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端神途 第二百零七章 禁忌
第二百零七章 禁忌
沒有花哨璀璨的鬥氣色彩也沒有透過信仰源泉獲取得來的霸道力量,這突兀而來直接插在了敵人心臟中央的少年貌似怎麼看都是毫無威脅可言,即便他的出場確實很具衝擊,可沒有展現出任何力量的他也實在是很難讓人把他當作一回事,所以事實上,他身旁第一線的黑衣人在看到他的第一時間倒也並沒有任何的驚駭情緒,他們也只是冷漠揚起手中的大劍,便試圖將這個古怪的少年斬在劍下……然而,他們剛舉起的大劍還沒來得及悍然刺出或者劈下,在他們面前便上演了興許是他們一輩子都根本不可能看見過的最殘忍也最血腥的一幕:神情空洞且麻木的少年隨手便將一個黑衣人扯到了他的身旁,接著他猛然俯身,露出一口陰森而潔白的牙齒,在手中黑衣人驚慌絕望的眼神下,他異常兇猛的便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鮮血瞬間噴湧,斑斑駁駁,灑滿了整片草地。
吸血鬼!
這是附近所有黑衣人下意識停下腳步也收回大劍時最直接的判斷,一時間,望著狠狠咬著他們同伴脖子的少年,他們竟再也不敢有任何的舉動……這倒不是說他們怕死,實際上伊甸園的這些黑衣人本身就可以說是絕對的死士,只是跟死亡比起來,變成一具活著的屍體,失去了靈魂的活死人,那終究是整個大陸的人都排斥也根本不能接受的事情,所以短時間的驚慌與錯愕就實在不可避免。只是,驚慌終究還是會過去,他們當然也能夠迅速的清醒過來,然後,等到他們察覺到這個‘吸血鬼少年’雖說殺人的手段完全便是吸血鬼的手段,也擁有吸血鬼一樣的黑色頭髮黑色瞳孔,可無論是他沒有犬齒的牙齒還是他身上的氣息,卻也都沒有吸血鬼的標誌以後,他們也就不可避免的感覺匪夷所思了起來,完全不知道這突然出現的少年到底是怎樣的一頭怪物。
不過。
再如何的匪夷所思卻顯然不會成為他們停止衝鋒的理由,尤其是當他們確定這個古怪的怪物並非吸血鬼後,黑衣人們便也還是迅速的調整了陣型向著少年逼了過去,他們本來也都不畏懼死亡……於是,就在伊甸園的草地上,沒有鬥氣也沒有魔法,但無論是力量還是速度都強悍到讓人震駭的少年便就如此展開了他單方面的殘忍屠殺,從頭到尾,他殺人的武器始終都只有他的牙齒,而手段也始終都如同一頭禁忌的吸血鬼王者……讓人顫抖,也讓人很輕易的便可以看得出,如果說這時的場面上斯圖雅特的暗夜君王就是隱藏在夜幕下的幽靈殺人機器的話,那麼這個少年就只能是飢餓了太久剛被放出牢籠的野獸,他不僅僅是在撕裂殺戮著他眼前的一切敵人,更是在吞噬著他一切的敵人。
晦澀而詭異。
阿提拉侯爵終於深深的眯起了眼睛,緊握著手杖的手也悄然泛白。
其實,不管這少年起初出場的時候是多麼的拉風多麼的氣派,那時的阿提拉候爵也都必然不會太將他看在眼中,也更不會認為這個少年的出現便會改變眼下的格局,畢竟即便是斯圖雅特家族的那個老怪物老管家都只能被困在這人海戰術之中,那一個少年又怎麼可能改變這人海格局?可現在,他倒真不能再繼續輕視這古怪的少年了,因為就是這少年的出現便輕易改變了這人海格局……倒不是說少年是何等的強大,他也肯定不會比斯圖雅特的老管家還要強大,只是這少年實在太詭異,殺人的手段也的確太過殘忍了些,對阿提拉這方的死士們也都造成了難以磨滅的衝擊,並且這種心理上的衝擊也遠比斯圖雅特家族那個老怪物實力上的衝擊要更深刻更讓人容易步入崩潰。
所以阿提拉這時倒真的有些欽佩斯圖雅特家族的那個孩子。
他當然知道這個小怪物是什麼東西,也知道這個像吸血鬼但又絕對屬於人類的怪物本身就是大陸上最邪惡最禁忌也最不應該存在的一個物種,而這種物種興許在幼年時力量十分有限,不能跟人類成正比,但它的殘忍以及它的血腥卻又往往能夠成為人類的噩夢……所以在這種情況下,用這麼一個小怪物來打破他人海戰術的佈置,衝擊他那些死士們的心理防線,那絕對是最聰明也最有效的一個手段。
