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異端神途>第四十七章 平民對命運的反抗

異端神途 第四十七章 平民對命運的反抗

作者:無能非中庸

更新時間:2010-07-27

親愛的尼采:

接到這封信的時候你應該已經摘到那些毫無用處的葉子了吧,儘管我並不知道你為何需要那些葉子,可我知道只要是你想要的,你便肯定能夠握住,這一點,請你原諒你的父親不能在場。

哦對了,你或許會問我是如何知道的這件事情,我告訴你這其實沒什麼好奇怪的,因為在此之前我剛剛與從撒耶城回來的倫道夫魔法師先生進行了一場比較愉快的談話,我還知道在阿喀耶森林中你曾經與他碰過面,並且與他當時身旁的兩位美麗姑娘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說起這雙帝都學院的驕傲姐妹花,尼采我便不得不抱怨一句了,你要知道這雙姐妹花愚蠢是愚蠢了些,可資質還是不錯的,如果你能夠儘早讓你的父親得知這件事情的話,我肯定會將這雙姐妹花留在你的身旁,哪怕僅僅是用來服侍你穿衣也好啊。畢竟,她們的容貌想來也不至於會影響到你的心情吧?

可你居然就這樣放過了她們,這實在是一件相當遺憾的事情啊。

不過,有一點你可以放心,阿爾弗雷德家族的馬修同樣也沒有機會擁有這雙姐妹花,當然,這肯定不是說帝國學院那位年老的院長擁有足夠的勇氣與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對峙。事實上他在表現出讓我驚訝的勇氣,堅持猶豫了兩天以後,也終於還是決定將女劍士送到阿爾弗雷德侯爵府上了,只不過在過程中發生了一點小意外。

她們出逃了。

帝國皇室魔法協會首席魔法師閣下的弟子與帝都學院老院長的弟子居然一起私逃了,她們居然毫不理會她們親人以及她們導師的死活離開了帝都,選擇了揹負著叛國者的罪名銷聲匿跡了!

這實在是不得不讓我感慨,再如何天賦出眾的平民如果成長的道路太過平坦的話,那其實就是一場災難。

我親愛的尼采……

哦不,那幫該死的魔法協會混帳們又來拜訪了,我即使不用出去也能想到他們肯定是因為你手中的葉子而來!尼采,記得,不用理會這幫混帳,按照你的意願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你要知道,在千日草徽章面前,所謂的皇室魔法協會根本便是微不足道。

所以,不用怕惹麻煩。

說起來你最讓我不放心的便是你從小到大都沒有為你的家族惹過任何麻煩,這可實在不是一個伯爵繼承人的本分啊。

……

一個只希望他的孩子可以在政治上優雅的進與退的父親。

斯圖雅特。

放下來自帝都他父親斯圖雅特伯爵的來信以後,尼采便忍不住泛出了些戲謔的笑意來,他先前曾經試想過諾娃與艾麗絲這雙驕傲的帝都姐妹花在回到帝都以後可能會面臨怎樣的悽慘下場,可他如何都不能想到居然會是這樣的一種結局,他也更不可能想到她們兩個居然會選擇用出逃的方式來反抗貴族的意志!這可實在是一件讓他不得不驚歎的事情啊,要知道,平民反抗貴族原本就極其罕見,更何況還只是兩名少女?

不過,不管怎樣來說尼采也都必須得承認,這一次極富勇氣的選擇確實是她們人生中最重要也最正確的一次選擇,若不然,淪入阿爾弗雷德家族手中之後,她們的命運便也就只剩下了成為貴族的玩物這唯一的結局了,所以儘管她們兩個的出逃很自私,很有可能會牽累到她們的親人,可深明‘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一道理的尼采,依舊願意向她二人的勇氣表示最慷慨的敬意。

