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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端神途 第六十七章 最後的顧慮

作者:無能非中庸

更新時間:2010-08-12

如果沒有黑暗生物沒有小酒館的慘劇,那麼巴赫夫婦便不會慘死;如果巴赫夫婦沒有慘死,那麼小朵拉便不會在這世上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如果小朵拉在這個世上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那麼興許她現在還是小酒館裡那個乾淨純潔到即便有貴族欺辱她或者她的家人,她也不會有任何怨恨的可愛小女孩兒;如果她還是那個可愛的小女孩兒,那麼她也不會變成現如今的潘多拉;如果她不是潘多拉……

然而。

這個世間最缺少的便是如果,也根本沒有所謂的如果,發生了便就是發生了,沒有誰能夠改變已經即成的事實。所以,小酒館沒有了巴赫夫婦也都死了,從前那個乾淨純潔的可愛小女孩兒也不在了,現在存在著的,只是對這個不公平的骯髒世間有著刻骨仇恨的小女孩兒,她對這個世間的怨恨也終於隨著父母雙亡的那一場慘劇而被無限放大,以至於她最終選擇了與整個世界為敵。

其實有的時候仔細想想,尼采起初也並不理解那一場慘劇怎會為小朵拉帶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不過後來他想通了也想明白了,他終於知道原來以前那些到小酒館的貴族老爺們欺辱巴赫一家時,始終笑眯眯面對著欺凌的小朵拉並不是不怨恨,只是她選擇了以微笑的態度來面對這些欺凌,這些不公平。而巴赫夫婦慘死以後,她的人生觀她面對這個不公平世界的態度,便也隨之發生了最極端的變化。

尼采在這兩天小朵拉舒醒後就曾經問過她,問她為什麼要從小朵拉變成潘多拉;而曾經的小朵拉現如今的潘多拉就一臉再不乾淨的微笑反問他:“尼采哥哥啦,要是小朵拉不變成潘多拉啦,那麼這個骯髒世間欠小朵拉一家的,誰來討還啦?”

因此,小朵拉便只能迅速的蛻變成潘多拉。

而見證這小女孩兒蛻變的,便就是此刻躺在地上的那具冰冷的屍體。伴隨著富蘭克林子爵戈麥少爺的死亡,小朵拉便也徹徹底底的消失在了這個世間,取而代之的是重獲新生的潘多拉!

……

死不瞑目的子爵少爺屍體不可避免的讓在場所有人感覺到了震駭與恐懼,沒有人知道為何對待領地內貴族向來如春風般溫暖的少領主,為何突然會用酷寒到令人髮指的手段來針對富蘭克林家族,也沒有人知道富蘭克林家族究竟做出了怎樣的事情。可不管怎樣,他們在這一刻也終於都意識到原來這些年來始終掛掛淡淡的微笑,對平民和善對貴族友好的少領主,從本質上來講也終究還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冷漠貴族!

所以他們敬畏,所以他們恐懼。

而這樣一來,富蘭克林子爵府門前便更沉寂了,在場的所有貴族忐忑不敢呼吸之下,就算這些貴族們平常跟富蘭克林家族有著再怎樣的深厚友誼,也沒有人膽敢站出來質疑少領主任何一句,他們甚至連同情他們的老朋友富蘭可林也都忘記了同情,就算其中有幾個還為富蘭克林家族隱隱擔憂著的,可這幾個人也都只能死死的壓抑著他們多餘的擔憂。

因此。

當少領主淡然開口說道他此次前來就是與富蘭克林子爵進行一場單獨的談話以後,子爵門前本意是來迎接少領主的貴族們便如蒙大赦,生怕少領主明顯惡劣的心情會殃及他們這些池魚,再沒有半分心思多留這該死的子爵門前一秒鐘的他們,頓時便紛紛向少領主行禮,然後轉身便走,非但是沒有多看一眼地上的屍體,更是連看向他們老朋友富蘭克林子爵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這便是貴族。

