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端神途 第278章 仇恨
第278章 仇恨
沒有爭執沒有仇恨也沒有戰爭更沒有鮮血,有的只是幽靜詳和與沐浴著陽光的處處鳥語花香,那麼這裡便是天堂;而所謂地獄便就當然只能是與天堂構成兩個極端的地方,戰爭也好仇恨也好鮮血殺戮都好,其實也都可以被理解為地獄的局面縮影――然而,這終究都只是沒有到過地獄的人理所當然所意想出來的地獄情景,事實上,真正的地獄倒真沒有這樣的複雜喧囂,那些本該屬於地獄的鮮血和殺戮,也都完全不存在。
就像尼采眼前這真正存在於世間的地獄。
起初他跟著晦澀到讓人心悸的異端裁決所頭號巨頭走向異端裁決所專署小院的路上,他覺得他推開門走進去應該看到群魔亂舞,一大群各種各樣的異端在玩弄著鮮血與屍體的組合進行著另類異端舞會的畫面,畢竟,這個院子裡匯聚著的可都是大陸上最邪惡也最黑暗最變態的一群物種,能夠出現怎樣驚世駭俗的場景也都再正常不過。可真當他跟隨披著黑袍的矮小老人走了進來,他便徹徹底底的意識到他所猜想的那種瘋魔景象實在荒誕實在滑稽,因為此刻在他的眼前,非但沒有所謂瘋魔的情景,更是連一個人影都沒有,有的只是兩排很有蘇侖特風格的一間間小屋……以及這兩排小屋間的一條路。
是的,是一條路,一條由青石鋪墊大約百米的路。
然而,卻就是這樣的一條尋常小路,在尼采的眼中卻彷彿就是無限的長,竟然也讓他感覺興許走完他這一生他都很有可能走不完這條小路……這種感覺很奇怪,神情間泛起狐疑的尼采凝視著這條路,很突兀的便忽然覺得如果像異端裁決所巨頭所說那樣,這裡便就是真正地獄的話,那麼這條路便只能是通往幽冥深淵的道路。
他緊緊抿唇。
看了眼身旁玩味而陰森微笑著的彌撒,他終於抬腳。
然後,他便踏入了這異端裁決所,也踏入了屬於他的教廷生涯。
一腳踏出,尼采心中頓時便生出一股刻骨的陰森和寒冷。
在他身旁,那兩列小屋的輪廓清晰出現在他的視線,也是直到這時,尼采才終於注意到這兩排很有蘇侖特風格的小屋門前,幾乎每一間小屋門口都懸掛著白森森的東西,有的是頭顱骨,有的是手臂骨,有的是脊椎骨,那些,也全部都是曾經屬於某個人或者某種物種身體內最重要的部件……就那樣懸掛在每一間房前,無風,不動,格***戾。
“都是些戰利品。所裡有這個傳統,每一組守夜者都習慣將他們最偉大最輝煌的戰績留下來掛在房前,你可以理解為炫耀,但也可以理解為……不潔的榮耀。如何,震驚嗎,惶恐嗎,顫慄嗎?我還可以告訴你,其實你的頭顱骨……哦不,興許幾個月的時間並不足以讓你的頭顱變成潔白的頭顱骨,反正不管怎樣,如果不是那個意外,那麼它就應該懸掛在我的門前,你要清楚,懸掛一枚斯圖雅特第1順位繼承人的頭顱,可絕對要比懸掛一頭親王級吸血鬼的頭顱來的更讓人自豪。”
蒼老且難聽的聲音適時響起,依舊是他他一慣戲謔而刻薄的口吻。
尼采豁然轉頭,當然知道這位大陸上可以說是‘黑暗’精神之父所說的關於他頭顱的事情究竟是怎樣的事情,同時他也很清楚那個意外指的是哪個意外。他笑了笑,並不介意老鬼的肆無忌憚,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他眯著眼睛道:“幸好,我的頭顱並沒有離我而去的打算。”
老鬼玩味打量著這個有趣的斯圖雅特繼承人。
乾涸的笑出了聲音,但也不再繼續剛才的話題,就在這院子的門前,就在這那兩列懸掛著的森白骨骼前,他緩緩道:“其實根據所裡的情況來說,這裡不應該有任何的規矩,畢竟這裡都是一些不講規矩的人……不過不講規矩的人如果湊在了一起還是沒有任何規矩,那恐怕這唯一容得下你們這些異端的地方就再不可能存在於光明之下了,所以,這裡的規矩我還是有必要提醒你的。”
“我想聽聽看。”模稜兩可的話當然也表示出斯圖雅特繼承人摸稜兩可的態度,規矩是人定的,守不守便當然也是人說了算的。
對於這個孩子的狂妄,老鬼先前在教皇廳的碰頭小會中顯然已經見識,他不奇怪,只是費解,因為他根據從前瞭解的斯圖雅特繼承人資料去分析,這個孩子並不是個張狂跋扈的貴族少爺式形象,相反,他做人十分的低調,鮮少有任何輕狂肆無忌憚的出格行徑,那麼到了耶路冷撒的他為何會產生這樣直接的變化?是因為這些年來對教廷的怨氣嗎?老鬼感覺這種變化的原因應該會跟他會選擇加入異端裁決所的原因分不開關係,但具體是什麼他不知道,也不會去主動知道,他只需要確定,他會知道答案,那便足夠了。
“仇恨和殺欲是你們這些人的特殊嗜好,由於這個原因,所裡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規矩便是,在耶路冷撒,如果有流血的事件發生,那隻能是在這個院子裡……換句話來說,屬於你們這些守夜者的仇恨,要麼在耶路冷撒以外解決,要麼在院子裡解決,在耶路冷撒是嚴禁杜絕這種事情發生的。這個規矩我希望你能夠銘記於心。”
尼采有些意外。
他對這位掌握著教廷最黑暗的機構長達半輩子的巨頭瞭解並不多,可幾乎但凡對教廷有點了解的人都很清楚的知道,異端裁決所裡的這位大人最為不掩飾的特點便是護短,極其的護短,基本上可以理解為只要踏入了異端裁決所的院子,那麼這個人行走於大陸就必然是絕對安全的,再如何晦澀可怕的異端也都斷然不可能迎接光明的制裁……可他倒真沒想到,這所謂的護短之下竟還會有著這樣的規矩,居然允許守夜者間的相互仇殺,自相殘殺?
