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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凡塵 第281章 心願

作者:一葉葦

第281章 心願

天高雲淡,陽光從微微泛著金色的樹葉間灑落,微風帶來秋天特有的明媚味道。

柳俠吹著旁人無法聽見的口哨,自行車如游龍一般在車流裡左穿右穿,前面菜筐裡的小木盒子被顛得來回咣噹。

木盒子裡裝的是柳俠的公章,柳川寄送的時候,怕郵局的包裝不牢靠,不知道從哪裡找到這麼個結實又大小正合適的木盒子給裝著,貓兒把上面貼的單子給刷淨後,發現盒子居然很精緻,兩個人決定,小盒子以後就是這枚公章的家了。

在紅綠燈跟前緊急剎車,小盒子因為慣性蹦起來又落下,柳俠對著它吹了聲口哨,蹦吧蹦吧,一會兒就該使著你了,到時候好好表現哦。

一路高速衝到學校門口,看門的大叔正一邊嘟嘟囔囔地抱怨著秋風沒能一次把樹葉全部吹落,一邊在掃樹葉,柳俠問他嚴校長來了沒有。

大叔說:“我八點鐘剛接的班兒,嚴校長平時來的都早,你進去看看吧。”

八點多,學校剛上第一節課,整個校園都是靜悄悄的。

柳俠拿著木盒子,連跑帶跳、一步三階地來到嚴校長辦公室門前。

他敲了兩遍門,裡面卻都沒動靜。

他剛想到隔壁副校長辦公室問問,另一邊書記辦公室的門開了,一個看上去比嚴校長年齡還要大一些的婦女走出來:“什麼事?”

柳俠說:“您好,我是中原省地質局測繪大隊的,嚴校長約了我今天來籤合同。”

那女的說:“哦,小柳是吧?來,到我辦公室來,我跟你說一下情況。”

柳俠跟著她進了書記辦公室,心裡有點打鼓,不會過了一晚上,嚴校長變卦了吧?

那女的讓柳俠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先自我介紹:“我姓閔,是學校的黨支部書記。嚴校長家裡有點事請假了,要到下星期一或星期二才能回來。”

柳俠的心忽地一下就提了起來:“很嚴重嗎?”他想到了三嫂的車禍。

閔書記連連搖頭:“沒有沒有,是嚴校長的父親,他肺上有毛病,每年入冬時節都會犯,今年比往年犯得早一點。

嚴校長是家裡的老大,每次都要她回去處理,她們家在桑北農村,路上稍微一折騰,再在醫院裡耽擱一下,就得三天左右。”

柳俠鬆了口氣:“哦,這樣啊。”

閔書記說:“嚴校長讓我問你一下,你的那個工程款結清時間,能不能稍微寬限一點?”

柳俠擬定的合同裡,測量報告交付七天內,甲方付清乙方所有工程款,現在,他問:“那你們的意思是……”

閔書記說:“大概得一個月以後。我們是教育局下屬的二級機構,市財政局的撥款不直接對我們,中間必須經過教育局再週轉一次,嚴校長說,錢從財政局到教育局再到我們學校,估計得一個月以後。”

柳俠問:“您確定一個月,或者比一個月稍微長一點時間也行,錢一定能到你們學校嗎?我聽說,政府很多部門扯皮起來,一點事扯個三五年那都算是快的。”

閔書記頗有點優越感地說:“那是你們外地的政府部門,京都可沒人敢那樣。這幾年京都市政府對教育的投入非常大,效率也很高,去年第一批改建的幾所學校,從宣佈到開工建設,全部都在三個月內。

我們新校是將軍驛區今年重點建設的項目之一,設計圖早就完成了,我們局長在會上說了,我們會比去年那些學校建設的更快,明年秋天我們肯定會在新校區招生。”