錦上添花是貴族間最經常發生的事情,而雪中送碳那幾乎是不存在於貴族間的事情,落井下石也是貴族們最喜歡做的事情。即便富蘭克林子爵有可能是遭遇無妄之災,那他們也是斷然不會理會的。

可他們不過剛剛轉身告辭要走,依舊掛著淺淺微笑的少領主卻突然又留下了瑪喀索城的總督大人,這自然是讓眾貴族們心中感慨,看來今天又多了一個倒黴蛋,於是他們走的便更快更決然了。

最終。

這先前還熱鬧錦簇的子爵門前便就清冷一片了,從頭到尾都沒有去看上富蘭克林子爵任何一眼的尼采依舊沒有去看向他留下來的幾個人,轉身徑自走進富蘭克林子爵府以後,這昔日尊貴榮耀的富蘭克林子爵府門前便就只剩下了一具再無人問津的冰冷屍體。

讓人心中發寒。

……

子爵府客廳中。

吩咐了瑪喀索城的總督在門外等候,尼采便順理成章的坐在了客廳的主位,身後左右分別站著老佔坎與潘多拉,他便就如此坐在原本屬於富蘭克林子爵座位的位置上,淡然微笑的望著因恐懼而跪倒在他面前的富蘭克林子爵,他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憤怒的情緒跡象,只是望著富蘭克林子爵的眼神有輕蔑有憐憫。

“這是我給你最後的機會,向我懺悔吧子爵。”

少領主的突然開口讓本來忐忑的富蘭克林子爵下意識的將頭顱垂的更深,其實他內心的恐懼遠沒有表面刻意做給少領主看的恐懼要來的多,即便門口還躺著他兒子的屍體,可他知道那具屍體本身就是少領主威懾,試圖從心理首先摧毀他的手段,所以他真的不怎麼畏懼。

至於他兒子戈麥的屍體……不就是死一個兒子嗎?

當然,輕易能夠接受死一個廢物兒子的富蘭克林子爵肯定不會完全不憤怒,事實上他對少領主如此蠻橫凌厲的手段也真的極為憤怒,可憤怒又如何,再如何的憤怒他也不敢表現出來啊,所以他只能假裝畏懼,假裝顫抖,頭也不敢抬的悶聲道:“我不理解您的意思,尊敬的少領主。”

“哦?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是打算垂死掙扎嗎?”冷笑言道的尼采其實也多少有些意外了,他倒真沒想到這個庸碌肥胖的子爵大人居然還有幾分強硬的心智,戈麥的屍體居然也沒能讓他意識到他反抗的下場,這到底是他的大智慧還是大愚蠢?

“我那個混帳兒子招惹了少領主的禁臠,所以他的死理所應當。”深深垂著大腦袋的富蘭克林子爵沉聲道:“可是少領主,我想戈麥的死應當足夠平息您的怒火了,您的睿智也不會允許這件事情牽涉到整個富蘭克林家族。”

這就是地地道道的鄉下貴族式奸詐了。

富蘭克林子爵沒有再次刻意去詢問尼采他到底犯了什麼罪,反而是透過他兒子的死,一是繼續堅決否認著他所做過的事情,二是巧妙的暗中表示著他的委屈,好讓尼采聽出來,不過就是得罪你的一個禁臠嗎,難道死一個兒子還不夠嗎?

這一點,十一年來都在與家族領地內小貴族們打交道的尼采必然清楚。所以他為富蘭克林子爵感覺悲哀,他也斷然不會去理會富蘭克林子爵對他與潘多拉關係的栽贓,只是很沉重的搖頭嘆息,道:“雖然我知道你必然沒有膽量放棄了靈魂去勾結黑暗生物,也不認為你敢向斯圖雅特家族發起衝鋒,可我還是可以肯定你的一切所為,子爵,坦白吧,你的背後究竟站有誰在為你支撐著你的愚蠢?”

