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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凡塵 第272章 掛靠 那喆

作者:一葉葦

第272章 掛靠 那喆

柳俠之所以說自己組建不起一個測繪隊,是因為,他聽鞏運明說過自己註冊測繪公司的經歷。

別的不說,就測量儀器這一條柳俠目前就辦不到,他現在可是負債幾十萬,哪有錢買儀器?原來隊裡什麼都有,用的時候領了就走,壓根兒沒感覺,可等他打算自己買,稍微想了一下就蒙圈了,怎麼那麼多啊?

還有更難的,技術人員,最低的丁級資質測繪隊都要求五名技術人員,他現在有的,就是自己——還沒有中級職稱。

可是,這些事到了馬千里嘴裡,簡直再容易不過。

“我想好了,你不用自己註冊,註冊資質那玩意太難滿足,咱們掛靠,掛靠在總局直屬大隊,這樣的話,你就不用一定要湊夠五個技術人員了,咱們一般的小工程也不需要那麼多技術人員,三兩個就差不多了。

還有儀器,暫時就不用買了,租用直屬大隊的,等你攬到工程,一邊掙錢一邊充實家當,相信我,最多五年,你就什麼都有了。

最重要的是,咱們總局能承接絕大多數的測繪項目,如果你自己註冊一個最低資質的測繪公司,許多業務你能幹也沒資格接,這多耽誤掙錢啊!”

柳俠用聽天書的表情聽馬千里給他描繪完那個香噴噴的大餡餅,問了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隊長,聽您這麼一說,我壓根兒就是一要飯的,人家直屬大隊憑什麼讓一要飯的掛呢?”

馬千里心裡暗暗罵了句你小子哪壺不開提哪壺,臉上卻一派春風地說:“咱們給他錢啊,什麼都不用幹,一年白得十萬塊的掛靠費,擱誰都得歡迎歡迎熱烈歡迎啊!”

柳俠被掛靠費給刺激得頭暈眼花,搭公交差點坐過站。

一年十萬,或者,按營業額比例上交。

十萬啊,他還不知道自己攬不攬得到項目呢,就得跟人簽上交十萬的合同?這不黃世仁嘛。

所有項目合同都交一份給直屬大隊備案,按營業額比例上交掛靠費?

柳俠更不願意,那豈不是他每掙一分錢直屬大隊的人就全都知道了,這跟敞開大門把自己的家底攤開在別人面前有什麼兩樣,他還有一點**權嗎?

柳俠回到家,坐在柳川花三十塊錢買來的二手床上發呆、發愁。

愁了大概半個小時,柳俠猛地站起來,抓起包就往外走。在小區門口給柳川發了個傳呼說自己回榮澤今天晚上不回來,然後直奔公共汽車站。

到榮澤正好天黑,進大門的時候一輛大卡車從他身邊過去,然後停了下來,杜濤從駕駛室伸出個頭:“柳兒。”

柳俠衝他擺擺手:“現在才收工啊?作業區在哪兒?”

杜濤說:“三道河,原來那條路要往裡延伸,一直修到南陳縣邊界,鳳戲山發現了個挺大的溶洞,榮澤政府打算把那裡開發成旅遊區。”

幾個人從後面車篷裡噗噗通通跳下來,是二隊長張援朝帶的人,吳小林也在裡邊,幾個人紛紛跟柳俠打著招呼,吳小林拿著個三腳架過來站在柳俠身邊。

柳俠和從副駕那邊下來的技術四科工程師許準打了個招呼,對吳小林說:“就說找你呢,我回來拿我的書。”

張援朝過來把吳小林手裡的三腳架拿走:“給我吧,柳工找你有事,你們說去吧。”

柳俠其實沒什麼特別的事,他就是回來拿自己的大學課本和筆記,課本有幾本被吳小林借去一直沒還,他正擔心吳小林會分到外地作業區找不著人,現在正好。

吳小林一聽柳俠是要回課本,忙不迭的說:“行行,你先回家吧,我給你送過去,秀華懷孕反應的厲害,我先回去看看她。”

柳俠回到家剛把稀飯熬上,吳小林和袁秀華一起來了。

書吳小林看得很愛惜,柳俠滿意地收了回來,他邀請兩人坐下聊會兒天。

袁秀華坐下,有點侷促地說:“柳俠,我想跟你解釋一點事。”

柳俠做洗耳恭聽狀。

“前些天你回來的時候,小林一直沒找你玩,不是他要躲著你避嫌,是鄭大哥交待的有話,讓和你一起幹過活兒的幾個人都不要找你。”

柳俠非常詫異:“鄭大哥?”

