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端神途 第九十四章 醫藥費
更新時間:2010-09-03
一個行為不羈肆意踐踏貴族守則的有趣伯爵?一個不停為他繼承人制造各種麻煩的有趣父親?
讓這該死的有趣見鬼去吧!
這根本就是不折不扣的無良啊。
……
此刻,便就帶著這種不知是該憤怒還是該無奈的糾結心情,出現在斯圖雅特伯爵大人書房中的尼采便終於還是迎來了他所謂的大麻煩。不過,說起來他這個大麻煩指的倒不是一件事情而是一個人,確切的說是此時就坐在書房中的一個穿著一絲不苟神情極為嚴謹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的身份顯然不會簡單,不然怕也擔當不起斯圖雅特伯爵大人口中所謂的大麻煩,所以聯絡到這一點,那麼再結合他胸前的家族徽章,便當然能夠讓尼采輕易判斷的出,這個男人想必就是牢牢把持著帝國的經濟命脈,完全掌握了帝國財政部的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便也就是馬修的父親了。而他的突然造訪再聯絡到斯圖雅特伯爵大人口中的大麻煩,那麼這個大麻煩的實質其實也就呼之欲出了――為的,必然是尼羅城的克里斯多夫子爵父子與道格拉斯伯爵大人的事情。
畢竟,當時的尼采雖說代表斯圖雅特家族拒絕了道格拉斯伯爵大人所謂的交涉,可他到底不能阻止克里斯多夫子爵大人的控訴。
所以這麼說起來的話,這個麻煩倒真不可謂不是一個麻煩了,再如何的來說,尼采與克里斯多夫子爵大人的衝突,往小方面說是可以理解為私人恩怨,但要往大方面說,當然也可以理解為是對阿爾弗雷德家族榮耀的挑釁,因為說到底經過尼采在尼羅城所做的那麼一件殘忍且跋扈的事情以後,阿爾弗雷德家族在領地內的威信多多少少終究還是會受到影響的。試想,一個大領主,連領地內貴族的基本權利都不能保障,那還談什麼榮耀談什麼領主的威信?所以說這個麻煩其實本身就是個雙項選擇,就看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是想將那件事情理解為貴族間的私人恩怨,還是理解為斯圖雅特家族繼承人對他阿爾弗雷德家族威信的挑釁了。
這也就是說,換個角度來說這個麻煩一開始原本也是具有一定彈性的,也不能直接將它歸類於大麻煩的。
可現在。
這個彈性顯然不復存在,尤其是這會兒坐在書桌前的斯圖雅特伯爵大人擺明了就是不會理會這事,完全將這事交給了他的繼承人以後,這個興許原本可以只是透過斯圖雅特伯爵大人與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談判協商解決掉的小麻煩,就不可避免的徹徹底底的變成了一個大麻煩。至於原因……其實也很簡單,要知道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的身份是何等的尊貴,他親自前來斯圖雅特伯爵府來處理這事,卻非但是遭到了斯圖雅特伯爵的乾脆拒絕,反而是要他跟一個孩子去進行所謂的協商,那當然會讓他感受到斯圖雅特伯爵對他的不重視,而他也必然會因為這不重視而感覺被侮辱,繼而順理成章的會憤怒。
可終究是一位優雅且高貴無比的侯爵大人,再如何的憤怒,阿爾弗雷德候爵大人也肯定不會表現出來,事實上從尼采來到這書房,一直到他站在他父親的書桌前打量著他的過程中,候爵大人的優雅且矜持的微笑就從不曾收斂過,他望著尼采的眼神也始終都是相當真誠的欣賞,擁有很是讓人欽佩的內涵以及品質。
“好了,你要的罪魁禍首已經來了,阿爾弗雷德,接下來你想要一個怎樣的交代就是你們的事情了,與我一概沒有關係,我也肯定不會包庇縱容這個褻瀆了阿爾弗雷德榮耀的罪魁禍首,即便他是我的孩子。”沒錯,這就是坐在書桌前微笑捧著一本書的斯圖雅特伯爵所說出來的一句話,這也就是尼采的父親所說出來的一句話。
很令人髮指的一句話。
尼采真是要多糾結就有多糾結。
他真的很懷疑這還是11年前為了他可以悍然殺進教廷將他帶出來的他的那位偉岸父親嗎?這還是他的那個可以不顧一路風塵與奔波,千里迢迢從帝都到撒耶城只用3天時間就趕到波利羅莊園,為他提供牢不可摧的堅強後盾的那位強大父親嗎?