但也只能是敬意。

當然,尼采肯定不會去考慮這雙出逃的姐妹花會不會用她們傲人的天賦來為阿爾弗雷德家族製造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煩,不說這原本就不關他的事,就算他考慮了,他也不認為這雙姐妹花能為古老的阿爾弗雷德家族帶來的怎樣的威脅,原因很簡單,因為她們兩個終究都只是平民。

哪怕是天賦再如何的令人髮指。

……

將來信摺疊轉身塞入書架第四欄以後,尼采便又坐回了書桌之前,他這個時候已經放下了平民姐妹花的事情,轉而又開始考慮關於皇室魔法協會的那群魔法師了,事實上,不僅僅是這群魔法師,還有教廷,還有瑪雅公國以及他莊園裡的亞當,在這幾天都讓他很是驚訝,因為他本以為他們早該找上門來了,可現在卻依舊沒有任何一個人來向他詢問關於‘自然綠葉’的事情。

這到底是為什麼?難道他們全都忌憚於老佔坎而心甘情願的放棄了?那麼,瑪雅公國所謂的底牌也就真不會再派上用場了?

尼采將信將疑。

也是這時,書房的門突然被人推門,既然進來之前甚至都沒有敲門,那麼來人便也不會讓尼采意外了,這莊園裡,唯一一個還不懂規矩不會敲門的恐怕也就只剩下他剛聘來的莊園管家胖子艾倫了。

“馬修少爺他們決定今天留在撒耶學院度過,當然,這不是我打擾您的主要原因,我前來也就是想要請示您,富蘭克林子爵與子爵少爺再次拜訪,隨同他們一起過來的也還有來自諾盾行省的大酒商,不知您是否有意安全會晤?”無論是措辭還是神情,一臉恭謹嚴肅的胖子都很像一名合格的莊園管家,不過這裡的合格恐怕要除掉胖子的不知敲門,以及他眼中時常流露的幽怨神色。

尼采輕叩桌面,沒有考慮太長時間,便吩咐道:“去安排他們在會議室等我吧。”

胖子點頭,但卻沒有離去,只是望著尼采的眼神愈發幽怨。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現在應該可以開始你下午的修習了。”

再次開口的尼采徹底打破了胖子的幻想,直接便讓胖子完全哀怨了下來,他悽悽哀哀的捏著自己的胖臉,愁苦道:“尼采,你看,自從成為了你的管家,我都已經瘦了……”

“哦?這樣看來我為你安排的作息時間表也還是有著明顯效果的?挺不錯的開端嘛,艾倫,我覺得我們的強度是不是有必要增……”

“尼采少爺,沒有事情的話我便下去了,身為帝國一名偉大的男爵大人以及波利羅莊園的光榮管家,我覺得我現在每天都充滿鬥志,我的生活也異常的充實,我很忙。”

胖子轉身便逃。

波利羅莊園會議室。

充斥著濃郁的哥特式色彩,儘管這間會議室確實不大,可在牆壁的四周卻都雕刻著象徵著正義象徵著光明的神聖浮雕,浮雕上那些揹著翅膀的鳥人以及會議室圓桌最前方所擺著一座巨大天平模型,都彷彿是在暗示著會議室主人的公平公正精神。

很有氣勢。

但似乎不應該是一個‘異端’的專屬會議室。

尼采趕來會議室的時候,富蘭克林子爵以及他先前見過的子爵少爺,還有那位年老的大酒商已經等到了這裡,他從前肯定是見過富蘭克林子爵的,儘管沒有太深刻的印象,可他到底還是知道號稱斯圖雅特家族領地最富有的子爵富蘭克林,那可是地地道道的一個商人式的貴族,據說他做生意的物件還包括他領地內的平民,至於手段嘛,他就曾經聽說過平民們戲稱富蘭克林子爵是‘吸血鬼’式的存在。

由此可見,富蘭克林家族在生意上的殘忍以及貪婪。

這一點,其實從衣著得體的富蘭克林子爵眼中便也可以瞧出幾分,他的眼神中所閃爍的除了商人式的奸詐以外,便就剩下了讓尼采感覺有些不太自然的陰險。

“請原諒我們的冒昧造訪,尊敬的少領主。”