吳小林說:“對,他看出來焦隊長是在拿楚遠和你下馬隊長的臉,焦隊長又特別疑神疑鬼,看見幾個人一起說話就認為是在拉小幫派,算計著拆他的臺,鄭大哥說如果你一回來我們就找你,焦隊長肯定會對你更那個啥。

郭大姐(郭麗萍)看你回來,想把蒜給你送點,萬師傅(萬建業)都沒讓,他說丁紅亮一直盯著你呢,人家說,你稍微有點什麼,他馬上就報告給焦隊長了。”

柳俠心裡那點若有似無的鬱氣散了,他就覺得,鄭朝陽、萬建業、吳小林他們不該是這麼薄情的人。

送走吳小林和袁秀華,柳俠把菜洗好,開始收拾整理自己的大學課本和筆記。

就好像大多數人辛辛苦苦上了十來年學,被什麼分數函數微積分給難為的半死,結果工作後用到的最多也就是四位數以內的加減乘除一樣,柳俠工作後用到的專業知識也有限,很多專項領域的知識一次都沒用到過,他覺得自己已經都快忘記了。

今天,他聽了馬千里的規劃,覺得自己很有必要溫習一下課本。

總局是省級專業勘探測繪單位,業務範圍相當廣,他如果掛靠,接到工程的機會比自己註冊個丁級資質的測繪隊要大得多,前提是他得有能力完成那些工程。

柳俠已經決定接受馬千里的建議,掛靠總局直屬大隊,成立自己的測繪隊。

不就是一年十萬塊嗎?沒什麼大不了,他再沒用,還能一年連一個工程都接不來麼?如果能接到個大點的工程,他一下就能把好幾年的掛靠費給掙出來。

柳俠邊整理東西邊合計掙錢,十分投入,驟然聽到敲門聲的時候,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去開門,而是衝向廚房,稀飯熬糊了。

來人是卜鳴,柳俠打開門的時候有點反應不過來。

他在第三大隊五年,和卜鳴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他和卜鳴的交流,基本上都是:兩個人遇到,柳俠恭恭敬敬地放慢腳步或側身站在一邊,喊一句“卜工”,卜鳴面無表情地“啊”一聲,點下頭,離開。

卜鳴很直接,坐下就說:“馬隊長給我打電話,說如果我願意掙點養老錢,就跟你談談,他說你要自己組個測繪隊,已經辦的差不多了。”

柳俠心裡咆哮:“哪裡來的差不多,是壓根兒還沒影兒好不好。”不過他說出來的話非常熱情洋溢:“是,其他都差不多了,就差技術人員這塊,我現在是助工,沒資格獨立承接工程,您要是願意來,那真是太好了。”

卜鳴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表情:“我沒什麼要求,每個月給我工資冊上的數目就行,還有就是水環境作業不是我擅長的領域,高原作業我身體可能不行,其他都沒問題。”

柳俠試探著問:“如果作業區遠離咱們這裡可以嗎?比如,京都。”

卜鳴說:“非洲也可以,只要你能辦來手續。”

柳俠目瞪口呆,卜工這是幽了他一把默?

目送卜鳴走出柵欄門,柳俠轉身拿起電話,跟貓兒和柳凌哭訴:“我被馬鵬程他爹給架火上了,馬上就要被烤成乾兒了,卜老爺子找上門說指著我養老呢。”

他上次回去,已經跟貓兒說了他停薪留職的事,當然,他說的是自己強烈要求百般說服最後拿辭職相威脅,新隊長慧眼識珠愛惜人才死活不幹企圖用更加豐厚的獎金腐蝕他,他不得不找了馬千里走後門,最後才爭取到停薪留職這個人人都羨慕的福利。

同樣是停薪留職,被人逼迫和逼迫他人,效果差太多了,貓兒又是難受又是開心,總的來說,開心多過難受。

自己組隊單幹的事他也提了一下,說只是初步有那個想法,真要實施,至少是年後的事了,所以現在,忽然聽柳俠這麼說,貓兒和柳凌都感到意外。

不過貓兒很想得開:“小叔你別怕,到時候你就是沒錢,他還能吃了你嗎?”

柳凌說:“能讓卜鳴那樣的老工程師信任,說明你真的有這種能力,京都這幾年發展特別快,只要咱們肯下工夫,肯定能接到活兒。不著急小俠,萬事開頭難,你肯定行,”

行不行,到現在都得上了。

柳俠第二天帶著一大包書又回到原城。

馬千里效率相當高,柳俠一到,他就讓柳俠去直屬大隊主抓業務的副隊長那裡談掛靠的問題,柳俠滿心忐忑地來到直屬大隊,副隊長和會計已經在等著他了。

掛靠的合同條款很簡單,寫在紙上一共不到三張,副隊長說,柳俠是本系統第一個以掛靠形式單幹的例子,大家都沒經驗,他這份合同是按照其他單位的掛靠合同拓下來的,只把專業術語改了一下,柳俠可以先拿回去看看,如果有不合適的,大家可以商量著修改,他說只要有人開了頭,估計以後單幹的人不會少,合同肯定得修改到比較完善才行。