“斯圖雅特,你的意思便是我可以隨意索取我想要的交代了?”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微笑開口,神情舉止無懈可擊,徹頭徹尾也是標標準準的大貴族形象。只是興許與康坦金幣或者數字打的交道太多了,這位掌管著帝國財政部的侯爵大人眼睛異常的明亮,那雙深藍色的眸子在他說話時始終透露著精明到令人心悸的味道。
“沒錯,就是這樣,只要你索取得到,我斷然不會有任何意見。”依舊是沒有放下手中捧著的書,斯圖雅特伯爵微笑抬頭,看了阿爾弗雷德一眼,隨後又看了尼采一眼,接著便繼續埋頭看書,完全就是一副壓根兒就不會理會這件事情的態度。
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微笑轉身,同樣也望向了尼采。他看著這個11年前造成教廷權勢分配幾乎出現了讓帝都高層為之驚訝局面的孩子,打量著他的黑頭髮黑眼睛約莫有一盞茶的功夫,終於還是輕輕將他手中的手杖放到了椅子的一旁,隨後雙手放在膝蓋上,保持著最端莊的坐態,溫聲道:“孩子,我知道你在你家族領地內所做出的所有事情,也必然會讚歎你這樣的年紀居然便能做出那樣的事情,所以我便會羨慕斯圖雅特家族有你這樣優秀的一個繼承人,同時……當然也會了解你。而以我對你的瞭解來說,你絕對不是一個跋扈不講道理的貴族少爺,那麼你能給我說說尼羅城當時的情況嗎?究竟是克里斯多夫子爵犯下了何等不可饒恕的錯誤,需要你那樣去對待他父子二人?”
先是一頓讓尼采措手不及的讚揚,接著便是態度溫和到近乎親切的詢問,這貌似這麼看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都不是來給尼采帶來麻煩的啊。他這時這等講理的形象……那幾乎就是一個最親切的長輩在面對他一個犯了小錯的晚輩啊。
尼采肯定是完全沒能料到‘來找茬’的候爵大人居然會用這種口吻來與他說話,所以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當然,想來你也不會否認你的阿爾弗雷德叔叔本身就是一個聰明人,不然我又怎麼可能掌管著帝國的財政?所以我的意思是既然我們都是聰明人,那最好還是不要簡單的說是克里斯多夫子爵夠眼不識你的管家這類無聊的藉口吧。”就在尼采驚歎於這位親切候爵的通情達理時,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微笑又補充道,一如既往的態度誠懇,且言語智慧。
尼采自然是不可避免的會感覺侷促,跟聰明人談話興許更簡單省力,但同時必然會更勞心費神,因為哪怕是你一不小心隨口的一個漏洞都有可能成為對方死抓不放的疑問,所以跟這位精明且有大智慧的候爵大人談話,那本身就相當於一場沒有烽煙的戰爭。以至於尼采最終侷促不安,只能微微低頭,略顯忐忑道:“尊敬的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不管怎樣來說,我都必須得承認,尼羅城的那件事情我確實有著不可推卸的錯誤。”
只是兩句簡單的親切疑問就讓這個孩子低頭伏法了?
這不僅僅是讓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感覺意外,就連坐在書桌前的斯圖雅特伯爵也放下了手中的書,滿臉不敢相信的看向了他的孩子,他先前設想過尼采面對阿爾弗雷德的態度,可能是狡猾的誠懇,也可能是蠻橫的不講理,但怎麼就是想不到他的孩子居然會如此的……軟弱?
“那麼告訴我孩子,你錯在哪兒?”意外歸意外,毫無疑問的是,尼采這種勇於認錯的態度,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是欣慰的。
尼采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著抬頭看了眼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又迎著他父親的玩味,一臉懊悔道:“我打斷了克里斯多夫子爵父子的腿……但甚至直到我離開尼羅城時我都忘了給克里斯多夫子爵父子留下補償以及醫藥費。”
……
瞠目結舌。
醫藥費?