尼采徑自走到天平模型的正前方坐下,富蘭克林子爵三人自然連忙起身,恭謹行禮。而在他們行禮的過程中,尼采也打量了眼那位來自諾盾行省的大酒商,就從他的衣著來說,尼采輕易便可斷定這應該僅僅是個暴發戶式的商人,而不是一個貴族,因為沒有任何一個上了年紀的貴族會將自己打扮的如此鮮豔招展。

“坐吧,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想問一句尊敬富蘭克林子爵閣下,你們這一趟前來所為何事?”顯然,明知故問有時也是一種談話技巧,尼采揮手示意他們坐下以後,便輕聲問道,他的神色全然淡然,不熱情也不抗拒。

圍著圓桌,自然是富蘭克林子爵坐在了尼采的對面,他的兒子坐在他左側,而大酒商則是坐在右側。

“是這樣的少領主,這位來自諾盾行省的弗郎西斯想要在斯圖雅特家族的銀行存上一筆金幣,可他到底不認識少領主,所以作為弗郎西斯生意上的朋友,我便冒昧帶他前來。”富蘭克林子爵微笑,撫著他唇上那兩瞥大鬍子的他,深深的眯起了他那雙本就狹長的眼睛,盯著尼采滿是玩味。

這便充分體現了富蘭克林子爵的奸猾世故了。

其實,關於他們這一次的來意,他跟尼采肯定都是心知肚明,他必然是帶著他的兒子前來試探關於小酒館時他兒子惹得少領主不愉快之事的態度了,但他卻不直接言明,反而是透過這種手段一是暗示尼采,再就是表明他們賠罪的態度……拉來了一位大酒商存給急需金子的少領主一大筆金幣,這自然是他們的誠意。

說實在的,尼采其實也相當的欣賞這位子爵的談話手段,即便他對這位子爵或許本身並沒什麼好感,但他不得不承認,富蘭克林子爵確實是一位圓滑的老牌貴族,因為這個時候這種情況下,尼采似乎非但是沒有拒絕的理由,更是好象必須得接受富蘭克林子爵的誠意。

原因不復雜,假如他拒絕了富蘭克林子爵,那也就是說他拒絕了這位來自諾盾行省的大酒商,從而也拒絕了大量的商人,這對他銀行的未來發展可實在不是一件好事,畢竟,這位大酒商在他的生意上肯定有著相當豐厚的人脈。

所以說,富蘭克林子爵這種手腕其實是暗示,是表明他的誠意,同時也隱含著不容拒絕的意思。

是膽大,還是狂妄?

其實都不是,只是富蘭克林子爵根本就不認為小酒館內他的兒子得罪少領主是一件多麼嚴重的事情,他知道那件事情,便當然知道他的兒子只不過是教訓幾個卑賤的平民罷了,而不過就是那個卑賤的平民,那少領主又怎麼可能因為那件事情真的便驅逐他富蘭克林子爵失去斯圖雅特家族的庇護。

他這次來在他看來,也就是錦上添花,而非將功折罪。

表面看來,似乎也真的如此。

尼采也確實沒有理由因為小酒館小朵拉便真的對一位高貴的子爵大人去做什麼事情,他也必須得在平民與貴族的對立面上,選擇貴族的一方。

事實上,如果沒有小酒館後來的慘案,以及小朵拉現如今的情況的話,那麼尼采也真的很有可能因為貴族的利益而選擇接受富蘭克林子爵算得上是相當豐厚的誠意。

可遺憾的是,小朵拉與小酒館畢竟都沒有了。

尼采冷笑,他看了眼大酒商老弗郎西斯,肯定是猜得出這位富蘭克林子爵家族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在這整件事情中不過就是個死炮灰的角色,他也就是富蘭克林子爵向他表示誠意的額外籌碼罷了。

