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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端神途 第九十六章 一個轉身

作者:無能非中庸

更新時間:2010-09-05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不不不,不可能有這種情況的發生,要知道尼采可是一位真正的貴族,而作為一個貴族那就意味著尼采必然懂得在恰當的時機將該被忘記的不愉快事情選擇暫時的忘記,就像11年前他與教廷之間的不愉快,即便是再如何刻骨銘深忘記不了,可尼采的修養以及他優雅高貴的貴族形象也肯定會要求他將那件不愉快的事情深埋在心中,所以這會兒面對著尼爾督主教的尼采就斷然不會是那個對教廷有著深切仇恨的孩子,他也只是像千千萬萬個普通的孩子那樣對教廷深深的懷著敬畏。並且,這種孩子式的敬畏在他面上表現出來以後,那就是個信徒,最最徹底且虔誠的信徒。

他忐忑當胸畫了一個教廷手勢,隨後雙手握拳輕輕放在唇邊,深深垂頭,侷促道:“見過尼爾主教,那麼,既然萊茵督主教不在教堂,我便改日再來吧。”

“難道尊敬的尼采少爺並不打算步入教堂?”尼采的這種反映顯然沒有出乎尼爾督主教的意料,這位11年前在伯爵夫人口中就已經淪落為一個貴族的天父使者自然知道只要是一個有理智的貴族,那不管當年的仇恨是何等的不能忘卻,這位斯圖雅特的繼承人都不會選擇暴露這種仇恨,所以他微笑的依舊坦然,在那一身暗紅色的督主教袍下也更顯得聖潔。只是,儘管如此,可尼爾在望著尼采那一頭黑色的頭髮時,也依舊會下意識的微眯老眼,他知道的,早便淪為貴族的他自然瞭解貴族,所以他肯定很清楚這時的尼采表現有多正常,神情有多虔誠,那麼他對於他,以及他身後的教廷就有多大的仇恨。

尼采微微抬頭,神情依舊侷促且敬畏,他看著尼爾督主教,又看了眼那氣勢恢弘的大教廷,突然苦笑道:“我想,主會不太歡迎我的到來。”

主。

這裡的主指的是萬能的天父還是這位主的使者尼爾督主教可就真的是一個很耐人尋味的問題了,尼爾心中也確實是因為斯圖雅特繼承人的這句話而驟然心驚,他也終於意識到眼前這位本就不普通的貴族孩子,在11年後的今天更不普通了,或者也可以說是更像一位純粹貴族了。可一個不過年僅15歲的貴族孩子又怎麼能夠純粹的如此徹底?尼爾費解,再聯想11年前這個貴族孩子,異端孩子的令人驚歎的表現,他那滿是皺紋的老臉上就佈滿了濃郁的嘆息之意,以至於最終他只能是滿懷感慨道:“孩子,主會歡迎任何一個擁有對他信仰之心的人。”

尼采忐忑而笑,但沒有說話的他依舊是沒有進入大教堂的意思,他最後一次深深仰望那磅礴的帝都大教堂,然後緩緩退下。

尼爾督主教看著他步步退下,終於還是沒有挽留。

轉身,冷笑。

尼采真真是沒想到這位11年前站在當時的副主教桑提主教身旁的白袍司祭居然還留在帝都,並且更是成為了一位更高貴更不可侵犯的督主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11年前在教廷權勢鬥爭中取得了絕對勝利的迦葉紅衣大主教又怎會允許他身邊有這麼一個他的對頭桑提的人?難道因為某種原因,迦葉紅衣大主教與現在也晉升為紅衣大主教的桑提達成了某種程度的協議?他們兩個已經放下了11年前的爭鬥?可這貌似不太可能吧,因為這兩位紅衣大主教畢竟不是世俗的貴族,作為天父的行走在世間的代言人,他們兩個誰都不可能輕易妥協。

但桑提的親信,尼爾卻為何又能依然是留在帝都,留在迦葉大主教的身旁?

