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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路坦途 第一千零一章 大力水手

作者:臧福生

第一千零一章 大力水手

“我聽不懂!”

張凡聽了半天,然後很認真地告訴了對面幾個高管和專家。

結果,對面幾個人竟然臉上出現了微笑。

張凡心裡咯噔一下,“這尼瑪是要坑我,不然笑錘子啊!”

“說實話,本來我們是擔心的,但現在看到您,我們不擔心了。”高管裡面可能位置比較高的一位釋然而放鬆地對著張凡說道。

張凡心說,“沒見面,覺得不好糊弄,現在見到面了,一下發現很好糊弄,這才不擔心了?”

水裡來的水裡去,幹過這事的就怕夜裡遇上鬼。

為啥呢,今天這個狀態,就讓張凡想起,他是怎麼糊弄鳥市的,怎麼糊弄茶素的。

所以現在精神極度的緊繃。

發現張凡的狀態,高管仍是帶著微笑地給張凡解釋:“可能張部是搞技術出身的原因,和我們有共性。

我們怕的不是您不懂,我們怕的是您不懂,但還非要說幾句指導方向的話。

但,您不是,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這更讓我們放心和您的合作了。

這樣,李總你打個電話,讓公司派幾個專門負責醫療這一塊的人員過來給張部介紹一下。”

什麼CFO、CTO、COO,在張凡這裡和XO差不多,根本就分不清誰是誰,誰是幹嘛的。

雖然對方把事情說明白了。

但張凡並沒有對方說幾句好話,把自己誇一誇,然後自己就飄了。

這一點,張凡是相當警惕的,因為出身不同,從小商小販到醫院困境艱難,這一路走來,歐陽帶著張凡沒少糊弄上級。

聽到對方要喊人過來,張凡趕緊對著身邊的王紅說道:“問問胖子和曾女士在哪裡?”

小人之心,不說其他,就菊花的名頭,還有宣傳領導做背書,會糊弄你嗎?

但張凡就是不放心,這種習慣或許是外科醫生的習慣有關係。

自己不能掌握的,全是不靠譜的!

老陳和王紅聽得也是暈天轉地的,沒有比張凡好多少。但他們的狀態略微比張凡好一點。

有時候會附和的點點頭,笑一笑什麼的,現在看到張凡認真的承認自己不懂後,他們心裡有點羞愧的。

其實他們沒有抓住重點,今天如果對方和張凡沒啥利益,張凡一樣也會點頭,也會微笑,甚至看人家臉色還會鼓掌。

可一旦牽扯到利益,在張凡眼裡,臉算啥,抹下來裝進兜兜裡就可以了。

“院長,胖子在魔都,曾女士很近,在一條街。”

“一天不務正業的,讓他們趕緊來!”說完,張凡對著菊花的一群高管說道:“是這樣,我這個水平有限,我喊幾個同事過來。咱們再詳細說一說,麻煩你們了啊。

也不知道耽誤不耽誤你們的工作,你們可不要笑話我啊,你們說的,我是一句都沒聽懂。”

“哈哈,笑話什麼?您聽不懂是正常的,就像是您給我們說的一樣,我們鍛鍊都鍛鍊錯了一樣,我們也是受益匪淺的。”

這不是客氣的話,比如他們幾個中年人也說鍛鍊。

一檢查果然在鍛鍊,上肢力量和肌肉是正常的,但下肢力量和肌肉就明顯減少。

現在很多年輕人去擼鐵,鍛鍊的力度特別大,上肢就和方塊一樣,鼓鼓囊囊的,就和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一樣。

尤其是胸部,乖乖!女人見了都嫉妒。

對於這種鍛鍊,追求身材也好,追求健康也好,挺好的。

但對於中年人來說就不是很合適了。

從實際出發,人體最大的肌肉群在下肢,第二個心臟在下肢。大腿肌肉群的鍛鍊才是最好的。

從男人的信心來說,大腿肌肉群的鍛鍊,能增加睪酮,望門吐了,一條蟲了,鍛鍊大腿肌肉群也是最有效的。

從遠期來說,人體最後一跤是股骨頸骨折,而鍛鍊下肢力量,不說永葆安全,但最起碼會延遲這一跤,比如你70就摔了,但因為鍛鍊過大腿肌肉,可能100歲都不會!

“這樣,上課的事情,就放在明天好不好,我也沾個世界最牛科技公司的便宜,讓我的同事也跟著進步進步,讓他們也開眼看一看,不要一天就坐井觀天的以為自己了不起。

不知道行不行!”