只不過,有效終究不意味著成功。
說到底,伊甸園的人也還是太多了,為了保證羅斯切爾德千金在伊甸園的安全問題,那些人可基本上都是派出了各自家族半數以上的中堅力量,這就決定了阿提拉手中幾乎擁有殺之不盡的強大炮灰團……即便小怪物少年的出現確實對場中的形勢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衝擊,在他的撕咬下黑衣人也一度不敢靠近他,但伊甸園的草坪上終究還是有著許許多多的黑衣人,依舊是包圍著老管家,也包圍著臺階上的斯圖雅特繼承人。
這樣的形勢下……阿提拉侯爵就實在很期待那位有趣的斯圖雅特繼承人會再採取哪些手段來瓦解他的人海戰術了。
他再次看向對面的尼采。
卻發現那個有趣的孩子好象就從來沒有將他的視線從他身上移開過,他依舊是在凝望著他……並且就在迎上他的眼睛時,他居然再一次的微微笑了笑,儘管這一次的微笑根本便是嘲弄的笑,可這依然還是會讓阿提拉忍不住好奇,好奇那個孩子為什麼還能夠笑得出來,也好奇他究竟還有著怎樣的安排,以及他到底在嘲笑些什麼。
答案很快揭曉。
伴隨著那個孩子的嘲笑落地,就在伊甸園戰場的最中央,同樣也還是那個小怪物少年出現的地方,一團濃郁的黑霧毫無徵兆而突然泛起,緊接著黑霧的核心處朦朧而顯現出一個白色的影子,一直等到黑霧逐漸退去,白色的影子便也直接出現在了伊甸園的中央,也出現在了黑衣人們的中央……那是一堆由骨骼堆積出來的怪物,通體銀白色的骨骼,手執冰冷而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骨刀,簡直就像是來自地獄的魔鬼。
骷髏風月。
本來因小怪物少年的殘忍手段就已經是心理防線受到重壓的黑衣人們終於瀕臨崩潰,一堆完全就是骨骼的怪物在這樣的人海中戰鬥,根本便是如魚得水,它毫不畏懼任何的大劍威脅,也根本不會躲避任何人的大劍,就這麼靈活而生冷的揮舞著它的骨刀,在人群中收割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殺戮,從它出現便就不曾停止過,即便有再多的黑衣劍士鼓氣勇氣試圖包圍它摧毀它,可卻又根本沒有誰能夠真正傷得了它,因為每伴隨著它一塊骨骼的掉落,它便很快能夠再次找回它的肢體,它的骨骼,然後迅速的組裝起來,繼續殺戮。
這根本就是頭殺不死的噩夢中的噩夢。
阿提拉候爵終於震駭。
肯定知道這該死骷髏的出現意味著什麼人在背後操縱的他,第一時間就去尋找那個禁忌的亡靈法師,他當然知道只有摧毀那個黑暗中的亡靈法師才能夠真正的摧毀這堆該死的骨骼,只是,他找來找去卻也都根本找不到亡靈法師的任何蹤跡……這就讓他不得不再次將他的眼睛放在那個有趣的孩子身上了。
他滿是陰沉神色的眼睛裡透露著全然的困惑,確實不解,因為如果說事先得到了點風聲,知道了斯圖雅特繼承人身旁有那麼個小怪物少年,他也不至於太過驚駭的話,那這堆骨骼的出現,就完全是他所想象不到,也根本不敢去想的事情了,要知道,召喚型的亡靈法師,說是大陸公敵也都毫不過分,那斯圖雅特的繼承人又怎麼敢擁有這樣的一個禁忌‘盟友’?並且,擁有也就擁有了,他居然也還敢這樣肆無忌憚的讓這該死的亡靈法師暴露在大陸的光輝下,也暴露在世人的眼前……這又意味著什麼?難道他真不擔心非但是他,甚至很有可能是他的整個斯圖雅特家族都會被這禁忌的怪物所牽涉,一直被拖累到萬劫不復?還是說,他這樣的肆無忌憚只是因為他有充足的信心確定他能夠殺人滅口,永久的保留他這個秘密?
貌似答案只能是後者。
可阿提拉真的想不明白這個孩子哪來的信心,畢竟再怎麼說,就算有了這麼兩個‘不死’生物的出現,可優勢到底還是完全傾向於伊甸園的,除非這個孩子帶來了他斯圖雅特的整支千日草,不然他完全不可能將伊甸園裡的所有人都殺掉,那顯然沒帶著他千日騎士團的斯圖雅特繼承人又憑的是什麼?
