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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凡塵 第167章 想與念

作者:一葉葦

第167章 想與念

柳俠乘坐的車離開榮澤不到一個小時,一輛從原城過來的公交車停在仿古樓前,柳鈺揹著包從車上擠下來,直奔水文隊。

最後一節小自習,貓兒正沒精打采地埋頭在摞得幾乎要超過他腦袋高的書牆後面寫作業,老師從外面走進來,慢悠悠地晃到他身邊,看著他寫了一會兒,輕聲說:“放學了去大門口,您叔來接你回家吃飯。”

貓兒的心差點跳出來:“俺叔?”

“嗯,您嬸兒說哩,您三叔給她打哩電話,您四叔回來了,老想你,他晌午接你回家吃飯。”

貓兒垂下眼簾,點著頭繼續寫:“哦,我知道了,謝謝老師!”

老師站在他身邊,偏著頭又看著他寫了一會兒,才依然慢悠悠地晃著離開。

貓兒放下筆,趴在了桌子。

貓兒和柳川回到家的時候,柳鈺已經把飯菜都用碗扣著擺在餐桌上了,他看見貓兒特別高興,抱著顛了好幾下:“孩兒,您小叔光想給你擱到嘴裡寶貝著,成天給你吃恁好,你咋還是這麼瘦咧?”

貓兒笑嘻嘻地舉起雙右臂做了個健美動作:“我瘦是瘦,淨肌肉,比胖子還有勁兒,四叔,俺三叔說你把望寧供銷社租下來了,真哩?”

柳鈺把扣盤子的碗都翻起來,:“嗯,步行街那幾家知道我想一下租了他們好幾家哩地方,就以為我是啥有錢人,居然串通一氣給我提價,原來說好了一個月五十,過了年我去和他們籤合同,他們都跟我要六十,說工資現在都漲了。

他媽哩個腳,我一下就惱了,不租了,想幹脆去付家莊或望寧東邊那幾個生產隊,租誰家個沒人住哩老院子,最多就是房子破點,可有個院子,平時用起來得勁。

結果供銷社那個主任不知道咋聽說了,擱路上截著我,俺倆一說可成了,他們現在叫個體戶擠兌哩沒一點生意了,工資都發不下來,這個主任正好該退休,剩下哩三個人,一個想法調到榮澤供銷社商場了,另外兩個女哩擱家歇著,想去上訪咧,我租了他們哩地方,租金給那倆女哩發工資還用不完呢,我一下籤了十年,先給了他們半年哩,說好了,以後半年就是一付房租。

以後您大伯哩布就不用天天往您……往羅各莊拉了,供銷社那門市房恁長,我從中間界一下,一邊您大伯您娘賣布,貨架子都是現成哩,他們不要錢搭給我了;一邊當我哩門市部,以後要是有人來廠裡訂貨,就擱裡邊接待人。”

貓兒特高興:“那大伯跟娘娘以後就不用天天抻攤子擱那兒一樣一樣擺佈了,省可多力,小莘跟咱幾個孩兒以後要是去望寧上學,也不用再害怕下雨下雪了。”

柳鈺點頭:“我也是這樣想哩,咱家哩人以後去望寧也都有個落腳哩地方了。”

貓兒問:“四叔,那步行街那幾家都給氣孬了吧?”

柳川把一塊都是脆骨的排骨挑給貓兒:“活該,不看自己哩東西到底值多少,以為您四叔有錢就想獅子大開口,把自己給蒙進去了吧?

他們那房子比較靠北頭,平時趕會哩人都走不到那邊,做買賣根本就不中,咱望寧那邊哩人也根本就沒租房這種習慣,做生意哩,要不是自己家哩房,要不就是臨時擱街邊擺個攤子,他們那房子就等著漚爛在那兒吧。”

貓兒十分解恨地說:“對,漚爛也沒人租。四叔,你定哩機器跟模具一來,你就能開工了吧?嘿嘿,四叔,你馬上就成老闆了呀!”

