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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凡塵 第286章 柳凌的生日

作者:一葉葦

第286章 柳凌的生日

第二天早上吃飯時候,貓兒把“大吉大利財源滾滾圖”拿出來給曾廣同看,嫌棄他把自己畫成一副還沒長大的二愣子小公雞模樣,不夠帥。

曾廣同嚇了一跳:“我畫的?什麼時候?”

貓兒把眼睛瞪得溜溜圓:“爺爺你居然耍賴?你想裝著忘了蒙我?”

曾廣同接過畫端詳了一會兒,放聲大笑:“挺好咧嘛,多帥個小公雞,哪兒二愣子了?就是黑了點兒,不過,黑哩多滋泥**,一看就是個健康快活哩小公雞。”

幾個人都看著貓兒笑。

柳凌看著貓兒那糾結的小模樣,挺心疼的,就問曾廣同:“大伯,能加點兒顏色,給貓兒弄哩再漂亮點兒不能?”

曾廣同把畫捲起來遞給貓兒:“夜兒黑醉哩有點不照道兒了,畫哩老粗糙,一會兒我再添兩筆找找補,給俺貓兒畫哩帥氣點兒。”

放下碗,程新庭就去準備了。

貓兒跟在曾廣同身邊不依不饒,他一定要和小叔一樣帥,他才不要當個一看就不成熟的二愣子咧。

曾廣同樂得一直忍不住笑,他每次來這裡,就覺得自己年輕了好幾十歲,幾個孩子又懂事又天真孩子氣的脾性,讓他放鬆又開心。

他剛才看到畫的那一下吃驚,其實是真的。

對於昨晚上的事,曾廣同的記憶影影綽綽就到自己鋪開宣紙準備作畫,後邊就沒了,但那畫是不是自己畫的,他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色彩真是個神奇的東西。

曾廣同只是在脖頸和尾巴兩個地方看似隨意地添上了點接近於黑色的暗紅,還有代表反光的白色,又在眼睛那裡點了一下下,原來黑漆漆的二愣子小公雞,就變成了一隻羽毛閃爍著美麗健康的光芒、看上去強壯又成熟的大公雞了。

曾廣同又在籬笆上添加了一些牽牛花和葉子,讓整個畫面看起來更豐滿勻停。

這下貓兒滿意了,他變成了和小叔一樣的大公雞,還賊帥。

吃完飯,曾廣同趁柳俠的車去學校。

貓兒一路上都在咧著嘴笑,柳俠則一路小曲兒,十分縱容地看著貓兒跟曾廣同討價還價。

貓兒要曾廣同給畫一張他看起來比柳俠還高大成熟的畫,做為自己很快就要到來的十五週歲的生日禮物。

貓兒對長大的執念近乎魔障,所以總是這個生日還沒過完,就惦記下一個了,現在離他生日還有近兩個月呢,他就號稱自己快十八了。

虛三歲。

曾廣同做苦惱狀:“哎呀,不是爺爺不給你畫,可一隻小貓兒,他怎麼也大不過一隻狗去啊。”

貓兒皺巴著臉加碼:“天冷了,我以後多盤點餃子餡兒放哪兒,你天天都過來吃爺爺,天天吃,中不中?韭菜哩,蘿蔔哩,豆角哩。槐花哩,雞蛋粉條哩,想吃啥吃啥。”

貓兒對做飯有特別的靈性,他隨手做的飯菜都比冬燕和顧嫂精心準備的味道好,餃子餡兒更是如此,程新庭跟貓兒開玩笑,讓他如果考不上大學,就開個餃子館,保證生意興隆。

曾廣同摸摸下巴:“天天都能吃到餃子啊,嗯――,那,我考慮考慮?”