當然,即便是籌碼,可如果尼采接受的話,那對老弗郎西斯來說也肯定還是個好訊息,因為那便也就意味著他攀上了斯圖雅特家族的大腿。

“很好,那現在既然你已經將弗郎西斯帶來了,是不是也意味著你可以離開了?接下來的事情,我會與這位酒商詳談。”尼采冷笑道,就在富蘭克林子爵信心十足的神情下,他說出了一句讓富蘭克林子爵瞬間呆滯的話來。

富蘭克林肯定料不到尼采居然會如此乾脆的便讓他離開,他也真是沒見過像尼采這樣乾脆的貴族,就算是過河拆橋,那起碼也得含蓄點不是?但尼采偏偏就這麼說了,並且似乎還就打算這麼做下去了。

這意味著什麼?肯定不會是意味著少領主接受他的誠意了吧?富蘭克林子爵臉色微變,他再一次眯起了眼睛,很費解,少領主今日為何會對他這個貴族如此不假以顏色。

“不不不少領主,我想您誤會了,除了弗郎西斯,我富蘭克林家族也還有一筆金幣想要存在您的銀行下。”這就是另外一個籌碼了,作為一名老牌貴族,富蘭克林肯定不會只有一手牌,也肯定不會在尼采乾脆的言語下選擇退卻。

只是因為幾個賤民,付出了一個大酒商以及他富蘭克林家族的金幣支援,應該是夠了吧?

然而,更讓他意外的是這顯然不夠,尼采的冷笑甚至就沒有消失過,他沒有說話,反而是奇怪的盯著他的兒子,那位富蘭克林子爵少爺,過了片刻,他才冷聲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上次說過,讓你帶著你的富蘭克林滾的遠遠的,最好不要讓我再碰上你,你忘了?”

子爵少爺噤若寒蟬,他的父親才是今日的主角。

富蘭克林子爵臉色再變,不管怎麼說,少領主今日都實在太反常了,也太不夠通情達理了,這已經是徹底打亂了他先前來時準備好的所有託詞,他盯著尼采,心中念頭急轉,一時間卻就是摸不清少領主的心思,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來。

“你滾。”他沒有說話,可尼采顯然不會等他說話,其實這個時候看著富蘭克林子爵便忍不住想起小朵拉的尼采,已經是在死死剋制著他的衝動了,他轉身,又看向了老弗郎西斯,道:“你留下。”

你滾,你留下。

很莫名其妙很不可理喻的兩句話。

要知道,老弗郎西斯今日前來到底是與富蘭克林子爵站在同一陣線上的,尼采既然已經拒絕了富蘭克林子爵,那似乎無論怎麼說都不應該再接受老弗郎西斯,可他竟然選擇如此乾脆直接的便拆散這一對所謂的盟友。

“少領主……”控制情緒,也是老牌貴族的必修課,富蘭克林子爵瞧了眼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終究也只能是壓抑著他的憤怒,試圖讓少領主改變他的主意。

然而,他到底還是不夠了解尼采,尼采也甚至根本不會給他說下去的機會,沒等他說完,尼采便冷漠打斷了他,道:“滾吧,趁我還沒有改變主意之前。”

富蘭克林終於憤怒,但表面上他卻還那一副尷尬無比的模樣,儘管他是一位爵位不低的子爵大人,可作為斯圖雅特家族的附庸子爵,那他這個子爵肯定不能與斯圖雅特家族的繼承人相提並論,所以他不敢反抗。

他看了眼老弗郎西斯,肯定知道他這個生意上的盟友必然會選擇留下來,這無關交情,只介乎於權勢的選擇,在權勢的基礎上,一切的東西都是不可靠的。即便從頭到尾,尼采都沒有對老弗朗西斯表現過半分熱情,可他依舊會堅定不移的站在斯圖雅特伯爵繼承人的一方。

這或許可以理解為尼采的仗勢欺人,但同時當然也可以理解為,在權勢的面前,再如何富可敵國的財富都只有被蹂躪的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