柳俠點點頭:“我沒別的意思,我主要是被現在那些欠錢不還的事給嚇的,我們這行賺的是技術和辛苦錢,沒辦法和別的行業一樣用貨物互相抵賬,我拿到工程款才能給隊裡的人發工資。”

閆書記說:“可以理解,咱們的工作性質差不多,知識和技術一樣,都是無形的,我們教書育人也是要拿工資的。

放心吧,我們是學校,吃國家財政,跟社會上那些無賴企業不一樣,我們不可能有錢也拖著不給你。”

知道學校的性質,柳俠在工程款方面本來也就不怎麼擔心,所以他說:“那我現在就可以去修改合同,改完了之後……”

閆書記說:“現在是校長負責制,嚴校長是學校的法人,合同只能由她和你籤。

她讓我跟你說,如果你同意把付款的時間往後推一個月,她一回來就可以籤合同,如果你信得過她,那你現在就可以準備開始測量了;如果你不放心,等她回來簽完合同再動工也沒問題”

柳俠說:“保險起見,我把工程款結清時間改到十二月三十號之前,我的隊員現在都在中原,我已經打電話讓他們儘快過來,他們一到我們就入駐工地,這樣可以嗎?”

柳俠剛才心念一轉之間已經算了一下,今年的春節在陽曆二月中旬,還早著呢,卜鳴和萬建業他們不會急著用錢,所以他這第一個生意,以前沒有積蓄,工資稍微拖後一點發,卜鳴他們應該都會理解。

即便他們急著用錢,柳海寄回來的錢還有剩,柳俠也可以自己先把他們的工資墊出來。

現在最關鍵的是,他必須拿到這第一份生意。

柳俠心裡非常清楚自己的弱點,對於找項目談合同,他絕對不僅僅是喜不喜歡的問題,而是有著難以克服的心理障礙。

他的內心深處對於用這種方式和別人打交道簡直是恐懼,如果這一個能談成,他希望自己這種心理狀況能得到點改善。

閔書記說:“那謝謝了,嚴校長打電話回來的時候我會跟她說,你也準備儘快動工吧。”

