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端神途 第210章 小談判
第210章 小談判
神權與皇權的問題在大陸上繁衍了近百年後早已是糾葛不清,沒有人能夠看得透也更別提說得透的問題,任何事情但凡是牽涉到了神聖教廷,那無論是對於康坦帝國還是瑪雅公國來說都無疑於是一場大搏奕的對壘;這其中所關聯到的方方面面從大局上來說,可以籠統的理解為兩個政權之間的問題,但要具體細緻的去說,在上就可以被理解為教皇陛下跟兩國皇室之間的問題,而在下卻也就是各區教廷牧首跟各城領主之間的問題――因此,根據宗教與政治原本就是個孿生兄弟這個理論去分析,在處理神權與皇權問題的時候,其間過程便也肯定充斥著一系列的談判與妥協堅持與退讓等等手段,這一點,是大陸上任何一個有政權的地方都避免不了的問題。
那麼同樣的,在亞特蘭蒂斯這個問題便也必然始終存在。
只不過跟其他地方要麼神權皇權勾結,要麼神權皇權對峙甚至衝突等等複雜局面所不同的是,亞特蘭蒂斯以往倒並沒有這些煩瑣的問題,因為作為瑪雅跟康坦兩國時常爆發戰爭的衝突第一線,亞特蘭蒂斯這個註定會是危險而敏感地帶的大領主往往會擁有更多更實際的權利,就像兵權;所以再加上教廷方面又始終對這種敏感地帶有著一定程度的避諱,此消彼漲之下,那在掌握著兵權的大領主跟本身就力量薄弱的神權方面對抗之下,孰強孰弱自然就根本構不成任何問題,最終便也只能造成越敏感的地帶,越不會存在神權擾亂皇權等一系列不必要的問題。
因此這也就是說,在過往的那些年中,作為亞特蘭蒂斯的大領主,阿提拉在瑪雅的這片區域中無疑便是絕對的主宰,他非但不需要像其他地區領主那樣去顧忌著教廷各方面的規矩,更是偶爾還可以跟教廷的規矩玩玩擦邊性質的挑戰戲碼,這種事情他可是樂此不疲的玩了許多年,並且,此刻他對面的那位亞特蘭蒂斯史蒂夫白袍司祭也無奈了許多年,卻始終都是根本不能也不敢拿他怎麼樣,他也確實是一直沒太重視過教廷方面的勢力或者規矩。
可眼下的情況卻直接便打破了阿提拉這些年來在跟教廷方面對抗時的壓倒性優勢。
這肯定不僅僅是因為白袍司祭史蒂夫身前坐了一位教廷聖事部的執事大人,實際上即便聖事部其再來一位執事,阿提拉也都未必會多出任何顧慮……只是,這位執事太年輕了些,而年輕便能居坐如此高位,那當然便意味著他跟其他的執事肯定有著很大的區別,再加上他本身出身又是敏感而尊貴,就更是決定了阿提拉必須得認真對待這位年輕的教廷聖事部第5執事,所以縱然這位執事開口時的態度再如何的強硬過分,讓阿提拉不能接受,可他卻都不能像以前對待史蒂夫那樣漫不經心甚至勃然大怒,他只能用他最不喜歡的寬柔態度來面對這位執事的強硬。
不過,這裡的寬柔肯定不會是妥協,既然有著殘暴兇名在外,那阿提拉便也當然具備與殘暴對等的偏執跟瘋狂,要他妥協,那也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最終他便只是微微揚了揚唇角,但卻沒有說話。
同樣的跟面對斯圖雅特繼承人提出要帶走羅斯切爾德千金這一要求時的態度一模一樣。
紫袍上聖十字熠熠生輝的馬修阿爾弗雷德對於阿提拉候爵的沉默顯然並不意外,他沉默片刻後終於微笑,由於他身在光明而正義的教廷,他也肯定不能像尼采一樣在微笑後便悍然選擇最血腥最乾脆的方式,所以接下來,他便按照他一開始的計劃跟思路,向著阿提拉繼續道:“侯爵,我知道你們的顧慮或者可以說是意圖……只是我想讓你們知道的是,我要帶走羅斯切爾德的千金,並不意味著我就是要與你們為敵,實際上不管你們挾持羅斯切爾德的千金為的究竟是什麼,那也都跟我沒有任何的關係,我無意破壞你們的事情,但請你們也要給我足夠的尊重。”
