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儒將 第九十五節 大蜀戰備
第九十五節 大蜀戰備
楚雲謙在心神振奮之下是脫口而出推薦嶽淵。
趙元為之一愣道:“雲謙,這嶽淵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李智將軍對他也是讚譽頗多。甚至認為他的統兵才能比他自己也是有過之而不及,還在書信中要老夫在關鍵時候可以將他委以重用。”
楚雲謙心中暗罵自己,這嶽淵的身份豈是可以隨意透露的?
他是唧唧一笑道:“嶽淵本為山野之人,但是熟讀兵書,與下官是多日一起作戰,堪稱良將。”
趙元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楚雲謙道:“還是你來吧!嶽淵在大蜀的資歷是更為淺薄。只是保薦你一人朝中非議已是不少,嶽淵等人還是做你的助手吧。”
楚雲謙領命之下,趙元又是對他叮囑了幾句,便是讓他回府準備接任新的職務。
楚雲謙出得相閣已經是醜時中刻,而趙元絲毫沒有休息的意思,只見得值夜的官吏見楚雲謙出來,便是急急忙忙走進相閣中。
楚雲謙是心中一嘆:“大蜀賢相果然非同等閒!只是他身上的擔子未免太重了。”
嶽淵與歐陽澈在外正等著他,見他出來是快步迎上,三人在這深夜是相視而笑,一股溫暖是泛上心間。
本來查探過柳方雲的兇案現場之後,嶽淵與歐陽澈便是可以回府的。只是二人不放心楚雲謙,這才率領數位岳氏族人是相伴而來。擔心的就是楚雲謙的安全,畢竟北元的殺手已經在這雍都肆意妄為了。
眾人在一路上相談而走,楚雲謙問道是否要安排凌少鋒探查北元殺手之時,嶽淵笑道這已經在方才安排過了,歐陽澈還補充道這個訊息已經下發到四海客棧及岳氏暗探中去了。
楚雲謙是心中大為寬慰,這三人的配合是越來越為熟練與高效。
當嶽淵二人聽聞楚雲謙即將擔任工部、兵部侍郎,開始整合大蜀戰備之時,二人是振奮之下又是憂心忡忡。
振奮的是楚雲謙主持軍備,必然是可以更為廣闊的展開手腳。因為憑藉楚雲謙現有的戰功,不上戰場帶兵是不可能的。一個主持全國戰備的將軍再上戰場之後,那會是什麼情況?
憂心的是柳方雲的死,其直接原因就是因為他的戰備組織能力極強。那麼,楚雲謙的安危會怎樣?目前條件下,如何確保他的安全是頭等大事,這些護衛從何而來?岳氏族人此次出山的不過三十來人,此刻早已是各自負責事物,一時間哪裡抽調的出來?
回到府中後,歐陽澈突然道:“大人,這北元殺手就在雍都潛藏,一時半會恐怕是難以找到。明日如無意外,任命就將下來,大人的安危不可小視。”
楚雲謙知道歐陽澈說的是實話,不說雍都繁華之下是龍蛇混雜,就是這大都之中近百萬人口,想找這殺手也是極為困難。
他是搖了搖頭道:“只有加強戒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嶽淵卻是道:“雲謙不可大意,敵方殺手可以悄無聲息的在工部重地刺殺了柳侍郎,可見其武技與刺殺之道的精髓。”
楚雲謙苦笑道:“雲謙豈有不知,但是現在毫無線索可循,急切間如何能擒住這些人?”
歐陽澈想了想道:“卑職有一計,當可施為。”
楚雲謙聞言是大喜道:“歐陽兄請賜教。”
歐陽澈是娓娓道來,楚雲謙聽的是不住點頭,而嶽淵卻是眉頭輕皺。
半晌後,楚雲謙是道:“計是好計,但是我能請得動這些人嗎?”