貓兒把曾廣同的手掰開,跟他擊掌:“說定了,要畫哩我比小叔大十歲哦。”

到了工地,貓兒興奮成了一隻虎犢子,跑前跑後,比柳俠這個執事的還忙活。

其後的幾天,貓兒一直保持著這種高昂的情緒,以至於柳俠一直在心裡擔憂會累著他。

可祁老先生說,正常的跑跑跳跳對現在的貓兒沒什麼壞處,讓柳俠不要過多的限制他的活動,所以柳俠也不好硬逼著貓兒不讓他幹活。

四天後,大風降溫天氣如期而至,熱烈明豔的秋日美景一夜之間就帶上了蕭瑟的冬意。

柳俠趁機讓貓兒呆在家裡休養。

貓兒很想跟著去工地,但他想到明年的高考,跟柳俠提了一大堆條件後,看似十分乖巧地答應了。

進駐工地一週後的清晨。

柳俠輕輕拉開屋門,燈光下,映入眼簾的是滿地落葉。

柳俠裹緊了家居服棉襖,高抬腿輕落足出了屋子,反手帶上門,嘴裡“呼呼”著跑進廚房。

中間他抬頭看天,一輪彎月掛在西北方向冷清的天空。

柳俠同時打開兩個灶,左邊灶上是貓兒的藥,右邊灶上是已經洗好、用茶葉和佐料泡著的一大鍋雞蛋。

他攪了攪草藥,把下面被泡透的部分翻上來,又把兩個火都調到最合適的大小,然後從從冰箱裡拿出幾個用保鮮袋包著的菜,準備開始做飯。

他吹著口哨,剛把一塊煮好的五花肉拿出來,廚房門開了,柳凌走了進來:“孩兒,我不是說了,我今兒不去單位,不叫你起來這麼早張羅嘛。”

柳俠又拿出一塊比較小的肉塊:“不早啊五哥,雞蛋煮好得半個小時,再炒菜做飯,跟平常時間差不多。”

柳凌拿筷子把藥攪了幾圈,然後掀開大鍋:“你煮這麼多雞蛋幹啥孩兒?咱就是加上程老師跟曾大伯懷琛哥,也才六個人。”

柳俠嘿嘿笑:“咋會光咱六個咧?還有卜工、浩寧他們,還有懷琛哥店裡哩服務員,人多著咧。”

柳凌抽開土灶下面的木塞子,然後拿了箇中號的鍋去接水,準備把饃回鍋熱:“那也太多了,恁大一鍋,我看至少有五六十個雞蛋。”

柳俠切肉:“孩兒叫煮這麼多咧,他想叫多點兒人給你咬災,你別管了五哥,大不了咱多吃兩天。”

柳凌笑起來:“您倆是越來越像了,一個比一個迷信。”

柳俠挑挑眉:“不是迷信,是祝福。”

貓兒六點鐘準時跑進廚房,他捂著自己的臉叫:“喔喔喔,凍死我了凍死我了,這才將進十一月,咋這麼冷冽?”

柳凌在他後腦勺來了一下:“誇張,還沒到零度咧,哪兒有這麼冷?”

柳俠拉開他的棉襖領子看了一下,裡面穿著毛衣:“臭貓,你就裝吧。”

貓兒端起裝藥湯的碗一口氣喝光:“嘿嘿嘿,嚇您咧。”

現在天亮得晚了,祁老先生的鍛鍊時間改成了六點十分左右,貓兒的起床時間也隨之推後。

六點鐘,貓兒喝了奶,提著裝好的兩袋子煮雞蛋跑了。

家裡有人生日的時候,中午必須要吃麵條,擀麵條的面要和的硬一些,比較費力氣,柳俠怕貓兒累傷了手腕,吃過早飯,他就想把面提前和出來,被柳凌推開:“我晌午擱家咧,你只管到時候回來吃飯就妥了。”

中午,柳俠回來了,車上還有曾廣同和吳以恆。

柳凌和貓兒早就把麵條擀好切好等著了,兩個人用回鍋肉和白蘿蔔丁、胡蘿蔔丁、金針、木耳、幹豆角、海帶、粉條的臊子也早就燉好了,柳凌還熟了一小盆帶碎花生沫和芝麻的辣椒油,一看就讓人食慾大振。