帝國財政部的掌握者,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親自來到這斯圖雅特伯爵府難道就是為了那所謂的……醫藥費?這可再不是斯圖雅特伯爵父子對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不夠重視了,這簡直就是他父子二人在徹徹底底輕慢著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所以候爵大人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也依舊未曾表現出他的憤怒,那其實已經是證明了他的修養根本便是絕對的令人髮指了。
他最終也只是眯起了他那雙異常明亮的藍色眸子,輕嘆道:“對於醫藥費……我不得不說,我確實很遺憾。”
很遺憾是什麼意思?
尼采自然不知道。
而斯圖雅特伯爵這會兒顯然是沒時間琢磨這個遺憾的意思,他這時也依舊沉浸於他繼承人帶給他的瞠目結舌之中,不得不說,就連他也根本沒有想過尼采會如此來面對尊貴的阿爾弗雷德候爵大人,要知道,這位候爵可不是一般的侯爵,不說他的家族歷史與斯圖雅特家族本就同樣的悠久且古老,就說他在帝國的權勢以及地位……那也是完全不遜色於斯圖雅特伯爵大人的!即便表面看來掌握著帝國軍部大權的斯圖雅特伯爵比起掌握財政的阿爾弗雷德侯爵要更強勢一些,但就地位而言,再怎麼去說,阿爾弗雷德也都是一位侯爵大人,而斯圖雅特也只是伯爵!
那麼尼采憑什麼如此的肆無忌憚?他又有什麼理由什麼資格不尊重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
“看來……我今天來的很不是時候。那這樣吧,這個交代就留到馬修從尼羅城調查完回來以後吧。”既然瞧出了這對父子毫無貴族守則意識的嘴臉,那麼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肯定知道這場談話再進行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他今天想要的交代,也只能是暫且留著了。
“阿爾弗雷德……你就這麼走了?”好象是對於侯爵大人告辭感覺很意外,斯圖雅特伯爵很古怪的補充了這一句,他根本不介意在這種情況下補充的這句話……其實還是在表示著他對阿爾弗雷德的輕慢。
起身,拿起手杖。
阿爾弗雷德候爵大人深看了一臉困惑的尼采,隨後他又看向了斯圖雅特伯爵,仍是沒有任何動怒的跡象,神情舉止依舊優雅高貴到無懈可擊,他微笑,道:“斯圖雅特,我從前只是感慨你繼承人的優秀,可現在,我必須得告訴你,我甚至已經嫉妒了你繼承人的優秀。”
“真是個讓我不得不開心的嫉妒啊。”斯圖雅特伯爵很落井下石的輕笑,然後就在阿爾弗雷德含笑轉身時,他這才連忙吩咐尼采:“替我送送阿爾弗雷德候爵。”
尼采恭身,微笑看向侯爵大人。
阿爾弗雷德莫名其妙的在走到門口時看著尼采輕聲嘆息,然後肯定不會很沒有風度的拒絕尼采的相送,他原本就是一位最高貴也最優雅最具風度的貴族老爺。
……
等到尼采將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送到伯爵府的門口再折返回來,他的那位無良父親已經是再沒有心思去捧書裝模作樣了,這會兒坐在書桌前一副若有所思神情的斯圖特雅特伯爵伯爵大人,在他繼承人剛剛回到書房的同時,便開口問道:“說說看年,你發現了什麼。”