阿提拉悄然眯眼,似乎是覺得他從這位年輕的執事大人口中聽出了一些有趣的話外之意。
事實上馬修也確實有他所意識到的那些意思,既然尼采的父親斯圖雅特伯爵大人可以猜測得到阿提拉候爵這些人挾持戴安娜的緣故是為了推動戰爭,那對於蒐集情報方面的能力本身就不遜色於斯圖雅特家族的阿爾弗雷德家族來說,這些事情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便也肯定能夠推斷的出來,因此這也就是說,馬修眼下跟阿提拉候爵所說的這段話,根本便可以理解為,他以及他所代表的阿爾弗雷德,甚至是教廷,都不會理會阿提拉他們這些人想要的戰爭,他不會阻止他們,更不會擾亂他們的計劃,只是有一個要求,那就是羅斯切爾德的千金。
這當然很不正常。
因為馬修阿爾弗雷德畢竟是康坦帝國的大貴族,那在瑪雅這些貴族們試圖佈置一些事情而危及到康坦帝國的和平時,馬修無論怎麼說都應該為了帝國而阻止這些人的陰謀……但他沒有,並且也還直接表明了他的態度,他不會跟阿提拉等人為敵的態度――這可實在是很沒道理也很不應該的一個態度。
“我並沒有冒犯的意思……只是尊敬的執事大人,我想知道我該如何相信你確實不會破壞所謂的我們的事情?再者,你所想要的尊重又究竟指的哪方面的尊重?”
因為沒道理也不應該有,阿提拉便當然不會明白馬修為何能夠表示出這種態度,更不會輕易相信他的態度,所以這一句疑問也就不可避免……而事實上他之所以不明白,那也只是因為他並不瞭解康坦帝國貴族圈子的情況罷了,要知道,阿爾弗雷德本身就有足夠的理由不理會這場可能會發生的戰爭,畢竟再怎麼說,戰爭若是一旦發生,那最有可能受到波及的始終只會是斯圖雅特跟羅斯切爾德以及帝國的波旁家族,而並非阿爾弗雷德。
“很抱歉,我給不出任何可以讓你信服的理由。”馬修微微笑了笑,陽光而英俊的臉龐彷彿也是因為微笑與胸前的聖十字而多了一些聖潔的味道,確實很容易讓人下意識的便會相信他,儘管他並沒有任何理由,也斷然不可能直接跟阿提拉講,他甚至希望阿提拉等人可以發動戰爭,最終削弱羅斯切爾德跟斯圖雅特家族的實力等一系列關係到帝國的隱秘事情。
阿提拉候爵撇嘴,似乎是嘲弄。
但沒等他開口說話,顯然是根本沒在意他嘲弄的馬修很快便接著又道:“至於我想要的尊重……還是讓我帶羅斯切爾德的千金離開。”
真是很不陌生的執著啊。
阿提拉這會兒倒真是覺得這位阿爾弗雷德的繼承人跟剛剛送走的那位斯圖雅特的繼承人確實是有著某種程度上的相似,同樣是為了羅斯切爾德的千金,也同樣都是表現出了絕對的態度跟執著,這可真不知道是不是康坦帝國大貴族子嗣們一向的自負跟傲慢實在深入骨髓了的緣故……不過,有相同便也肯定會有不同,阿提拉這會兒倒是覺得跟面前這位阿爾弗雷德繼承人透過談判的手段試圖達到目的相比,他反而是更喜歡斯圖雅特繼承人那種直接而乾脆的手段,那樣才夠男人夠血腥啊。
當然。
這兩位尊貴的康坦貴族子嗣是相同更多還是不同更多,終究都不是阿提拉所會關心的事情,他這時也只會關心馬修所表現出來的執著到底有沒有可能為他們的計劃再添一些有力的成功保障……因此猶豫了片刻,他便微笑斷然搖頭,道:“恐怕要讓你遺憾了,你應該知道斯圖雅特的繼承人也剛剛離開……那這樣的話,既然連斯圖雅特的老怪物跟暗夜劊子手都無法帶走羅斯切爾德的千金,我又怎麼可能輕易將她讓你帶走?或者……阿爾弗雷德的輪迴部隊也等候在了我的伊甸園門外?”