嶽淵卻是道:“子玉,這是不是有點過於冒險了?倘若傷到雲謙那是得不償失;亦或是傷到其他人,也是很麻煩的。”
歐陽澈笑道:“無妨,不說大人自身武學驚人,淵兄的武學也是出類拔萃。等閒的刺客是難以傷到大人的。至於其他人並非攻擊目標,高等殺手不會浪費這種精力。這樣之下,也可以讓我們有一觀這些人的機會,畢竟北元的奸細定是會隱藏在這朝堂之上。”
頓了頓,歐陽澈對著楚雲謙笑道:“大人請放心,明日任命下來,達人必是朝中紅人。這些人本就是有意拉攏大人,怎會不來?”
楚雲謙是點頭稱是,引蛇出洞就這樣定了下來。
眾人又是議了一會,府外已聞人聲,想來是為了早市而忙碌的商販。眾人這才散去略做休息,一會楚雲謙還要上朝。
朝堂之上可謂是炸開了鍋!
楚雲謙剛剛就任京兆尹數天時間內,便是兼任工部、兵部侍郎!一時間滿朝大臣都是面面相覷,他們是礙於此意由丞相趙元與吏部尚書劉志龍再次聯袂提出,所以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肅帝倒是沒有驚異之色,想來是昨夜趙元不辭辛勞連夜提前上奏了天子。
只是片刻後,一干御史可不幹了,一時間是紛爭四起,楚雲謙只是苦笑不語。他是理解的,這御史可不是好差事,不說得罪人,就是實權也沒一個。雖然不少御史官居二品三品,但哪一個不是幾乎白髮蒼蒼或是人近知天命?
你楚雲謙算什麼?數月之內從一個名不經傳的下級軍官已經是官至三品,而且是京兆尹這個熱眼衙門?這也就不說了,你靠山硬。可現在算是怎麼回事?還要兼職工部、兵部侍郎,這可是跨了衙門的,大蜀立國以來還沒有這樣的情況。
更可惡的是若是趙元、李智兼任也就罷了,人家的資歷擺在那裡。可是楚雲謙不過是二十八歲,用這幫老官吏的口頭禪來說:我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要多!憑什麼你這樣青雲直上?
所以,御史這麼一帶頭,一幫大臣也是反對紛紛。什麼楚雲謙資歷太淺,太過年輕,辦事不老練等等,甚至有人情急之下還參了一本楚雲謙昨日徇私枉法私放虢鎮候鄒虎等等。
不過沒有辦法,一是肅帝同意,而是趙元堅持,三是劉志龍力排眾議,四是鄒丕是迫不及待的表示可以贊同。而且文郡王、張然也是主張贊同,這些個可都是權傾一時的人物,你反對有用嗎?
結果很快便被定了下來,楚雲謙領京兆尹銜,兼任工部、兵部侍郎,就在京兆尹辦公主持全國戰備事宜。
散朝後,眾人是紛紛上前致賀,一時間恍若剛才在朝堂之上極力反對的人不是他們一樣。
楚雲謙是微笑以對,但他的心裡卻是有些冰涼。這些昔日道貌岸然的大臣們,片刻間前倨後恭,人情冷暖莫過於此。
好容易,楚雲謙脫開眾人,文郡王卻是近前道:“恭喜雲謙,這番卻是我大蜀歷年未見,你堪當奇才。”
楚雲謙連忙施禮道:“謝郡王爺抬愛。”
文郡王笑道:“你可要好好請客以示慶祝。”
楚雲謙連聲道應該,請郡王爺等候訊息。
文郡王是哈哈大笑而去。
楚雲謙是回到了京兆尹府衙,工部、兵部屬吏已經是早已帶著文書等待多時了,好在歐陽澈坐守衙中,早已是將這是來人安排妥當。
楚雲謙是立即召集嶽淵、歐陽澈共同議事,看著工部的呈文。
這些公文顯然是機密至極,除了鎖在大銅箱中外,有些還被加封了火漆!而工部直接負責此事的只有三個人,一看之下便知是老成持重之人。更為甚者這三人分別負責不同種類的事物,他們彼此間是不得溝通的,所以無人知道這戰備的整體面貌。
眾人是為柳方雲之死痛惜不已,也為他細緻的組織才華而震驚的是目瞪口呆!
