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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路坦途 第九百八十七章 火焰中下的傷痛

作者:臧福生

第九百八十七章 火焰中下的傷痛

張凡抵達鳥市,先被鳥市老大給召喚到了辦公室。“大過年的讓你來辦公室,是有點不好意思。”

張黑子笑了笑,沒說實話,人家領導是客氣,張凡不能真客氣。

“本來是不著急的,不過有兩件事,還是要問一問你的。不光羊城的老大都發來了邀請函,首都,魔都,還有青鳥都發了邀請函,請你們去考察。

你給我說實話,這個青少年發育研究中心是不是也是一個能大力發展的經濟引擎。”

老大親自給張凡泡了茶,而且和張凡一起坐在會客沙發上。

這不是公事公辦的樣子,也不是老大非要弄出一個平易近人的樣子。

畢竟他太熟悉張凡了,近不近的張黑子也不怕自己,該耍死狗,他照樣耍死狗。

現在這個姿態做出來,是他真怕張黑子糊弄他,畢竟當初張凡提出這個事情的時候,鳥市這邊是拒絕的。

當時覺得投資太大,而且主要是搞研究的,鳥市這邊對這麼大的投資,是有壓力的。

可現在,看這麼多的城市多主動來聯繫,他就有點狐疑了。

所以,老大的想法很簡單,我都這麼平易近人了,你最起碼不會再糊弄我了吧。

其實,這些城市不是奔著錢來的,而是奔著張凡來的。

自從石化醫院改革成功,蒼北眼中心的成功,這就讓大家羨慕了。

當知道張凡再考察城市以後,幾個富裕的城市就坐不住了。

這玩意,就像是很多國家沒能力研究戰鬥機一樣,也不是所有的國家都能搞頂級醫療研發。

是真的出不起這個錢。

很多研究,都是持續性的投入,往往都是按照十年起的,而且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就是未必成功!

這尼瑪才是最折磨人的。

“前期肯定不賺錢,甚至可以說,這種科研也未必有啥轉化性。

畢竟是臨床研究,可能會改變某一箇中疾病的治療方式,或者搞明白某種疾病的發病原理。”

張凡沒糊弄老大,什麼時候說什麼話,這點眼色,張凡還是有的。

“行吧!還有一個事情就是,醫院肌腱材料,你們真的只收管理費用,許仙他們幾個科學家可是從北歐帶來足球明星了。

聽說還是世界級的,眼看著就能……”

原來鳥市是擔心張黑子反悔,再把鳥市給踢出去。

有些事情,真的會傳染,比如王亞男許仙想著把考神踢出去。

考神要不是實在沒辦法,早就把這兩給優化了。

張凡笑著搖頭,人和人之間的真誠呢?

和領導聊完了事情,張凡就趕緊朝著茶素出發。

醫院門口,王紅早早就等候著張凡了。

今年過年,王紅過的是相當的滋潤,她公公婆婆現在把王紅當祖宗一樣的供著。

因為隨著茶素醫院的發展,王紅這邊的位置越來越重要,以前茶素看望老同志的時候,王紅公公都是可看可不看的一類。

剛退休的時候,還看望了一兩年,後來就沒人來了。雖然俺嘴上不說,其實老頭老太太心裡還是挺落寞的。

但現在又開始看望了……

“最近醫院沒啥事情吧?”

“沒有啥事情,就是燒傷的患者激增。”

“走,去急診中心看看。”

王紅抱著文件夾,加快腳步跟上,語速很快地彙報:“主要是年三十到初三這幾天。

燒傷科新收了十七個,門診處理了三十多個輕的。眼科更誇張,住院部加了十二張床,門診都快擠爆了,大部分是急診轉過來的。任書籍和閆院這幾天都在一線盯著。”

“絕大部分是煙花爆竹傷,還有幾個是吃火鍋、燒烤不小心引燃酒精或液化氣罐的。”

王紅語氣裡帶著無奈,“今年咱們市不是解禁了部分區域的煙花爆竹燃放嘛,不少人就放開了。自己放不當心受傷的,圍觀被誤傷的,還有熊孩子把炮仗往奇怪地方塞的……什麼情況都有。

眼科那邊,很多是被炸飛的碎片、未燃盡的火星濺到眼睛裡,或者離得太近被衝擊波和強光傷到的。”

張凡揉了揉眉心,這幾乎是每年春節期間部分醫院的保留節目,只是沒想到今年茶素也這熱鬧。

還沒走進燒傷科病區,就隱約聞到一種混合了焦糊味、消毒水味和藥膏味的特殊氣息。走廊裡加了幾張臨時床位,護士腳步匆匆。

而且走廊裡時不時的會冒出一個焦炭人一樣的患者。

“張院!”燒傷科的古麗主任正好從一間病房出來。

“情況怎麼樣?”