柳鈺說:“回來還得調試,開始幹活最起碼得到二月中旬了。

孩兒,老闆不是恁好當哩。

咱是才辦哩新廠,沒人知道咱,咱也就沒客戶,沒客戶買東西,賺不了錢,那算啥老闆?

我打算先做點最普通、擱哪兒都能使哩型號,然後出去推銷,人家用過了要是覺得咱哩質量好,下一回還願意使咱哩東西,那就是有客戶了,以後人家要啥咱做啥,那生意就好做了。”

貓兒說:“我聽俺小叔說,最難哩就是推銷,到處求爺爺告奶奶哩跟人家說好話,人家還不一定搭理你,得臉皮可厚可厚哩人才能當推銷員,俺小叔說那活兒打死他他也幹不了;

小叔說他最放心哩是你幹出來哩活兒,他說只要人家用過一次你做哩東西,那以後你就有機會了。”

柳川笑著對柳鈺說:“咋樣孩兒?不是我一個人說你做東西細發有成色吧?咱大哥、么兒,包括您大伯跟小凌、小海都覺得你中,你只要稍微用點心,幹出來哩活兒比誰都好。

別怕了小鈺,萬事開頭難,咱現在不是已經開頭了嗎?還有啥怕哩?”

貓兒忽然放下碗往臥室跑:“哎呀,我差一點忘了,四叔,你等一下,我給你拿點東西。”

柳川覺得貓兒進去的時間有點長了,走到門口問:“孩兒,你幹啥哩?咋還不出來咧?你一會兒就該去學了,得快點吃飯。”

貓兒拿著個大信封和一張紙走出來,柳川疑惑地接過去,看到上面寫著:

寶貝貓,差點忘了給你說,我回來前估計您四叔就回來了,我覺得五千塊錢好像不是太夠,鋼材最近漲得太厲害,車床和模具估計都得跟著漲價,您四叔來了你問問他,如果不夠,你把那三千也取出來一起給他。

三叔每天會把奶給你打回來,一定滾夠五分鐘才能喝,乖乖等小叔回來,晚上放學等小叔電話。

貓兒已經把信封給了柳鈺,柳鈺正看著錢發愣,柳川把那張紙遞給他。

柳鈺默默看了一遍,嘟著臉說:“孩兒是最小哩,我啥都幫不上他,還光要他哩錢,我覺得我這哥當哩最沒成色了,貓兒……”

貓兒把信拿過去摺好了先放自己兜裡,開始大口扒拉著吃飯:“你別說你不要啊四叔,你要是真不要,我一會兒就重去存起來,你就厚著臉皮去跟別人借吧,咱村兒哩人都窮哩要死,看你找誰借去。”

柳川心裡比柳鈺還難受,不過他還是笑著說:“小鈺,拿著吧,你那模具定哩太少了,你就是出去推銷不也得有那幾樣東西給人家看嗎?型號太少,人家要啥都沒有,那咋推銷啊?”

柳鈺深深地吸了兩口氣,拉開羽絨服把信封放在了裡面自己後來縫的兜裡:“我肯定不會賠,肯定,原來那幾個老師傅哩活兒都比不過我,我肯定不會賠,這錢算孩兒入哩股,到時候我給孩兒掙回來十倍八倍。”

貓兒說:“要是不夠,俺還有三千咧,我把存摺給你,一會兒三叔您倆去取吧,密碼是****** 。”

柳鈺似乎是豁出去了:“中孩兒,給我吧,我決定了,再定點模具,多上幾個型號,我不信同樣哩價格,憑我哩活兒,會銷不出去。

柳淼跟建賓活兒本來也都差不多,回來我再好好調教他倆幾天,要求嚴點,我非得做成咱這一片兒質量最好哩牌子不中。”