一頓麵條吃得熱熱鬧鬧,飯後程新庭和吳以恆負責洗碗。

午休起來,曾廣同跟柳俠一起走,把吳以恆留下了。

畫展再有一個多月就要辦了,吳以恆必須得有幾幅作品,以後這一個多月,他就和程新庭一起住在柳家,兩耳不聞窗外事,專心搞他的創作了。

柳俠先把曾廣同送學校,自己再去工地,兩個人快到國家美術學院的時候,柳俠的傳呼機響了,他一看,是彭文俊:如果方便,請回電話*******。

曾廣同把手機遞給柳俠,柳俠把電話打回去。

彭文俊問柳俠有沒有時間,他和幾個朋友在家裡商量事,有兩個朋友看到柳俠手寫的那份合同草稿,想認識一下柳俠。

柳俠爽快地答應了,但是他跟彭文俊直說,他還要去工地,不能呆太長時間。

通完電話,曾廣同對柳俠說:“這樣也挺好,幹你這行的,多認識點人沒壞處,不過,他們如果拉你喝酒唱歌,你要想辦法推辭,不是怕他們消費讓你付賬,而是他們在國外呆時間長了,我怕他們身上有什麼壞毛病,吸大///麻招女孩子什麼的。”

柳俠說:“我知道大伯,我都這麼大了,知道權衡利弊。”

曾廣同擔心的事沒發生。

彭文俊的三個朋友和他一樣,雖然言談舉止不可避免地帶著點異國味道,說話也都很直率,但人卻都斯文有禮,讓柳俠覺得,辦學校搞教育這種事,十分符合他們的氣質身份,柳俠和他們還蠻談得來的。

鮑國真應該是這幾個人裡年齡最小的一個,柳俠到後和他們沒交談幾句,他就情柳俠幫忙寫幾個字:

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

在快樂中學習,在對獨立與自由的追求中不忘自己的責任。

不知道彭文俊是一直都在堅持練習書法,還是因為柳俠的關係重新拾起了書法練習,他家裡現在文房四寶一應俱全,看上去還都是非常好的品質。

柳俠按鮑國真的要求,分別用正楷和行書各寫了一遍。

鮑國真端詳著行書的那張在快樂中學習說:“嘖嘖,碎玉壺之冰,爛瑤臺之月,婉然若樹,穆若清風。”

柳俠哭笑不得。

柳長青當初讓他們臨摹字帖,只是希望他們多認點字,不要當個睜眼瞎,並沒有讓他們成名成家的想法,所以,他們臨摹的字帖很雜,凡是家裡有的,根據字數多少、字的難易程度和書法作品的內容,按年齡階段挨著臨摹學習,並不是專一學習某一個書法家的作品。

這樣一來,柳家幾個孩子的字雖然都非常漂亮,但卻都沒有什麼非常明顯的師承特點,有的只是他們自己的個人特點。

柳俠確實臨摹過衛夫人和其他一些書法家的簪花小楷,但他確定,他今天寫的這兩句話,跟簪花小楷半點的相似之處都沒有,簪花小楷清婉嫵媚,筆觸圓潤,處處都透露著精緻細膩,而他今天寫的,連正楷都偏清瘦,鮑國真正看的那副行書,更是勁瘦飛揚,筆鋒凌厲,哪裡和衛夫人的風格扯得上關係?

彭文俊其他兩個朋友章雲卿和餘光對書法所知不多,聽了鮑國真的話,很是驚奇:“鮑大才子,你什麼時候對書法這麼有研究了,評價起來還能文采斐然出口成章?”

彭文俊嗤笑:“還文采斐然出口成章,你丫一外行就別在人大行家面前現眼了成不成?那句話是鍾繇讚美衛夫人的簪花小楷的,柳俠人寫的是行書,除了都是用毛筆寫的漢字,這倆風格壓根兒就不挨邊兒好吧?”

