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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凡塵 第199章 喜與憂

作者:一葉葦

第199章 喜與憂

柳海要回來了,和丹秋一起,三天後到京都,當天晚上的火車回原城。

柳長青放下電話,看著幾個孩子,有點不好意思。

柳海打了幾次電話柳俠都湊巧不在,今天一聽到柳俠的聲音他就委屈的有點想哭的意思,柳長青接著電話,他只說了句“伯,我可想你呀”,就哭得話都說不成了,讓柳長青也跟著難受得掉淚。

那個去幾十裡外的縣城上個高中都惶恐到無法入睡的孩子,現在一個人離家萬里。

柳俠靠在柳長青身邊,慌張又心疼地看著他,柳俠從沒見過柳長青有軟弱的時候,更不用說落淚了,他心中的父親,永遠都是胸有成竹穩如泰山的。

柳凌伸手給父親擦了擦眼睛,安慰道:“伯,孩兒再有幾天就回來了,你別難受了。”

柳長青說:“不難受,不難受,知道孩兒擱外頭平平安安哩,我可高興。”

貓兒過去,抱著柳長青的脖子,喊了聲“大爺爺”。

柳長青摸摸他的臉:“大爺爺沒事孩兒,沒事兒,大爺爺這是聽見您六叔要回來了老高興。”

貓兒鬆開他跳下沙發:“哦,那我給俺三叔三嬸兒,還有俺大伯四叔他們都打個電話,叫他們也一齊高興高興。”

柳川聽到消息,高興勁兒就不用提了,柳魁和柳鈺那裡沒打通,糖菸酒小店晚上沒人接電話。

柳海和丹秋只有幾天就要到家了,家裡還不知道,柳長青決定明天一大早就回去。

丹秋畢竟是從那麼遠來的地方來的,家裡得有點準備,比如,提前給丹秋收拾出個住的地方,不要讓人家閨女覺得受了怠慢。

柳長青出來八天了,也該回去了,即便是柳魁和柳鈺給他打掩護,如果他再不回去,孫嫦娥也會起疑心的,恐怕現在她已經覺得不對了。

柳凌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伯,我要是回去,跟俺媽該咋說?”

柳俠和貓兒都有點緊張地看著柳長青,他們也覺得這是個難題,孫嫦娥那麼急切地想讓柳凌談戀愛結婚,現在他卻決定一輩子都不結婚,這可怎麼辦?孫嫦娥如果知道了不得氣出點病來。

柳長青說:“孩兒,你別擔心,這幾天你好好養著,等小海回來,你跟他再擱這兒住幾天再回家,到時候你哩氣色肯定比現在會再好些。

我到家後會想法跟您媽說,您大哥四哥也會幫忙,等你回去,她跟你說啥,你只需要順著她哩話,別給俺說擰了就中。”

柳凌點點頭:“我知道了伯。”

第二天吃過午飯,柳長青不讓柳川開車送,自己坐公共汽車走了。

柳俠和柳川、柳凌一起從汽車站出來,外面風大,柳川和柳俠讓柳凌先回家,柳川把柳俠送到古渡口路後,也去上班了。

柳川這幾天會連續替別人值班,這樣柳海回來的時候,他就能陪著柳凌和柳海回家多住幾天了。

柳俠明天要開始帶隊作業了,雖然就在榮澤,但他中間沒辦法回家,也沒時間買菜,他今天要多買些菜存著。

柳俠知道,柳凌在家肯定不會把自己當病人,每天坐等柳俠回家給他做飯,他反過來還會給柳俠和貓兒做飯,柳俠知道自己就是說了也沒用,所以他也不勸柳凌了,乾脆給他準備好東西,省得這麼冷的天柳凌自己出來買。

柳俠正看著菜店的老闆收拾那隻黃柴雞,傳呼機響了,他看了一下,是楚鳳河發的:催你的款了嗎?他現在手裡有錢。

柳俠讓老闆慢慢收拾,他跑出去找了個公用電話打給楚鳳河。

楚鳳河接到電話,聽柳俠說他最近忙,把催款的事給忘了,就說:“別耽誤,趕緊去找張發成,他北邊兩棟樓都有單位訂了,我知道的是十五號那天工商局和二輕局給他交了第一批房款,民政局和實驗小學通知買房哩人,要求十二月二十九號之前必須交第一批房款。

柳俠,你現在就趕緊去找張發成要,生意人哩錢可多都不是自己哩,錢就是擱他們手裡過個路,錯過那一會兒就沒了,張發成想最快哩速度再上兩棟樓,你要是去晚了,他買原材料就又花出去了。”

柳俠掛了給楚鳳河的電話後,馬上就給張發成發了個傳呼:你在哪裡,我想問問工程款的事,柳俠。

柳俠以為張發成會跟他聽說過的很多包工頭躲追要原材料錢的供應商一樣跟他玩個躲貓貓,沒想到,幾分鐘後,張發成就給他回了條傳呼:工地辦公室,現在就過來吧。

事情順利得讓柳俠懷疑自己是在做夢,中國商人的誠信一夜之間就趕超世界水平了嗎?