柳川和貓兒同時把大拇指伸到柳鈺臉前。

貓兒吃完飯就被柳川送回了學校,柳鈺取出了柳俠和貓兒那個小存摺上全部的錢,坐一點半的車回望寧了。

他陰曆十二那天一身泥地從柳家嶺來到榮澤,柳俠和貓兒在京都還沒回來,今天他還是沒見到。

他想見柳俠,也很想問問柳凌的情況,柳凌到現在連個女朋友都沒有,柳鈺在長輩面前替他辯護的時候振振有詞,好像柳凌到三十歲不結婚也不是問題,可事實上他自己心裡也急著呢,他現在算是能體會到當初柳長春因為自己不相親不結婚而著急上火的心情了。

不過,現在他不能再想這些了,他得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廠子上,他不能讓一大家人的錢都打了水漂兒。

貓兒晚上放學回到水文隊,直接就跑進傳達室,可他還沒等到柳俠的電話,先碰到了杜濤兩口子。

史瑞玲一看到貓兒就問:“柳岸,聽說您小叔請假回老家了,他啥時候回來?”

貓兒想了一下:“說的是三四天,不過沒說準,這天也出不了外業,我們老家暖和,我讓小叔在家多住幾天。”

柳俠在嶽德勝跟前編的瞎話是回去給三太爺送藥,老人家最近這些年確實一直都在吃王君禹給開的藥,不過送藥這事一直都是柳川在幹。

嶽德勝是不是信柳俠編的瞎話,貓兒不知道,但有人問的時候嶽德勝就是這麼說的。

史瑞玲對杜濤說:“柳俠不會是因為俺慧玲不是大學生看不起她吧?要不倆人才好,他回去肯定得先跟慧玲說一下呀。”

貓兒心裡翻了個白眼兒:就相了一下親,還沒定著呢,俺小叔有點啥事就得先跟她說?

杜濤說:“要是看不起她,柳俠根本就不會答應去見面,就是有事走得急,哪兒有你想的那麼多事兒。”

史瑞玲說:“我想著也不會,慧玲恁漂亮,不是大學生也爭著搶著有人願意咧。

柳岸,等您小叔回來,你跟他說一聲,叫他先給慧玲打個電話,哦,我給你說過電話號碼你記一下吧?你跟您小叔說,以後他要是找慧玲,就打這個電話,跟人家說叫一下譚慧玲就妥了。”

旁邊桌子上的電話正好響了,貓兒伸手就拿了起來:“小叔?”

“嘿嘿,你就在那兒等著呢乖?你問也不問就叫小叔,不怕叫錯了讓別人佔便宜?”

“我才不會呢,我就知道是你,你怕我萬一回來晚,所以往後推了幾分鐘打過來。小叔,你冷不冷?他們給你準備的……嗯,小叔,奶奶想我沒有?”

“乖貓,你旁邊有人?”

“嗯。”

“誰?天這麼冷,平時這個時候傳達室都沒人啊!”

“那個,是,是……”

貓兒正為難,史瑞玲伸過手來直接從貓兒手裡拿電話:“柳岸,你先等一下,叫我先給您小叔說點事兒,喂,柳俠?哎呀柳俠,你回老家咋不跟慧玲說一聲咧?

夜兒慧玲下班想叫你接她一下,你說你陪柳岸哩沒空,要是一般人早就惱了,慧玲啥都沒說,對吧?俺慧玲夠好說話了吧?今兒還主動又給你發傳呼,你就是不能去,也得回個電話呀,你看,你連吭都不吭一聲就沒影兒了,這多不美。

不過杜濤說你是有事兒,走哩老急,那這一回咱就不說了,我見慧玲了跟她解釋解釋,不過,你要是回來,可得先,啊?……柳岸?擱這兒哩呀?……哦,我知道我知道,我就跟你說一下就給他了,柳俠,你回來得先給慧玲打個……”

杜濤伸手把電話從史瑞玲手裡奪了過來:“柳俠,呵呵,不好意思啊,你嫂子這人說話有點囉嗦,你跟柳岸說吧,柳岸,給。”

貓兒接過電話:“小叔……我不冷小叔……我作業都做完了……嗯,我知道……”

史瑞玲看著貓兒打電話,還有點躍躍欲試的意思,杜濤有點惱怒地瞪著她:“你就是再著急也不能去人家手裡搶電話吧?才見了一次面就你就讓柳俠接她下班,她家離廠子那麼近,三步路接什麼接?”