阿提拉想不明白。
不過他想不明白不要緊,要緊的是就在他神情陰沉不定而考慮著這些疑惑的時候,伊甸園的戰況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自從骷髏風月的加入戰鬥,再配合著小怪物少年的兇殘攻擊,兩頭一個不怕流血,一個根本沒血可流近乎‘不死’的怪物,終於爆發了它們最強悍的戰力,面對著數十倍以他們的敵人,他們2個竟然能夠以徹底的摧枯拉朽之勢掃平面前的所有敵人,儘管這裡的掃平並不是說他們兩個能夠殺死所有敵人,但起碼已經逼的那些黑衣人再無鬥志,再不奢望能夠消滅這2頭怪物。
黑衣人步步後退,其中一個幾乎已經退到了阿提拉等人的身前。
這可實在不是一個好兆頭。
阿提拉盯著對面那孩子的淡然與從容,毫不抬眼的他隨手將手中的手杖斜斜舉起,然後手杖的背面泛起一陣刺眼的紫芒,瞬間便化成了一把可以殺人的鋒利窄劍……再然後,退向了他的黑衣人直接倒地,從頭到腳被阿提拉手杖悍然劈開的他已經成為兩半,血雨瀰漫,甚至落在了阿提拉侯爵的身上,可他卻視若未睹。
這應該是一個訊號。
起碼尼采覺得既然阿提拉直到此刻都再沒有派出他莊園裡的力量,也悍然便親手殺了他的一名下屬,那便意味著阿提拉應該是不會再使用這種人海戰術了,接下來的他如果還是會試圖留下他……那就應該是阿提拉,以及他身邊的人親自動手了。
這確實是尼采很期待的一個結果。
因為目前的人海戰術對於他來說本身就太有針對性了,在他的身邊,雖說無論是老管家跟夜幕中的暗夜君王都強大到近乎無懈可擊,但畢竟只要他們的行動範圍一被限制,那他們肯定會受到諸多方面的影響……而這,其實也是他不得已召喚出阿瑞斯跟所羅門的原因,他當然清楚他必須得想盡辦法在短時間內摧毀阿提拉的人海戰術,要不然即便老管家的氣力不會被消耗殆盡,就說他自己本身都沒有力氣去應付這殺不完的敵人了,所以至於召喚出所羅門跟阿瑞斯出現可能會為他帶來的後遺症,說實話,他只能選擇暫時的不考慮,不管怎樣也都必須得先解決掉眼前的這些大麻煩。
所幸,看來這個大麻煩也果真是要結束了。
尼采看著身前左側的老管家平靜而淡漠的走向他下一個敵人,也看著他正前方不時出現的影子收割著下一條人命,以及阿瑞斯跟骷髏風月的配合下,追殺著那些再沒有了鬥志的敵人……他終於鬆了口氣,然後,就這樣等待著殺戮的結束,也等待著阿提拉候爵的下一步動作。
場間逐漸回覆深夜本該有的安靜。
既然阿提拉再沒有派出任何的一個人,那在他殘忍而冷漠的阻止了那些黑衣人的後退後,場中的黑衣人便就只能剩下了一個不難猜測的下場……一直等到斯圖雅特的老管家再次站回了他少爺的身旁,小怪物少年也回到了尼采的身前,骷髏風月消失在了這夜幕中,伊甸園裡便也就徹底的擁有了真正的安靜,儘管這安靜來的實在太不容易,其代價也是遍地的屍體跟鮮血,可終究這會兒還是安靜了下來。
一頭銀髮依舊一絲不苟的老管家緩緩摘下他手中佈滿了鮮血的白手套,認真疊放,拿在手中,卻沒有跟從前一樣放回口袋,他雙手交叉放在腹部,跟從前一樣不起眼佝僂著身子站在尼采的身旁;而就在尼采的身前,終於得到了第一次的滿足,也成功咬死了許多人的小怪物阿瑞斯顯然還處於亢奮狀態,他沒有了在石頭城時的麻木跟彷徨,黑色的瞳孔滿是血色,雙手也隱隱顫抖。在他身前,便就是一地的屍體。
尼采先是回頭略顯艱難的衝臉色發白而依舊倔強站在他身後的戴安娜微微笑了笑,等後者同樣微笑,他這才回頭,再次看向阿提拉。
阿提拉候爵大人顯然是心情很不痛快。
他拄著那支沾染了許多鮮血的手杖,深深眯起的眼中全然寒光,就這麼跟尼采對視著,一直有起碼3分鐘的功夫以後,他才移開了他的視線,仰頭,深深呼吸了一口濃郁血腥味的空氣,臉上也綻放出病態的陶醉跟享受神情,他喃喃道:“多麼美麗而美好的一個夜晚……只是很可惜,我似乎不能就這樣將血腥進行到底。”