張發成一句簡單的問話給了柳俠答案,柳俠拿到支票後,張發成突然問他:“柳川是您親哥?”

柳俠愕然:“你認識俺三哥?”

張發成說:“哦,看來是真哩了。俺最小哩堂弟擱公安局咧,他叫張永成。”

後來柳俠才知道,柳川剛從部隊轉業進公安局,被分到新區負責夜班巡邏的時候,救過被偷東西的村民追打的張永成那個小組,那天領頭打人的幾個村民很年輕,一人一把三稜刮刀,非常兇悍,如果不是柳川帶頭上去撂翻了那幾個領頭的,張永成他們幾個之中沒準真會有人被捅幾刀。

柳俠回到家,一進門就大喊:“五哥,救命!”

柳凌嚇得手上還滴著水就從廚房跑出來了:“孩兒,咋著了?”

柳俠把手裡的兩大袋子東西放茶几上,撲過去抱著柳凌繼續叫:“五哥,救命,我愁哩沒法活兒了。”

柳凌拍著他的背說:“孩兒,出啥事了?慢慢說,沒事兒,有五哥咧!”

柳俠鬆開柳凌,把他按坐在沙發上,從羽絨服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愁眉苦臉地說:“五哥,你看看這是啥?這不是叫愁死人咧嘛!”

柳凌接過去,看清楚了上面的內容後,茫然地問柳俠:“孩兒,這麼多錢,哪兒來咧?為啥這錢會叫你這麼發愁?”

柳俠看柳凌上當,樂的哈哈大笑,一隻胳膊圈著柳凌的脖子,和他一起看著支票:“五哥,這是我上次攬那個私活兒的工程款,這才是其中15%,明年年底之前我還會拿到剩下的全部60%,你算算那得多少錢,這麼多錢什麼時候才花完啊?愁死我了。”

柳凌讓他給逗笑了,扭頭揪著他的臉:“孩兒,看你美的,唉,么兒呀,孩兒,你怎麼這麼能幹呢?一個工程就掙這麼多。”

柳俠嘚瑟的不行,人越說胖他越喘:“唉,我也不知道啊,我怎麼就這麼能幹呢?長得這麼帥再這麼有本事,這是不給別人活路了嘛!”

柳凌看著柳俠,眼裡滿滿都是疼愛和驕傲:“可不是,誰也比不上我家小俠。”

柳俠顯擺夠了,坐好,把支票放在茶几正中間:“嘿嘿,就放這兒,讓咱家小財迷回來也高興一下。”

他轉過身面對柳凌,很鄭重地說:“五哥,你看見了,我隨便攬一個私活兒就能養咱全家所有人好多年,所以,你以後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不用為了保住工作或其他什麼委曲自己。

五哥,我原來以為你就是失戀了,你昨天把那封信燒了,你回來這麼多天,震北哥沒給我打過一個電話,也沒給你寫過一封信,我現在知道,你肯定不只是失戀那麼簡單。

五哥,你不想說,我就不問,我想跟你說的是,現在是和平時期,你希望征戰沙場為國效力的想法可能這輩子都沒機會實現了。

你已經當兵十年了,雖然沒機會上戰場,但你為國家出力的心意已經盡到了,五哥,如果你在部隊遇到麻煩或遭排擠,乾脆申請轉業吧,轉業後能幹的事多著呢,你只要願意,什麼都能幹好,如果因為咱們沒門路,轉業時給你安排的工作太差,那咱就不去報到,咱自己做生意,現在自己找活路的人多了。

做生意你不用怕賠,反正我工作穩定,還能大把掙外快,大哥賣布生意也不錯,你就是賠了,咱家的日子也不會受影響。

五哥,我的意思你知道吧?”