這位柳大人在籌措軍備上所耗心血幾乎是難以形容!
步軍皮甲命劍北州、益州生產三十萬套,每月交付十五萬套;
步軍長矛命益州、冀州生產三十萬只,每月交付十五萬只;
步軍飛矛命劍北州、冀州生產三十萬只,每月交付十五萬只;
騎兵戰馬命雲州、延江州接洽採購五萬匹,兩月之內完成;
長弦硬弓命江陵州、延江州生產十萬張,每月交付三萬張;
短弦軟弓命延江州生產六萬張,每月交付兩萬張……
所需的各類軍需輜重不僅規劃了整體數量,而且是制定了詳細的工期。結合各個州的資源,不僅做了最為有效的分工,而且還規定了籌集的來源於渠道。
整個軍需不僅是最大化的分割了蜀國官屬兵工器械廠的任務,而且是鼓勵民間治械機構參與並分化任務,同時釐定了購買價格。甚至對於一些急需物資還制定了對外購買計劃與方式,同時整體規定了交付地點、運輸方式渠道等。
這些龐大的軍備計劃幾乎是寫滿了數百個厚厚的本子,是分門別類、分冊裝訂,每一個細節都是由專人負責接手簽押。整個看過去是一目瞭然,就連一支箭在什麼地方,一個銅板花在什麼地方都是清清楚楚!
良久之後,這些簿冊才看的差不多,這裡面幾乎是每一頁都是有柳方雲的簽押!
楚雲謙嘆息道:“誰能想到這為京兆尹柳大人對軍備的掌握竟然是精緻如斯!”
嶽淵也是惋惜道:“柳大人的計劃是在這三個月內給大蜀至少裝備三十萬步軍,五萬騎軍,還有弓箭兵十萬,弩箭兵五萬。三個月內五十萬整裝新軍,這是什麼概念?”
歐陽澈目光中露出尊敬之色道:“更可貴的是他結合國庫與民間資金,採用先借後償還本息的做法,可以在短時間內籌集最多的戰爭資源。而且這些竟然是在一個月內完成的,簡直是不可思議!”
楚雲謙苦笑道:“雲謙這才深刻明白嶽老伯所謂的得蜀者的天下的意思!”
這很明顯,三個月籌集軍備五十萬新軍,這是什麼樣的國力?大蜀文帝數十年來簡政愛民,趙元等大蜀三傑致力於朝政,儒家思想治國獎勵農耕,兼用墨家鼓勵商賈、工業,數十年間是修生養息,國庫充盈之下是藏富於民。在這一刻,在柳方雲的手中,大蜀國力在不顯山漏水的情況下爆發出來!
三個月五十萬新軍的裝備,這是讓任何一國為之膽怯的恐怖力量!
柳方雲確實是難得的幹才!而他也絕不是這大蜀帝后相爭的犧牲品,更為確切的是:柳方雲是趙元等智士早已暗藏的一顆棋子!是殺招!
可惜,大蜀這些極盡機密的戰備顯然已經是被北元偵知,否則北元絕對不會一舉擊殺柳方雲。
楚雲謙的眼中露出了深切的恨意道:“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剷除這內奸及北元殺手!”
嶽淵等人也是點頭贊同,從某種程度上說,柳方雲的死,不亞於劉靜安、李飄然之死,這幾乎是完全打亂了大蜀的戰備。就連楚雲謙等人自己也沒有把握可以比柳方雲做得更好,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顯然早在過去不知道多少年,柳方雲就在秘密關注籌備此事,否則絕不可能在短短的一個月時間內做得如此完美。
只是這位柳大人已死,他在兵源及戰訓上有什麼匠心獨具的準備?
也許這將成為一個永遠的迷,因為趙元也不知道,否則他早已告訴了楚雲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