尼采想不通,對於教廷內部的爭鬥問題他原本就不會了解,因為這其實原本已經屬於一定程度的機密了,教廷也斷然不會允許內部的問題流於表面,他們可畢竟都是主的使者,而主的使者又怎麼可能因為權勢或者利益的問題而發生矛盾,從而讓世間之人產生對教廷信仰的困惑?所以說教廷的這種事情,原本就不是世俗之人所能夠知道的事情。而事實上尼采之所以能夠知道這麼一點皮毛,也不過就是因為他當年經歷過這件事情罷了。

可再往下,就必然不是他所能知道的。

……

便就帶著這些疑惑,尼采一路走回伯爵府,這一路上他除了猜測桑提紅衣大主教與迦葉紅衣大主教,甚至包括耶路冷撒城內那位教皇陛下之間的關係糾葛問題之外,他肯定也還會去想萊茵-奧古斯都這會兒與他的教父究竟去處理什麼事情了,可不可否認的是,無論他如何的去想,這些問題自然都只能留到萊茵回來以後他才或許能夠搞清楚,因此,眼前所面臨的麻煩再加上他對教廷這些事情的疑惑,自然也就順理成章的造成了他這一路上的心不在焉,他也依舊是沒有心思去遊玩觀賞這帝都主街道的繁華與熱鬧,而周圍的喧囂聲也確實沒能讓他暫時的放下他的這些心思。

事實上,他原本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在他想著事情的時候他確實可以做到心無旁騖。

然而。

就在他距離斯圖雅特伯爵門前的那條小路還有幾十步的距離時,眼前陡然出現的一輛停靠在他面前十步處的馬車,卻終於還是讓他徹徹底底的放下了他在考慮的事情,他也的確是再做不到心無旁騖了。

那是一輛興許稱不上最為豪華,但必然稱得上是極其華麗的一輛雙轅大馬車,馬車的外觀肯定不重要,事實上這輛馬車之所以能夠瞬間吸引到尼采全部的注意力以及讓他完全放下他的憂慮與心思,也不過就是因為馬車側面所繪著的家族徽章罷了――那是紫鳶尾徽章,尼采實在是不得不熟悉的一個家族徽章。就在這條繁華喧鬧的大街上,那輛馬車就那麼靜靜的停在街道的最中央,行人只能紛紛饒著馬車行走,卻沒有一個人敢有任何怨言去抱怨這輛馬車停靠的位置實在很不恰當。

在帝都,要認識以及短時間內辨認出一個家族徽章的標誌,那可不僅僅是貴族們的所需要做足的功課,平民同樣如此,且只能是更加的謹慎,小心翼翼。

紫鳶尾,象徵的便就是帝國宰相府,羅斯切爾德家族的輝煌與榮耀。這可是一個僅在地位上來說,甚至不輸於一般親王的龐大家族啊。

所以起初的時候,便連尼采也是下意識的停下腳步會好奇羅斯切爾德家族的馬車怎會停靠在街道的中央影響著交通,他也很自然的會去費解向來最講究禮儀的羅斯切爾德家族怎會如此的不知規矩……可是,等到他看清了馬車的全貌,再看清了駕駛著馬車的那位女劍士,他便再沒有任何的好奇與費解了,他也只是站在那裡,隔著不遠的距離看著這輛馬車,不知為何,就突然覺得即便是在這人流擁擠喧囂鼎沸的街道上,這輛馬車卻依舊顯得那麼寂寥,那麼孤單。

女劍士,是尼采不會陌生的蘭蒂,那麼馬車裡的人會是誰也就真的不難猜測了。

沒有猶豫,也必然不會有任何的遲疑,大約打量這馬車有一分鐘的時間,再次抬腳的尼采就像是完全沒有看到過這輛馬車,他異常坦然且從容的就這樣與馬車擦肩而過,從頭到尾根本沒有試圖去走向馬車,去走向馬車中的小姐。

他走的異常決絕,毫不拖泥帶水,即便是他注意到了女劍士蘭蒂緊抿的唇,以及期待的眼神,可他依舊走的很是平靜。

一直等到他消失在了這帝都的主街道上,女劍士終於嘆息,這嘆息肯定不是針對這個沒心沒肺的斯圖雅特繼承人.她沒有去掀開馬車的簾子,只是輕聲澀澀道:“小姐……他走了。”