從學校出來,柳俠站在大門外楞了一會兒,他其實心裡有點不安,夜長夢多這個詞一直在他腦子裡轉。

沒簽訂合同之前就把人和設備大老遠從中原招過來,萬一臨時出現變故,合同籤不了,他的處境會十分尷尬。

但他現在沒得選,和別人談合同之前應該具備最基本的班底,他沒有,是他自己的問題,不可能要求人家甲方為了將就他而降低要求。

他知道,如果這事放在鞏運明身上,鞏運明肯定已經讓隊伍入駐工地來表明自己合作的誠意了。

而且,如果已經入住工地,即便沒簽合同,即便甲方再不講究,也不會拒籤合同、把工程包給別人了。

他原來在單位聽業務科的人說過跑一些大項目時候有多艱難,求爺爺告奶奶,折騰多少天才能把合同簽了。

他也聽鞏運明說過幾次他開始單幹時跑項目的艱難,相比而言,到目前為止,他在這個事件中應該算是很順利了。

想到這些,柳俠鼓起了勁,騎上車子到仁義路中學重新打印合同。

合同打印完,剛剛九點半。

柳俠早上出門前已經把一天要用的菜都洗出來了,因為按他原來的想象,雙方經過討價還價把細節確定,然後再籤合同。差不多一晌也就過去了。

他和祁越約好了一點到鍋窪村看房子,這個時間正好。

但現在,柳俠看了看天,想了一會兒,決定去建材市場跑一趟。

兩個耳房裡的浴盆和坐便器都已經安裝好了,東西是他、柳凌和貓兒一起看著廣告圖片上選好,由柳凌抽空去買的。

王德鄰原來和柳俠提過一句,說他家的衛生間也快改造好了,到時候兩家一起去買潔具,可以多打點折。

可柳凌說,如果他們和王德鄰一起去購買這一類東西,免不了會被他影響。

王德鄰和他們家的經濟水平不在一個層面上,即便兩家一起買會有比較優惠的折扣,最終的價格肯定也遠遠高於他們現在最適當的購買能力。

所以柳凌做主,他們自己早早就把潔具都買回來,讓建築公司的人直接給安裝了。

不過牆磚和地磚還沒買,建築公司的人說,地面和牆面需要時間來乾燥,否則貼上瓷磚後,牆體和地面的水分散發不出來,房間以後容易返潮。

柳俠覺得乾燥半個月左右應該足夠了,但如果到那個時候,他正在工地忙,恐怕就沒時間去買東西了。

他也不想讓貓兒去,買東西不但浪費時間,還非常消耗體力,貓兒現在身體不好,而且還要抓緊時間複習功課。

最主要的是,如果讓貓兒去買,小傢伙一看那價格,肯定就不要了。

貓兒喜歡的圖片上的幾種瓷磚都比較貴,柳凌去建材市場看了好幾次,也狠勁地砍價了,可最後還是超過預算很多。

柳凌想讓兩個衛生間用不同的材質,節省一點錢,同時讓貓兒滿意,被柳俠一口否決。

柳俠決定現在去看看,無論價格如何,今天他都要把東西買下來。

柳凌看中的那幾家店的名字柳俠大概都記得,他挨著進了一遍,一個小時後,他在最大的那家店裡交了定金。

他給貓兒打了個電話,告訴他送瓷磚的人大概三點左右到,讓貓兒把錢準備好。

貓兒一聽價錢就炸了:“怎麼這麼貴?咱們榮澤家裡的瓷片不是一毛多一塊嗎?”

柳俠說:“我喜歡這種,看了這種就看不上其他了。”

貓兒在那邊安靜了片刻後才說:“小叔,是不是我待見哩那幾種都可貴?”

柳俠說:“咱都待見那幾種啊孩兒,反正你現在再叫我買賴哩,我是不想要了。”

貓兒又停了一會兒,說:“那中,你叫他們送吧。”

從建材市場出來,柳俠在一個小店吃了碗炸醬麵,然後直奔鍋窪村。

他到的時候十二點五十,祁越已經找好了目標在等著他了。

鍋窪村整體和老楊樹衚衕那邊不能比,村裡最好的房子也就是跟石榴樹中等的房子差不多,就這樣的還不超過五家,大部分都是這些年陸陸續續蓋起來的紅磚瓦房或平房,可能因為最早的時候宅基地和房子的基礎都不好,即便是新蓋起來的房子,房間也都不大。

祁越看上的這家戶主姓馬,坐北向南的院子,有上屋和東、西廂房三所紅磚瓦房,現在只住著戶主老兩口。

他們的兒子做生意發了大財,在市裡買了套房,還買了汽車,四天前剛剛搬走。

馬家收拾得挺乾淨,十來只雞在院子的一角用網圈起來養,院子裡有水管,房間因為一直有人住,也不需要大收拾,現成的有兩張床和簡單的桌椅衣櫃,卜鳴和萬建業帶上鋪蓋就能入住。

