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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端神途 第一百四十五章 邊走邊愛

作者:無能非中庸

更新時間:2010-10-18

猜到了她會來,但卻沒猜到她會在這個不恰當的時間出現在這個不恰當的地點。所以起初第一眼看到她出現在側門裡的時候,尼采並沒有打算迎上她理會她,他也只是微微垂了頭似乎是在猶豫著再一次的拒絕她,可後來,興許是因為孤伶伶站在那道門外的她實在太柔弱太孤單,也太堅強的讓人不能拒絕;也興許是因為他也不想再這樣的乾脆拒絕她,他最終便還是迎了過來,沒有再理會整個宴客廳中那許多等待著觀禮的貴族,也沒有理會在他走到側門前時,恰好出現在門前的白衣神父忐忑且小心翼翼的阻攔,他還是走了出來,離開了宴客廳,也離開了他的成人禮,出現在了她的眼前,站在了她的身前。

她沒有說話,只是在這一刻忽然就微笑了起來,然後她微笑的時候也果然還是眯起了那雙可愛的眼睛。

她還是她。

其實尼采一直都知道在今天她肯定會來,原因不僅僅是因為他與她都很清楚,成人禮的完成在意味著尼采可以擁有皇帝陛下親自冊封爵位的同時,也擁有了選擇配偶的權利與義務,更是因為尼采一直都瞭解她的固執,他知道不管是給她自己也好,還是給他也罷,總之她今天肯定會要一個明確的答案,這個答案或許微不足道並不重要,但對於她來說,恐怕再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比這個答案還要重要了,所以她看著站在了她身前的尼采便會選擇眯起眼睛去微笑,儘管這個微笑在尼采皺眉冷漠且略顯不耐煩的神情下,並沒能持續上太長的時間,可她知道她畢竟還是很沒有負擔的微笑了,並且起碼那一刻笑的很由衷,這也就足夠了。

是偏執,但偏執這種東西可真不是男人的專利,尤其是關於感情。

……

“我們可以走走嗎?我有些話想要和你說。”

她開了口,一直都是安靜到如同一朵睡蓮的她即便面對這樣神情的尼采,她也依舊可以帶著牽強的微笑平靜開口,儘管這樣的一句話在這樣的場合下確實是已經略顯卑微,也確實與她榮耀且驕傲的身份很不相符,但她此刻卻已經不會再去在意這些東西,她只是想著啊,今天不管怎樣都會有一個結果一個答案了,然後過了今天,有了答案有了結果以後……就算能夠剩下的或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可她至少也再不會像這幾個月這樣了。

她的教母伊麗莎白告訴她,他不值得她這樣,她顯然是沒有將伊麗莎白的教誨放在心上。

然而。

即便如此,即便她什麼都可以不去理會,只是為了一個所謂的答案甚至卑微,可這個有著一頭黑髮的異端卻依舊冷淡如初,面對著這樣的她,他猶豫,微微思量了片刻後由他口中所吐的,卻依舊是兩個冷漠到讓人心寒的兩個字。

“不能。”

很輕很簡潔的兩個字。

戴安娜終於再不可避免的徹底黯然,就連牽強的微笑也擠不出來,她側了側腦袋,沒有哭,只是習慣性的撅了撅嘴,然後又抽了抽鼻子,看著這個明明就是站在她面前,她卻感覺就是好遙遠,遙遠到她甚至看不見的尼采,終於還是意識到他果然也還是他,他決定了不再理她也果然就是真的無論如何都不會再理她,這讓她有些絕望也有些懊惱還有些想要放棄,但想起這幾個月她所知道的那些事情,以及她的哥哥普羅米修斯為她所說的那些事情,她最終還是沒有放棄,只是在垂下了頭以後,又小聲說道:“只是說些話,不會影響你太長時間,也不會讓他們等太久的。”

他似乎……又要拒絕,但看了眼四周,又皺眉看了眼宴客廳後,這一次的他畢竟沒有直接拒絕。

這便讓戴安娜終於偷偷的吁了口氣,小心翼翼的用眼神詢問了他後,她才抬腳離開這側門前的草地,向著斯圖雅特伯爵府的後院走去,她從前畢竟經常跟隨著伯爵夫人出入各種宴會,所以對斯圖雅特伯爵府她也真的不會陌生,因此,她便走在前,他便走在後,一路都沒有人說話,也沒有打破這沉默,只是徑自走到了後院,也走到了後院的門口,再走出了伯爵府的後門,也還是沒有人去提起宴客廳中等著的許多貴族們,更沒有提起其實這個時候的尼采真的很不適合跟她走這麼遠,因為說到底,對於他來說,今天始終都是他人生中尤其重要的一天。

儘管這樣的重要對於他與她來說意義截然不同,也重要的很不相同。

……

“其實我也知道這個時候我真的很不應該讓你離開那裡,陪我出來走路、說話,可我就是忍不住……所以請你不要介意,也希望你能夠原諒我這第一次也是最後的一次的小自私,你知道我不會浪費你太多時間的。”

