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端神途 第329章 彌撒
第329章 彌撒
尼采必然驚駭。
不提老鬼彌撒所猜測的關於他的動機與意圖根本便是完全正確的,便就僅僅是‘大審判術’的事情也都註定了他必須得徹底的警惕下來,畢竟,對於他所掌握的這個大秘密,即便尼采確實很清楚想要永久性的將他這個底牌完全保密,那根本就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可一直以來他終究也都是在謹慎謹慎再謹慎的守著他的這個秘密,可以說,除了極個別他有絕對把握能夠相信的人,便連他的父親興許也都還不知道這件事情;那既然如此,彌撒又是如何知道的?並且事實上要單單是彌撒知道也還不重要,重要的是連與這位世俗的一切接觸最少的異端裁決所巨頭都知道了他的這個秘密,那是不是意味著尼采完全有理由相信教廷的其他幾位巨頭也都同樣知道了這件事情?要真如此,再聯絡到他的異端身份以及教廷‘大審判術’的特殊性,便實在不難想象他這個異端想要接觸這等重要的教廷秘典會是怎樣一件困難的事情了;尤其是眼下他斯圖雅特家族已然是決然而向教廷的幾位巨頭宣了戰,那就更是極有可能造就他非但很可能再沒有機會擁有‘大審判術’的同時,也還會遭遇許多危險也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一瞬間閃現這許多念頭的尼采便當然不可能說些什麼。
他也只是面色陰晴不定的盯著眼前的老鬼彌撒,迅速的揣測著他揭穿他的意圖以及他說出這番話究竟是有著怎樣的心思。
老鬼依舊冷笑望著他,神情間泛起了些許不屑的他同樣沒再說話。
這便讓這間狹小且陰暗的小屋裡一時間氣氛達到了緊張的臨界點,非但是尼采的警惕與彌撒的冷笑構成了極為複雜的氛圍,便是尼采身後蠢蠢欲動的阿瑞斯也更是宣告了這種氛圍的敏感以及可怕――阿瑞斯和所羅門自然不會在意對方的身份以及他們所處的環境,因為儘管他們兩個也是屬於異端裁決所的守夜者,從某種角度來說也是必須聽從於彌撒的吩咐與安排,可說到底,在這兩個興許根本不知與‘教廷’為敵究竟意味著什麼的大異端眼中,他們也確實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畏懼。
時間便在這緊張的氛圍下顯得格外漫長,也格外壓抑。
終於。
當尼采感覺已經過了許久許久,甚至便連背上都因緊張而逐漸泛起了些冷汗的時候,他對面跟他距離有3步的老鬼彌撒便最終還是打破了這沉寂的氛圍,他冷笑出聲,花白的頭髮與陰婺的神情呈現鮮明對比,再配合著他難聽的笑聲,顯得十分陰森:“告訴我,我說的都對嗎?這些是你能夠反駁的嗎?”頓了頓,興許是察覺到尼采依舊沒有說話的意圖,彌撒不屑笑了笑,相當突兀的俯視他腳下那血淋淋的白色袋子,接著道:“我想你現在應該知道你竭力收穫吸血鬼的頭顱,然後試圖換取信仰點數達到你目的計劃是如何的愚蠢了……我也必須得讓你清楚,這院子終究是我的院子,我說你所有的努力都是徒然的努力,那麼你便不可能收穫任何的信仰點數,即便你為此險些付出你的生命。”
話確實不可謂不直接。
也的確很輕易的便會讓人在這位異端裁決所巨頭的強悍態度下屈服,繼而產生無力反抗甚至抵擋的感覺……然而,本來便是在揣測著彌撒說這番話真正意圖的尼采卻在聽完這番話後陡然便顯得輕鬆了下來,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非但放鬆了先前因緊張而產生的警惕,更是迎著彌撒森然的眼神,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後者的陰森,他相當突兀也不著調的問道:“我可以知道大人您是如何知道的關於‘大審判術’的事情嗎?”
彌撒一怔。
確實費解這個孩子態度突然間的迥然變化,這難道是說他已經瞧出了他真正的目的?這不可能,像他這種榮辱沉浮了一輩子也爬到了金字塔頂端的老怪物們來說,就根本不會存在所謂的演戲或假裝等手段……無論他們所表現出來的態度是真是假,那也都只能是同一個態度。既然如此,這個孩子憑什麼能夠突然便顯得輕鬆?彌撒一時間琢磨不明白,不過儘管困惑,可他依舊嗤鼻冷笑,道:“你真以為從前的你足夠謹慎,也想盡了一切辦法試圖掩蓋你的秘密,你便可以成功的做到嗎?我可以告訴你,實際上早在你第1次去法師塔的時候,我們便已經隱約知道了你身上關於‘大審判術’的事情,只不過由於這件事情根本不應該發生,我們在那時沒有確切的證據下便也沒有相信,只是懷疑;可這第2次你在阿爾卑斯山脈上的動作……難道你認為你還能繼續掩飾?”