柳凌說:“我知道。么兒,我考上軍校,提幹,看起來好像很風光,可我除了讓你們惦記,讓咱媽跟著我操心,什麼都沒為家裡做過,你和小海都比我小,可這幾年,都是你們在努力掙錢貼補家裡,我……”

柳俠打斷他說:“五哥,是不是對咱們家好,不是用錢來算的,三哥半年的工資獎金加起來跟我一個月差不多,可他什麼都不做,就站在那裡,現在就沒人敢欺負咱家,大哥去申請救濟糧就沒人敢再刁難他。

你現在跟咱伯、咱大哥、三哥以前一樣,當兵,報效國家,雖然現在不打仗,看著當兵好像沒一點用,但心裡稍微明白點的人都知道,不是那麼回事。

歐洲現在的富足不就是因為十八十九世紀他們的軍隊從世界各地掠奪了大量的財富,為他們的工業革命儲備了足夠的物質基礎嗎?那裡面就有很多是中國的。**現在比大陸富足,難道沒有**黨退敗過去時攜帶的大量財富的因素嗎?

在過去的一百多年,我們國家之所以貧窮落後,不就是因為我們科技落後工業落後導致軍隊裝備也落後,軍隊羸弱無以保國,所以我們被軍隊力量強大的國家肆意□□大肆掠奪,導致國家財富流失,形成惡性循環,積貧積弱。

五哥,如果當初的那些軍隊有能力保護我們的國家,你想想,那些能夠代表一個國家國力的財富是多少?而且,他們所保住的,絕不僅僅只是金錢所代表的財富。

所以五哥,軍人的價值和工資不是一回事,你們掙的雖然少,但能稱為價值,而我掙的再多,那也只能叫”,柳俠看看茶几上的支票,“錢,跟你對國家的貢獻根本不能比。”

柳凌微微歪著頭,含笑看著柳俠:“孩兒,我以為,你心裡除了咱們家,除了貓兒,什麼都不想呢!原來,你想這麼多啊!”

柳俠難得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我我,我好歹也是大學生嘛!”

柳凌說:“什麼叫好歹也是?你是最好的大學裡最好的學生。”

柳俠開心地笑:“也是哈,我年年拿最高獎學金。”

柳凌轉過臉,眯著眼睛看向窗外:“么兒,現在的部隊,確實跟以前不一樣,我們是一線作戰部隊,已經好了很多,可很多地方,還是跟我想象中的部隊差別很大。

我曾經因此迷茫過,後來,我……我告訴自己,不管別人怎麼樣,我只管按自己心裡的目標,做好自己的……

十年,可能一無所成,可我真的努力了,把所有我可以掌控的,都做到最好……

雖然現在部隊裡有很多讓我失望的地方,但如果可能,我還是希望留在部隊,不過,我不強求。

在部隊該學的我都學到了,不管我以後幹什麼,轉業到地方,和三哥一樣有一份平淡穩定的工作也好,自己做生意也好,回家和咱伯咱媽一起種地守著家也好,如果有一天國家需要,我隨時都可以履行一個軍人的責任。”

柳俠脫口而出:“咱們在公園滑冰那天,鎮北哥也是這麼說的,他還說......”他看到柳凌的身體在聽到‘陳震北’這個名字的時候顫抖了一下,猛地停住了。

在他的潛意識裡,陳震北還是五哥最好的朋友,陳震北不會是傷害五哥的人。

柳凌慢慢轉過頭,眼神平靜似水:“么兒,我大概能想出你們是怎麼猜測我這次的事情的;我是失戀了,而且和陳震北有關,但,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柳俠囁嚅著喊了聲:“五哥!”後邊卻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柳長青和柳魁臨走時都交待過他,儘量不要跟柳凌提和戀愛有關的事。

柳凌說:“么兒,我知道你們都很想知道我這次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們想找到原因安慰我。

么兒,小俠,這輩子,就這一件事,別問我,讓我放在自己心裡,不是信不過你孩兒,是我真的不能說。

那是你永遠都想不到的事,如果我不是親身經歷,我可能也永遠都不知道世界上還會有這樣的事,現在我也不知道這件事是對是錯,只要有可能,這輩子我都不想讓你和咱們家任何人知道世上還有這樣的事,所以么兒,我不能跟你說,跟誰都不能說。

說出來,咱伯咱媽可能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有一天舒心的日子,說出來,我自己的心就空了,空得好像人都沒有了。”

柳俠有點驚恐地又喊了聲:“五哥。”

柳凌的聲音依然平靜:“么兒,前些天,我曾經想過自殺,半個月的時間我都陷在那種想法裡出不來,直到一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夢到咱們家,夢到咱伯咱媽咱大哥,還有你們。

么兒,別這麼害怕,從那個夢裡醒來,雖然那件事依然讓我錐心蝕骨地痛,但我再沒想過死。

我和你做兄弟還沒做夠呢,柳家人我也還沒做夠呢,我聽說自殺的人轉世的時候不能投胎做人,如果那樣,我那麼多下輩子的計劃怎麼實施?