鮑國真一點都沒不好意思:“我就是稱讚這小孩的字寫得好,只要那句話是讚美書法的,我就沒說錯。”

彭文俊搖搖頭:“真佩服你的臉皮,這話都好意思說出口。”

幾個人插科打諢開了鮑國真半天玩笑,柳俠才知道,原來,他們四個就是成立京華私立中學的發起人,今天,他們是要確定學校的校訓。

鮑國真堅決要用“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

彭文俊覺得這句話確實好,確實能撼動人心,但對這一代完全在和平年代成長起來的孩子來說,不太合適,有點大,有點空。

彭文俊覺得,“在快樂中學習,在對自由和獨立的追求中不忘自己的責任”這句話,比較具體,也更切中現在半大孩子對生活和學習的期待。

彭文俊和鮑國真僵持不下,章雲卿和餘光覺得兩個都挺好,難以抉擇,四個人決定參考一下第三方的意見。

柳俠現在就是第三方。

柳俠想了一會兒:“在快樂中學習吧,我覺得現在的小孩兒太可憐了,三歲就得被扔在幼兒園,一舉一動都被人管著,上了學更是被限制得死死的,做夢都在寫作業,如果真能快樂輕鬆地就把知識給好了,那就太好了。”

鮑國真指著柳俠:“絕對是打擊報復,報復我說你的字像女人寫的。”

柳俠說:“您心眼兒如果有衛夫人百分之一大,就不會這麼理解我了。”

幾個人都大笑起來。

鮑國真攬著柳俠的肩膀,兩個人一起坐在沙發上,彭文俊幾個人也坐下,隨口說起請誰寫校名和校訓的事。

他們幾個是同學,鮑國真和餘光三年前回國,彭文俊和章雲卿都是今年年初才回來,四個人在這件事上的想法比較美國化,他們也想找一個比較有名氣的人來寫,但同時都不希望這個人是政治人物。

政治人物風光時絢爛如煙花,連日月的光芒都能暫時遮蔽,但他們的影響往往也和煙花一樣,轉瞬即逝。

彭文俊他們希望找一個在傳統文化領域的名人為他們書寫校名和校訓。

他們最中意的是現在最著名的書法家穆青,但問題是,他們身邊沒有認識穆青的人,穆青現在已經九十高齡,外人輕易請不動他動筆了。

柳俠知道曾廣同和穆青是忘年交,曾廣同帶著柳海不止一次到穆青家做客。

但柳俠沒吭聲,他不想給曾廣同添麻煩。

接下來的話題,柳俠插不上什麼話,他也操心工地那邊,就起身告辭。

餘光忽然說:“柳俠,我一個哥哥是京都建總的,他們公司接了將軍驛區政府新址的工程,我昨天和他一起吃飯時聽他說,將軍驛區工商局、稅務局好像地方都批下來了,你如果有時間,可以去問問,反正你回家也順路。”

柳俠從彭文俊家出來,到工地跟卜鳴他們幾個打了個招呼,開車就奔將軍驛區稅務局去了。

**

柳俠和曾廣同一走,柳凌就到柳俠和貓兒的書房了。

家很大,人很少,感覺上很空曠,所以如果他在家,都會儘可能跟柳俠和貓兒呆在一個房間。

雖然,今天他特別想一個人待著。

貓兒洗了臉,打開電腦,對坐在書桌前看書的柳凌說:“五叔,王叔叔那邊開始裝修了,今兒晌午咱老忙,我都沒過去,我現在過去看一下哦。”

柳凌點點頭:“風老大,戴著帽子。”

貓兒把絨線帽帶上,拉得幾乎蓋住眼睛,笑著跑了出去。

二十分鐘後,貓兒回來了,他說年正濤找的這家裝修公司很正規,幹活兒一點都不偷工減料,然後,他就坐在柳凌身邊的沙發上看書。

半個小時後,柳凌站起來準備去倒點水喝。

貓兒也站了起來:“五叔,我不知咋著了,可想吃方便麵,一會兒我不喝奶,咱去買一包麻辣牛肉麵,回來我再打裡頭一個雞蛋,中不中?”