張凡說話很好聽。

“哈哈,什麼上課不上課的,張部能帶著各位專家學者來公司調研,是我們的榮幸,茶素醫院才是世界最牛的醫院,我們還要向茶素醫院學習啊。

就明天,時間上我們可以溝通,我們掃榻以待……”

出了廣一,幾個高管在車上的時候,臉上很輕鬆。

“算是遇上技術人了,我還真期待和茶素的合作。”

“這個張部還是很專業的,就是不知道他的同事是不是也懂行……”

魔都,胖子已經開始接觸金毛的一些投行了。

張凡不讓他們去金毛,要是一般的人,可能就洩氣了,或者破罐子破摔了。

這玩意本來就這樣,領導都不重視,我還重視個錘子啊。

胖子就是胖子,他才不搭理張黑子的想法。

用他的話來說,讓張院重視,不是先讓張凡發現你是個人物,而是因為你是人物,才讓張院重視!

所以,他甩下王亞男和許仙自己去了魔都這邊,畢竟這裡是華國投行最多的地方。

俱樂部和投行有錘子關係?

其實投行或者私募幫運動員談贊助、代言、個人品牌、媒體合作,甚至孵化個人 IP公司的事情多的很,綁定的很深。

茶素也就胖子是懂這一塊的,許仙和王亞男,算了,他們還不如張凡。

至於曾女士,現在的曾總可以說差不多是華國醫藥和器械的領軍之一了。茶素醫院的一些研發成果,她全權負責,什麼法律了,什麼條文了,全是她負責。

兩人接到王紅的電話,曾女士第一時間就放下手裡的工作開始往羊城趕。

而胖子掛了電話,心裡嘀咕,這是要幹什麼?線上教育今年的培訓費剛收上來,但運動中心一塊投入的也很大,今年沒冒頭啊,是閆院給上的眼藥水?還是張院又有什麼奇特的想法需要錢了?

盤算了一下,他也想好了,張院要是想要錢,他就要參與醫院的飛刀,發展不能白給。

這個貨也是小人。

出了廣一的體檢中心,張凡長長舒了一口氣,後背都微微發潮。剛才跟菊花廠那群高管、技術專家周旋,聽著滿耳朵的CFO、CTO、算法、算力、數據建模,還有一堆聽不懂的專業術語,他腦子都快炸了,活脫脫像個剛進醫院的實習醫生,連話都插不上,全程硬撐著,差點沒把自己憋出內傷。

還是醫院好啊!

踩在醫院的走廊裡,聞著熟悉的消毒水味道,看著身邊來來往往的白大褂,聽著耳邊的醫囑、病歷彙報,張凡瞬間找回了主心骨,那種底氣一下子就回來了。

在手術檯上、在病房裡,他就是絕對的權威,沒人能糊弄他,也沒人敢糊弄他,這才是他的主場,剛才在體檢中心的窘迫和緊繃,一下子散了大半。

廣一的兩位領導全程陪著,見張凡神色放鬆下來,分管外科的副院長笑著開口:“張院,我們外科這邊今天收了個特殊患兒,全院會診了兩次,意見一直不統一,您要是不累,幫忙把把關?咱們廣一的醫生,早就想聽聽您的高見了。

患兒不容易,從贛州轉到湘南,然後又從湘南轉到我們醫院後,轉入了我們醫院。”

張凡點頭,語氣沉穩:“沒問題,互相交流,談不上把關。”

一群白大褂浩浩蕩蕩跟在身後,廣一的外科主任、兒科主任、胸外骨幹醫生、影像科主任已經準備了,陣勢不小,一看就是棘手的疑難病例。

一行人直接往兒科胸外專科病房走,走廊裡的醫護人員和患者家屬看到張凡,紛紛讓路!

“這是誰啊?這麼年輕!”

“據說是廣一請來的專家,世界級的,了不得啊!”

人群裡眼神裡全是崇拜。

進了病房,氣氛瞬間凝重起來。病床上躺著的是個五歲的小男孩,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泛著淡淡的青紫色,呼吸淺促,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頻率快得不正常,孩子蔫蔫的,沒一點精神,連哭的力氣都沒有,靠在媽媽懷裡,眼睛半睜著,看著就讓人心疼。

孩子媽媽眼睛通紅,一臉焦慮,握著孩子的手不停發抖,看到一群醫生進來,連忙起身,眼神裡滿是期盼和緊張。

期盼著能有個厲害的醫生能救救自己的孩子,緊張的是擔心這群醫生說沒有辦法。

說實話,他們已經沒有出路了,從贛州到湘南,然後再到羊城,如果羊城還不行,他們不知道還能去哪裡了,不知道是不是孩子……

“張院,我給您彙報病史。”廣一胸外主任上前一步,從管床醫生手裡拿過厚厚的病歷,語氣凝重,“患兒男,五歲,反覆咳喘、呼吸困難半年,加重一週,一開始按肺炎、哮喘治,抗生素、激素、平喘藥全用遍了,一點效果都沒有,反而越來越重。