我想做父親,想做大哥,想做三哥,讓他們下輩子做我,我好有機會能照顧他們一次,讓他們享受一下咱們享受過的、有最好的父兄庇護著的快樂的童年、幸福的現在和以後美好的一輩子。”

“啊?!”柳俠傻乎乎地說:“五哥,我我,我下輩子還想做咱伯咱媽哩孩兒呀,我還想叫咱大哥當大哥呀!”

柳凌溫柔地笑著說:“對,我的計劃裡,你生生世世都是咱們家的么兒,不管多少輩子,我,還有咱們全家人都會一起疼你,淘的很了也還會忍不住揍你。”

柳俠高興地點點頭:“嗯,我願意。”

柳凌說:“么兒,跟你說一件事,如果咱們一起回家,你別在咱家人跟前提起陳震北,如果咱哥他們說起來,你幫我把話題扯開。”

柳俠點點頭:“行,我知道了,可五哥,我,我真的想不出,你和震北哥是怎麼回事,你們,既然不是震北哥搶了你女朋友,那你們怎麼會,怎麼會……”柳俠找不出合適的詞語了,因為他不知道柳凌和陳震北之間現在是什麼樣的狀態。

柳凌說:“么兒,我不能跟你說我和他之間的全部,我只能告訴你,我的難過因他而起,但也可以說跟他無關,是我心智不堅,是我錯估了這個世界對異己者的惡意,錯估了……人性,所以,說到底,是我咎由自取,我不怪任何人。

如果有一天,中國這麼大,我想是不可能有這個機會的,不過我還是跟你說一下,如果有一天你又見到了陳震北,當做路人就行,那是我和他之間最好的結局。”

柳凌的話讓柳俠對他曾經的戀情更困惑了,但也使他這幾天來極度不安的心情恢復了平靜,只要五哥人好好的,其他什麼工作啊朋友啊前途啊,柳俠根本就不在意,反正他一個人就能養活全家,五哥如果願意,回柳家嶺在父母身邊當吃飽墩兒好了。

柳凌又跟柳俠提了個要求:“如果我不在的時候你和貓兒再收到那樣的信,不要看,直接燒了。”

柳俠毫不猶豫地點頭:“行!”回答完了,柳俠突然想起來卓雅信裡對他和貓兒那個再三的請求,他忍不住說:“五哥,我不知道你不看信到底是和誰在置氣,可不管你看還是不看,那個人都不會知道,你為什麼不看一下,至少知道她那邊是怎麼想的,想幹什麼。”

柳凌很堅定地搖搖頭:“不,我不會看,他怎麼想,想幹什麼,都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了,我們之間已經過去了,我不想知道一個和自己無關的人的想法。“

柳俠說:“我知道了。”

有人敲門,王君禹來了,他提了只老鱉。

柳俠用拿手指去逗老鱉,差點被老鱉給咬著,嚇得跳了起來,大叫著跟王君禹去廚房給柳凌做老鱉湯。

柳凌給王君禹端了杯茶過去,然後回到客廳拿著本書翻看,可他連一個字都沒看進去,滿腦子都是那個小小的信封。

如果信封裡的信是那個人寫的,他能想出裡面大概寫了些什麼,他不能看,他不能讓自己心軟,他承受不起心軟的後果。

在感情與理智的漩渦中糾結掙扎了兩年多,冒著失去最重視的親情的危險,把自己從靈魂到身體完全交付一個人,用全部的心力和智慧去規劃設計,承受以前二十六年的人生裡想都不曾想到過的羞恥去實施,最後得到的,是一張華麗的結婚請柬。

不管那張請柬裡包涵了多少無奈,那個人現在已成他人夫都是事實,已經被請柬羞辱了愛情,難道還要再被自己的心軟羞辱掉做人的尊嚴嗎?