“你肯定不知道吧,本來我也不會主動跑過來再找你的,但普羅米修斯告訴我,我應該在今天這個時候來,並且也只能在這個時候來,要不然以後都再不會有任何的機會,我就只能……過來了。”

這是走出了斯圖雅特伯爵府以後戴安娜在路上所說的話,似乎是有些言語不清,有些小侷促小混亂,但實際上即便侷促,可她卻也依舊是侷促且緊張的不停說著話,不停小聲的去進行著她根本沒有必要進行的解釋,似乎是想要用這種方式去掩飾她的慌亂,也似乎是依舊在擔心著她身後的他可能會不耐煩,也可能會轉身離開。她說的很慢,走的也很慢,但自始自終卻都不敢回頭去看他一眼,所以,她便不可能看得到走在她身後的他其實早已神色複雜,也不可能看得到一直都在看著她背影的他眼中不時閃過著……心疼,更不可能看得到,在她提到是她的哥哥要她過來的時候,他神情中隱隱泛出的憤怒。

是的,是憤怒,很奇怪很莫名其妙的憤怒。

“你知道的,雖然我出生在羅斯切爾德家族,可實際上我一直不夠聰明也一直學不會伯爵夫人要我學會的貴族小姐式智慧,所以很多時候很多很簡單的問題我始終都會想不明白,就像幾個月前,我直到現在也想不通,為什麼你會突然拒絕了我,你當初不是已經願意讓我分享你的世界了嗎?你當初不是已經願意吃我的番茄分享我的快樂了嗎?可後來又為什麼會讓我離開呢?是因為我把我的頭髮變成了黑色嗎?但我真的沒有任何其他的意思啊,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想要走進你的世界,我想要和你站在一起分享你的一切,不管怎樣我都想和你一起面對所有的事情啊。”

走在路上,不需要去考慮將會走向什麼地方,然後就這樣走著說著,似乎是走的久了說的多了,她便也逐漸輕鬆了起來,也再沒有了起初的侷促與緊張,她一個又一個問題便也逐一而問了出來……儘管她的這些興許是在問她自己,也興許是在問他的問題根本不會有人來回答,她也始終沒有回頭去看他一眼讓他回答,可她就這麼不停的問,不停的喃喃自語,就好象是一個人走在一條路上,身後身旁身前都沒有任何的人,她也只是在自言自語。

“這些問題我都想不通,可普羅米修斯告訴我他知道答案……那天,你去了我家,我不知道你跟普羅米修斯說了些什麼,但後來我看到了你砸爛他一地的花盆便就離開了,我不明白普羅米修斯為何會讓你砸爛他最珍惜的那些花盆,所以我就問他,可他沒有回答我反而是告訴我,興許我才是你唯一的要害……很可笑吧?是呵,就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砸爛他的那些花盆又怎麼會跟我有關係呢?我又怎麼會是你……可普羅米修斯卻又告訴我這其實一點兒都不可笑,然後他給我解釋,說你砸爛那些花盆是在告訴他,你會讓你的敵人如同那些花盆一樣衰敗凋零,而你惟獨留下他身旁的那些花盆,也是在告訴他,你會讓他身邊的人,不會受到任何傷害,綻放的依舊絢麗……那這樣的話,他說,其實他身旁的人指的就是我,你拒絕帶走他身旁的花,就是因為其餘的花盆你還沒有砸爛。”

“他的意思我懂,是說你拒絕我,是因為擔心我會因你而受到傷害,所以你選擇將我留在他身邊。”

“是這樣的嗎尼采?”

“肯定不是,其實我都知道的。”

“因為我認識的尼采不會這樣懦弱也不會作出這樣的選擇的啊,要知道,有著黑頭髮的你,從小就在跟這個世間的所有一切在戰鬥,你打敗了教廷,也打敗了那些不想你回到帝都的人,更打敗了那許多的人摘到了那些綠葉,然後回到帝都以後,即便那麼多的人都不想你過的好,你也都不會害怕,你依然會選擇跟他們所有戰鬥……這樣的你,又怎麼會懦弱呢?這樣的你,又怎麼會因為擔心你的敵人傷害到我,而拒絕我呢?”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能夠打敗所有人,跟所有人為敵的你……會保護不了我。”

“這些,恐怕你也不會相信吧?所以普羅米修斯是在騙我。”

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個人的自言自語,她不停的走著不停的說著,根本沒回過頭,根本沒去看過尼采任何的一眼,然而說到這兒,她卻陡然停下了腳步,接著突然轉身看向了尼采,一如既往的眯著可愛的眼睛,小聲問了一句:“你說呢,尼采?”

他說……要他怎麼說?

來不及在她陡然回頭時去掩飾臉上心疼的尼采只能選擇下意識的讓他神情僵硬,他似乎很愕然她的回頭也很愕然她的問題,他就那樣站在原地,看著明明就是在微笑著的戴安娜不知為何就是覺得她在難過,這讓他感覺有些不太自然,於是他不敢再去面對她的問題,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去回答……所以他便只能低頭,然後站在她的面前,聽著不知道從哪兒傳來的流水聲,忽然就想起了前世時所看到過的一句話。

“跟陌生人說心理話,與愛的人吵架沉默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