馬修神情不變,本來就是因為得知尼采趕到了伊甸園才匆匆隨後趕來的他當然知道尼采在伊甸園裡所遭遇的一切事情,所以其實他一直都很清楚想透過這種談判的方式帶走安娜,那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因此他就不會為阿提拉的拒絕而不快,更不會為阿提拉的挑釁而惱怒,他只是認真的看著阿提拉,忽然站起了身子。
然後,任由他胸前的聖十字在阿提拉的眼前晃著,他輕聲道:“候爵,我想你還是沒能意識到我這次前來所真正蘊涵的深意……你要知道,既然是聖事部不希望羅斯切爾德的千金留在瑪雅,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兩國紛爭,那教廷便不可能對這件事情坐視不理。”
這麼快就瞬間轉換了他的態度?
要知道前一刻他還是擺明了態度不會跟阿提拉等人為敵,更不會破壞阿提拉等人計劃的啊,可這一刻,他就已經是抬出了教廷,要阻止他們的計劃……這種變臉的速度跟手腕,實在是阿提拉必須得欽佩的,他當然也知道,阿爾弗雷德的繼承人之所以有這樣迥然的態度,那也只不過還是談判技巧的一種罷了。
所以,他便只是仰視著阿爾弗雷德的繼承人,輕描淡寫道:“執事,你似乎是忘記了,在亞特蘭蒂斯,我才是牧羊人。”
馬修悄然眯眼,跟教廷方面爭論誰是羔羊誰是牧羊人,這可更是證明了這位阿提拉候爵的肆無忌憚啊,不過,由此他便也更是清楚,要帶走戴安娜恐怕是不可能的了,起碼今天已經不再可能。
他只是有些遺憾,但不失望,意料之中的事情。
“主說,所有犯了錯的人都會受錯,所有犯了罪的人也都會受罪。”
眼看留下了這樣一句話的阿爾弗雷德繼承人轉身似乎便要離開,阿提拉有些莫名其妙了,好象是隱隱覺得這位年輕的聖事部第5執事貌似一開始就沒有帶走羅斯切爾德千金的意圖……那他此刻拜訪又究竟為的是什麼?
他想不通,不過時間也不允許他繼續想下去了。
就在馬修離開桌子的時候,阿提拉忙笑著補充了一句,雖說他不能讓他帶走羅斯切爾德的千金,但羅斯切爾德的千金畢竟暫時是住在伊甸園做客,如果想見的話,倒是可以私下相見的。
馬修愕然,明顯是意外阿提拉的慷慨,不過隨即還是微笑點頭。
這同樣也是先前阿提拉針對尼采所使用的一個手段……看著這位年輕的聖事部執事緩緩走向後院,阿提拉悄然眯眼,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溫莎夫人所吩咐他所要做的事情,而之所以這樣做,當然也是為了讓這兩位康坦帝國的大貴族繼承人之間多出更多的大矛盾,那大誤會。那對他們當然便也是更有利的事情。
因為他們眼下需要的就是混亂,越亂越好,最好整個大陸都瘋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