一週前突然出現窒息症狀,送急診搶救過來的,轉來我們院後,做了增強CT和纖維支氣管鏡,才查出問題。”

說著,幾個住院狗把影像片子立刻掛在觀片燈上,張凡湊上前,目光銳利,一眼就盯住了肺部病灶。廣一的醫生們全都屏住呼吸,看著張凡,等著他開口。

片子上顯示,孩子的右肺中葉,長了一個先天性肺氣道畸形合併巨大肺大泡,而且不是普通的肺大泡,位置極其刁鑽,長在肺門深處,緊貼著主支氣管和肺動靜脈大血管,畸形的肺組織和正常肺組織粘連嚴重,把正常的肺葉壓得萎縮成一小團,氣道完全堵塞,這才導致孩子反覆咳喘、窒息,隨時都有再次窒息、呼吸衰竭死亡的風險。

“我先看看孩子!”

張凡看了一眼影像資料,然後沒有說什麼,而是開始查體。

五歲的孩子明顯比正常孩子小了一圈,說是三歲都感覺說大了。

大眼睛忽閃忽閃的,也不怕醫生,或許已經麻木了。眼睛沒有光,見到醫生也只是看了看,小手抓緊了媽媽的胳膊。

看的人都心酸了,這才多大啊,眼神就和四五十歲受了生活的苦難一樣。

孩子心酸,而孩子媽媽更讓人不能直視,年紀輕輕的女人就和祥林嫂一樣,都有點神經質了,嘴唇哆哆嗦嗦的想說點什麼,可就是說不出來。

“我們去辦公室!”

“醫生……”眼看著醫生們要走,孩子媽媽和孩子爸爸終於喊了出來。

“放心,我們會全力以赴的。”

辦公室裡,“不光是位置刁鑽,張院,您看這裡。”胸外主任指著片子,眉頭緊鎖,“患兒年紀太小,五歲,胸腔容積極小,肺組織嬌嫩,血管又細又脆,病灶緊貼肺門核心區域,周圍全是大血管和主氣道,手術稍微碰一下,就可能大出血、氣道破裂,當場下不了手術檯。

而且孩子體質極差,重度營養不良,血氧飽和度一直徘徊在85%左右,根本耐受不了長時間手術,麻醉風險也極高,這也是我們會診爭議最大的地方。”

“目前會診意見分兩派,張院。”兒科主任接過話頭,語氣無奈,“一派是保守治療,繼續用藥物維持,儘量緩解症狀,延長孩子的時間,但保守治療根本治標不治本,氣道堵死是遲早的事,孩子隨時可能窒息死亡,最多撐不過三個月;

另一派是建議手術,但風險太高,我們組織了三次術前評估,麻醉科、胸外科、兒科聯合會診,都覺得手術成功率不足三成,沒人敢擔這個風險。”

這話一出,醫生們紛紛點頭,都是業內頂尖的醫生,誰都清楚這個手術的難度。

五歲患兒、胸腔狹小、病灶位於肺門核心區、緊貼大血管和氣道、體質極差,每一條都是手術禁區,沒人敢拍胸脯保證能做下來,稍有不慎,就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張凡聽完彙報,看完片子,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眼神卻格外堅定,掃了一圈在場的醫生,語氣沉穩有力,一字一句開口,直接拍板:“不用爭議了,停止保守治療,立刻安排術前準備,急診手術!”

這話一出口,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廣一的醫生們全都愣住了,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張凡。

“張院,確定要手術?”胸外主任連忙開口,語氣帶著擔憂,“風險真的太大了,患兒耐受度太差,病灶位置太險,我們評估過,術中大出血、氣道破裂的概率極高,萬一術中出現意外,根本來不及搶救,孩子很可能下不了手術檯啊!”