車廂內,沒有任何反映。

同樣是從頭到尾都沒有試圖掀開簾子看向馬車外那個黑頭髮少年一眼的戴安娜神情木然,她緊緊的攥著她的裙角,甚至就連指節已然泛白也毫不在意,她就那麼坐著,坐著,那張從前紅潤且可愛的臉龐,在這幾個月下來早已是消瘦且蒼白,讓人看得心疼。

可她卻再也感覺不到了疼,能夠感覺到的除了麻木便還是麻木。

她知道他還是沒有打算理睬她,她還知道他再也不會理睬她了,她那顆不夠聰明的小腦袋興許始終不明白為什麼他就不理睬她了,但她肯定知道,即便是他回到了帝都,可他就是再不會理睬她了。所以,她想著想著,就漸漸的鬆開了裙角,漸漸的感覺到了這幾個月來再沒有感覺到過的輕鬆。

這是她給她最後的一個機會,那麼當這不知道是給誰的最後機會徹底消散成為泡沫以後,她的心,也就真的死了。

心都死了,還怎麼會疼?

心都死了,為什麼還要麻木?

她中了毒,中了一種叫愛情的毒。

“那……我們為什麼還要留在這兒呢?”戴安娜終於喃喃開口,聲音平靜且釋然。

女劍士蘭蒂遲疑片刻,終於還是揚起了馬韁,讓這輛華麗且尊貴的大紅馬車便就這樣離開了帝都的主街道,於是,這街道上的人流就更擁擠了,這街道也就更熱鬧了,來來往往的人看著那輛突兀停靠卻又突兀離去的馬車,也再忍不住指著紫鳶尾大紅馬車,滿懷敬畏的小聲議論了起來。

有的時候。

一個轉身,真的就是一輩子。

……

與此同時。

等到尼采的身影消失在了帝都的主街道上,等到羅斯切爾德家族的華麗馬車向著相反的方向也離開了這條街道,就在尼采先前腳步停留處的一家酒館二樓處,那裡的窗戶突然被人推開,探出來的一顆腦袋神情冷漠且帶著貴族特有的刻薄與驕傲,他望著樓下的街道,好象是在試圖尋找斯圖雅特家族繼承人離去的身影,但也好象只是單純的在看這擁擠繁華的帝國主街道。

“看來,斯圖雅特家族與羅斯切爾德家族的聯姻註定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那麼想必接下來羅斯切爾德家的那位少爺應該也會為他的妹妹感到不忿吧,這樣一來,算上這位公爵少爺,再加上你那位令人嫉妒的哥哥,單就羅斯切爾德家族的小姐就已經是為我們爭取到了兩個潛在的‘大盟友’,這可實在是讓我不得不感慨,女人……永遠都只能是麻煩。”望著人流擁擠的街道,這位神情冷漠的少年滿是戲謔留下了這樣的一句話,便就放下了窗戶,坐回了原處,將眼睛放在他對面那位即便是在酒樓中,也依舊是抱著一位嬌豔小姐的浪蕩少年,疑惑又道:“可這個異端剛才前往教廷又是為了什麼?難道他在教廷還有著一定的助力?”

“託尼,不用花費這些無聊的心思去猜測這些無聊的事情了,難道你不知道帝都教區新任的督主教萊茵-奧古斯都與斯圖雅特家族的這位異端繼承人在撒耶小城共同生活了整整10年?”肆無忌憚飲下懷中少女送到唇邊的紅酒,這位行為極其不檢點,絕對稱得上是貴族少爺中一大異類的少年微笑又道:“說起來我最感興趣的還是這位異端少爺對戴安娜的放棄……天吶,那是何等令人垂涎的一位小姐啊,他究竟有什麼理由不去把握呢?他為什麼又會憑白得罪羅斯切爾德這麼一個龐然大物呢?”