柳俠把合同拿回家,用毛老闆一樣的陰暗心理把合同逐字逐句揣摩了一遍,發現這合同訂的還挺縝密,各種情況都考慮到了,也沒發現什麼語言陷阱。

合同的前提是首先把他劃歸為總局直屬大隊的正式職工,自願組建一個測繪分隊,獨立承接工程,獨立對工程質量負責,每年的公曆年最後一個月內,向大隊繳納十萬元管理費,如果逾期不交,合同終止的同時,直屬大隊保留對柳俠進行民事和刑事追究的權利。

柳俠讓馬千里又幫忙把了一下關,第二天就去把合同簽了。

直屬大隊給了柳俠(應該是馬千里)一個人情,管理費從明年開始交。

掛靠確實比註冊簡單太多,柳俠很快就把所有的手續辦好,只剩下向公安機關申請刻印公章的事,柳俠把直屬大隊的證明信交給柳川,決定自己先回京都。

他認為,春節前他肯定攬不到工程,在招投標方面,京都在全國來說都是比較規範的,他回去後可以找人諮詢一下,積累點經驗。

他跟馬千里說了,馬千里知道他是惦記貓兒,也就沒多說什麼,只是交待他留心物色一下其他人選,春節後一定要把隊伍正式拉起來;如果有機會,只管嘗試投標,行不行的,權當熟悉行情;一些只需要拉拉私人關係就能夠爭取到的小項目,馬千里勸柳俠也去跑跑,國情如此,如果太過耿直,吃虧的還是自己。

柳俠不知道該怎麼感激馬千里,只是把一個用白布抱著的小小物件雙手放在他面前:“俺伯刻哩,東西不多好,不過,馬爺爺以後再跟人簽訂不平等條約的時候,就不用跟籤賣身契似的摁手印了。”

看著柳俠關上門,馬千里掀開那個簡陋到極致的小小白布,裡面還有一層紗布,打開後,是一枚小小的印章。

馬千里端詳手裡紅紅的拇指形狀的石頭,笑罵道:“臭小子,送禮都找不對時辰,這不是馬後炮嗎?”

*

柳俠回到京都,冬燕撞車的事還沒完,那喆的母親和姐姐好像跟三十萬槓上了,懷琛冷靜下來後又給他們打過幾次電話,一開口還價她們立馬就掛電話。

這還不算,那家的人根本不去醫院照面。電話裡,那喆的姐姐說,她爸爸出國了,她媽媽身體不好,自己都得保姆伺候著;她本人則是剛剛懷孕,有先兆流產症狀,必須臥床休息,所以他們家人都不能來醫院照顧那喆,人是冬燕撞的,那就只能由曾家負責了,如果曾家不管,那就讓那喆在醫院自生自滅。

那喆的情況明明可以回家慢慢養著,可他就是不出院,懷琛和柳凌在醫院輪流照顧了他幾天,懷琛著急去看貨,店裡最受歡迎的幾個款式已經斷檔,臨近國慶節也急需補充貨源,懷琛給那家人打電話,人家還是不來人,冬燕火了,讓懷琛只管去海都,這邊她扛下了,反正她一個女人,大不了到時候和那家的女人對著撒潑耍賴。

可話是這麼說,那喆一個二十出頭的大小夥子,冬燕過去照顧是真的不方便,而且店裡也離不開冬燕,所以懷琛走後,看護那喆的事就落在了柳凌和冬燕的哥哥楊冬升頭上,兩個人誰有時間誰過去。

楊冬升是食品廠的推銷員,現在正趕上國慶節和中秋,他還想多賣點東西抽提成呢,於是,大部分時候,都是柳凌去照顧那喆。

柳俠回來後和柳凌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那喆的病房裡。

柳俠一看見躺在病床上的那喆就來氣,他媽老女人撒潑訛人也就算了,你一個二十一歲的男性大學生這麼耍賴算個什麼意思?

柳俠喊了三聲“那喆”,那喆都看著窗外,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柳凌無奈地攤了下手。

貓兒火了:“喂,你耍什麼死狗啊?我小叔跟你說話呢?”

那喆巋然不動。

柳俠轉過去,站在那喆眼前:“兄弟,是男人說句話,這麼不死不活的一直躺屍有意思嗎?”

那喆閉上眼。

柳俠長呼氣:“五哥,如果這是我,你會怎麼著?”

柳凌說:“不用是你,如果我現在不是老師,他不是在校學生,我現在一腳把丫踹樓下去,真給他摔個傷筋動骨,那樣伺候著還比較心甘情願。”

柳俠捋袖子:“那就這麼著吧。”他伸手就扯了那喆身上的被子,拽著那喆的衣領子把他給薅了起來。

那喆大叫起來:“幹什麼你,你丫想謀殺啊?”