柳凌說:“我去買,你擱家看書吧孩兒。”

貓兒爬在窗臺上,看著柳凌走到月亮門,馬上拿起電話:“震北叔,我五叔現在走到二門那兒了,你快點,你可記著,別讓他發現你。”

放下電話,貓兒有點心虛地拍了拍自己的臉:“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君子成人之美,我這是在做積德行善的大好事,大好事。”

說完跑出去,到廚房去燒水。

柳凌很快就回來了,他給貓兒煮方便麵,不但加了兩個雞蛋,還加了一根火腿腸和一把菠菜。

貓兒吃完後,老老實實又跟著柳凌回書房看書,可他拿著書,眼睛卻忍不住老去瞄柳凌。

連著十來次,柳凌把鋼筆放在打開的書上當書籤,轉過了身:“貓兒,別裝了,給書放下,咱倆談談。”

貓兒放下書,眼睛滴溜溜地看著柳凌。

柳凌說:“孩兒,我今兒不去上班,就是不想……叫他擱路上……,貓兒,他現在有家室,不管因為啥原因,事實就是事實。

您大爺爺您奶奶可能有一天會接受我待見哩……是個男人,但他們絕對不能接受咱家哩人跟個有家室哩人有啥曖昧,啥原因都不行。

喜歡誰,不喜歡誰,五叔控制不了自己,我已經因為不結婚叫咱家哩人從感情上傷心難受了,不能再叫他們承受……道德上哩……。

如果我跟一個有家室的人不乾不淨,這打擊可能會要了您大爺爺您奶奶哩命,你知五叔哩意思吧孩兒?”

貓兒怏怏地說:“我知,可是,可是,震北叔跟卓雅阿姨根本就不是夫妻,他們才是假哩。”

柳凌說:“咱們生存在這個世界,就得遵循這個世界的規則,大爺爺跟您奶奶,他們有自己的價值標準,而我,認同他們的標準並以此為驕傲。”

貓兒鼓著臉沉默了一會兒,才又說:“那,你會埋怨震北叔不會?他爸恁……不講理,給你弄成現在這樣。”

柳凌說:“埋怨他啥?”

貓兒說:“他,他……”貓兒也不知道說啥了,他親眼看到陳震北的努力,看到陳震北對柳凌的痴情。

柳凌淡淡地笑著說:“你是不是覺得,他家地位那麼高,又是他追求的我,所以他理所應當就該把一切都安排好,我就該心安理得地等待他為我打拼出一個安全幸福的世界?”

貓兒想了一下,很堅決地搖搖頭:“不是,你不會。”

柳凌說:“對,我不會。我們之間,感情有先後之分,但沒有尊卑之分,地位有高低之分,但沒有貴賤之分。

當我決定接受他對我特別的感情時,也同時決定了我將會和他站在同樣的位置,和他一起承擔所有的苦難,我們兩個的未來,會是我們兩個共同創造的。

也許因為我的地位和能力,我能夠創造出的價值很少很少,但這個過程中,我所付出的努力,一定是和他一樣多的。”

柳凌又拿起書開始看了,貓兒裝作上廁所溜了出來。

陳震北還坐在車子裡,看到貓兒出來,他提前打開了車門。

貓兒對他說:“震北叔,你走吧,這麼冷,你別再在這裡等了,我五叔肯定不會再出來了。”

陳震北說:“我知道,我沒事,我就在這裡坐一會兒,就,坐一會兒。”

他知道,柳凌不會跟他見面,他知道原因,所以,來之前,他就沒抱能看到他的希望,上一次那意外的幸福,他不敢指望還能再降臨一次。

他只是想在離他最近的地方,感受著他的氣息,陪著他度過二十九歲的生日。

作者有話要說:  太晚了,來不及檢查,就這麼發了,如果最近一兩天再提示有更新,那肯定是在修改這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