“我不懂您的意思少領主。”終於,富蘭克林子爵抬起了頭,很愕然的神情,他好象很意外於尼采對他汙衊,所以因為被汙衊他便也順理成章的憤怒了起來:“我不知道我做了怎樣的事情被少領主您所誤會,可我最近確實只是按照少領主的要求在盡一個斯圖雅特家族附屬貴族所應該盡的責任,少領主,雖說富蘭克林家族是斯圖雅特家族的附庸貴族,可您要知道,富蘭克林的爵位來自於帝國的皇帝陛下,您不能對陛下親自冊封的子爵進行如此不負責任的汙衊!”

“對,富蘭克林家族確實是陛下親自冊封的,可那又如何?”尼采曬然冷笑,迎著子爵不知死活的憤怒,他道:“不要忘了,根據帝國領主律,領主對領地內一切貴族擁有最終審判權,所以我要審判你,無須長老院以及陛下的任何意志。”

富蘭克林神情錯愕,好象是不敢相信尼采的強硬與霸道,他緩緩垂頭,終於歇斯底里的嘶吼道:“可是您沒有證據,就不能進行審判!”

“證據?”尼采冷笑,道:“我的話,便是證據。”

徹底陷入憤怒以及呆滯的富蘭克林子爵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了,對於這樣一個根本不講理的混蛋少領主,即便他再奸詐再如何的能夠辯解,可又能說些什麼?所以他乾脆沉默,他並不認為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接下來的審判會對他如何的不利。

“你最後的機會,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說是不說。”尼采顯然沒有耐心等待他的沉默,他微微皺眉,輕聲道:“如果你選擇垂死掙扎,那麼如你所願,你接下來的下場便就如同你那個蠢貨兒子戈麥一樣。”

富蘭克林子爵依舊垂頭不語,只是把尼采的話當成威脅的他根本不認為尼采這個少領主真的敢輕易奪去他的生命,要知道,他終究是一位高貴的皇帝陛下親自冊封的子爵大人,那就算是存在著所謂的領地律領主權利,可想要奪去他的生命那也必須得進行審判!更何況,此刻的斯圖雅特伯爵大人本身就在領地內,那麼這位少領主又如何能夠輕易奪走他的生命?

時間就這樣在沉寂中度過了三分鐘。

終於,尼采起身,憐憫的看了眼富蘭克林子爵,迎著後者滿是不敢相信的神色,他輕聲道:“願主原諒你的過錯。”

然後,他輕聲道:“潘多拉,對他不潔的生命進行最終的審判吧。”

一身圓領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兒顯然是一直在等待這句話,當小女孩兒微笑的神情在富蘭克林子爵的瞳孔中被無限放大的時候,他甚至還是不能相信這個少領主居然真敢一個人便輕易對他進行了宣判,他直到死的那一刻都不相信他這樣一個尊貴的子爵大人……在後者的眼中竟然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子爵瞳孔終於潰散。

……

這便是真正老牌高貴貴族的驕傲了。

他們斷然不會與一個鄉下式低等小貴族進行太多的毫無意義的對話,他們對待這種低等的貴族也從來都是隻給對方一個簡單的單項選擇題,選擇生還是死也都只是一瞬間的事情。這對於低等貴族們來說興許太過殘忍,但對於真正古老的大貴族來說,如果他們給了後者太多掙扎的機會,那本身就是對他們驕傲與榮耀的最大褻瀆。

這是小貴族們的悲哀,同時也是他們不惜一切也要往上爬,去爭取到的最大權利,用康德的話來說,基本上可以概括為‘權勢的誘惑以及權勢誘惑下的悲哀’。

走出富蘭克林子爵府的偏廳。

門外瞥到客廳內從前跋扈不可一世,肥胖富蘭克林子爵屍體的瑪喀索城總督甚至連站都站不穩了,他額頭不時冒著虛汗,雙腿不停的打顫,再沒有半分勇氣去迎著少領主的他,也不管是否聽得見聽不見少領主接下來的吩咐,他都異常順從的選擇了點頭,選擇是毫無意見的接受。