“重度的有三個,都是手部或面頸部深度燒傷合併吸入性損傷,年三十晚上送來的,一個孩子玩的什麼魚雷捏在手裡炸了,右手掌毀損傷,保肢困難;

一個是年輕人放禮花彈,啞火後低頭去看,結果近距離爆了,面部深度燒傷,呼吸道灼傷;

還有一個是卡式爐爆燃,上半身燒傷。這幾個都做了緊急清創、減張、氣管切開,現在在抗休克、抗感染、維持臟器功能階段,還沒脫離危險。”

古麗語速飛快,帶著疲憊後的沙啞,“中輕度的佔大多數,主要是手、臉、下肢的II度燒傷,清創包紮,預防感染,問題不大,但過年都得在醫院過了。”

說著話,張凡走進一間病房,裡面住著兩個中學生模樣的男孩,一個右手裹著厚厚的紗布,吊在胸前,臉上塗著藥膏;另一個額頭和臉頰有片狀燒傷。看到張凡進來,兩個孩子眼神躲閃,帶著後怕和羞愧。

“怎麼傷的?”張凡檢查了一下紗布,問陪護的家長。

家長嘆著氣:“唉,偷他爸買的竄天猴,在樓道里放著玩,一個沒拿住,斜著飛出去炸牆上了,崩回來的火星子……”

“另一個是放彩珠筒,拿反了……”另一個家長補充,一臉懊惱。

危重病房裡,張凡看到了手部損毀傷的患兒。

左手已經沒有希望了,家裡的父母如同兩個枯樹一樣,呆呆的守在孩子身邊,淚都流不出來了,哀大莫過於心死啊!

出了病房,張凡對主任叮囑:“手部毀損傷的這個,組織損傷情況穩定後,儘快組織多學科會診,顯微外科、骨科都要參與,盡最大努力保肢,保功能。

面部燒傷的,清創一定要徹底,後期整形修復的方案要提前介入考慮。所有患者,鎮痛要到位,心理疏導也要跟上,尤其是孩子和年輕患者,別留下心理陰影。”

“明白,張院。我們科和整形科、心理科已經建了聯動群。”

幸虧現在有了李存厚弄的異體移植皮膚,不然有些損傷會更大。

很多人對皮膚的重要性並不是十分了解。

就這樣說,只要皮膚在,往往情況會好很多。比如一個手指頭的殘端包埋手術。

如果有皮膚,殘端包埋手術,就可能變成想辦法保手指頭。

如果皮膚損毀了,就算手指頭的骨頭是完整的,也要殘端包埋了。

出了燒傷科,張凡又和王紅去了眼科病區:相比燒傷科,眼科病區更顯擁擠嘈雜。

孩子的哭鬧聲、家屬焦急的詢問聲、醫護人員安撫解釋的聲音混在一起。許多患者或家屬眼睛上蒙著紗布,神情焦慮。

眼科值班醫生此刻嗓音已經有些啞了,正對一個抱著不停哭鬧的五六歲男孩的年輕父親交代:“角膜深層異物取出來了,但角膜有裂傷,做了縫合。

現在最重要的是絕對制動,不能讓他揉眼睛!你看好他的手,要是把縫線揉崩了,或者引發感染,孩子視力可能就保不住了!明白嗎?”

“明白,明白,醫生,我們一定看好!實在不行,我就把他的手綁起來,醫生,孩子的眼睛真的沒有……”父親連連點頭,滿頭大汗。

當醫生看到張凡,像看到了救星,快步走過來:“張院,您來了。我們這幾天快被煙花綜合徵淹沒了!

最多的是角膜、結膜異物,沙子、碎石、未燃盡的火藥顆粒,崩進眼睛裡。

表淺的我們在門診裂隙燈下就取了,深的、位置不好的就得住院手術。其次是眼球破裂傷和眼內異物,有幾個更嚴重的,禮花彈的鐵皮殼碎片直接擊穿眼球,我們連夜做了急診清創縫合、異物取出,但視力預後……很不樂觀。

還有眼部燒傷,熱燒傷、化學燒傷(火藥殘留)都有。最麻煩的是幾個衝擊波傷和光輻射傷,沒有明顯外部傷口,但患者主訴視力模糊、畏光、眼前黑影。

我們檢查發現視網膜震盪、黃斑水腫甚至視網膜出血,這種損傷有時候是遲發性的,需要密切觀察,搞不好就是永久性損傷!”

張凡面色凝重。眼睛結構精細脆弱,煙花爆竹造成的眼外傷往往後果嚴重,致盲率高。

“住院患者手術安排得過來嗎?”

“手術排滿了,我們和急診、麻醉科協調,開闢了綠色通道,優先處理開放性眼傷和急症。

但人手還是緊張,閆院從其他科調了兩個有眼外傷處理經驗的醫生過來幫忙,任書記也把休息的護士都叫回來了。

您要是沒事,就幫著上上臺子吧!”

“行,我現在就去手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