貓兒跑過來把那喆的鞋子往他腳上套:“對,把你從窗戶扔下去,就說你們家沒人管你,你想不開自殺了。”

柳凌“砰”地一聲關上門,過去把椅子拉到窗戶下邊:“動作麻利點么兒,算了,你過去,讓我來,這事不能拖泥帶水。”

他伸手一把把那喆拖下床,扥著他的衣領子往窗戶跟前拉,貓兒才給那喆套上一隻鞋子,柳凌說:“沒事,有自殺傾向的人恍恍惚惚中丟一隻鞋子很正常,這樣看起來現場更真實。”

那喆整個人往下禿嚕:“哎哎哎,我他媽……我……柳警官,柳老師,柳凌哥,我我我,我逗你們玩兒呢。”

柳凌鬆開手,那喆癱坐在了地上。

門正好開了,同屋住的中年人架著個柺杖走進來:“喲喂,這是怎麼著呢?小那,你你,你這是玩的哪一齣兒哇?”

柳凌拽著一支胳膊把那喆提溜起來拉回床上:“跟你說了老這麼躺著起來容易暈你不信,現在知道了?”

柳俠雙手插兜眯著眼睛看那喆:“這就是平時欠//操練,你看他那臉,什麼色兒啊那都是?”

貓兒過去把被子拉周正點:“那喆哥,要不你還是躺著吧,你就是骨頭裂了個小縫兒都快把我們給訛死了,要是你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們可賠不起。”

中年人聽貓兒這麼擠兌那喆,覺得自己說什麼都不合適,喝了兩口水就又出去了。

等走廊裡的柺杖聲走遠,柳凌拉過椅子坐在那喆跟前:“說吧,你們家到底想幹嘛?我告訴你,三十萬不可能,二十萬都不可能,你們那皇冠只差不到兩個月就該報廢了,給五萬就已經是心疼你被嚇得差點尿褲子。”

那喆的臉騰地成了一塊大紅布,他外強中乾地看著柳凌:“誰差點尿褲子?當時是真疼的走不了路,不信你把自個兒腿撞個骨裂試試。”

柳凌在他那條傷腿上使勁拍了兩下:“不想更疼,就跟你家裡人商量一下,拿出個合理的賠償數額。”

那喆“通”地一聲躺倒,把被子拉到臉上:“你們走吧你們走吧,我姐再打電話說我沒人管你們別接就行了,她來了我自個兒跟她說。”

柳凌說:“怎麼,不暈了?不做腦部ct了?”

那喆不吭聲。

柳凌換上了緩和的口氣:“那喆,剛才我們是跟你鬧著玩的,你一直那麼半死不活的,沒法交流。”

那喆悶聲悶氣地說:“我知道。”

柳凌接著說:“你一直不出院,我們天天都得往醫院跑,生活整個都被攪亂了,你們家看起來條件不算差,我不知道你們一直這麼鬧什麼意思……”

貓兒插嘴:“牛三妮兒的意思,無賴,潑婦。”

柳凌笑起來 :“氣人貓,你給我爬一邊兒去。”

貓兒把兩支胳膊舉在胸前,手曲成爪狀,做出爬的樣子過去扒在柳俠身上,柳俠把他摟在胸前嘿嘿笑:“舉例很貼切,表達很精準。”

柳凌看著柳俠一副沒底線慣貓兒的模樣,搖搖頭:“那喆,你二十多了,大學生,有獨立的思考能力,你換位思考一下吧。”

那喆說:“我知道,我換了好幾百回了。你們走吧,我跟我家裡人商量好了給你發傳呼。”

那喆的口氣不是賭氣,柳凌站起來:“我下午還有課,如果晚上你們家人還是不來,不行你還是給我發傳呼吧,你現在餓不餓?要不,我先去給你買點吃的。”

那喆在被子下面搖頭:“不用,我不餓。”

柳凌說:“那我們就走了,你別老躺著,走路要是疼,起來坐坐也是好的。”

那喆不吭聲。

柳俠他們走到門口,那喆忽然掀開了被子:“我們家人再怎麼打電話你們都不要來,除非是我打,如果我給你們發傳呼,我就註明,嗯——,那小喆,你們記著,如果最後沒有那小喆,你們就不要理。”

出了病房樓,柳俠問:“能開得起皇冠,哪怕二手呢,條件也不會太差,他們家怎麼回事啊?”

柳凌搖搖頭:“說不了,不吵,也不撒潑罵,就這麼折騰你跟你耗,好像……”傳呼機的響聲打斷了他。

我爸已經到家了,冬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