“儘管在這件事情中你並沒有參與其中,可由於你本身的愚蠢便也導致了你成為富蘭克林手中的工具,這一點同樣是不可原諒。總督,交出你的總督文憑,然後去接受審判吧,如果最終你還能留下一條卑微的性命,那麼,滾吧,滾出斯圖雅特家族的領地吧。”

“遵……遵從少領主的吩咐。”

切下了斯圖雅特家族領地內的毒瘤以及平民*的最大罪魁禍首以後,接下來尼采所需要做的事情自然是平息平民們的恐懼以及不安心理,他必須得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平民們安穩下來,這不僅僅是對他斯圖雅特家族領地下的平民負責,更是對他在教廷唯一的夥伴萊茵司祭負責,因為這個時候據說教廷對萊茵司祭的考察結論就要來臨,那麼萊茵的督主教之路必然不能因為他斯圖雅特家族的家務事而受到影響。

就在尼采回到撒耶城波利羅莊園的第二日。

同一時間上演在多倫多城與凱薩城的便是斯圖雅特家族領地內從來都沒有進行過的活動――焚燒卑劣骯髒的黑暗生物。並且這一舉動完全是在公開透明的情況下進行,幾乎所有多倫多城與凱薩城的平民們,都親眼目睹了近些時日來斯圖雅特家族領地慘案製造者的最終下場,並且其中還有相當一部分平民在目睹著焚燒過程,歡呼雀躍的同時,也參與了點火以及踐踏黑暗生物的儀式。

同一天。

黑暗生物已經被英明的少領主所擒獲,並且最終當眾焚燒的訊息傳遍了整個斯圖雅特家族的領地各城鎮,幾乎所有的平民都能夠從總督府以及貴族老爺們的口中確認這樣的一個訊息。因此,本身就對少領主有著相當程度好感的平民們多少都願意相信他們的生活不會再遭遇慘劇。

與此同時。

遠在帝都的斯圖雅特伯爵也再次派出數百名騎士駐紮在家族領地內,晝夜巡邏於各城鎮,保護平民們的安全問題。

首先的焚燒黑暗生物,是為了平息民眾的恐慌。

接著的騎士,是為了安息平民們的騷動。

這一系列的舉措自然很快便贏得到了領地內平民們的愛戴,斯圖雅特家族的榮耀也再次沐浴到了領地子民的身上,於是,*漸漸平息,斯圖雅特家族內一切生活秩序也逐漸步入正規。

當然,這也並不是說關於黑暗生物製造慘案的影響便就徹底結束了,事實上尼采也很清楚,要想真正的安撫平民鞏固平民們的惶恐之心,最終要依賴的必然還是神聖教廷騎士團的巡邏,雖說尼采很清楚黑暗生物再不會出現,但也只有教廷騎士團,才能夠讓平民們完完全全的安心。

只是,教廷騎士團卻依舊姍姍未來。

不過,不管怎樣針對斯圖雅特家族的這一系列麻煩問題也都被很好的解決了,關於這一場陰謀尼采基本上也可以斷定出其中詳細的細節了。

事發的起因肯定是因為魯茲卡家族餘孽的佈置,他們為了分散波利羅莊園的防衛力量,便在斯圖雅特家族的領地內四處製造慘案,讓波利羅莊園的騎士不得不各地巡邏;然後,這些慘案便迅速的被富蘭克林子爵所利用,他接著慘案所帶來的影響,煽動了接下來的平民小規模*事件,最終使得局面幾乎失控。

而這一連串的陰謀佈置,也並不是尼采先前所猜測的一股龐大勢力獨自造就而成的,只不過是魯茲卡家族與富蘭克林家族很默契,在沒有商量沒有接觸的前提下完成了這場陰謀。換句話來說,這場陰謀其實本身就是一個巧合,巧合到在恰當的時機,兩股勢力恰巧都有著共同的目標,這才進行了這場完美的陰謀。

可是,雖說最終一切都真相大白了,但尼采必然也還有一個大疑惑得不到最終的詮釋――那便是,究竟是誰在背後操控利用了富蘭克林家族,以及阻撓了教廷騎士團的決策。

這才是尼采最大的顧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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