史瑞玲說:“一步路也應該接,談戀愛嘛,男哩不就該對女哩好點。”

杜濤推著史瑞玲往外走,史瑞玲突然回頭說:“哎,柳岸,不對呀,您老家不是山裡頭哩嘛,咋會有電話咧?”

貓兒只楞了不到半秒鐘就說:“我太爺爺在望寧住院,我小叔是在望寧街上打的公用電話,嗯?小叔,沒事沒事,史阿姨問咱們家是山裡的,你怎麼會打電話?”

貓兒透過窗戶看到杜濤和史瑞玲說著話往東邊走遠了,才接著跟柳俠說話,可因為門衛趙師傅就坐在旁邊的火爐跟前烤紅薯,他也不敢亂問,怕一不小心說漏了嘴。

幸虧柳俠明白他的心思,主動彙報自己的情況:“乖貓,小叔這次來特享福,人家南陳煤多的沒地方弄,各個單位都燒暖氣,我現在躺在床上,只穿個秋衣還有點出汗呢!

我想好了,回去一定要想辦法轟著馬隊長裝暖氣,哎寶貝,你見馬鵬程也轟轟他唄,有暖氣真舒服啊!”

貓兒毫不猶豫地答應:“行,沒準兒還能給馬鵬程招頓揍呢,咱帶的滷肉那傢伙吃了一半都不止,我正想著怎麼修理他一頓呢。”

貓兒從京都回來那天,馬鵬程過去找他玩兒,柳俠把從家裡帶來的文永芳滷的肉拿出來炒菜,被馬鵬程看見了,那小子用饅頭夾著吃了半斤還得多,然後又連著兩天中午過去蹭飯,居然還點菜,每次都要求吃滷肉夾饃,第三天被貓兒硬把他給推出去然後反鎖了門才罷休。

傳達室冷,柳俠不想凍著貓兒,在那頭兒強行掛了電話。

貓兒出來的時候才發現,柳川沒走,一直站在外面等著自己呢。

“這幾天三叔住你們這裡,早上把你送學校,然後再送你小蕤哥,正好。”

貓兒有點過意不去:“那怎麼行啊三叔,這樣你一天兩頭都得來回跑,那不緊張死啊!我跟小蕤哥都這麼大了,自己騎車上學根本沒問題,都是我小叔他小心眼,非得說天太黑怕出事,我騎車技術那麼好,怎麼可能出事呢?”

柳川攬著貓兒的肩膀:“走吧,三叔住你們這裡實習實習,省得到時候一下住那麼寬敞的樓房不適應,高興得連覺都不會睡。”

貓兒吃過飯已經九點半還多了,作業也提前寫完了,柳川知道他和柳葳、柳蕤現在最缺的就是睡眠,所以就讓他早點睡,自己去了另外一個房間睡。

這幾年一直和他們在一起,柳川知道,如果柳俠不在身邊,貓兒需要的不是其他人自以為貼心的陪伴,而是讓他一個人守著有柳俠味道的地方安靜地等待。

貓兒站在屋子中央,不知道該乾點什麼,沒有了小叔的房間,好像一下子就大了很多,也冷了很多,感覺哪兒都是空的。

他迷瞪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如果小叔在家,如果沒作業,會讓他練字。

筆墨紙硯齊全,伸手就有,貓兒也想用這種方式打發時間,練字是最能讓他集中精力的事情之一。

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怎麼都不行,他腦子裡老是出現一個畫面:柳俠穿著皮夾克,站在雪地裡,雙手插兜,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眼神溫柔地看著一個高挑漂亮的女人;