柳俠只需要給關強和浩寧再買兩張鋼絲床。

鍋窪村正處在繁華和破落的交界點,算是擁有地利優勢,所以村子裡現在至少有一半人家都有房子在出租。

有了那麼多先例可以參照,房租談起來很順利。

東廂房最北頭一間老夫妻要給兒子留著,其他五間柳俠都租了下來,房子一個月五百五,水電費一個月五十,柳俠當場交了六百。

柳俠考慮,哪怕他打算以後所有的後期工作都由自己來做,也還是要讓卜鳴單獨住一間房。

萬建業也一樣。

如果關強和浩寧是水文隊的工人,柳俠可以讓萬建業和他們同住一間,但現在這種情況,萬建業肯定不能和關強、浩寧一樣的待遇,所以他也要住單間。

關強和浩寧一間,還有一間做飯,另一間專門放置儀器,中午如果柳俠不回家,也可以在這間屋子臨時休息。

房子安置好,柳俠給懷琛打了個電話。

羅家老夫婦搬走後,冬燕對家裡進行了大改造,廚房改造時候淘汰下來的鍋碗瓢盆,包括刀具灶具,都被冬燕洗的乾乾淨淨放著,現在她已經給柳俠準備好了。

祁越開著車和懷琛一起,一趟就把東西都搬過來了。

懷琛幹著活,一個勁埋怨柳俠固執,說大老遠的從中原租儀器,勞民傷財,反正以後總是少不了,幹嘛不乾脆自己買個全套呢,誰剛開始做生意不借錢?

柳俠知道懷琛的意思,可他真的不想處處給曾廣同添麻煩,買房的錢還沒還呢,就又借錢買儀器。

在鍋窪忙活完,天已經黑了。

柳俠一到家,貓兒就告訴他,卜鳴和萬建業下午打電話來了。

焦福通不在單位,萬建業停薪留職的申請沒人批,他跟鄭朝陽請了一個月事假。

馬千里的意思,讓卜鳴和關強、浩寧坐火車來,萬建業跟著送儀器的車子。

卜鳴知道馬千里的意思是怕他年紀大了,受不了坐貨車的辛苦,但他不介意,他在單位出外業,一直都是坐卡車,所以他決定四個人都跟車過來。

柳俠感動的要死,他知道這是卜鳴在考慮為他省錢,老爺子木訥倔強,骨子裡卻是個實實在在的好人。

貓兒說,萬建業讓他問問柳俠,他如果帶著郭麗萍一起過來,會不會有什麼不方便。

萬建業對貓兒說,郭麗萍最近心情不好,他想讓她出來散散心,到京都後,郭麗萍住旅社,不會給柳俠添麻煩,萬建業提前跟柳俠說,是擔心柳俠覺得自己還沒開始幹活兒呢就這麼多事兒。

