雲是在當年投筆從戎,在驃騎將軍李智麾下兩年間便是升任遊擊將軍,而後在大蜀宣德二十七年再次從軍中轉任文官。”
黑篷男子驚異地道:“他竟然有這樣的資歷?”
冷停陰笑了兩聲道:“趙元和李智奸詐死鬼!他們表面上是為了調和蜀肅帝與太后之間的矛盾,講柳方雲調離京兆尹之位,讓一個成灌頂了上去。”
黑篷男子接著道:“可實際上就是讓柳方雲全力整頓戰備。”
冷停冷笑一聲道:“確實如此!所以本史必須殺了他,而且現在他恐怕已經是一個死人了!本史倒要看看大蜀下面還有哪位可以這樣迅速的整訓軍備!”
黑袍男子沉默了會道:“你必須要最快速度除了楚雲謙,這是龍大將軍的死命令!”
冷停不滿的皺了皺眉,但是也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而後黑篷男子又道:“你近日可探知歸遠候石藍楓的下落?”
冷停卻是眉色間很是疑惑的道:“這倒是奇聞了,這幾千人的軍隊怎麼就憑空消失了?國師已經傳諭給我,但是卻是絲毫訊息都沒有。這不是龍大將軍在故佈疑陣吧?”
黑篷男子是搖頭道:“這絕不可能,只是這歸遠候及這幾千人馬哪裡去了?”
楚雲謙與歐陽澈是進的府中,現下已經是半夜。嶽淵在二堂中等候他們,當然今天巧遇的王倩也是在等在一旁。她的母親喪事已經由岳氏子弟辦好,一身喪服的她更是顯得淒厲婉美。
楚雲謙是安排她目前就在自己的府中居住,一個飄零女子,眼下又是戰後四起,如果就讓她這樣離去,怕是九死一生。當然,王倩也是千恩萬謝,搞得楚雲謙很是不好意思。
當然在王倩的一番致謝下,眾人也是覺察到這個女子不一般,談吐氣質均不是平凡之家可以教養出來的。只是王倩一身孝服,又是上午新喪寡母,眾人是不好詳細詢問,只得留待日後。
在安置好王倩後,楚雲謙、嶽淵、歐陽澈三人又是做回後堂,談論起方才四海酒宴上的事情。
當然主要的是在和歐陽澈溝通他的以戰促和的想法。
眾人談了半晌,準備各自休息之時,只見這門外傳來一陣極為慌亂的腳步聲。
楚雲謙三人是面面相覷,這種時候,還有什麼大事?這府中衙役怎麼會慌成這樣?
眨眼間就聽門外衙役壓低著嗓音,慌忙中隱見緊張道:“大人,大人,小的有要事相報!”
楚雲謙是聞言道:“進來說話。”
門被推開了,一名衙役上前撲倒道:“大人,大事不好了!工部侍郎柳大人被人刺殺在府中了!”
楚雲謙沒聽明白,他是問道:“你急什麼?什麼柳大人?”
衙役道:“是柳方雲柳大人,也就是前兩任的京兆尹柳大人。”
楚雲謙是一驚道:“你是說現在的工部侍郎柳大人?他怎麼會被刺殺了?”
其實他在這麼問的時候,心裡已經是泛起了一絲明悟:什麼人會刺殺一個工部侍郎?而且這位柳侍郎現在做的正在是準備戰備事宜,要殺他的人還用想嗎?只是為何刺殺一個負責軍備戰備的人?是不是有些輕率?這種人是決定不了戰爭的。
衙役道:“大人快去看看吧!柳大人就死在工部府衙中。“
楚雲謙是皺眉道:“不要慌,今天你們已經是第二次慌亂了,這成何體統?”
也是,一名工部侍郎遇刺雖是大事,但卻不需要如此驚慌失措。
那名衙役道:“可是丞相府傳來命令,讓大人火速前往探查現場,然後連夜去往相閣,趙相在等著大人回覆!”
楚雲謙是心中一愣:這麼快便驚動了趙元,而且趙元的重視力度之大,可以說是超常!
他是看了看嶽淵二人,二人也是目光驚異。
三人當下也不多話,急忙趕往事發現場。
三人是查探了現場,正是柳方雲正常忙於公務之所。現場被很好地保護起來,楚雲謙三人查探之下,這個案發現場非常乾淨。柳方雲是被一柄短刀穿胸而過,非常乾淨利落,甚至連血液也沒有流出多少。
在庭院中發現一名被割喉的僕役,刀鋒很淺。同時楚雲謙發現在府衙的牆頭之上留下了清晰的足印,只是這個足印非常淺,顯示出此人超凡的輕功修為。
三人很明白,這必是精幹的殺手所為!而在此時可以明目張膽刺殺蜀國三品大員的殺手,一定不會是江湖人士所為,只能是敵方,也就是元、宋、越三國都有嫌疑。
但是那留下的一枚腳印洩露了敵手的身份,那是馬靴似的軟底快靴。這種靴子的最大特點便是底薄同時條形稜紋非常深,那是北元的特有裝備。
因為馬靴似的便於在北地行走防止風沙灌腳,軟底便於行蹤探查,條形稜紋可以在冬季防滑。
三人是帶著心事匆匆趕往相閣。
楚雲謙心中是苦笑:七日的兇險劍指趙元、李智,這才是自己的得悉的第一天,便是如此緊張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