貓兒一回到家就看到了茶几上的支票,柳俠想象中的驚喜大叫沒有出現,貓兒看著眼前淡綠色的小紙片說:“看來張發成還蠻守信用的,那也就是說,以後你就是沒獎金,每個月只有工資,咱們家十年二十年也不愁沒錢花了。

小叔,這你以後可沒理由再接私活了哦,你再接我就生氣了,聽見沒有?等這些錢花完的時候,我早就長大了,更用不著你接私活貼補家裡了。”

柳俠覺得鳳戲山所有的石頭都砸自己腳上了,他真後悔自己幹嘛不去銀行把錢直接轉自己賬戶上,而是要拿回來炫耀,他不甘心,妄圖說服小財迷:“貓兒,這種一本萬利或者說無本生意,換誰都會鼓勵我要多攬幾個的吧?你這態度讓小叔很傷心哎。”

貓兒把支票仔細夾在一本雜誌裡:“傷心比傷身好,你傷心,吹支歌兒的工夫就治癒了;那麼熱的天,吃不好睡不好,中午午休都不能回來,再多幹幾次,身體被累壞了,你就等著老了得病遭罪吧。”

柳俠對大乖貓的小管家模式十分恐懼,立馬閉嘴不說話了:小財迷越來越難對付,這樣下去有被□□的危險啊,得想什麼辦法哄哄小財迷,讓他覺得有錢不掙就是犯罪,想個什麼辦法咧?

三天時間眨眼就過,柳海到原城那天是星期六,貓兒這周該休息,星期六隻上半天課。

為了早一晌見到臭六叔,貓兒使出了渾身解數,終於讓柳川主動提出,他給曉慧打電話,讓曉慧給貓兒請半天假。

火車六點半到原城,柳川、柳俠和貓兒五點準時從家裡出發,柳凌沒跟著去,柳川他們三個都不讓他去。

柳凌雖然精神好了很多,但身體離完全調養好還差得遠,人還是瘦的厲害,柳川、柳俠和貓兒都擔心柳海一看到柳凌的樣子,會在火車站就哭起來。

雖然柳海信裡和電話裡多次跟他們說過,丹秋個兒很高,很能幹,一點不嬌氣,但幾個人看到背上一個鼓囊囊的大號揹包、兩隻手各拉著一個大旅行箱、胸前還掛著個玫紅色小包、感覺上身材好像比柳川還高的女孩子時,還是傻了。

丹秋身高一米七五,遺傳的是他父親那邊的基因,據說她的德國□□母身高一米七七,和她的中國□□父一樣高。

除了身高,姑娘長得完全符合柳俠他們的想象:臉龐遠看完全是中國人的輪廓,輪廓比亞裔人種稍微深點,皮膚特別好,白淨細膩如同上好的瓷;眼珠兒乍一看帶點深藍,看時間長一點就沒這種感覺了。

柳俠和貓兒對丹秋外貌的描述是:“特別漂亮,跟瓷人一樣。”

幾個人都覺得柳海找對了人,只是一個多小時的路程中表現出來的細節就能發現,柳海所說的丹秋的那些優點,全部都是真的,幾個人都替柳海感到高興,柳俠偷偷對柳海伸大拇指,貓兒也找了機會小聲對臭六叔說了句:“一級棒。”

丹秋漢語很好,帶一點點軟糯的普通話,剛開始聽著有點彆扭,一會兒就覺得特別舒服,那點軟糯是受她臺灣出生的母親的影響。

柳海大叫著挨個兒抱了一遍柳川、柳俠和已經長大的小臭貓,丹秋才微笑著走上兩步,鄭重地說:“三哥,么兒,貓兒,你們好,我是于丹秋,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回到榮澤後,她又這樣和柳凌見了面。

柳海的解釋也跟前邊一樣:“不是我教的,估計是她媽看了幾部朋友給她帶的大陸的電視連續劇,她自己揣摩出來指導丹秋的。

柳凌的回答和貓兒一模一樣:“知足吧,沒看到她萬福我還覺得有點失望呢,雜誌上報道的外國媳婦兒第一次見中國婆家人,不都得鬧類似這樣的笑話嗎?”

柳凌今天給自己多套了件毛衣毛褲,因為熱,臉頰有點紅暈,所以雖然臉頰很瘦,但臉色看起來比他以前正常時候好像還好一點,柳海伸出雙臂擁抱他的時候,被他搶了先,所以,柳海沒看出任何端倪,

直到晚上要睡了,安置好了丹秋睡在另一間向陽的臥室睡下後,柳海跑出來,堅決要和柳凌、柳俠睡一張床,柳凌也不能不脫衣服睡,他一脫衣服,柳海馬上看到了他寬大的秋衣下特別消瘦的身體。

柳海掀開柳凌秋衣看,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五哥,你咋瘦成這咧?你是不是得啥大病了?嗚嗚……我咋說你沒去接我,擱京都我跟震北哥打電話哩時候,他也一直跟我說叫我回來後多照顧你,叫你好好吃飯咧,嗚嗚……五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