柳俠和貓兒想到,萬建業不是個多事的人,他這時候提出這樣的要求,肯定是郭麗萍被萬母欺負得狠了,有點想不開,郭麗萍曾經自殺過。

兩個人想到過去郭麗萍對他們的好,尤其是張發成那個工程時,郭麗萍在老城幫忙做飯,乾淨勤快,除了做飯,還主動幫幾個幹活的人洗洗涮涮,從來不說別人的是是非非。

柳俠當即就給馬千里打了個電話,讓他轉告萬建業,可以帶郭麗萍過來,自己給他準備的是單間,如果郭麗萍不嫌棄,隨便住。

最後,貓兒告訴柳俠一個爆炸性新聞:付東提成副隊長了。

柳俠被這個消息砸得半天沒回過神,如果不是書房的電話鈴聲,他還在和貓兒練對眼兒呢。

電話是柳凌打的,說他和柳鈺馬上出發去原城火車站,柳俠明天早上不用接他,他直接回學校。

明天是星期五,柳凌上午有兩節課。

柳俠放下電話,發愁柳凌上車後已經十點多了,柳鈺怎麼回榮澤。

貓兒則在心裡替陳震北惆悵,三十二歲的生日就這麼悽悽慘慘地過去了,五叔在千里之外,想偷偷看一眼都沒機會,不知道他這一夜咋熬過去。

小叔不在家那幾天,貓兒都是到後半夜才能睡著,中間好老醒。

貓兒給柳俠彙報完了,就跟柳俠要合同看。

柳俠裝作非常不在意的樣子跟他說了嚴校長的事,對下星期一簽合同表現得胸有成竹。

貓兒看上去對今天沒簽成合同和柳俠一樣不在意,可事實是,這一晚上他都沒睡踏實,他和柳俠一樣,腦子裡一直在轉著那個叫夜長夢多的詞語。

第二天中午十一點多,柳俠和貓兒正一起做飯的時候,柳凌回來了,帶著一大包吃的東西。

懶柿、炒杏仁、風乾滷兔肉,一大袋子包子,還有……一包大約五斤的核桃仁。

核桃仁很碎,是柳茂讓柳凌帶的。

野生核桃裡的分心木比經過改良的核桃更多、更硬,也更曲折複雜,想把核桃仁弄出來非常困難,不過據說,野生核桃的營養價值比一般核桃要高。

貓兒細細地嚼著一小塊核桃,輕輕問柳凌:“他,就是,俺……伯,他,沒事吧?”

柳凌說:“嗯,比以前精神好了可多,他內退手續辦好了,現在天天擱家跟您爺爺一起編席,他倆給咱編了可多席,咱家裡人都說特別特別漂亮,跟以前那些席都不一樣,不過,沒法給咱往這兒送。”

貓兒興奮地問:“咋漂亮?上面有花?”

柳凌說:“我聽您四叔說,還真有,是您伯自己畫哩。”

曾廣同在柳家的時候,柳家當時年齡合適的孩子多多少少都看過他信手塗鴉,當孩子們好奇想學的時候,曾廣同會耐心地教他們,所以柳家幾個大點的孩子無意間都多多少少有點畫畫的基礎,柳茂當時是幾個孩子裡最喜歡看曾廣同學畫畫的。

柳俠說:“孩兒,您伯他平常不咋出來,咱沒法給他打電話,你要是有時間,給他多寫點信吧。”

貓兒點點頭:“我一會兒午休起來就寫。”

吃過飯,柳凌難得的說了一次自己有點累。

柳俠和貓兒想到他兩天坐了兩次火車,其中還有一次從□□一直站到終點,趕緊讓他去睡。

柳凌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確實很累,很想睡,但事實上他根本睡不著,他只是想獨自呆一會兒,安靜地想念一個人。

他和他之間現在沒有任何形式的聯繫,但三天前,他卻非常清晰地感覺到,那個人會回京都,會出現在自己周圍。

這個感覺讓他的心情失控,最最親密時乍然的分別曾經讓他感同身受那個人所說的瘋狂的想念,時隔三年,他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出現那種激烈的情緒了,卻沒想到,只是想想那個人孤單等待的樣子,他的心就疼到難以忍受。

他知道,現在自己不能見他,不止是擔心來自他家庭的威脅,也不止是擔心他失控,還擔心自己會瘋狂。

他必須暫時離開,他必須和他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讓自己恢復平靜。

三嫂出車禍,柳凌是真的放心不下,也是趁機給了自己一個逃離的藉口。

他沒想到那個人會一直追到車站。

紛亂的人群中看到那個人的瞬間,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戰慄,在燃燒,在渴望。

他渴望那個人的體溫,他渴望那個人的聲音,他渴望和那個人一起燃燒,享受生命和愛情最純粹的味道――只屬於他們彼此的味道。

他想衝過去緊緊地抱著那個人,對他說:別擔心,我永遠屬於你,只會屬於你。

但他什麼都沒有做就轉身離開。

他是怎樣度過這兩天兩夜的?答應過以後陪他度過每一個生日的,爽約幾年了?

他三十二了,三十二了。

他們的一生,有幾個三十二年?

柳凌坐起來靠在床頭,慢慢從領口拿出他的護身佛,細細地摩挲良久,輕輕地貼在唇邊。

他請您來保佑我一生平安,我知道,您無所不在,那麼,不管相隔千里萬里,請您保佑他一生幸福,保佑……他的幸福,由我來給予。

只能,由我,給予。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是我媽媽去世一百天,按我們這裡的風俗會有比較正式的儀式,今天我們家在做準備,所以今天可能更不了了,請姑娘們諒解。

我不想把自己三次元的生活拿出來,所以在這裡說,因為作者有話說過後可以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