“保守治療就是等死,一點機會都沒有;手術還有一線生機,三成概率也是生機,總比眼睜睜看著孩子沒了強。”

張凡語氣堅定,沒有絲毫猶豫,“孩子不容易,孩子家長也不容易,這個手術我做了。

你們覺得成功率低,是因為手術路徑選的不對,還有對患兒的身體評估太保守,把禁區看得太死,反而束手束腳。”

“張院,那您的手術方案是?”兒科主任連忙追問,其他人也全都豎起耳朵。

張凡走到觀片燈前,指著片子上的病灶:“你們之前擬定的手術路徑,是從側胸開胸,這個路徑離肺門近,……

我們換路徑,採用胸腔鏡微創小切口,從腋下進胸,……”

“還有,你們擔心孩子耐受不了長時間手術,那我們就壓縮手術時間,精準操作,不做多餘的分離,只切除畸形肺組織和巨大肺大泡,保留正常肺組織,手術時間控制在一個半小時以內,絕對不超過兩個小時,麻醉時間短,孩子的身體就能扛住。”

“只要呼吸內科的術前能先糾正血氧、改善營養,用無創呼吸機輔助通氣兩個小時,把血氧飽和度提到90%以上。

麻醉科能採用淺麻醉、高流量氧療,維持生命體徵平穩。

術中我主刀,胸外派兩個助手配合,這手術能做!”

“張院,就算是微創,肺門處的血管太細太脆,稍微分離不當,就是大出血,根本止不住啊!”胸外的主任還是憂慮重重。

不是人家保守,這是懂行。

“這個手術,難就難在精準和速度,不能怕,也不能急,越怕越容易出錯。保守治療是死路一條,手術才有希望。這個孩子,他才五歲,必須拼一把。”

不知道什麼時候,孩子的父母已經站在了會議室的門口。

“家屬,我知道你們擔心風險,手術確實有危險,有可能下不了手術檯,但不做,孩子最多活三個月;做了,有一半以上的機會能活下來,以後能跟正常孩子一樣上學、玩耍,你們願不願意賭?”

孩子家長原本絕望的眼神,瞬間有了光,看著張凡,狠狠點頭,哭著說:“我們願意!去了好多家醫院,都說沒有辦法,今天才遇上敢給我們孩子做手術的醫生,謝謝,醫生,謝謝您……”

有時候或許很多人會責怪,怪醫生沒有擔當,怪醫生沒有同理心。

其實,不是醫生沒擔當,而是他真做不下來的。

魔都的人均壽命為啥那麼高?

是生活習慣好嗎?不是的,是因為有一大堆頂級三甲醫院保駕護航呢。

有些病,在當地就是沒辦法治,而在魔都,能有幾十個人能輕鬆做手術的。

“好,有你們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張凡轉頭看向廣一的一眾醫生,語氣不容置疑,“立刻安排術前準備,通知麻醉科、手術室,一個小時後開始手術,我主刀。各位,有沒有信心配合?”

“有!”廣一的醫生們齊聲回應!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們莫名地覺得安心,彷彿只要他站在手術檯上,就沒有做不成的手術。

張凡心裡清楚,這個手術難度極高,在兒科胸外科裡算得上頂級難題,稍有不慎就會出意外,但他不能退。醫生的本分就是治病救人,不能因為風險高、怕擔責,就放棄一條鮮活的小生命,越是絕境,越要穩住。

“二位領導,支援組就交給二位了!”

“張院,您放心,廣一全力以赴!”

這個時候的張凡,在菊花那邊憋得憋屈、緊繃的神經,此刻全都化作了手術的底氣,回到自己的專業領域,他不再是那個聽不懂術語的門外漢,而是掌控全局的主刀。

廣一的醫生們看著張凡雷厲風行地安排各項事宜,條理清晰、指令明確,心裡佩服得五體投地,這就是頂尖專家的風範,不空談、不猶豫,直擊核心,敢擔責任。

這就是醫療大拿的魅力。

這尼瑪比什麼都吸引人。大手一揮,能別人不能的,這滿足感,這成就感,尼瑪都快溢出來了。

術前準備廣一這邊動員起來了。

這種頂級醫院,維持張凡需要的一個狀態,太簡單了,特別是人家本來在肺部就特別厲害。

孩子被推進手術室,麻醉科主任親自上陣,按照張凡的要求實施麻醉,血氧飽和度很快穩定在92%以上,生命體徵平穩。張凡換好手術衣,戴上手套,站在主刀位置,眼神專注,手裡的腔鏡器械握得穩穩的。

“開始手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原本預估的一個半小時,張凡硬是用五十分鐘就完成了病灶切除,徹底疏通了氣道,術中幾乎沒有明顯出血,血管和氣道完好無損。

“手術結束,關胸。”

當張凡說出這句話時,手術室裡的醫生、護士全都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成功了!

這場眾人眼中的禁區手術,被張凡完美拿下,全程零失誤,風險全部規避,孩子的生命保住了。

廣一這邊,胸外出身的院長徹底是服氣了,“書籍,咱們必須在碩博這一塊和茶素合作了。”

“是啊,再不抓緊一點,過幾年估計咱們胸外這一塊可能就會讓茶素給超越了。不過現在先把這個手術的成果給報上去,別讓有些人覺得羊城就他們一家醫院!”