“明白了。”
跟先前警惕與凝重相比,此刻的尼采何止是輕鬆。
他簡單道這一句明白了,可實在不僅僅是意味著他明白了彌撒為何能夠知道關於他‘大審判術’的事情,同時他也更是明白了彌撒這時肯定沒有為難他的意思……他琢磨著這些,便下意識的忽略了他那一次在法師塔時,周圍並沒有教廷的人,只有黑暗生物與法師塔的魔法師們,那他身上的‘大審判術’怎會被教廷得知?並且,在阿爾卑斯山脈瑪麗蓮皇后城堡的時候,雖然也有教廷的桑提主教等人,但桑提主教明顯是不會洩露這個秘密的,那彌撒這些人又是從何得知?
沒能意識到這些問題重要性的尼采依舊是迎著彌撒的老眼,淡然又道:“我想……您可以告訴我您究竟為何要跟我說這許多了。”
這可實在不僅僅是讓彌撒直接眯起眼睛的一句話……便連他身後一直都蠢蠢欲動的阿瑞斯也都瞬間愕然,一時間的確很難明白尼采究竟為什麼會這樣問,難道他看不出這位異端裁決所的巨頭根本便是在嘲諷他為難他嗎?難道他聽不出這老鬼的每一句話都是在用一種不屑一顧的姿勢告訴他他的愚蠢以及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然嗎?那他……阿瑞斯悄然收斂了他的蠢蠢欲動,狐疑望著尼采終於漸趨平靜。
而這些,尼采自然也都能夠察覺,同時也像是為了解釋給阿瑞斯,他眯著眼睛看著彌撒,忽然微笑:“您跟說我這麼多肯定不只是想要證明我的愚蠢,然後告訴我我所做的一切都只能是徒然……不然您也根本沒必要跟我浪費這麼長時間說這麼多話不是?您也完全可以在我們3個走進這院子的第一時間就將我們給徹底控制……畢竟,不知道您強大的我雖然不畏懼您的拳頭與權勢,但這院子,您終究才是唯一的主人。”
彌撒……神情相當的複雜。
感覺肯定很糟糕啊,要知道,他這許多年來就再沒有這樣去試圖恐嚇過一個人了,在這聖城,不說基本上就沒什麼人敢抬起頭正視他,便是他院子裡那些心腹,也都往往會因為他不經意的一個眼神而冷汗連連,那何止是在他表現出如此森然態度的情況下?可這個孩子……畏懼了嗎?顫抖了嗎?甚至就連緊張也只是一開始的時候表現出了那麼一會兒的緊張吧?這讓身為教廷最黑暗的機構也是唯一的一黑暗巨頭的他如何能夠輕易接受?
彌撒微微抽了抽唇角,早便忘記了什麼是尷尬什麼是被拆穿後糾結的他只是極為複雜的感慨了句真是個如傳聞般心智強悍的孩子,隨後,他便依舊是那張死人臉,眯著眼睛漠然道:“不錯,我確實沒有為難你的打算,我只是想再提醒你一遍,在聖城,在我的院子,你最好還是忘掉你貴族的身份;這句話同時你也可以理解為,你最好還是放棄你那些貴族的所謂腹黑所謂伎倆……就像你千方百計試圖藏起來的秘密,難道你真的以為在聖城你也能夠藏得住嗎?還有你迫不及待想要獲得信仰點數去翻開秘典,然後無視我這院子許多規則的手段……你認為這有用嗎?你認為只要你擁有足夠的信仰點數,然後有資格去翻看關於‘大審判術’的東西,那些傢伙就沒有理由,也阻止不了你了嗎?”
“這樣想……你就真的錯了。”
“我還可以告訴你,就在你離開阿爾卑斯山脈的時候,那幾個傢伙又組織了一次碰頭會,我雖然沒有去,但也肯定知道他們是在策劃阻止你接近‘大審判術’的事情,畢竟,對於他們來說,‘大審判術’只能被教廷的聖女掌握,也只能被神的使徒所掌握……而你,又算什麼?你又怎麼能夠去褻瀆這種神聖的東西?儘管這只是他們表面上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擁有這個理由的他們難道阻止不了你嗎?想必你也很清楚,只要他們不同意你接觸‘大審判術’……你就將再無機會接觸到!”
“孩子,這些年來你實在太順利了……不要用這種眼光看著我,我指的是你利用你強大的心智去安排佈置許多事情,然後基本上也都收穫到了勝利的果實――而這便就讓你潛意識的依賴你的心智你的部署,從而也忘記了,力量才是最終強大的基礎。”
“在絕對力量的面前,所謂陰謀所謂手段不過都只能是荒誕而可笑的笑話,這句話難道你沒有聽說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