神情冷漠的少年是託尼-亞歷山大;那麼放肆行為不夠檢點的少年自然只能是馬克-阿爾弗雷德。

“一個異端,自然有著異端的決定,我們又怎麼可能揣測得到一個異端的心思?再說,不管他為何會放棄羅斯切爾德家的小姐,這對於我們來說畢竟是好事。”戲謔而冷笑的託尼似乎根本不介意他這位友人的行為放-蕩,即便坐在他對面的友人懷中就坐著一個他最厭惡的雌性動物,可他依舊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厭惡,他也只是迎著馬克肆意且張揚的笑顏,冷聲再道:“馬克,我覺得我們有必要修改我們先前的計劃了,既然這位斯圖雅特的繼承人拒絕了我們的拉攏,那我們就應該儘快的站出來為我們這個圈子討回一些利息,畢竟,有他斯圖雅特家族的銀行在……我們的大部分生意都距離破產只有那麼幾步了。”

“很高興在這件事情上我們再次擁有了一致的看法。”

微笑而道了這麼一句,馬克少爺卻並沒有接著再說下去,他反而是向著他懷中的少女露出一個最為迷人的微笑,然後道:“尊敬的特倫迪奧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請你暫時的滾開嗎?”

這位被稱作特倫迪奧的小姐瞬間愕然,似乎是根本不明白前一刻還跟她纏綿親熱的馬克少爺為何這一刻就突然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可終究是一位貴族小姐,這種情況下她也不至於完全失去反映,因此她連忙從馬克的懷中起身,接著帶著忐忑帶著媚笑便匆忙退到了馬克的身後。

“真是個聽話的小姐呢,可我不得不告訴你,你滾的確實不夠遠啊。”馬克少爺微眯了眼睛,並沒有去看向身後的特倫迪奧小姐,只是徑自轉動著手中的紅酒杯,突然沉聲又道:“滾,滾的再遠一些!”

特倫迪奧小姐終於崩潰,也終於憤怒,可她……在憤怒之餘也只能是滾的再遠一些,再遠一些,一直到滾下酒樓的二樓,滾到這條繁華的大街上,然後消失。

而就在這位貴族小姐滾下酒樓的同時,馬克少爺再次綻放優雅的微笑,飲了口紅酒,品嚐了幾分,這才接起先前與託尼進行的話題,他眯眼道:“我的意思是,我們不能繼續等待下去了,我們也必須得為尼采少爺找些事情做了。”

託尼沒有開口,對於先前特倫迪奧小姐的滾蛋也沒有任何反映,依舊是靜待著馬克所謂的為斯圖雅特繼承人找些事情來說的具體內容。

“雖說我們現在很清楚有太多的人不想這個異端在帝都繼續綻放耀眼的光芒,但那些人畢竟都是會一直等到這個異端進行成人禮時才會動手的……成人禮,那就是下一年了,我可等不及。”撇了撇嘴,馬克少爺眼神一如既往的放-蕩肆意,根本沒有他與託尼這會所商量事情的陰沉,他想了想,又道:“這樣吧,趁著這個寒冷的冬天還沒有過去,我們就再添一把寒風吧,接下來哈迪那些人就由你聯絡,然後你們再聯絡一些以放高利貸為生的吸血鬼貴族們……讓斯圖雅特所謂的家族銀行這個斂財機器徹底的停止運作,繼而破產吧。”

以放高利貸為生的吸血鬼們……馬克少爺似乎是忘記了,他們這群人其實本身就也應該歸類於這類貴族吸血鬼之中。

“好。”託尼神情依舊平淡且毫無波瀾,他放下了手中的紅酒杯,輕聲道:“就這些年來斯圖雅特家族往他那個所謂銀行中投放的大量金幣……實在是不難想象要是這臺斂財機器停止了運作,那麼斯圖雅特家族想必也會迎來最大的危機,甚至……”

“甚至恐怕就連斯圖雅特伯爵也必然會陷入一場大麻煩之中!”馬克很快便接下了託尼少爺沒能說完的話。

ps:木有人看了吧……汗顏,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