這可真是一個矛盾的規矩啊,幾乎可以媲美教廷和屬於教廷的異端裁決所這兩者之間的矛盾程度了。
尼采笑了笑,沒任何表示:“還有呢?”
“剩下的規矩……我們慢慢來。”不等尼采表現出他的愕然,老鬼森然微笑:“眼下,我建議你還是先徹底的執行一次這最重要的規矩吧。”
他說完。
尼采下意識的再次意外,完全不懂這老鬼到底是什麼意思。
然而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就在站在院子門口的尼采和異端裁決所這位有趣的巨頭說話時,院子裡左側第5間小屋的房門不知何時悄然開啟,沒有發出半分聲響,尼采便也根本沒有注意到……緊接著,一直到一個穿著白袍的男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尼采身前大約7步處,尼采這才終於意識到有人靠近了他,他豁然轉身,斷然不知道男人是誰,又為何會這時突兀出現的他頓時困惑,因為他可以不認識這個人,但他確實不可以注意不到這個男人所表現出來的絕對敵意。
尼采有些納悶。
理想中瘋魔的歡迎舞會沒有上演也就罷了,可問題是怎麼就會陡然出現這樣一個赤裸裸,毫不掩飾他想割斷他頭顱意圖的敵人?再者,這個敵人又究竟是怎麼回事?也沒記得在異端裁決所裡還有敵人的尼采看著白袍男人,也看著身旁黑袍老人,他琢磨著,這個莫名其妙的敵人出現的如此巧合是不是彌撒從某種角度來說給他帶來的考驗?
顯然。
他猜錯了,並且錯的極其離譜。
白袍男人出現在那條古怪的小路上後先是向彌撒行禮,很標準但卻就是讓人很彆扭的一個教廷十字手勢,然後他沒等彌撒有任何表示,便徑自轉身看向了尼采,猙獰微笑,鮮豔的紅唇和他潔白的牙齒構成對比,道:“守夜者曾經的4組隊長……你可能不認識,但我已經死了的搭檔,你應該不會陌生。”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嘴唇卻依舊在動,是兩個音節的詞彙。
當然看的極為清楚的尼采陡然眯眼。
“撒旦。”
他成人禮那一夜瘋狂中所出現的教廷異端裁決所的守夜者,便也是被他當時埋伏著他的皇室魔法協會的魔法師們活活燒死的那個人,這點尼采當然記得,所以幾乎不用費力去想,尼采就很輕易的便想他的父親跟他提過那一夜出現在斯圖雅特伯爵府後院的3名守夜者,他隱約記得其中領頭的一個人應該叫做修羅,便就應該是眼前的白袍男人。
仇恨有了。
地點有了。
那麼根據這所裡的規定,接下來的事情便再順理成章不過。
這當然是讓尼采有些頭疼,倒真沒想到他剛來到異端裁決所的第一天便碰上這樣的規矩這樣的敵人,要不是這仇恨真的存在,他就很可能真的認定這一切必然是老鬼的安排了,只是不管怎樣,不管是人為的刻意安排,還是修羅根本便一直是在等著他,對於這時的情況來說顯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須面對。
他面無表情,平靜道:“我第一天來,不想沾染鮮血。”
“那可實在是太不湊巧了。”
修羅緩緩踏前一步:“死了搭檔再沒有去尋找新搭檔的我一直都是在等著這一天……幾個月了,我都等不及了呢。”
尼采皺眉。
不是因為修羅的堅決敵意,只是因為伴隨著修羅的話,在他身後不知何時便已經出現2名白袍守夜者……一組守夜者6個人,那一夜尼采殺了3個,此刻這3人顯然便是剩下的,所以這就意味著,他剛到異端裁決所第一天便遇上的尋仇戰已經再不可避免,尤其是當他看到修羅身後的一人將大劍交到修羅手中的時候,他就不得不準備迎敵了。
老鬼笑的愈發玩味,陰沉,悄然站開幾步,讓出戰場。
真期待斯圖雅特家族異端繼承人在異端裁決所裡第一天也是第一場殺戮的驚豔表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