那女人長髮飄飄笑語晏晏,雖然她的眼睛都沒有看向柳俠,卻讓人覺得她連飄動的髮梢都在傳達著一種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情愫,而那種讓貓兒說不出來卻令人怦然心動的氛圍正好可以把柳俠籠罩在其中。

那個女人叫譚慧玲。

杜濤叔叔他媳婦說,談戀愛,男的就該對女的好,小叔一回來就應該先給譚慧玲打電話。

貓兒收起了紙筆,脫了棉衣準備睡覺。

坐在被窩兒裡轉過身,摸摸高高的、硃紅色的床頭,光滑又漂亮;

再看看旁邊的帷席,大狗和猴子一個跟著一個,一個比一個可愛,他伸手摸摸其中一個大狗的臉,涼涼的,一點不暖和,而且,還不會轉過臉對著他齜牙說:“臭貓兒,再天天這麼摸摸摸,小叔的臉皮就給摸沒了!”

貓兒慢慢躺下,枕頭上、被子上都是小叔的味道,他使勁吸了兩口,可還是不行,腦子裡依然是柳俠站在雪地裡那個畫面。

柳岸你個慫貨,小叔就是談個戀愛,你瞎想什麼?全世界都是這樣,誰長大了都得結婚,小叔如果不結婚就會被別人當成怪物,你想讓別人把小叔當初怪物嗎?

不想。

可是,還是不想讓小叔結婚,不想讓小叔喜歡別人,不想讓別人來這個家,不想讓她來睡這個床……這是,我和小叔的床……

他奶奶的,也不知道是誰吃飽了撐的想出來這樣的餿主意,讓人長大了就非得結婚,還非得是一個男的和一個女的……肯定是個孬孫貨……

南陳縣土地局辦公樓大廳裡,柳俠長舒了一口氣,把尺子和鉛筆扔了,直起身捶捶腰:“哦嗨,可算好了,他奶奶的,誰出的餿主意,把架子弄這麼低,害得老子就差沒跪地上畫了。”

他擦擦額頭的汗,看了一圈,找到自己的杯子,坐在椅子上,咕咚咕咚喝了幾口。

棉簾子掀開一條縫,一箇中年男人伸進來個頭:“小師傅,這都死(十)一點多快十二點了,你不走俺也睡不踏死(實),你看……”。

柳俠站起來拿起自己的羽絨服:“不好意思我這就走,師傅,明早上你們幾點開門?”

“七點吧,俺起來掃地哩時候就開了。”

“那我如果六點鐘過來,能麻煩您給我開一下嗎?”

“恁早啊?中吧,反正那時候我也就醒了。”

“那先謝謝您!”

柳俠來到街邊,一輛接一輛的煤車流水一樣駛過,灑落的煤灰在路燈下看得到飛揚的軌跡,柳俠被弄得滿頭滿臉都是。

車隊終於過完了,他穿過馬路小跑了起來,招待所離這裡大概得走二十多分鐘。

&n菸酒店已經關了門,外面的燈卻還亮著,“公用電話”的牌子被照的很清楚。

杜濤也不知道管教一下他老婆,白長了一張漂亮的臉,真他媽沒一點家教,貓兒不知道氣成什麼樣呢?

不行回去看三哥能不能找到熟人,聽說郵電局內部裝電話才一千二,乾脆在家裡裝一部算了,要不給乖貓打電話太不方便了,這麼冷還得讓他在那兒等,今兒還嚇的連話都不敢隨便說,他肯定有可多話想跟我說呢!

乖貓現在應該睡著了吧?嘿嘿,小傻孩兒肯定又想著能快點睡著夢見我呢,快點回去,多想幾遍夢見大乖貓夢見大乖貓,沒準兒真就跑到大乖貓夢裡去了,那孩兒明天能高興一天。

旅社的房間和土地局大廳一樣暖和,床鋪也柔軟舒服,不過,柳俠食言了——沒有在睡覺前想很多遍“讓我夢見大乖貓”。

他穿著秋衣秋褲趴在床邊上睡著了,口水把資料洇溼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