“還能發現什麼?”尼采撇嘴,彷彿是對他的父親表示著不滿,很沒有禮貌的就徑自坐在了先前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所坐的椅子上,隨後,他接著道:“不外乎就是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的來意罷了。如果他只是想為克里斯多夫子爵要個交代的話,那麼他完全可以隨意派個阿爾弗雷德姓氏的人過來便可,可他卻偏偏親自來了,那自然是在向我們強調著他對此事的重視,可他為什麼要強調他的重視?自然是想因為重視而爭取到我們所謂的更多交代……比如銀行的一部分利益,畢竟,傷及了阿爾弗雷德家族的榮耀,連侯爵大人都被驚動,那我們怎麼看也都得給侯爵大人一個足夠的交代了。”
“還有呢?”伯爵大人饒有興趣的期待道。
尼采感覺有些無聊,這種猜測貴族們心思的小把戲事實上就是他在撒耶城最經常做的事情,他略顯無奈道:“再就是候爵大人最後的乾脆離去了,原因其實也很簡單,他必然瞧得出我們根本不可能將銀行的利益成為他所謂的交代,也根本不會真誠的跟他談這件事情,所以談再多都沒用,那他還留著幹嘛?等喝下午茶?所以他最終只能離去。不過,不管怎樣我都必須得承認,你要為我找一個大麻煩的目的確實是實現了,因為他離去前說等他的繼承人馬修回來再談……那便意味著阿爾弗雷德家族依舊不會就此放手,關於這銀行……”
“你放心,這個斂財機器為你帶來的麻煩這還僅僅只是個開端。”伯爵大人突兀打斷了尼采的話,他微笑道:“不得不說,你折騰出來的銀行確實能夠帶來驚人的利益,所以貴族們的覬覦根本便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我以前興許還會擔心所有貴族的覬覦可能會為你帶來那麼一點麻煩,但現在看來……我必須得決定,包括銀行,包括你自己的麻煩,我以後依舊不會理會。”
尼采撇嘴,沒有說話,心中肯定是在腹誹從前您也沒有理會過啊。
對此,看得透的斯圖雅特伯爵自然不會點透,他只是最後提醒尼采道:“不要輕看了阿爾弗雷德家族,也不要認為這個掌握著帝國財政的精明家族只會玩弄些小手段小把戲,事實上阿爾弗雷德家族經久不衰的榮耀,本身就證明了其家族的龐大與根深蒂固……因此,即使你今天的態度選擇的很正確,可我也必須得提醒你,你確實是將這個麻煩惹的越來越大了。”
“這還不是您最期望看到的嗎?”尼采嘆道,其實他又何嘗不知道阿爾弗雷德家族的龐大?說到底帝國流傳的一公二侯三伯爵中也都有著阿爾弗雷德家族最牢固的一塊陣地。而他之所以今日依舊膽敢如此對待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也不過就是因為他一向都很清楚,帝國的一公二侯三伯爵本身就是帝國貴族階層的象徵,這六個家族在帝國的關係始終都極其微妙且十分平衡的,一旦其中某個家族打破了這種平衡,那麼到時候牽涉到的絕對不僅僅是兩個家族那麼簡單,甚至就連帝國皇室,包括帝國上上下下所有的貴族都會被捲入其中,所以要打破這種微妙的平衡,也肯定是要具備相當的勇氣的。
這興許就是他肆無忌憚的理由之一。
“怎麼,埋怨我這個做父親的給你找的麻煩太多?”伯爵大人微笑,問了一個實在是很沒有必要問的問題,他迎著他繼承人很理所當然的神情,又道:“可我要告訴你,就現在我為你找的麻煩,比當年你祖父給我製造的麻煩……實在沒有可比性,若不是你的母親……你肯定會更麻煩。總之,你要記得,等以後你成為了斯圖雅特家族的掌舵者,那麼到時候需要面臨的麻煩,才能夠叫做麻煩。”
不停的為子輩製造麻煩,這居然還是斯圖雅特家族有趣的傳統了?
尼采感覺……很不自然。
“哦對了,我有一點很好奇,雖說你今天就應該這樣對待阿爾弗雷德,但這畢竟不是你的處事習慣啊,從前的你可不會就這麼幹脆的去得罪任何一個人,更何況是阿爾弗雷德家族。”斯圖雅特伯爵興趣滿滿,坐在書桌後看著他的孩子微笑問道:“你的圓滑,你的奸詐呢?”
尼采沒有反映。
“難道……是因為馬修?”
馬修,提起這位阿爾弗雷德家族的第一順位繼承人的名字,縱然尼采再如何的下意識想去掩飾,可他微眯的眼睛,眼角的微跳都依舊是逃不過斯圖雅特伯爵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