尼采這一次倒是聽到了阿提拉候爵的喃喃自語,他有些莫名其妙,但面上神情卻沒有絲毫的變化,只是依舊看著阿提拉,看著他將他的手伸進他的睡衣口袋,又看著他從他口袋中摸出一團白色的紙條,然後,再看著他將紙條看似隨意,實則暗藏力量的往他身前丟了過來……一直到老管家漫不經心的伸手,在紙條沒能接近之前,他便將紙條交到了他的手中,他猶豫片刻後,這才開啟這個來自敵人的紙條。
卻直接豁然變色。
猛然抬頭,看向阿提拉候爵時,他的眼睛也不可避免的深深眯了起來,似乎怎麼都不敢相信他的眼睛一樣,迎著阿提拉不屑的嘲笑或者可以說是冷笑的神情,他彷彿是在極快的思索著什麼,猶豫著什麼,遲疑著什麼,一臉的不可思議與……憤怒。
然後,等到憤怒終於漸漸退卻,他也終於逐漸平靜了下來,他才將手中的紙條狠狠揉碎,緊握在手中,冷聲向著對面隔著10步距離的阿提拉,道:“這個人……我會去見,但安娜必須得跟我走。”
阿提拉曬然一笑,沒有說話,但擺明了就是在嘲弄著尼采的異想天開,事實上原本也就是這樣,他怎麼可能讓他帶走羅斯切爾德的小姐?不說羅斯切爾德千金本身就是他們這場大計劃中的核心,就說他今夜付出的一地屍體,本身就是在確保羅斯切爾德千金的事情啊。
尼采當然瞧得出阿提拉的不屑一顧,他眯著眼睛……同樣也沒有再說話。
但就在這個時候,夜幕中的斯圖雅特暗夜君王卻悄無聲息的便出現在了尼采的右側,他直接無視了對面阿提拉一瞬間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的眼神後,恭敬而向著他身前的少爺彎腰屈身,道:“4紫1藍……還有1個我判斷不出深淺,起碼應該是超越了7階的存在。”
尼采再次深深的吸了口氣,壓抑著他的震驚。
4紫1藍指的自然便是阿提拉身旁那些人的實力,他肯定不知道單單就是在這伊甸園裡,那些人便居然能夠藏下這樣的實力,那再算上被影子先前所殺掉的幾個絕對強者,這幫試圖推動戰爭的瘋子到底是一群什麼人?怎麼就能夠具備這樣強大的實力?
他的震驚落在了影子的眼中……影子肯定知道他的少爺半夜這麼強悍而瘋狂的殺進來肯定不單單是為了見到羅斯切爾德的千金一面,他必然是要試著將羅斯切爾德的千金帶走的,所以有了這麼一個前提,那接下來他就當然得準備採取最強硬的手段,將羅斯切爾德的千金帶走。
這便意味著,他需要將阿提拉,甚至是整個伊甸園的人都殺完。
他深深垂頭,一如既往沙啞而不帶任何感情的口吻:“我的少爺,如果老管家願意配合我的話……我有信心殺死他們所有人。
尼采認真的看了眼影子,似乎是在猶豫,然後又看向了另一旁的老管家,彷彿是在詢問著老管家是否願意配合,或者想知道需要老管家怎樣去配合。
老管家老佔坎抬了抬他老邁的眼皮,這一夜不停的殺戮似乎根本沒能為他帶來任何的負面影響,他一如既往恭敬而淡漠的看著他的少爺……然後,又看了眼他少爺身旁的影子,他平靜道:“少爺,事實上還有更簡單的辦法……您只需要吩咐那些僱傭兵們將我的箱子扔進來,我便有把握帶著羅斯切爾德的千金離開瑪雅,回到帝國。”
離開瑪雅,回到帝國,多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老管家似乎是忘記了,即便是羅斯切爾德的整支紫鳶尾騎士團也都沒能完成他這樣簡單的一句話……然而,儘管如此,卻就是沒有人會懷疑老管家這簡單的一句話。
便連影子也在老管家開了口後,悄然消失。
他當然遠比尼采更清楚老管家真正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